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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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39部分(2/2)
伐。士既朝夕从事于此而能者众,则边疆、宿卫之任,皆可以择而取也。夫士尝学先王之道,其行义尝见推于乡党矣,然后因其才而托之以边疆、宿卫之士,此古之人君,所以推干戈以属之人,而无内外之虞也。今乃以夫天下之重任,人主所当至慎之选,推而属之j悍无赖,才行不足自托于乡里之人,此方今所以諰諰然常抱边疆之忧,而虞宿卫之不足恃以为安也。今孰不知边疆、宿卫之士不足恃以为安哉?顾以为天下学士以执兵为耻,而亦未有能骑射行阵之事者,则非召募之卒伍,孰能任其事者乎?夫不严其教,高其选,则士之以执兵为耻,而未尝有能骑射行阵之事,固其理也。凡此皆教之非其道也。

    夫在位之人才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岂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盖汉之张角,三十六万同日而起,而所在郡国,莫能发其谋;唐之黄巢,横行天下,而所至将吏,无敢与之抗者。汉、唐之所以亡,祸自此始。唐既亡矣,陵夷以至五代,而武夫用事,贤者伏匿消沮而不见,在位无复有知君臣之义、上下之礼者也。当是之时,变置社稷,盖甚于弈棋之易,而元元肝脑涂地,幸而不转死于沟壑者无几耳!夫人才不足,患盖如此,而方今公卿大夫,莫肯为陛下长虑后顾,为宗庙万世计,臣切惑之。昔晋武帝趣过目前,而不为子孙长远之谋,当时在位,亦皆偷合苟容,而风俗荡然,弃礼义,捐法制,上下同失,莫以为非,有识固知其将必乱矣。而其后果海内大扰,中国列于夷狄者,二百余年。伏惟三庙祖宗神灵所以付属陛下,固将为万世血食,而大庇元元于无穷也。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苟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人才不胜用,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成天下之才甚易也。

    臣始读孟子,见孟子言王政之易行,心则以为诚然。及见与慎子论齐、鲁之地,以为先王之制国,大抵不过百里者,以为今有王者起,则凡诸侯之地,或千里,或五百里,皆将损之至于数十百里而后止。于是疑孟子虽贤,其仁智足以一天下,亦安能毋劫之以兵革,而使数百千里之强国,一旦肯损其地之十八九,而比于先王之诸侯?至其后,观汉武帝用主父偃之策,令诸侯王地悉得推恩分其子弟,而汉亲临定其号名,辄别属汉。于是诸侯王之子弟,各有分土,而势强地大者,卒以分析弱小。然后知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大者固可使小,强者固可使弱,而不至乎倾骇变乱败伤之衅。孟子之言不为过。又况今欲改易更革,其势非若孟子所为之难也。臣故曰: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其为甚易也。

    然先王之为天下,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何谓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人之情所愿得者,善行、美名、尊爵、厚利也,而先王能操之以临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有能遵之以治者,则悉以其所愿得者以与之。士不能则已矣,苟能,则孰肯舍其所愿得,而不自勉以为才?故曰:不患人之不为,患人之不能。何谓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先王之法,所以待人者尽矣,自非下愚不可移之才,未有不能赴者也。然而不谋之以至诚恻怛之心,亦未有能力行而应之者。故曰: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已。

    臣又观朝廷异时欲有所施为变革,其始计利害未尝熟也,顾一有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则遂止而不敢为。夫法度立,则人无独蒙其幸者,故先王之政,虽足以利天下,而当其承弊坏之后,侥幸之时,其创法立制,未尝不艰难也。以其创法立制,而天下侥幸之人亦顺悦以趋之,无有龃龉,则先王之法,至今存而不废矣。惟其创法立制之艰难,而侥幸之人不肯顺悦而趋之,故古之人欲有所为,未尝不先之以征诛,而后得其意。诗曰:“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此言文王先征诛而后得意于天下也。夫先王欲立法度,以变衰坏之俗而成|人之才,虽有征诛之难,犹忍而为之,以为不若是,不可以有为也。及至孔子,以匹夫游诸侯,所至则使其君臣捐所习,逆所顺,强所劣,憧憧如也,卒困于排逐。然孔子亦终不为之变,以为不如是,不可以有为。此其所守,盖与文王同意。夫在上之圣人,莫如文王,在下之圣人,莫如孔子,而欲有所施为变革,则其事盖如此矣。今有天下之势,居先王之位,创立法制,非有征诛之难也。虽有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固不胜天下顺悦之人众也。然而一有流俗侥幸不悦之言,则遂止而不敢为者,惑也。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又愿断之而已。

    然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阔而熟烂者也。臣幸以职事归报陛下,不自知其驽下无以称职,而敢及国家之大体者,诚以臣蒙陛下任使,而当归报。窃谓在位之人才不足,而无以称朝廷任使之意,而朝廷所以任使天下之士者,或非其理,而士不得尽其才,此亦臣使事之所及,而陛下之所宜先闻者也。释此一言,而毛举利害之一二,以污陛下之聪明,而终无补于世,则非臣所以事陛下惓惓之义也。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天下幸甚!

