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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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28部分(2/2)
了京城那一趟,桑泽一路派人沿路留意,一旦你被圣上扣住,他们便会一同请范大人为你请愿……”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好汉子,所以无从来没有怪过他们。”王安仁咬了咬嘴唇,望着高岗下的好水川,悠悠说道:“狄青,你看这下面,看到了什么?”

    狄青慢慢叹了口气,从青铜面具下传出,多了分金属摩擦的沙哑,“我看得见那群西北的兄弟狂歌纵酒,看得见他们的情深义重,看得见此去经年,风刀雨箭流年如电,白骨荒山悲歌热血,那曾经的他们,却再也不见……儿须成名酒须醉,儿已成名无人归……”

    王安仁听着,想起了那段在汴京的时光,那些为了邪教弥勒而热血奋战的男儿,和他少年懵懂,不知原来人生的路由不得他来定。

    由不得那个一心想要升官发财的少年决定,由不得什么想携手那个扮演了一个活泼姑娘叶兴平的少年决定,只能,随着一个个更加不由自主的人,升官发财的梦破灭,朦胧的情愫破灭,到如今,那个想要打进元昊兴庆府的梦,又能否成行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多么玩笑的话。

    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武英王珪桑泽又怎会抛弃兄弟们尚温的尸体,逃避着,像逃避吞噬生命的黑洞一样逃避着来到了西北?

    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个大宋第一高手,现在西北军中第一英魂郭遵,也不会一生流离纠结,如今只能青灯古佛度残生。

    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伐世之盟里那一个两个王子,一个两个名门,又怎么会沦落到都在沙漠里相遇。

    王安仁看着好水川,那里面的十万英灵,又如何的无辜,而西夏境内,因为他要带这些人回家,虽然做足了功夫,可谁也想不到元昊进攻泾原路,还会特地去兴庆路一探!

    如果我能早早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不是韩琦,而是我跟范仲淹来了西北……

    如果我能在说降党项军士的时候,不再大意,而是我尽快带他们赶回家……

    没有如果,只有死人和鲜血。

    王安仁长叹一声,望着那苍穹同色,烟波天阔,他仿佛见到武英挥兵血战,落寞道:“英乃武人,兵败当死”。他有如见到了王珪东向而跪,悲凉道:“臣非负国,实则力不能也……臣不敢求旁人赴死,只能独死报国!”

    往事如刻,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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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条三川口,扼腕衣冠俦,哀哉流年瘦,何日雪此仇!”

    王安仁声音略带颤抖,却更显坚定,“狄青,我们转战数百里,破鸡川,攻静边,就羊牧隆城,一日之间几乎收回大宋一年之间的失地,你说够不够?!”

    “当然不够。”那青铜下的眼神之中,似乎有股火焰在燃烧,王安仁豁然转身,目光中,燃着同样的火。

    “今日一小祭,改日,兄弟们看我拿元昊的头颅来给你们下面吃酒!”

    王安仁陡然转向,对着高岗的另一边准备走下。

    然而倏忽间狄青突地抬头一望,王安仁也在同时望向天空。

    鹰鸣长空,一只毛发似乎刚刚被雨水冲刷的光亮的灰色鹰,目光犀利,在空中盘旋半刻,骤然从半空俯冲而下,猛地向那两个人落去。

    王安仁抬头遥望的目光一凝,腰间的单刀已欲出鞘,然而就在此时,却看到了身旁狄青忽然抬起的手臂。

    王安仁的动作顿时一滞,因为他竟看到那雄健的飞鹰,竟如传信的飞鸽一般那样平稳的落到了狄青的手臂之上!

    而系在鹰抓之下的那张纸卷,竟然穿越了无尽的雨雪之后毫发无损,到了狄青手中,而这一切都不是令王安仁震惊的,玲挖人惊讶的是那只雄鹰。

    那是和王云鹏所截获的雄鹰一样的鹰!西夏传信的鹰!

