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那黑衣人一把细沙洒出,忽然手上一点火星,猛然将那把细沙炸燃,大火竟吞没了钢钉枯箭,呈熊熊之势堵在了洞口!
“西夏拜火使者浪里,随时恭候各位的英灵子时来访,哈哈哈。”随着一声长笑,大火的那头,那黑色身影骤然退去。
“竖子尔敢!”一声轻喝,沙鹰弯弓发箭,箭锋破军,甬道中发出刺耳的嘶鸣,那黑衣人本要退走,然而见了这一箭,忽然又停下了身子,脸上还带着笑意。
大火熊熊,而利箭如风,吹得散任何一处大火,只是这一次利箭没入火中,却顿时被大火吞噬。
灰烬正洒浪里前!
“见我圣火,尔等还不束手?哈哈哈。”浪里无端狂笑着,本也想要出手的众人见到这一箭的后果,也是同样不敢出手。
“哼!”一声冷哼,又在甬道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发现铭矢又已挽弓,不禁心中发出轻蔑的笑意,然而一箭离弦,再没人能笑得出来,纵然这一箭仍会被大火吞没,然而若是战场相逢,没有人能有十足的把握,乱战之中躲开此箭!
“妙僧助我!”铭矢箭方离弦,便脱口一声大喝。
“唉……铭矢难我,若行者之心,亦如红炉猛火,使无始情识,吹灭心头火,方得行者心。”旦增晋美缓缓说着,每个字都吐得极慢,然而一句话说完,那支利箭竟然才堪堪到了大火之前,旦增晋美踏前一步,长袖一挥,顿时化作无数白色的碎片,飞入大火之中,一串佛珠也随之脱手,飞旋地套在利箭箭镞之上,佛珠上水光隐隐,竟然带着利箭破开了熊熊大火!
箭杆化作飞灰,佛珠也同样化为飞灰,只是那一道流光仍然直指浪里的咽喉!
浪里瞳孔猛缩,身子急急向后退去,只是仍旧不如那道箭镞追的急切,万难之中一道霹雳般的银光划破洞口的昏沉,箭镞高高的飞回洞中。
在大火中又成飞灰!
“嵬名守全!”郭遵眼睛眯起,他来西北时日虽浅,但人脉甚广,早已知晓了西夏的将领,而嵬名守全,正是西夏一等一的勇将。
“郭遵?”嵬名守全声音阴冷低沉,“久仰大名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跟你沙场对决,走!”嵬名守全的大手抓起还仍心有余悸的浪里,迅速退走,而后火焰迅速减弱,直到不见,只是众人还未冲出,便轰然一声巨响,洞口被佛窟上方的无数佛像和碎石死死堵住了。
“拜火教,看来真的找到了一种粉末,甚至是一种气,能令火焰迅速升温燃烧的东西。看来要多做研究才好啊。”看到洞口被堵住,吴昊反而没有了那凝重的表情,只是笑着说些闲话,“总之没有了退路,便只能前进了。后队改前队,咱们变成第一对了。”
“不对,第一队不是我们。”云之君忽然一凛,说道,“第一队是种世衡,种世衡从未停下过,他一个人已不知道走向何处了!”
王安仁目光更加凝重起来,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为什么种世衡还会一往无前,难道这个老头手上有着什么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妙僧妙僧,你看,那些好看的女孩好像在动呢。”
达娃那憨憨的声音传来,在空荡的甬道里回荡,只是回荡的声音似乎与之前众人说话时的回荡有所不同。
“壁画在动!不,是墙壁在动!整个甬道都越来越窄了!”
“向前走,快走!”
