安仁撇了撇嘴,忽然一叹,神情间笑意凋零,很是有股如雪的萧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夸张的笑声忽然回荡在这清冷的雪夜之中,被风声远远的送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王安仁回头,嘴角又露出了笑容,他每次看到有趣的事情,不管当时有多大的事,总是可以笑得出来。
这一次,是因为王安仁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身材姣好,但是却面目狰狞的女子,咯咯地笑着,显出她那股别样的泼辣与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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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这个女子都走到太后那千余甲士内测了,竟然还没有人阻挡,到了太后身前,才忽然在夜空中冒出几个人,横刀拦着那女子。
“小媳郭氏,拜见母后。”那女子孤身一人走来,带了漫天的风雪,如今如同回家的一拜,像是风雪夜归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个归家的小媳妇忽然动了,两支禁军专用的手弩猛然发出,身前的两个弥勒忍者因为距离实在太近,瞬间被刺入胸口,倒地死亡!
郭皇后起舞,两支匕首忽然从郭皇后袖口滑出,舞姿婆娑,棹轻罗,执流素,拆桐花,舞霓裳!
郭皇后武将世家,一套舞步之中,竟有武士破阵的壮烈!
有人敢挡,却无人能挡,郭皇后如穿花蝴蝶,一步步不求杀机,不求自保,只为了最后匕首一横,抵在了刘娥的勃颈之上!
“太后,你算漏了一点,你若是死了,这些人,怎么会有胆子弑君呢?”
风雪中,又听闻赵祯的哈哈大笑,“太后,你输了,你输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一枪三剑箭
更新时间:2013-6-6 14:41:41 本章字数:2183
“我输了?我真的输了么?!”
刘太后目光睥睨,仍有一股绝代女王的气势,郭皇后目光对上,底气忽的不足了,但是她也同样没有低头,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吸引赵祯的地方,然而她爱着赵祯,要能永远留在赵祯身边,只有抓住这一个唯一的机会!郭皇后绝不允许自己示弱,武将世家,留着沙场之血的女子又怎会低头!
“你输了,毫无疑问的输了!”郭皇后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沉稳而灼热,像那次她偷偷见到的赵祯一样,只可惜她永远不会是属于这政治宫廷的人啊。
刘太后没有看郭皇后,似乎很是不屑,只是威严的目光看向赵祯,道:“你若是背上个弑母的罪名,怕这皇位,也不踏实吧。”
郭皇后心头一怒,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那道熟悉而又让她不自觉的沉醉的目光忽然飘过来,笑容阴鸷,道:“太后,你真的是我的生母么?”
天空中惊雷已逝,然而赵祯的话却无异在刘娥耳中炸响了一颗惊雷!
刘娥怔怔的向前倾了倾身子,都不在乎颈前的匕首,却反而吓了郭皇后一跳。
“皇儿,你,你说什么?”
赵祯一声冷笑,道:“你不是曾问过阎文应去了何处么?今天,朕就给你个答案,阎文应!”
随着一声呼喝,阎文应迅速从人群中窜出,微微一躬身子,低头说道:“臣奉皇命去了毫州,请教了一个先帝时的老臣。”
刘娥的嘴唇微微颤动着,道:“谁?!”
阎文应的声音似乎都已有了分嘲讽,道:“毫州的,自然是先帝朝的宰相,丁谓丁大人!丁大人说,陛下的生身之母为李顺容,如今已死于非命!”
刘娥周身一震,她知道,她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没了,就算此时赵祯真的杀了她,也大可以说是为生母的死心情激动所致。
刘娥心中苦笑着,多少年寒暑,也曾经一度真的把眼前人当做自己的孩子,然而结果却不过如此,她败了,真的败了,不是败在别处,就是败在她的心实在太软,她早就应该学武则天,把这个名叫赵祯的孩子,掐死在摇篮之中!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输了,八点起火的宫变之后,臣子们想见的,也必然不会是她刘娥,而是赵祯,属于那个天圣年间的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个雪夜变得安静甚至于祥和静谧的时候,忽然间在不远的宫殿顶上,一个沉重的弓弦声忽然吱吱响起,所有人下意识的回头,百步外的宫殿顶上,一个黑影重重的举起锤子,狠狠敲在机簧之上!
