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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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25部分(2/2)
酸的地步。春寒料峭,那人却只穿了件长衫。他脸色红润,嘴角似笑非笑。最让人奇怪的是,他的一张脸很是年轻,可一双眼已很沧桑。这人就站在那里,可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年纪。

    没藏毡虎松开握剑的手,倒退半步,眼中竟露出分惊惧之意。方才他杀人取首级,眼皮都不眨一下,可见到这个平和的人,不知为何,手都有些颤抖。

    那平和的人斜睨眼没藏毡虎,嘴角还是带着笑,转望野利遇乞道:“我来了。”

    野利遇乞握着酒杯,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那人微笑道:“我来告诉你几件事情。”

    野利遇乞崇山一样的脸,开始变幻流动,如同被云层覆盖,让人看不出心意。

    那人还是在微笑,就在静静的等野利遇乞回话。

    野利遇乞眼中带分警惕,开口道:“请坐。”他在这通化楼中,终于说个“请”字,可看他的表情,觉得理所当然,这人值得他用个请字。

    那人也不推让,含笑坐下来道:“有酒无菜,算不上好主人。”

    野利遇乞一拍桌案,喝道:“菜呢,怎么还不上来?”

    酒菜如流水般上来,却没有任何人动筷。那人看了眼酒菜,突然扭头对没藏毡虎道:“你为何怕我?”

    没藏毡虎脸色苍白,强笑道:“张公子说笑了,我不是怕你,只是敬你。”

    张公子,整个大夏境内,还有几个张公子?!

    张陟,布艺出身,大宋境内徒步而来西夏,劝兀卒称帝出兵,为人低调,从不求一官半职,也再未献一策,然而最近却忽然崛起,三川口一战定策,广撒细作之网,似乎又对此次大战一手调配,然而至今仍旧只是张公子,而非张大人!

    据他自己说,本来,他以为会有一个张大人来的,只是后来发现,被一个本不该出现得人截下了,于是为报兀卒收留知遇之恩,才真正开始出言献策。而且西夏文字,也多亏了此人多方揣摩,一双眼睛,历尽沧桑。更曾有不少朝中敌手、外族仇敌前来刺杀,却最终只留下一具具尸体。

    兀卒前去之时,见到夕阳西下,满目鲜血血流成河一路滴到府邸大门。隐隐听得他幽幽自语,张元已死,该我张陟独领风马蚤!

    这文武双全之人,在西夏境内早被传的神乎其神,就像。就像最近西北崛起的另一个人,白衣寇首王安仁!

    而眼下,与元昊走得最近的,就是这个张公子!

    野利遇乞每次想到这里,心中都不舒服,见张陟如坐禅一样,野利遇乞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来这里,要告诉我几件事?”

    张公子笑容不减,“王安仁大闹叶市,杀了我们几个领军的人,天都王当然忿然,就想守株待兔,看看王安仁有没有胆量来杀你。王爷雄风不减,可喜可贺。”

    野利遇乞面沉似水,“那依你的看法,王安仁敢不敢来呢?”

    张陟微微一笑,道:“听说此人在大宋,连八王爷的小妾都敢强,自作诗曰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野利遇乞心中冷哼,不屑道:“就算他能来,依张公子看法,会在何时来呢?”

    张公子眯缝着眼睛,突然望向个端菜过来的伙计,一字字道:“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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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利遇乞已变了脸色。

    通化楼杀气遽起。

    众人均是被西夏两大顶尖人物的对话所吸引,根本不曾想到,竟有人真的敢在两大高手面前肆无忌惮!

    出手的是那个端菜的伙计。

    伙计端个托盘,上面扣着个银光闪闪的盖子,里面也不知道是蒸鱼还是蒸鸡。天都王要上菜,通化楼的老板当然就在不停的上菜,有些菜根本动都没动,就已原封的端了下去。

    王爷吃的菜,当然不能凉,因此有伙计悄悄换菜,好像也正常不过。

    但就是这个正常的伙计,霍然掀开托盘盖子,取出了短刀。刀光闪亮,已压得四壁烛光失色。

    那伙计一定是王安仁!

    野利遇乞见到那刀光,却不禁脸色大变!王安仁刺杀的不是他,他本该庆幸,为何却变了脸色?

    张陟脸上却还能带着笑意,那本在桌上的酒杯,忽然就挡在了那道刀光面前,瓷杯砰然碎裂,而那些碎片却全都射向王安仁!

