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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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12部分(2/2)
狄青手中的刀虽也只剩下一半,然而断裂的另一半,却刺入了王安仁的丹田!

    王安仁嘴角渗着鲜血,忽然弃刀,右手一翻,却是一柄飞刀扣在手中。

    三寸七分,例不虚发!

    狄青急促的呼吸着,调整他流失的体力,脸色苍白,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忽然开口,“王安仁,你丹田被破,武功尽失,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你走出天清寺,圣上还可以给你万贯家财,再多一刻,你怕是会死无全尸!”

    雨声哗哗,王安仁的血渗出的越来越多,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随着鲜血不断的流失,只是,他扣着飞刀的手依然那么稳定。

    “哈……”王安仁嘴中忽然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对着天空一声长叹,“赵祯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只是我看起来什么都比他强,却还对他没有恭敬之心,他不是怕我抢他的皇位,他只是嫉妒。”

    王安仁转头看着跌坐在雨水中一直低头不语的郭遵,忽然笑笑,“郭遵,我不怪你,我原谅你了,我相信,武英王珪他们,一定也会原谅你的。”

    王安仁又转头看向了狄青,笑道:“狄青,你也要小心,当你真正成为名动天下的盖世英雄,赵祯也一样会嫉妒你,你终究有一天会跟我今天一样,那个时候,我还有你,你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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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仁说完,手中的飞刀倏然收回,右手握着断刃狠狠一拔,鲜血再次飞溅空中,断刃,慢慢从空中落下。

    哐啷一声,溅起水滴无数,王安仁拖着不稳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寺门。

    “等一下。”狄青的声音还是冷如冰雨,忽然又将王安仁叫住。

    王安仁应声停下,却没有回头。

    “终究我要给圣上一个交代,王大人,请。”狄青一招手,竟忽然从寺门外走进一个医官,颤抖着走进王安仁,王安仁一笑,笑的很苦涩,却仍是伸出手腕。

    片刻后,那王大人点点头,又想悄然退去。

    “王大人,既然圣上已在庙门外摆上无数金银珠宝,想必也是不想杀他,你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流血不止?”郭遵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站起,声音嘶哑,却仍能令王大人听见。

    王安仁又笑了,抬头望着天空,眼角留下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不必了,这种天气,包扎了没用。”王安仁轻轻推开王大人,一步一晃,看起来随时到有可能倒下一般,慢慢的走出了天清寺。

    大雨之中,狄青的目光忽然变了,变得无比的复杂唏嘘,更多的,却是一种关切,大雨之中,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你眼角下的,是泪是水……

    上清宫背面也有一间寺庙,叫做景德寺,景德寺前面,又一处叫做桃花洞的地方,那处醉竹歌楼,本来也是在这桃花洞的,只是后来因为那位叫云之君的女子坚决卖艺不卖身,最多只卖笑却还抢走了整个桃花洞的生意,以至于被赶出了桃花洞。

    桃花洞,尽皆妓馆。

    而此时几乎所有妓馆竟然同时歇业了,而一座敢在这桃花洞名为桃花阁的妓馆,忽然所有人都云集在此。

    不仅是那些香车宝马,吟诗作赋的公子们,竟然就连那些以往绝对不迈出门半步的别馆妓女们,也都来到了此间。

    因为此间来了一个大人物,刘太后的侄子刘从德,带着那纨绔公子马中立撒下了无数金银,将整个桃花洞包了下来,宴请京城大小官员,虽说来的不多,但也有几十之数。不仅如此,这二人竟然还将醉竹楼里的那位神女一样的女子云之君请了过来。

    夜色降临,外面的大宴还未撤掉,后园的筵席又开了。宾客却只剩下四十余人。点着数十盏大红宫灯,桃花阁里一片光明。

    一时间,桃花洞桃花阁内笙歌艳舞,彩带飘飞,歌女们唱着些靡靡之音,舞姬们,跳的更是很有大唐遗风的甚为开放的胡旋舞。

    舞姬们十分妖娆,只在身上披了件若隐若现的轻纱,隐私、处嵌了几块小小的皮子,挂着银链,旋舞起来肤光致致,令人目眩神移。舞到最后,纤软如绵的腰上全是细细的汗珠,|孚仭酵慰羁钆ざ褂型痘乘捅У难蔽兜馈br />

    舞姬们的舞姿越发**起来,柔若无骨地贴在几个贵客身边。下面宾客渐渐男女杂坐,醉眼朦胧,几个好色的年轻官员凑在舞姬身边捏她珠圆玉润的双足,刘从德和马中立偷眼看去,笑意越发地浓了。

    而在一方帘幕之后,两个女子对作着,一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云歌,霓裳动的功夫你学会了么?”