骤然间王安仁想起来此时的大宋,有一种超脱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武器,叫做:一枪三剑箭!
王安仁想起檀渊之盟的时候,正是这么一种武器射死了辽国的重将,也正是这样的武器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利器!
然而此时王安仁已然没有半秒钟来感叹这利器的杀伤力之大,因为这利器,正笔直稳稳的向他射来!
本来的一枪三剑箭不能有这么精确的打击,而那个黑影手下的利器,显然已经过了改装,是什么样的人力物力能改装这大宋都没有几部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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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没时间想,王安仁只有暴退!不仅是王安仁,这弩枪的速度,甚至连不远处的张岊、狄青,都连拔刀都来不及!
退后之中王安仁劈手夺下一个甲士的刀,没有半分时间犹豫,刀光如电,凝聚了王安仁全身的力气狠狠向着那如铜柱般粗细的弩枪,王安仁手上只觉得被大力震颤,全然没有抵抗之力,一口鲜血喷出,被远远震飞开去,倒在地上滑行不止。
那弩枪,同样如流星坠地般向他扎来!
王安仁看着那一点寒芒越来越大,染血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微笑。
“终于,要结束了么,是归于死亡,还是回去那原来的世界呢……”王安仁如是想着,脑中除了那一点寒芒,就是不远处赵堇那一抹倩影,然而最后,都要化作无边的黑暗。
就在此时,王安仁忽然听到了一声怒吼,如同死去的野兽,如同只剩下一只同类的古龙,为了守护那些什么,用生命做出最后的怒吼!
王安仁感觉有什么液体渐在他的脸上,他忽然睁大了眼,眼前的黑暗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一个如山般巍峨冷漠的人拦在他的面前!
朱观勇力难敌!然而此时的朱观,胸部已经被巨弩穿透,却硬是凭着与生俱来的力气生生抱住了弩枪,令它再没靠近王安仁一寸!
“王大人,我们的恩,总算还了,那么一点点了......”朱观回头看了一眼王安仁,雪花飘洒在他凝满鲜血的脸上,显得别样的狰狞。
然而王安仁竟然似乎完全没有受伤,直接一跃而起,抱住了朱观,眼中藏着浓浓的震撼,愧疚,伤感,愤怒,无数神色交织着,王安仁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口血箭“哇”的喷了出来。
在这血箭落下的那一刻,朱观的眼镜,也慢慢的闭上了。王安仁似乎没有看见,还在很缓慢,很淡然的说着,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他说:“你们何时欠过我呢,如果不是我,你们根本就不会有事,我就算去了,也没能救得了你们谁的性命啊,那么多天了,星霜屡变你***还记着这些干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雪花还在飘洒,落在王安仁脱力之后,内伤外伤周身疼痛的身上,一股煞气冲天而起!
“不过你等着,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找到那个人的!”王安仁的声音很淡,回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慢慢放下朱观的尸体,一步一颤,却无比坚定的走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
王安仁已经开始走了,赵祯、赵堇、狄青、张岊、太后、八王爷、武英等人都看到了王安仁走的很不稳定,每一个人都想喊住他,但是终究没有人出口。
因为他们看得出,此时的王安仁一旦开始走了,就绝不会停下!
正文 第四十五章·泪下旧坟堆
更新时间:2013-6-9 8:05:26 本章字数:2313
八殿起火,朱观身亡,跟着那一群时候被斩下头颅的弥勒忍者一样葬身在了茫茫大雪中。
天已经微微泛白了,王安仁还站在那个宫殿的金顶上,默默打量那架被毁坏的经改装的非凡武器,一枪三剑箭。
衣衫烈烈,一个脚步声忽然响起在王安仁背后,王安仁霍然回头,双目已变得血红,喝道:“谁?!”
来人沉沉叹了一声,眉目俊秀,落拓而又灼热的眸子看向王安仁,道:“安仁,这也不是你的错,何必自责呢。这武器已毁,再难看出什么了。”
王安仁血色目光中的暴怒渐渐退去,又回过头去看着那架弩车,缓缓摇头,道:“这弩车虽经改装,但是依旧沉重非常,非有大勇力者无法操作。而这个人能轻易进入宫内禁中,自然也跟那些人,脱不了干系。况且一枪三剑箭,本就是禁用的武器,它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漏洞!狄青,你说我不能从这里看出什么么?”