    王安仁顿时陷入了窘境,进一步,则被瓷片穿身而过,退一步,则必然落入众人包围之中。

    危急时刻,王安仁忽然脚尖一点,整个桌案竖立而起,瞬间挡住了飞来的瓷片,而桌上的热汤碗筷,更是堪比飞刀利器般射出,取得,还是张公子!

    张陟神色终于有些不自然,起身离开木凳,然而就在下一刻,夺得一声,那短刀穿透木桌,仍旧飞向张陟的咽喉!

    张陟心神一颤,目光之中忽然爆发出了诡异的光芒,嘴唇开合之速极快,不知说了什么,忽然之间身形急转,竟避开了那一记飞刀,只是脸颊仍旧被那飞刀划破,刀气寒芒一时间激得张陟出了一身冷汗。

    刺客一击不中,早已凌空跃起,半空中大喝一声“霹雳”,倏忽间在屋顶一弹,在乱树之中逃之夭夭。

    众人刚想去追,却发现张陟和野利遇乞的神色都已大变竟都豁然跃下高楼,众人不解其意,却也纷纷效仿,忽然轰的一声巨响,通化楼砰然倒塌,来不及走的侍卫竟被生生压死。

    野利遇乞落在楼外时,眼角跳动,鼻尖已有冷汗。

    这场刺杀来得突然,去得突然,尘烟滚滚中,守在楼外的侍卫纷纷围过来。一时间火把如林,照得楼外已如白昼般。

    众人惊惧中,见王爷没事,纷纷舒了口气。有一人冲过来问,“王爷无恙吧?”那人也是野利遇乞的贴身侍卫,只想讨好野利遇乞,不想野利遇乞霍然抽出他的腰刀。

    那人一怔,不等再说,只见到眼前刀光一亮,已倒了下去。那人临死也不明白,为何会触怒了王爷。

    单刀带血,天无月。夜黑风高。

    野利遇乞斩一人后,眼中惊惧更浓。谁都看出他眼中有惊恐,刺客已去,他惊怖什么?

    众人悚然,一人微笑道:“招是快招,刀是好刀,可还不如兀卒所赐的斗释刀。”

    这时候还能笑出来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平凡冲和的张公子。张陟手中拿着把刀,刀光不灭,黑夜明火中,熠熠发光。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兀卒赐给王爷你的刀,会到了刺客手中?”张陟望着野利遇乞手中的刀,刀身黯淡,只是快刀,却并非好刀。

    众人脸色皆变,再看张陟手上的刀,表情已各不相同。

    原来刺客拿的竟是斗释刀!

    刺客拿着野利遇乞的刀到了通化楼上,要杀的却是大夏张公子,这里面的深意,让人听着都惊悚。

    野利遇乞的神色却逐渐平静,也同时沉默起来。众人见野利遇乞沉默,心中更惊,暗想着平日狠辣的天都王,今日如此平静,难道刺客当真是他派出的不成?!

    张陟笑得更加开心,就像是刺客刺杀的是别人一样,这里唯独他最不该笑,却笑的最是开心,望着野利遇乞道:“按理说,今日叶市杀机四起,王安仁下一个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刺杀天都王,彻底断绝夏军出兵攻打大顺城的念头。可奇怪的是……他要杀的人,不是天都王,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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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陟轻轻一笑,又继续问道:“我只是疑惑一点,我来这里,是奉兀卒之令,这之前,只有王爷才知道消息。为何那刺客会对付我?难道说……有人知道我对他不利,所以提前安排人下手除掉我。方才通化楼突然倒塌,让我们追不到刺客,若没有精心的策划,怎能如此?事后,有人就可把一切都推在那忽然冒出的流寇身上?其实我也不明白,王安仁不被大宋所用,只是求一个富贵,为什么还要为大宋做事,守那大顺城呢?”