    狄青看完那卷纸,藏在冰冷的青铜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一丝表情,那卷纸被狄青握指成拳,片刻后,那卷纸化为粉末,翩翩化成碎屑飞满这曾经鏖战的血场之上。

    “怎么?”王安仁望着狄青,轻轻问道。

    狄青不语,只是伸手慢慢摘下那青铜色的面具,狰狞的面具落在手中,那苍白落寞的面庞上仍旧看不出什么喜怒,似乎还在缅怀着历历如刻的往事。

    “我没事,只是范大人要让我回去一趟。”狄青轻轻说着,随手从盔甲下撕下一块衣襟,单刀出鞘,猛地割破自己的手指,以血作书,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一并递给王安仁,“在贺兰原的兵马你凭我的亲笔血书,能号令的了他们,泾原路的兵马,凭这一块牌子和你王安仁的声名,应该也可指挥的了,我已经令弥勒教徒散播了我们故意装作反目设下圈套,不过是为了这一次绝地反击。剩下的事情,我虽已不能出力,但是我相信你一个人也一定可以。”

    王安仁凝视着狄青郑重的眸子,却始终没有去接下那两件东西。

    “范大人怎么了?”

    狄青眉头一皱,道:“范大人当然没有事,若是有事情,他写的字不可能还那么稳健。”

    “范大人若是没有事情,为何忽然雄鹰高悬,唤你归程?”王安仁盯着狄青,目光一样的郑重,雨帘横在他们中间,似乎再一次隔断了他们兄弟的目光,“狄青,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让我看那纸上写的是什么,怕是不会只是因为范大人或许字迹已经不那么沉稳了,更是因为,那其实根本不是范大人的信!那是党项的鹰,那应该便是党项人的信!”

    天外遥遥传来了一声雷响,雨声轰然变大,瓢泼大雨似乎一洗好水川的冤仇,高岗下传来了几声嘹亮的大笑,和军士们放肆的谈笑风声。

    只是高岗之上,似乎那些快乐只是他们军士的,而非这两个将军的,一时间,只有那两道目光,似乎能冰冻冷雨,似乎能灼化寒意。

    “我信你一个人可以直插兴庆府,你也应该信我,可以帮得了范大人。”狄青的语调虽不高,然而话语中的坚定却是什么人都听得出来。

    王安仁心中微凛,果然范仲淹出事了!

    “我知道你宁愿抛下元昊的老巢不要,也想要救范大人,可是你要知道,你背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抱负,而是好水川,三川口,十万英灵保疆卫国,守西北一方百姓安康的抱负!”狄青看王安仁似乎明白了什么,抢在王安仁开口之前首先开口,“你应该知道,必须有一个人,单刀独行向千山,为大宋一雪此耻,为死去的儿郎报仇雪恨!”

    大雨,仍瓢泼而下,天地间似乎贯穿着一条条,一根根的细线,如同珍珠玉帘。

    “狄青,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元昊一直以来便是谋定而后动,他特地传信唤你前去,必定早已算好了你即将落下的每一步。我知道我去了也不一定做得比你好,但是大宋只有一个范仲淹,不得有失啊。”王安仁叹口气,真挚的望着狄青,道:“我不知道我领军到底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小聪明上不了大场面,但是如果说单刀独行,我一定不输你狄青,你……”

    “大宋只有一个范仲淹,大宋也只有一个狄青!”狄青昂然一喝,最后望了一眼王安仁道:“放心,我知道你领军也不差于我,只是,你说的对,元昊谋定而后动,不仅是我,你更要小心。天都山、杀牛岭、横山长城之下,都说不定早有大敌。而就算你能截得住元昊,那三千铁鹞子之威,也不容小视。”

    “我何必围杀元昊,我只去兴庆府便可!”

    “野利仁荣,你知道我调查他多年得出的唯一信息么?”狄青望着缓缓摇头的王安仁,一字字道:“兴庆府第一高手!”

    王安仁皱起眉头,道:“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号,然而野利仁荣明明就是个文官啊,而且不是还是一个病怏怏的文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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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望着西北,哂笑道:“不知道,可能虽然此人胸怀博大,带病残喘,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在韬光养晦!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所以他实在藏拙!所以争强好胜的张陟没有管他,所以骄傲跋扈的野利旺荣没有管他,甚至李元昊,也极少去找他问策。然而这样一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西夏所有人冠以兴庆府第一高手的名号!”

    王安仁听了狄青所言,忽然眉头一挑,双目放光道:“你说……元昊极少找他问策,那边是说,元昊还是找过他,被你们发现过?”