王安仁看着前方的黑暗,腰间修狭的红雪轻轻向前一递,垂头叹道:“不用了,前面的石壁也已经到了我们面前了。”
众人无不气息一滞。
“总有办法的,比如,那种世衡,是怎么走的呢?没人见到他真的是向前走了,只知道,他消失了而已。”旦增晋美仍然极有风度,虽然……一只袖子已经没了。
而佛洞之外,铁鹞子以重骑兵的优势死守,方才一直混在军中的浪里和嵬名守全现身指挥,铁鹞子在平原上的阵势威力被发掘出来,折家军、河湟吐蕃、契丹护卫,千余人对阵千余人,却全然占不得半分便宜。
“走吧,如此消耗下去不是办法。”蔡定看着不断冲锋的韩戈与裴鸣,轻声对张元说着。
张元抬头望了望日头,忽然一笑,“刚则必折,不必撤,他们就快要撤了。现在不是我们担心占不得上风,而是他们担心啊。”
日光强烈,照在重骑兵的盔甲上,一阵灼热如同烧过的烙铁……
正文 第十一章·更向绝地觅出路
更新时间:2013-6-29 2:57:20 本章字数:2866
隔壁飞沙,烈日灼灼,张元眯起眼睛,他自信铁鹞子在这种天气下已撑不了多长时间,可是看嵬名守全,却仍旧没有丝毫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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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再不退,怕是徒损人手而已。”蔡定似乎什么时候都有着绝无仅有的冷静,不管陷入危机的有谁,竟都保持着局外人般的冷静决策。
张元没有看蔡定,只是嘴唇紧紧抿着,带着分晒然,嗄声道:“要走你便走好了,至少我也要到里面去看看!”
蔡定面色如水,无风无浪,道:“你也是聪明人,何必一定要在此,有时候以退为进才是真正的妙招。”
“有些时候……就算聪明人也会干些傻事的。”张元忽的笑了,一笑起来如坚冰乍融,之前一切的玩世不恭尽皆消散,只剩下如同吴昊一般的高贵雅然,“那里面关着的,有我兄弟啊。没人信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信自己,我如果抛弃了他,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抛弃的?那时候,纵然我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思?”
黄沙漫天,蔡定沉默片刻,方道:“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啊。”
张元笑着,没有说话,其实张元心里早就明白,蔡定也根本没想过要退,那里面也同样关着他的恩人,他的知遇之人啊。
不远处的战场上,握起枪的韩戈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早没了平日的懒散,一股猛虎般的烈气咆哮而出。韩戈不断的冲锋,出枪,突刺,铁鹞子的箭雨无用,三尖两刃刀无用,甚至厚重的盔甲也无用,韩戈的枪不猛烈霸道,却枪枪精准无比,每枪一出,必中战马之眼或是骑士铁甲薄弱之处,枪无虚发。而另一边的裴鸣弯刀却很难奏功,幸而裴鸣离着张岊较近,否则早在一次次交锋中,被铁鹞子斩于马下了。只是裴鸣虽然向张岊道谢,心中却仍旧愤愤不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愤恨什么,使自己没用,是张岊身为宋将救了他?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下一次就算自己技不如人死了,也不愿让别人来救!
“差不多了……”嵬名守全看着日头,低声呢喃道,接着,这西夏大汉忽然双目中爆出光芒,一声大喝:“疾!!”
一声令下,铁鹞子忽然放弃战斗,全都收缩了回去,没有人敢轻易追击,顿了那么稍许,可就是这片刻,铁鹞子们已再次冲锋,疾如闪电风雷,踢踏着万钧之势疯狂冲出!
“让你们看看,平地上的铁鹞子,到底是怎样的威势!魑魅魍魉小计俩纵然能讨得半分便宜,战场相见,遇佛杀佛!”嵬名守全从马上摘下鬼头大刀,披挂着与铁鹞子相同的铠甲,却除去了面具,钢髯如钉,一根根耸立着,怒眼环睁,鬼头大刀势无可挡的斩了出去!
裴鸣终于又斩杀了一名铁鹞子,却已经累的周身大汗淋漓,这时一道强烈的杀机扑面而来,裴鸣只来得及抬头,忽然发现太阳竟然不见了,一片乌云卷着狂风向他急速扑来,只是那寒锋上的冷芒瞬间刺醒了他,这不是乌云,是黑铁大刀!
裴鸣弯刀掷出,不求自保,竟然回旋着直取嵬名守全的头颅,然而乌云盖地,只是一侧刀锋,磕飞弯刀之后一个旋身,更迅猛的斩向裴鸣,裴鸣指出弯刀后没有半分迟疑掉头便躲,然而鲜血飞溅,一只手臂旋然飞上半空。
烈日正照断壁上!