狄青无语,或许他不知道,或许他不能说。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还真的有人能只因为举手之劳而生死相许,是我误了兄弟这个词!”王安仁目光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就像昨夜的大火,王安仁的面庞被目光中的火焰映衬的更加苍白,语句,却更为坚定,“朱观他们把我当兄弟,我王安仁无以为报,只能不负兄弟这个词!”
王安仁霍然站起,转身对着狄青,道:“朱观也快要入土了吧,带我去!去看他的坟堆。”
狄青凝视着王安仁,默默点了点头。
而就在距离此地不远的拱辰门外,高门下黑压压一片顶着笏带的大臣翘首以盼。
赵祯坐在拱辰门内侧的楼梯上,笑着喝了些茶,看着宫内的那树梅花开得分外的红,分外的摇曳。
······
冬风凄冷,烈酒灼热,一束暖流热透了王安仁的喉咙胸腔,最后灼烧着王安仁的胃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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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纱帐迎风飘舞,王安仁默默退后,武英、王珪、桑泽依次上前敬酒,没有人说什么,只是满座衣冠似雪,悲歌未彻。
白纱帐外环佩轻响,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微微一躬身子,极恭敬的一拜。
王安仁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赵堇,那种环佩的声响,那道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只能是赵堇的痕迹,只是王安仁咬咬牙,还是没有出去,因为皇宫中每一个人,都有嫌疑!纵然不是赵堇下的手,也难说她不知分毫。
张岊看看帐外的女子,叹了口气,其实张岊很不喜欢这种气氛,边疆沙场死的兄弟多了,每一次都很压抑,没想到回京述职,仍逃脱不了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烦躁。
张岊走出纱帐,狠狠向着雪地啐了一口,看到赵堇望来的目光,也是嘿嘿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赵堇眉头一皱,诧异道。
张岊挑挑眉,看看纱帐里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这有什么笑不出的,沙场征战,多少次一死几千人,难道还能一辈子瘫着个脸么?”
赵堇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忽然也笑了。
张岊有些诧异,道:“你怎么也笑了?”
赵堇也一样看了看纱帐中的那些人,忽然一把拉起张岊,“走,我带你看个东西。”
张岊正想甩开她的手,却又听到了一句让他不得不跟着走的话,“一个让你看了会立刻回到西北的一个东西。”
狄青在帐内看着张岊和赵堇奔走在雪地里,虽然只隔着一个纱帐,却似乎隔了好远好远,狄青叹了口气,他看到王安仁眼中忽然坠下一滴泪来,他不禁想起了王安仁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话。
“靠,老子这辈子真废!”
那滴泪滑下的一刻,王安仁的目光脸庞,忽然变得无比的坚毅。
那滴泪滑落的那一刻,拱辰门外的大臣,也都变得马蚤动了起来,因为担忧了一夜之后,终于看到了太后一袭凤袍飞舞,稳稳的站在了宫门之上。
一时间,百官跪倒,山呼太后。
只是百官皆跪,吕夷简不跪!
太后的目光已没有了那么威严,但是那股唏嘘和嘲讽却也深深的落入了吕夷简心头。
吕夷简不知道太后什么意思,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抽动了几下,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宫中惊变,臣等只见太后不见天子,臣心中惴惴。”
一时间百官哗然,霎时起身者不在少数。
刘娥眼中的唏嘘嘲讽之色更浓,抬头看着天空,用几乎无人听到的声音轻轻一叹,“你赢了......”
赵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大步走上了宫城门墙上,意气风发,风华绝代,这个史称仁宗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在百官跪倒,山呼万岁的一刻,走上了青史的舞台。
然而下一刻,阎文应匆匆奔上,还未等赵祯流露出不喜的神情,便已经趴在赵祯耳边说了句话,赵祯神色陡变!
阎文应说的是,赵堇带张岊去了那里!