    狄青点点头,忽然没有看向王安仁,而是直接转身走向高岗之下,“其实两次进攻,元昊的战略目标很清楚,便是打通通往关中之路,占据历朝历代龙兴之地,然后与大宋。契丹三国鼎立,伺机与契丹联手灭宋!而这个主意,据我所知,正是兴平公主所提,而真正充实完美,订下三战通关中之策的,正是野利仁荣!这,也是我们观察到的,元昊唯一一次向野利仁荣问策。”

    王安仁望着狄青慢慢远走的背影,久久站立在雨中,大雨如注,一身白袍下的鲜血纷纷斑驳,如同斑驳了流年的记忆,那兴平公主若是真的如此计谋,又怎么会待在他的身边,而到了如今,如果兴平公主已被元昊接回,是不是才更符合常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站在狂飙的大雨里,一个人站在孤寂的高岗上,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一曲霓裳舞动他心田风雨的女子。

    “之君,你在哪……”

    王安仁握了握拳,终于又猛然转身,一顿!

    白衣上的水珠刹那间被甩向高岗之下,王安仁握紧的拳猛然打向半空,轰出一声爆响,而那一拳的方向,正是砸向了西北,砸向了西夏兴庆府!

    ······

    三日之后,一袭白衣带着数千人马浩浩荡荡开拨,只取天都山,一路之中那用单刀的白衣汉子,高歌猛进,又是三日,便已狂攻下了天都山外的四大寨堡。

    西夏溃兵菲菲逃到天都山脚西夏大营之中,然而等到那白衣人到了的时候,西夏的大营竟然全都搬到了山顶之上!

    马谡用此计用的颇为出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然而此时,不知道西夏最后在原来宋境之内的那个领兵人物是谁,竟然有模仿了这一招。

    只是此时,却极为有效,因为宋军赶时间截杀元昊,他们不急!

    就算围断水源,想必天都山上也不少泉水,白衣人纵然所带军士尽皆杀气凛然,精锐万分。兵法阵列,令行禁止皆已尽得名将风范,却也难以奈这天都山上如何。

    只是这白衣人却似乎忽然不着急了,竟然围断了水源,就那么在天都山下死等。

    三日复三日,终究山上有人撑不住了,发起了几次进攻,却都被白衣人击退,不少西夏兵士,见到那一袭白衣和那人手中的刀,便已然吓得冲不动了。

    终究,天都山上再也没有一员夏军冲下,有的,只有春日暖暖的阳光下,木轮车上坐着一位羽扇纶巾的文士。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天都山上的,却是大名鼎鼎的张公子,张陟!”白衣人收刀入鞘,同样朗声一笑,抱拳便迎了上去。

    那文士便是张陟,正在两个书童模样的侍从推动下,慢慢接近白衣人,一边行,一边道:“王公子的武功倒是一如既往,连斩我西夏四员猛将如砍瓜切菜,只是为何非要跟我张陟过不去,不追我兀卒,难道不知道我张陟,可以扔下山头的千余夏军不管,直接以机关之术遁走……”

    白衣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然而本来侃侃而谈的张陟却忽然止住,持着羽扇的手也隐隐有些颤抖,春日阳关慢慢移到白衣人脸上,身上,和那柄刀上。

    张陟突地站起,大声道:“你不是王安仁!”

    白衣人朗声大笑着,抹去了脸上的妆容,“老子终于不用弄这些玩意了,老子什么时候说我是王安仁了,不就是白衣单刀,难道只有他王安仁用得,我张岊就用不得?!”

    张岊!

    怪不得,怪不得武功这么高,可以连斩西夏四员猛将,只是张岊在这里,王安仁去了哪里?他又是如何带着泾原路的宋军消失的?

    难道说他也跟夏军一样,有了一个内j,如果有,那会是谁?会不会是那早有不满之意的野利旺荣?

    张陟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他王安仁不带一兵一卒,单刀横行,就一个人过了横山!

    只有一个人,所有防御对上一个人都如同大海捞针,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漠,任他夏军布署再周密,也已无济于事!