    众人都明白了张陟的言下之意,通化楼无端被毁,恐怕也只有野利遇乞有这个本事。

    话如刀锋,风卷火愁,通化楼外,已静得呼吸可闻……

    众人都在望着野利遇乞,等待他的授意。

    这里毕竟还是野利遇乞的天下,跟随他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他吩咐一声,张公子就算再智慧,恐怕也会被乱刃分身。

    野利遇乞只是望着手上的刀,衣袂颤抖,也不知是风吹,还是心动……

    叶市的另一头,有长街曰叶落。

    冷风吹,如幽灵呜咽。叶落街经常死人,很多人都说,那屈死的亡魂都汇聚在废园,因此就算在白天,都无人敢进园。

    深夜的时候,废园寒风呼啸,枯叶四飞,有如无数幽灵彻夜狂欢。

    园中一棵大树下,伫立个黑影。枯叶寒风中,凝然不动。就算万千幽灵在狂欢,那黑影也是孤寂的。

    一黑影浮上高墙,有如幽灵般的闪现。树下的黑影还是纹丝不动,只是冷冷的盯着那前来的人。

    黑影纵下高墙,忍不住的四下张望。

    树下那人道:“这里除了我,并无旁人。”

    那黑衣人纵身下墙,哈哈大笑道:“都说王安仁文武双全,今日斩首离间,很是成功,王公子名不虚传。”

    树下那人正是王安仁,王安仁抬眼望去,只能见到那人长枪般挺直的身躯,一身衣衫裁剪的不差。

    “张陟已经对野利遇乞起了疑心,我片刻后再随野利遇乞回去,天都王和野利王若是哪一天出了变故,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那人说完,声音一沉,又道:“不过别忘了,我仅限于通知,这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张元和种世衡答应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忘了。野利遇乞马上要走了,我也不会再待了。”

    王安仁眼中忽然闪过丝古怪,孤寂落寞的身影一直,道:“你不用跟他回去了。”

    那人神色一变,大惊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们要反悔?!”

    “他没有反悔,只不过,你的确不用跟我回去了,没藏毡虎。”

    黑暗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出,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个从容平和的年轻公子。

    王安仁脸上带了份苦涩,无奈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张陟。”

    “你的手下,怕是都已经回去了吧?既然这叶市只剩下你一人,你还能走得了么?”张陟没有一丝胜者的骄傲,只是真诚说着,像朋友一般。

    “大宋无能,不能用你,范仲淹虽能,你却又跟狄青不合,注定只能来我们大夏,才有你的用武之地。你说对么,王安仁?”野利遇乞只是来时看了一眼偷刀行刺的没藏毡虎,那原来的贴身侍卫,便已瑟瑟发抖,再也不值得天都王浪费一眼,而是转眼,望向了此次计划的元首,王安仁。

    王安仁神色不禁闪过分落寞,却什么也没说,离间计已经失败了,他自己能不能出去都成问题,实在,他也小瞧了西夏众人啊。

    那身黑衣落下,一层招摇的如雪白衣又已出现,似乎为墙外的西夏精锐提供目标。

    然而就在下一刻,王安仁忽然又笑了,笑道:“你们错了,我并没有败,行动,才刚刚开始。”

    忽然间,墙外一声声惨叫传来,张陟、天都王不禁色变!

    王安仁手下的的确确只有四百人,进来的时候没能防住,然而退却的时候他们已经点查清楚,至少三百余人已经出去,哪里来的这些人手,能杀的了墙外一众精锐?而这些人,又是怎么进了叶市的?!

    王安仁依旧悠然的笑着,一切,终于不用再装了……

    正文 第三十章·踏破贺兰山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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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7-21 8:02:30 本章字数:5404

    废园外的惨叫又传来几声,野利遇乞的身子已不如之前那么笔直了,背微微弓着,也不知道是准备进攻,还是准备回退。

    张公子处变不惊,平凡冲和的眼里也终于起了波澜。

    王安仁面上却多了份笑意,森然妖异的废园里,王安仁忽然笑道:“我这个人,是很少骗人的,二位,你们说对么?”

    二人不答,只有凄冷的妖风吹过,间或一两声猫叫。

    若非是地府的妖兵鬼将,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进的这叶市?

    王安仁却知道那绝非妖兵,而是一个比鬼将更强的将军,王安仁笑道:“你们猜的不错,的确我的功勋能一月之间传播甚广,的确是被人刻意传播的。不过我这个人呢,一直比较谦虚低调,并且我那几百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传播这么广,甚至两广西湖,大宋各地,都已经有了我的名字。你们猜,是谁在帮我?”

    一个月之间,把一个人的名字,一个被大宋皇帝刻意压制住的名字遍布四海,那岂非是比天子还高的本事?

    比天子还高,那岂非便是天?!即使不是,那岂非也是一股不逊于天子的力量?