    (中间省略好多,但是王安石的风格也可见一斑,都是善用典故,而且语调激昂,认定自己所做是正确的,颇有狂士风范)

    正文 第十八章·自古书生不畏死

    更新时间:2013-8-11 1:38:12 本章字数:2880

    赵祯揽信完毕,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信……是写给吕夷简的,为何送到我这里?”

    阎士良颤声答道:“小人不知……小人只知道王大人还在宫门口站着,令小人再转交给陛下一封信,陛下……”阎士良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来,颤抖着双手递向赵祯。

    赵祯接过信,脸上很是平静,面无表情。

    信纸上墨迹淋漓纵横,颇有沙场征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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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恩怨随风散,多事之秋,愿与圣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赵祯放下信,心中暗暗一笑,王安仁,我还不信,我大宋天下,没有几个不怕死的顽固书生!你想凭几个人的一张利嘴,十万铁骑,就变革我大宋,想的未必也简单了。

    ······

    汴京大相国寺之中最近人满为患,往来的尽皆是各地的士子,有正是春闱科举之时,恰逢那从西北归来的赤佬摇着个扇子站在相国寺里三天内搭起的高台上,笑意盈盈,风度非凡的望着各地书生。

    而大相国寺的一间顶楼的客房里,居高临下,更能一揽这寺内百年难遇的奇事,一杯香茗,更添了几分淡雅,

    “只可惜,我终究还是更喜欢喝酒。”狄青轻轻一笑,咧了咧嘴便把那茶壶茶杯都推到了一旁,再不去碰了。

    王安仁轻笑道:“这上好的庐山云雾,你也真会暴殄天物,当年真宗朝,有次殿试赐茶,用的便是这庐山云雾。”

    狄青朗然道:“我也就是个大老粗,读的书不超过三本,何必去管什么圣上赐茶呢?”

    王安仁又是笑笑,侧头望向窗外,轻声道:“如今你说要让圣上赐茶,你觉得会不会有呢?”

    狄青沉默着不回答,也是望向窗外,只是轻轻道:“没想到……我们回到这汴京的时候,也会有今天。”

    “是么?”王安仁噙着笑意望着又一个书生走上高台,道:“我倒是觉得,这才是我们本该有的今天。”

    狄青没再说话,之时那轩扬的眉头更加舒展。

    而窗外,一个相貌普通,少年老成模样的年轻人站上了高台,微微躬身,向着吴昊一礼,却是带着十分的恭敬。

    不仅吴昊吃了一惊,窗口处的狄青和王安仁也都微微一怔。

    “吴大人西北出谋划策,又多次以身犯险,得保大宋境内安康,又跟随王大人一举震慑西夏,令贼子不敢妄动,称臣上贡,扬我大宋威名,实是班超再世。司马光敬佩非常。”

    狄青忽的一笑,道:“这人的马屁拍的到像模像样,还能看不出半点做戏,在你们那,这叫什么来着?影帝?”

    王安仁却没有这么轻松,心中一惊,继而苦笑道:“这人……估计不是做戏,他是真的敬佩,这个人,不好对付啊。论才学,这人乃是太史公司马迁之流,为人也绝对是老成君子,就不用想他做不做戏了。”

    狄青一怔,继而笑道:“这人……也是个人物?”

    王安仁看着狄青,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不仅是人物,本来还跟你都是庞籍大人的门下,都受过庞籍的提携,所以关系还都不错的。”

    狄青一愣,刚想说什么,那司马光又已开口。

    “只是古今天地皆有成法,变法涉及万端,不易操作,更有王大人居功自傲,欲以武力强逼变法,吴大人也是读书人,不知可否知道民不畏死?”

    吴昊看着司马光那灼灼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以后是干什么的,但是也绝对知道,此子不凡。

    吴昊于是笑了,这里上台来的大部分都是气势汹汹,然而一望他的气场,又都被压下,匆忙问几个问题便下去了,而这样侃侃而谈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那不知道你以为,王大人几经生死,伤痕无数,右臂到现在还是半残,他当年也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却毅然决然赴身疆场,白手起家拉起一支军队,又全都带回了大宋。朝廷征召回来,却只给了一个无品的翰林,兄台你觉得合理么?”

    司马光望着吴昊,神色还是很平静,道:“那不知道王大人到底想做什么官?”

    此言一出,在相国寺的数千书生竟忽的一齐静了下来。

    没错,现在王安仁的势力遍布各地,十万军马进入宋境之后点点散去,如今一个人都找不到,然而没人敢小视打败元昊铁鹞子的伐世之军。这个时候王安仁想要什么官,岂不就是什么官?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说出来,这么一说,就显得王安仁仗势要官,盛气凌人而又无比蛮横j诈。

    吴昊听了却也不恼,之时摇着扇子轻轻笑道:“王大人不想要什么官,他只想要天下苍生能过得更好,大宋江山能更加长久稳固。他其实更想让范仲淹范公主持变法,司马兄,你觉得,看王大人所做文章诗词,当年所发之语,像是一个你口中以为的人么?”