    另一个女子低叹一声,“你知道的,我就算会了,但是体质毕竟不好,又能发挥得了几成?你若不想让这些功夫随着你入土,就安分做好你的皇后,为什么要打皇上一巴掌呢?”

    “我……”

    “我知道,你当时是收的住的。”

    蒙面巾的女子无言,那女子正是郭皇后,而对坐的,便是外间盛传的云之君,慕云歌。

    “你就是受不得一点气,太过要强,你难道不知道这种性子会害了你么?”云之君轻轻一叹,“做人不退半步,你终究会死在这上面的!”

    郭皇后半晌不语,终究叹道:“我知道,我甚至知道赵祯他要废我,可是,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光明正大的耳鬓厮磨?!我做不到,或许,本就注定我不能在他身边吧……”

    云之君还想说什么,一声铮响响彻桃花阁,顿时间,外面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请今夜、汴京、大宋、天下最好的舞女云之君,舞一曲霓裳舞可好?”

    云之君看着郭皇后,默然片刻,道:“我去了,别人弹得琴我虽听不惯,只是你今日也没什么心思,你还是早早回宫吧。”

    云之君拨开帘幕,轻轻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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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一叹,“我注定了我的悲哀,你又何尝不是,慕容家的宿命,你逃得了么?”

    “让这些歌女舞女都下去,他们不配和我并舞。”云之君静静走出来,说的话语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淡然,却别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刘从德忽然哈哈一笑,挥手令歌女舞女下去了。

    云之君微微静了片刻,从怀里抽出银梳,侧过头,在席边竖起了自己瀑布一般的长发。

    琴弦响动,云之君长袖飘起,一股绝美的风采顿时展现出来,那是一种只应天上仙子般的美丽,霓裳羽衣翩翩起舞,温柔如水却又带着女子特有的妩媚,彩带飘飞着,却又从不离体,无论多么好色的人,都无法与赤裸裸的肉、欲联系起来,只觉得这是种绝美的舞姿。

    然而只有云之君知道,那奏琴之人的曲调虽未改变,然而节奏却比普通的霓裳羽衣舞更强、更快,以至于本就身子有些虚弱的她,呼吸越发急促,舞姿也已渐渐控制不住了!一条束衣的彩带,已然飘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鼓掌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个白袍胜雪却又染上点点血斑的年轻人笑着走进桃花阁。

    正文 第五十四章·寒锋十步杀一人

    更新时间:2013-6-14 8:06:12 本章字数:3440

    那人轻轻笑着,俊秀的面庞上分外苍白,只是那鼓掌的节奏是如此有力,竟将原来急促的琴声带回了稳定的调子。

    云之君看到这个人忽然一怔,这人她见过,那天躺在她竹楼上,叫做王安仁的复杂青年!

    而王安仁的掌声极为沉稳,宾客们都无意跟着鼓掌,只是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那一个白衣青年缓步走向了内堂中央,他含笑击掌,每一步都从容地踩在琴师的琴声节间,神采曼妙。

    而云之君看着王安仁,忽然一惊,王安仁的笑意倏忽绽放盛开,似乎只为这一个女子,而后他宽袍广袖洒洒展开,整个人变成了云中的飞鹤,在彩带飘飞中中配合着云之君洋洋起舞。

    王安仁的动作看上去并无雄沛的力道,可他的舞蹈却如大海深不可测,又如高山般只能令人仰止。王安仁穿梭在云之君的彩带之中却不妨碍分毫,并且他飘飘的长袖拂起,仿佛带起大山转动。云之君的动作渐渐和他合拍,不再维持略显急促的节奏,却更显汪洋肆意,云之君轻盈飞动,贴着他旋转,仿佛大山上盘旋的红色飞燕,又像是山巅上的层云。

    王安仁忽然放声高歌,歌声如狂笑,如悲怆长嘶,“有时忽惆怅,沉忧乱纵横。掩泪悲千古,归心结远梦。弹剑徒激昂,出门悲路穷。我欲一挥手,谁人可相从?!”王安仁舞姿一变,竟忽然脱离了云之君的舞步,忽然擎出方才剑舞的舞姬所持的无锋长剑,寒光乍起,秦王破阵!