裴鸣一声嘶吼,感觉眼前天地一黑,便已将昏迷,可是心底那倔强的声音又让这个少年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用,恶狠狠的睁开了眼睛,睁眼漫天鲜血,一如灵州城破当年,裴鸣的眼中霍然爆发出滔天杀气,甚至令嵬名守全都心神一惊,出刀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一刀如电,风卷流沙,无孔不入的刀光罩住了嵬名守全的周身,嵬名守全瞳孔一缩,鬼头刀急速挥出,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片刻间两马交错,嵬名守全手掌渗出汗意,回首望去,恰见那拿刀的将领也是手掌微微颤抖,心中快意,大笑道:“来将可敢报名?”
“大宋折家张岊!”张岊提起裴鸣扔到马上,看着嵬名守全带着千余众铁鹞子即将脱离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嵬名守全朗笑声中正欲远走,忽然察觉到一股决绝的肃杀扑面而来,一个少年骑士手执长枪,沉肘腰后,陡地一声大喝,枪如毒龙,不再精准,而是天下制霸之枪!嵬名守全耸然色变,刚刚接下张岊一连十八刀,再无力接下眼前这似曾相识的长枪,面带恐怖大喊,“后唐明宗李嗣源!不可能,不可能!”
“焚地火!”浪里忽然从一旁窜出,双手猛然一推,两股火焰从他袖中发出,飞沙遇之即焚,韩戈的枪势却猛然一变,单臂抖枪,长枪狂转,而后与枪旋之中一枪突出,枪势睥睨,少年干戈山河横行无忌,枪风暴涨,虽逼不退火焰,却把那无形的粉末倒卷了些进了浪里的口鼻之中,浪里脸色大变!
幸而铁枪融于火中,嵬名守全还来得及抓起浪里,一刀轻斩马臀,骏马带着千余铁鹞子狂奔而去。
韩戈看着手中被烧红的半截枪杆,脸色潮红,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蔡定眼睁睁看着铁鹞子远走,终究无计可施,铁鹞子一旦冲锋起来,天下又有那支军队抵挡得住,拦得下?
“现在大家虽各为其主,但是此时目的应该相同,便是破开这洞口,或是另找这佛窟外的通道,不救出里面的人,怕是回去也不好交代吧,诸位?”张元缓缓按辔出营,看着激战之后的众人,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和顿时感染了众人,“分两批人,一批安置伤员,一批找寻佛窟通道,诸位将军,可好?”
大漠戈壁上激战方停,铁鹞子突围而去,不会再有死亡,然而漆黑的甬道里,众人正面临着绝大的困境!
四方墙壁越来越窄,再过一个时辰,怕是连站的地方都已经不剩了,狄青已经开始四处走动,目光掠过王安仁,似乎也如同根本不认识一般,只是自顾自找着机关。
“大师以为如何?”扎实庸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犷,没有丝毫掩饰,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无须害怕谁人会藏私,旦增晋美微微一笑,盘膝打坐道:“一切命数,皆由天定,生者自扰。将军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扎实庸龙一怔,看到达娃不断的点着头,着实无语。
“听闻王将军善阴阳之术,可看出些什么了么?”耶律良苦思良久,算筹用了无数次,终究算不出这墙壁上的生门在何方,只能望向大宋的王珪。只是可惜的是,王珪显然也并不清楚,刚毅沉默的脸上也有了分焦急。
“哎,我们被无视了啊。”沙鹰忽然笑笑,他自从脱离了归义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没有人管他,于是他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如今忽然又有这种感觉了。
铭矢倒是无所谓,抱着弓箭,道:“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这也正常。”
云之君听了这句话,身躯一震,看向身边的王安仁。
王安仁目光如电,瞳孔没有焦距,似乎穿过了甬道望向不知道哪里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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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什么都不是的,既然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让你无法不看!”王安仁在心底喃喃着,“我们一定会出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一些刚刚明白要守护的人没保护,不能,死在这么一个地方!”