    司马光还是很平静,只是道:“在下没有以为王大人是什么人,只是在下也不知道王大人曾经说过什么?”

    吴昊从高台上走了几步,笑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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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数千书生更加寂静,片刻后,才有纷纷耳语起来,整个相国寺显得别样纷杂。

    司马光的脸色也是微微动容,默然片刻,方又开口道:“在下如今,更想见王大人一面了。”

    忽然间,有书生抬头惊呼,有两杯茶竟然就那么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还不知道要砸在谁的头上!

    “想见我,容易的很啊。”

    又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那两杯茶后面传出,半空之中的茶盏被那一身白衣的人轻轻接住,风卷白袍,猎猎作响,如同天外飞仙降落时间,那人便带着一脸无比温和的笑容落在了高台上。

    “不才王安仁,久仰司马光之大名,庐山云雾,可饮乎?”

    那大相国寺里的书生,便看着王安仁递向司马光的茶,又安静了下来,这里的人虽然来这挑战,但是无非想博得一个好出路,如果能入了王安仁的法眼,那何尝不是一个好出路?!只是没有想到王安仁看起来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更是一身书生打扮,年纪似乎还不到而立之年!

    只是更令众人惊异的是,王安仁虽然伸出了手,司马光却还是很平静,只是望着王安仁,并不说话,也并不接茶。

    王安仁望着司马光隐约有些失望的眼神,忽然想起来他这句久仰说的很不好,只是好在他也早知道司马光这几年会来应试,心中虽惊不乱,早有准备。

    于是王安仁便又笑道:“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也。父池,天章阁待制。光生七岁,凛然如成|人,闻讲《左氏春秋》,爱之,退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释书,至不知饥渴寒暑。群儿戏于庭,一儿登瓮,足跌墨水中,众皆弃去,光持石击瓮破之,水迸,儿得活。如此神童,又兼之好学深思,王某只有些许诗词小道,得闻这样的国之栋梁,如何能不注意?何况尊父司马大人更是一方能吏,真真切切造福百姓,像我这种只能打打杀杀,吟诗作赋,就比不了了。”

    司马光听着王安仁的话语,眼中的失望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些许激动,只是脸上还能保持平静,结果那杯茶,歉然道:“小子无知无礼,让王大人见笑了,还望王大人……”

    “王大人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我观君实,再少经历练,必宰相才也!”王安仁朗然一笑,道:“不用那么多废话,俗礼可免,君实来此,自然也是反对变法,既然我也来了,直接问我便可,不用吴昊搀和了。若是我不能暂且说服你,我便一直等到可以说服你的那天在去提议,如何?”

    司马光望着王安仁诚挚的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温暖,道听途说王安仁沙场无情,诗词铿锵,有听说曾经屠灭一族,但是真正见面,司马光发现就算那些都是真的,这个人也的确有那么一面,却还是很像一个温和的书生而已。

    一个很看得起他的书生!

    正文 第十九章·不畏死者敢误国

    更新时间:2013-8-12 1:51:49 本章字数:10995

    欧阳修走出了大相国寺之后,王安仁跟狄青仍旧在楼上看着,只是一直等着一众书生渐渐散了,也再也没有一个惊采绝艳之辈了。不是学识不够,便是气度上差了许多,学识纵然有些好的,可惜上了高台几乎都被吴昊刻意带着的杀气压着。

    其实不畏死的书生,也没有那么多的。

    还是那个汴京城的角落上,那个原来高悬着郭府牌匾的大宋第一高手的府邸,早在几年之前已经渐渐败落了出去,只剩下那个见惯了世情冷暖的郭逵,又刚刚被从西北归来的狄青狄将军带去了军营,一时间更是颓败苍凉。

    但是就在几天之内,郭府却忽然兴旺了起来,因为,郭府不姓郭,而姓王了。

    王安仁的王。王安仁就住在郭府!

    “大理评事王臻、鱼周旬上拜帖;御史鼎臣,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上拜帖……哦,这里还有一张拜帖是晏大人的,词曰‘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十年光阴唏嘘蹉跎,如今贵贱几乎异位,旬日之后,可否再度晏府一聚?’哈哈,晏大人果然还是那个闷马蚤的老头,够文雅,王安仁你去不去?”

    王安仁打了个呵欠,回头笑望着出口越来越俗套的张元,道:“去,为什么不去,不过似乎有人来了,你要不要去开门?”

    张元伸个懒腰,收拾起庭院石桌上的拜帖,嘿然道:“我开个屁,门。这等事情还要堂堂西平王手下第一谋士干么?”

    “毛西平王?”王安仁哑然失笑,忽然支起身子问道。

    张元笑笑,只是还未等开口,忽然已经有一道人影窜到门口,躬身拉开了木门。

    一个中年人缓步走进了郭府,朗声笑道:“因为元昊称帝,西平王之位空悬,张元对我说了说,我便顺便答应了。”

    王安仁见到来人,目光中忽然多了些东西,多了些唏嘘,多了些光芒,起身道:“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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