    “长叹成殇心系谁,谁怜寥落我心悲,悲凉轮回岁月催,催得前尘度是非,我于天下自无悔,苍生与我可有愧?!”王安仁放声高歌,长剑银光遍洒,歌声声震屋宇,“我有窥天之才兮,世事不容;我有九州之锋兮,狂刀无功;我有补天之志兮,百转九折终成空。我曾高歌狂笑吕相公,身不正兮行不顺,我曾嗤之以鼻范相公,空秉忠正兮无建工,我曾横刀向天笑,飞雪暴雨之间成川红,旁人闻歌岂闻哭,谁知我飘然一身如转蓬,掉头白骨吾其东!”

    “哈哈哈哈!!”众目睽睽之下,白衣的王安仁在堂中仰天大笑,腹下的血越流越多,笑声却似乎越来越洪亮,云之君的彩带飘落回她的身边,低头沉思,目光偶尔掠向王安仁,神情复杂,而琴师的琴弦也慢慢不再颤动。

    笑声经久方绝,堂中只剩下天地初开般的寂静。

    一个并不十分响亮的掌声忽然响起,清脆动人,那个蒙面的郭皇后在自己的掌声中缓缓走向了远处。

    掌声惊醒了满堂宾客,宾客们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白衣公子,惊为天人,而舞姬歌女们,更是毫不掩饰如水的秋波。

    只可惜有人还是愤怒了,马中立终于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是谁,猛然站起来一声怒吼,“王安仁,你未纳请帖,如何敢进桃花阁!”

    王安仁负剑笑立,刚刚从血战中收来的笑意扫在马中立眼中,不由使马中立心头一寒。

    “我也本来没想进来的,只可惜我听到刘从德的事情,让我不得不进来。”王安仁目光掠过马中立,直接看向刘从德,“刘从德,我想,我真的低估你了啊。”

    刘从德默默喝着酒,很沉静的吐出句话,“我能有何事?”

    王安仁忽然用力掷剑,无锋的剑竟然狠狠嵌入了那琴师所在的帘幕之后!

    剑尖颤动,嗡嗡作响,如同王安仁身上散发的杀气,忽然使整个大堂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是王安仁忽然又喷出口血,他那下腹不断流血,本就是丹田被废,每次用巨力,岂非都会加剧伤口?

    只是王安仁嘴角渗着血,却更显的妖冶,苍白的面容中带着优雅的杀意。

    琴师缓缓从帘幕后走出来,那面貌,赫然跟死去的许希珍如出一辙!

    “若非听到你们两个丧心病狂的人的对话,我又岂会来到这里?”王安仁的目光似乎已经有些涣散,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身子也开始摇晃,“一个是为兄报仇,一个是自知失势,命不久矣,但是又无法向皇帝报复,便决定下毒,毒死整个帝京前来赴宴的官员们!”

    “王安仁,你疯了吧。”刘从德轻声笑笑,“若这位先生当真是许先生的弟弟,那又怎么能弹得一手好琴,而我若真的下了毒,你说说,毒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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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执意要云之君献舞,并非是因为你要仗着现在太后还未过世多捞些什么,而是趁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舞者身上的时候,换上来一批毒酒!”王安仁目光虽涣散,语气却是越发的不容置疑,“琴师故意弹乱调子,让舞者出错,你也好趁机举杯,让所有人一饮而尽,在场所有人,都将毙命于此!”

    大堂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所有人都已经在警惕的看着刘从德,马中立更是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食指颤巍巍的指着刘从德,就差一句厉声喝问了。

    只是没等马中立问出,刘从德就又是一笑,“你看,我就说你王安仁疯了,我若邀在座所有人饮酒,我必先饮,纵然琴师在幕后,可以偷偷换酒,我身边全是宾客,根本无从偷换,难不成,我还会自己毒死自己不成?”