    万里关山旧,中原荆棘生,羌笛诉别情,明月下长城。

    明月的照耀下,长城岭的长城,更显得破烂不堪。这长城本来是中原防范外族入侵的屏蔽,如今已被党项人占据,元昊当然不屑再修复长城,他只需铁骑就可以踏出偌大的疆土,暂时无需考虑防守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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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这元昊没有丝毫防守之心的古长城上,已然坐上了一个不属于西夏的人,甚至已然成了西夏数一数二的劲敌!

    王安仁正坐长城上!

    他早已用西夏军的方法,令王云鹏所训练的飞鹰传信各处,集结长城之下,贺兰原上数千兵马一时而动,而伐世之盟也即将到达。

    甚至,还会有一路路北归的人马,也即将到来见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他王安仁,匹马单刀,独行千山,早坐在了长城之下听破损长城的余唱。

    倏忽间,王安仁的目光望向黑夜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来处!

    不知哪路人马,此刻已然到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好一个第一高手

    更新时间:2013-7-28 1:35:02 本章字数:5398

    王安仁望着明月下已然斑驳的长城,不禁感慨,自古再厚的城墙再硬的砖,挡得住胡马挡不住流年。

    只是王安仁已并不想让这残破的长城挡得住流年,能挡得住胡马,便已足够。挡得住从那密林中走出的骑兵就好,盔甲鲜明,森冷的三尖两刃刀齐齐的反射清冷月色,死寂之中透着肃杀之气。

    王安仁却还是安如泰山得坐在残破长城上,一腿垂下,一腿曲起,踏在断壁残垣之上。目光微眯,冷然望着一圈圈包围起他的铁鹞子,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诸位来的,可是有些迟了,王某久候。”王安仁片刻之间已被铁鹞子大军层层包围,然而千军围我数百重,我自岿然坐不动!

    而此时围了王安仁数重的铁鹞子豁然散出一条道路,一个墨冠白袍的人昂然一骑,缓缓打马走出。

    “王安仁,好久不见啊。”那人声音中还是存了分讥诮,那满目的大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灼热,灼热之后,还有种目空一切的狂傲不羁,那似乎是没有一个人值得他放在眼中,甚至已不将天下放在眼里,因为他的眼里,就是整个天下!

    王安仁见了此人,同样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却似乎有着刀剑般的锋利,“修罗王拓跋元昊,一样好久不见了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托王公子的福,还说得过去吧。”元昊讽刺的笑了笑,又道:“不知道王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王安仁王者元昊,心中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只是终究也没有时间思考,周围,科室围着一片片闪亮森寒的刀刃。

    “也托兀卒的福,也还算过的可以。”王安仁笑的挺开心,道:“如果不是兀卒,恐怕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现在的名声呢。”

    元昊的笑容却是一丝未改,似乎全然不把王安仁的激怒放在眼里,只是淡然一笑,道:“那不知道王公子名声有了,是不是胆子却变得小了?”

    王安仁悠悠一笑,随意的从破损斑驳的古长城上跳下来,问道:“兀卒此言何意?”

    “若不是胆子变得小了,又怎么会跟我在这里拖时间,等着你的援兵到来呢?”

    王安仁看着元昊那咄咄逼人,睥睨霸气的双眼,忽然笑了,道:“兀卒没有注意我所说的么?我说兀卒来晚了啊,我坐在长城上,已经吃了不少蚕豆,也见了不少的人从这里经过,兀卒,你已经是不知道的第几批了。”

    元昊的目光陡然一凝,继而忽又不在乎的笑道:“王安仁,你可知我大夏其实有风林火山四部么?”

    王安仁眉头一皱,一时间不知道元昊想说些什么,不过还是试探问道:“山部自然是山讹,风部想来应该是这铁鹞子,火部,应是泼喜那部分军士,只是这林,我倒真是孤陋寡闻了。”

    元昊抚掌笑道:“王安仁果然聪明,只是你知不知道,拟派出去的那些人,纵然星夜兼程到了兴庆府,也必然攻不进城池半步!”

    王安仁笑道:“何以见得?”

    元昊冷然一笑,道:“由我根本不在乎你拖时间便可以见得!你既知道铁鹞子是风部,也应该猜到我铁鹞子的速度,追上你那些手下,不过一样三四千人,就算再精锐,恐怕也并不默契,如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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