    野利遇乞毕竟已经老了,骤然想到此处,便已再无战意,双眼转动间,已在谋求退路。

    “当然,我之所以是说我毕竟不是一个爱说谎话的人,也是有依据的。”王安仁又接着笑道,“我从没让人说过,我跟狄青狄将军有什么矛盾,所以换句话说,其实我们的确没有什么矛盾。”

    废园外的惨呼声骤然停了下来,王安仁蓦地顿足回首,白衣闪动,猝然出手!

    野利遇乞已惊,一个王安仁就已让他略显焦头烂额,再加上一个大闹西北,无所不为的狄青,野利遇乞只有退,在王安仁刀光出鞘之前便已退!

    而张陟的眼神却忽然亮起,面容之中竟又恢复了平和,嘴角也还带份笑意,笑声就在王安仁拔刀的那一刻响起!

    “王安仁,你以为疑兵之计就那么好用么?!你拖不了时间,也逃不出了!废园外那么多人,如何会只有这么五六声惨呼,我看你之多只在叶市之中留了一个人,你越沉稳,便越不会令我们看出破绽,同样也能让墙外那人杀更多的人,但是惨呼声一停,你便知道那人已到极限,你必须出手!”

    那雪煞般的刀光陡然止住,修狭的长刀被那只苍白的手握着,缓缓收回鞘中。

    那本来带着笑意的脸已经变得愈发苍白,苍白之中,还带份讥诮,带份赞赏,也带份惆怅与落寞。

    “张陟不愧是张陟,我王安仁的确小视你了。”王安仁抬起头来,目光之中虽然还带份云雾般的阴霾,但其中的火热,却也绝不会因此消失。

    张陟摇头笑了笑,道:“王公子太夸奖了,其实方才的一瞬间,在下几乎都要被王公子骗了,只是王公子说到墙外带人来的是狄青,在下便不由的想了想,兄弟反目正是王公子到西北的原因之一。若非如此,凭你和狄青,哪里去不得呢?”

    “不过好在,我们终究没有白费力气。”张陟还在笑着,可是目光如针,已盯死了王安仁的动作。

    王安仁望着张陟,忽然冷冷道:“你一开始来到叶市,为的便不是狄青,不是大顺城,而是我?”

    张陟抚掌微笑道:“不错,不错,王公子果然聪明。不枉在下多日研究王公子了。从七年前汴京晏府初露锋芒,到沙洲一行大难不死,反而杀了我们大夏的奠基英雄。再后来,赏乞、媚娘都死在你的手里,现在更是直接攻城略地。沙洲一行,兀卒就交代给我了两个人,便是联手之下,无往不胜的狄青狄将军,和王公子你。”

    王安仁冷笑道:“过奖了,你们想杀狄青,可惜进不了大顺城,想杀我,又知道我不甘寂寞,一定会来叶市。若是攻下叶市,离间成功杀了西夏的天都王,这种事情,绝对便是我行事的风格。而且大顺城里,无论是范仲淹还是狄青,都绝对不会抢我的功劳。所以你早算定了我会来到叶市!于是你假装中计,怀疑野利遇乞,你知道那细作一定会向我禀报,你便这样随着榆树独孤找到的我,对不对?”

    “王安仁,你果然聪明,不过你还是有一句话说错了。”张陟忽然说道。

    王安仁眉头一挑,问道:“哪一句?”

    张陟笑道:“你说我们想杀你,错了。”

    “哦?”王安仁轻轻一笑,转头望向野利遇乞,道:“天都王,张公子说的,可对么?”

    野利遇乞冷哼一声,为自己方才的退缩感到无比羞耻,寒声道:“当然是,只是……”

    “只是你们现在不想杀我,以后也还是想杀我的,就像……”王安仁脸上忽然又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就像现在张公子不杀你,你也不想杀张公子,以后,那也是说不定的……”

    野利遇乞脸色微变,张陟已笑道:“王安仁,你到现在,还不放弃挑拨之心吗?方才我已经说过,我们的确无杀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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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仁嘲讽道:“你们不想杀我,布置百来人到这里捉鬼吗?”

    张陟道:“我们不想杀你,更不想放了你。兀卒已经觉出,你将会比狄青更有威胁,狄青终归还要受制于庸碌的文臣将领,你却不必。狄青终究是带着枷锁作战,而你没有。但是你得不到大宋的承认,终究没有兵马。兀卒雄才伟略,王安仁,只要你投奔我们,我敢以人头担保,兀卒必会让你直统千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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