    一时间,满座宾客忽又迟疑起来,不知道该相信谁。

    “没错,你就是打算连自己都毒死的……”王安仁叹了口气,声音飘散在空中,“所以,才说你丧心病狂啊。”

    宾客们忽然都打了个寒颤,如果是真的,那刘从德真的,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而且,只为了临死前,临近失势前的狂欢,竟然要这么多人为他陪葬,这人的心思,已然不再像是一个人了!

    “那,王安仁,我若是喝下这杯酒安然无恙呢?”刘从德还是笑着,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以至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以为是王安仁错了。

    “哪用那么麻烦?”王安仁也笑了,目光刹那间变得犀利,“莫要忘了,在下也算是精通医术的人,刘大人的命金贵的很,不要浪费了,还是等庞籍庞大人来了,去开封大牢里待着吧。”

    刘从德的目光终于有所变化,忽然掷飞酒杯,一声大喝,“丧国无家之人,此时不动更在何时?!”

    一时间桃花阁一楼二楼之上七八个年轻官员模样的人霍然窜出,手持精光闪闪的匕首,纷纷刺向王安仁!

    王安仁垂下头,轻轻一笑,手腕一翻,一柄飞刀赫然在手,侧身避过一个匕首,轻轻抬腕,那官员的心口就像是自己送上来一样被寒锋刺破,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只是此时也又有二人冲上,王安仁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那二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想退,却只感到一道身影掠过,颈间一凉,鲜血喷洒而出。

    剩下的手持匕首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咳咳,刘从德,这些都是那夜逃跑的吴越子弟吧,也真是难为你了。”王安仁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汩汩从口中渗出,只是这个人竟然还是站的那么笔直,一步步挪向刘从德,让所有看了,都为之心惊!

    “哪里走?!”飞刀脱手而出,一道夺目的光辉闪过,那琴师的咽喉已赫然插了柄飞刀。

    霎时间,所有那手持匕首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王安仁却也不断的咳出血来。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这本来香艳妖冶的桃花阁却下起了雨,下起了腥风血雨!

    两个人,两柄匕首终于觉得有机可趁,一左一右向着王安仁攻了过来,然而未等王安仁出手,一道轻盈的舞姿曼妙而起,霓裳羽衣偏偏舞动,翩槁衣,舞霓裳,只是双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彩带,而是匕首,双手双刺!

    两个刺客抽身急退,却忽然退不动了,明明是一左一右攻来的,却倏忽之间被王安仁手握飞刀,抹过了两个人的后颈!

    王安仁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已经是惨白,然而那双眸子仍旧死死盯着刘从德。

    “王安仁,我知道,赵祯对你也不好,这里的这些人都是皇家的走狗,你跟我杀了他们岂不是最好?!”刘从德尽力保持着冷静,只是终究没能忍住,声音越来越高。

    “我若是杀了他们,那我岂非就跟你一样了?”王安仁笑着,笑的很凄凉,“纵然天子负我,兄弟弃我,喜欢的人离我,我也还是我。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疯子,我……”

    王安仁的胸膛似乎抬得更高,笑的似乎更凄凉却也更光辉,“我亦侠亦士,有补天之志,莽莽神州,苍生之心酸我肩;茫茫华夏,中流之砥柱我持。以天下为己任,方才为士,我虽狂,虽傲,虽也想跟你一样放纵,但是我仍要杀你,这便是我跟你的不同,你是丧心病狂的刘从德,而我,是大宋狂士王安仁!”

    刘从德的面庞变得煞白,忽然间拉过马中立,挡在身前,同样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了马中立后颈,马中立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虽未受伤,却也已经骇破了胆。

    “王安仁,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后唯一的侄子,太后一天没死,你便不能杀我!何况,我手里还有马中立,你想做你的士,想去谋你的千秋万岁名,就不能杀我!”

    刘从德的声音嘶吼着,像是一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猪。

    王安仁笑了笑,“你还是不懂。”

    王安仁的血越流越多,脸色变得更白,然而下一刻,仍旧右手一抬,一道雪白的刀光划破了整个苍穹!

    桃花阁外,庞籍带着一众捕快禁军堪堪赶到,只见到了这一抹刀光,那个銮舆里端坐着的苍老的妇人忽然起身高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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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十五章·独自凄凉人不问

    更新时间:2013-6-15 8:04:38 本章字数:2882

    汴京城内,仍是一片繁华,没有人知道深宫之内那个几天之前还权势赫赫的女人黯然落泪。

    也同样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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