那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皇家内院的禁地,只是一个很偏僻很偏僻的乱葬岗,一个新埋不久的坟堆就在这里。那个坟堆上什么都没写,一块石头做的墓碑直直的插在那块土上,没人知道这里埋了什么。
“其实这里埋得只是衣冠,这是一个衣冠冢。”
赵堇依旧在笑着,只是笑的已经很勉强,甚至笑着笑着流出泪来。
张岊张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生母跟圣上是同一个人,你也知道我母妃死于非命,太后自己都不能不承认,只是太后也没能查出,当年到底是谁杀了我母妃。因为,那是一个不可能的人啊。”赵堇低声说着,忽然泣不成声,“我母妃死的时候,是笑着的。好在那个凶手竟还有分良心,能埋一个衣冠冢在这里,让我能时常祭奠。张岊,凶手的势力太大,你们已经掺和进了他的事情里,不走,是没道理不死的……”
赵堇泪眼朦胧,她从来没说,也不敢说,但是想起昨夜那双充满侵略和灼热的目光,就很不想让这个目光的主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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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岊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出来,神色还是那么一愣一愣的,“喂,公主啊,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啊。”
“你!”赵堇忿而转头,背对着那个旧坟堆,长衫飘飞,遮挡了张岊看向赵堇身后的视线。
“你背后有人,傻瓜。”张岊目光森然,张张嘴,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正文 第四十六章·过客是归人
更新时间:2013-6-9 8:05:27 本章字数:2155
人影幢幢,在赵堇的衣衫不再被风吹动之时,忽然窜出了数十个黑衣蒙面的人。
张岊叹了口气,看着忽然窜出的黑衣人,道:“老子是真的不知道啊,但你们非逼老子动手,老子也不会怕你!”
张岊的目光掠过所有黑衣人,如狂刀般的目光直指最后的那个黑衣人,一时间,张岊拔刀出手,狂霸无比的刀法纵横而出!
黑衣人有规律的散开,竟然围成了一种阵法,黑影不停晃动着,在张岊身边的任何一个部位闪烁出刀剑的光芒,甚至还有些暗器寒芒劲射张岊的双眼,张岊嘿然一笑,纵身而起,像是雄鹰一飞冲天,在空中飞跃过数丈距离,闪亮的刀光有如匹练,直斩最后那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首领目光森寒,跟张岊同样的睥睨霸气,却是一动不动,那刀光眼看就要落向他的颈前,这人才忽的动了,身形急转,刀光擦着他的面颊落下,然而张岊手腕一抖,刀光又横扫而出,仍是不离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身形后仰,一个铁板桥躲过,飘散的头发被刀光削断,却似乎并不在意。
乱葬岗上的枯叶翻飞,黑衣人也倏然如枯叶般翻飞,双腿急踢张岊握刀的手腕。
张岊目光凝重,腰部发力,带着右臂抡出一个弧形,一刀如月,再次急斩黑衣人的咽喉,然而此时,黑衣人同样拔刀!
火花四溅,两双坚毅霸气的眸子对上,迸射出比火星还灼烈的光芒。
二人擦身而过,同样挥手一刀,背对背猛烈劈斩而上,一时间二人身形交错,刀光四射,刀影舞动的越来越快,几乎已看不清刀的轨迹,只剩下了一道道残影和空中不断传来的击打声。
赵堇站在坟堆前,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那群黑衣人竟然也不动,只是看着他们头领与张岊的战况越发激烈。
只是这时,一个手持铁锏的黑衣人忽然动了,身形奔走极快,骤然到了赵堇身前,赵堇一惊,就看到一只铁锏当头砸来,不仅赵堇惊了,而是所有黑衣人目光中都露出了惊骇之情!
张岊心中一紧,狂叠三刀逼退黑衣首领,急吸一口气暴退出去,然而刀光如梦似电,黑衣首领的一刀,仍是堪堪砍在了张岊背上,只差分毫便斩到了张岊的脊骨!
然而张岊似乎毫无觉察,一声大喝,震得落叶萧瑟,荒坟鬼气森然,一刀如冥煞复仇,轰然劈开那道铁锏,抱起赵堇飞身窜入了丛林之中。
张岊背后的血,却是越流越多!
“你们散开,把守好密林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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