王安仁猛然收回暇想,回头望向吴昊,目光探询却也充满坚信。
吴昊笑了,道:“原来有人信,也是一件很好的感受,你若是还信我,把这甬道的地面轰塌。”
王安仁没有半分迟疑,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王安仁一刀挥出,改劈为刺,一连刺出八刀,刀刀没柄。
呛啷一声,王安仁收刀回鞘,看向吴昊的眼中,笑意更浓。吴昊抬起头,笑着看向了别处。
“士,便应为知己者死啊。”吴昊如是想。
而一股新鲜的空气,忽然从地底冒了出来。
正文 第十二章·看不起你又怎样
更新时间:2013-6-30 2:55:58 本章字数:2723
甬道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轰隆一声巨响,震破了脚下的道路,王安仁在空中抓过吴昊轻轻一抖手,沙鹰和铭矢顺手接过,只是这甬道下方似乎根本深不见底,三人来回接送着吴昊,云之君的体力也已有些弱了,在微微借力的墙壁上身子一歪,几乎坠落。幸而一支利箭射去,搭在了云之君脚下。
铭矢一箭射出后,沙鹰也眼前一亮,二人相视一笑,纷纷箭出如雨,终于在二人箭囊都只剩两三支箭的时候,吴昊突然道:“停手,只剩十丈,但墙壁有机关。”
王安仁望望云之君,女子灿然一笑,心中甜蜜,他还是想着我的,我自然也绝不能成为他的负担。云之君双袖一动,身子凭空舞动,正是双匕之中舞霓裳的绝技,裙彩飞扬,身子缓缓落下。
王安仁见状松了口气,忽又长吸口气,猛然拔刀在空中连斩,身形一滞,继而调整平衡,抱着吴昊飘然落下。
不远处也传来几声响动,显然所有人也都轻松的落到实地,两侧的石壁上仍旧是各种雕塑,只是有的面目狰狞,有的俊美秀丽,着实不像是佛像。
“八部天龙,是八部天龙!”耶律良声音急促,苍白的脸上露出分震骇,“八部天龙聚,弥勒江山出,这难道是真的,难道是真的……”耶律良喃喃着,王安仁岁听见了,但是心中仍是狐疑不定,不知道耶律良在说什么。王安仁侧目望去,恰发现狄青与郭遵王珪眼神交汇,面上也带分疑惑,只是郭遵的目中似乎还闪烁分灼热。
再看其他人,王安仁却什么都看不出了,妙僧还是那么沉静,扎实庸龙自从种世衡失踪开始便沉默寡言,脸色可以说如同死灰,却平静万分,耶律仁先一直罩在黑色大衣中,隐在黑暗里,多看他两眼,便会迎来一道刀锋般冰冷的目光,达娃却还是痴傻的模样,只会看着妙僧。
“八部天龙什么的,这里怕是只有晋美大师方能解答,在下只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王安仁身边,吴昊刚刚落地,本应惊魂甫定,此时却神色自若,侃侃而谈,“这里的事情谁知道是神迹,是北魏遗迹,还是西夏的刻意布置呢?诸位皆是名动一国之人,在下本就不该争锋,螳臂当车不如走为上策。”
王安仁心中不解,面上反而笑道:“好,我们走。”王安仁伸出手去感受风的方向,断定之后便向通道一侧走去。
可忽然间一个身影已横在王安仁面前,冷冰冰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安仁看着耶律仁先,不咸不淡道:“王安仁。”
“好,王安仁,我记住了。”耶律仁先还是冷冰着回道,眼神里仍像藏着刀子一样,“你现在,还不能走!”
王安仁眉头一挑,暗讽道:“为什么不能走,难道一定要装到一个黑麻袋里滚着,才能走么?”
耶律仁先竟然还能神色自若,只是道:“我说你不能走,你便是不能走!”
“将军好大的架子!”沙鹰一声冷哼,背后缚着的长枪已经摸到枪柄,左手已经扣在了搭着箭的弓弦上。
“至少,那个书生不能走!”耶律仁先不为所动,仍然冷道。
铭矢错步一划,到了吴昊面前,目光坚定锐利,“我会保护你的。”铭矢低语着,搭上了最后的三箭,一齐落在弦上。
吴昊眼中闪过分光芒,暗暗笑着这群人的智商,种世衡还没出来,他本来也没想走,不过要在这些人中找到平衡,找到他们的位置,这些人明显未能察觉他的意图。只是,他的心中为何还是这么温暖呢。
王安仁看着耶律仁先,心中冷笑,落寞苍白的脸上露出分孤傲,“看来将军很是看不起我们,你说的话,我们就一定要听么?”
“看不起你又如何?”耶律仁先忽然双肩一耸,黑袍落地,一个似乎是长方形的人露了出来,耶律仁先双臂极长,腰宽体健,脸庞也像是长方形,这本是极好笑的事情,只是看到耶律仁先那也像是剑锋般棱角分明的眼神,没有人笑得出来了,反而觉得这个形象极是高大威武。
王安仁心中微凛,却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堂堂大辽将军,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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