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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笑笑,缓缓的坐下来道:“权欲一心,永无满足的止境。我王安仁的确想去沙州,的确想要击败元昊,可要用无数百姓的性命,换取王某一人的幸福,王安仁不取。”
耶律仁先淡然道:“那当初王兄杀人斩将无数,攻过横山,灭羌人整族,不知是为了什么?”
王安仁霍然抬头,凝视耶律仁先,脸无愧色道:“王某只为保家卫国四字!灭虎狼之心,唯有以杀止杀!”
耶律仁先哈哈一笑,道:“王兄若真的只想保家卫国,那当初为何反对和夏国议和呢?”
王安仁凝声道:“元昊若真的想要议和,王安仁就算暂时不管又如何?只要天下平定,再无百姓之苦,王安仁自会解甲归田,马放南山,但元昊不过是以退为进,蓄力再战,我如何会不反对?”
正文 第三十五章·高官厚禄岂我欲
更新时间:2013-8-25 12:39:01 本章字数:5141
有高官得坐,有美眷憧憬,这个条件,王安仁怎能拒绝?
耶律仁先甚至已成竹在胸,微笑的望着王安仁,就等王安仁答应。
王安仁沉默半晌,才问,“打败元昊呢?又如何?”耶律仁先怔住,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王安仁见耶律仁先不语,缓缓道:“灭了夏国,是不是要继续挥兵南下,攻大宋、取吐蕃、进攻大理呢?”
耶律仁先微有尴尬,半晌才道:“如果真能这样一统天下,我想国主绝不会反对。王兄凭此千古流芳,岂不是美事?”
王安仁笑笑,缓缓的坐下来道:“权欲一心,永无满足的止境。我王安仁的确想去沙州,的确想要击败元昊,可要用无数百姓的性命,换取王某一人的幸福,王安仁不取。”
耶律仁先淡然道:“那当初王兄杀人斩将无数,攻过横山,灭羌人整族,不知是为了什么?”
王安仁霍然抬头,凝视耶律仁先,脸无愧色道:“王某只为保家卫国四字!灭虎狼之心,唯有以杀止杀!”
耶律仁先哈哈一笑,道:“王兄若真的只想保家卫国,那当初为何反对和夏国议和呢?”
王安仁凝声道:“元昊若真的想要议和,王安仁就算暂时不管又如何?只要天下平定,再无百姓之苦,王安仁自会解甲归田,马放南山,但元昊不过是以退为进,蓄力再战,我如何会不反对?”
耶律仁先微滞,转瞬叹道:“王兄,你真的很让我失望。要知道历代伟业,无不靠尸骨堆出,若是瞻前顾后,不心狠手辣,怎能成事?你胸无大志,并不像个将军,我国主真的高看了你。”他终究还没有放弃说服王安仁的念头,使的是激将之法。
王安仁并没有愤怒,只是落寞道:“你说得对,我一直都是胸无大志,我只要扬名二十年就够了,我是公子,不是将军……”
大志素来都是别人说的,是伐世之盟的兄弟要他坚持的,他王安仁从来没有说过。他能做的只是竭尽所能保护西北的百姓,若说他真有大志,就是造福百姓,救回云之君。
他不想当什么将军,他也不想看着烽烟四起,在民生哀苦下一统天下。千古流芳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
到如今,他只想告诉之君,他在努力的活,他在好好的活,之君没有信错她的英雄。他知道很多人或许不解,但只要之君懂他,足够!
望着耶律仁先满是不解的神色,王安仁不再解释,只是道:“既然道不同,就不用说下去了。”
耶律仁先双眉竖起,缓缓道:“王兄,你如此不知变通,难道不怕我契丹军再次挥兵南下吗?”
王安仁笑了,“怕有用吗?若是没用,我何必去怕?”他坦然自若的望着耶律仁先,脸色依旧。
耶律仁先长长一叹,摇摇头道:“唉……可惜你我终究难以联手。”
王安仁心道,“耶律仁先是孤高之人,这次囚禁了萧太后,正踌躇满志。闻契丹国主重用我,他心中真的毫无芥蒂吗?他这番威逼利诱,是因为国主的吩咐,不得不这般吗?这人到如今,忽冷忽热,看似爽朗,其实心机也是难测。”
王安仁正琢磨间,听有宫人唱喏道:“圣上到。”
耶律仁先肃然起立,恭迎圣驾,王安仁也是站起,心中想,“耶律宗真先让耶律仁先来试探,此刻才来,若知道我根本无意契丹,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耶律宗真从耶律仁先身边经过,耶律仁先只是摇摇头。王安仁见到二人表情微妙,难免心中警惕。
耶律宗真斜睨眼王安仁,坐在龙椅之上,突然展颜一笑,又略带遗憾道:“其实王公子不肯来契丹效力,也是朕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王公子你记得,你若有一日改变主意来朕这里,随时欢迎。”见王安仁沉默,耶律宗真道:“和谈已事了,想王公子也要回去了。是个小人,朕对之就以小人之道。王公子你是个英雄,到时候,朕会让耶律总管送你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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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一惊,不解道:“大王,你说和谈一事已了?那你究竟是如何决定边陲一事的?”他根本还不知道耶律宗真的决定,不由错愕。
耶律宗真脸上突然露出分古怪的笑,盯着王安仁道:“具体如何决定的,王公子去问富大人就好。难道说,富大人一直没有和王公子说吗?”
王安仁心头一沉,半晌无言。他看起来虽能号令全军万马,但终究不能左右朝廷的心思。
耶律宗真默然片刻,突然道:“王公子想必知道前段时日,我契丹曾对元昊用兵?而且铩羽而归?”见王安仁点头,耶律宗真一字一顿道:“可你知道朕为何要对元昊用兵呢?”
王安仁心道,“你们契丹追逐的无非是利益而已,还会有什么目的?”摇摇头道:“在下不知。”
耶律宗真突然轻叹一口气道:“朕是一心想为家姐报仇!”
王安仁微愕,迟疑道:“为你姐报仇?这从何说起呢?”
耶律宗真眼中闪过分愤怒,双拳紧握道:“元昊此人狼心狗肺,无情无义。当年他爹德明在时,党项人正弱,他爹为求我契丹支持,数次派使者前来寻求联姻。先帝被他蒙蔽,就许了这门亲事。不过先帝过世后,此事就一直暂放,但元昊之后又派人来求,太后记得当年的许诺,就将家姐兴平公主嫁给了元昊。家姐一直疼爱朕,也不舍得离去,可终究执拗不过太后,还是去了兴庆府。”
说到这里,耶律宗真眼中满是恨意,咬牙道:“朕当时尚幼,不能左右事情,只能期望家姐嫁给元昊,能有幸福就好。不想元昊娶了家姐,根本不过是利用联姻一事讨好我契丹,借机壮大势力。他在那之后,对家姐极为冷漠,就算家姐有病,他亦是不闻不问,家姐忧伤成疾,死在了元昊那里。”
王安仁眼前又浮出那黑冠白衣,手持巨弓的元昊。又想起那时而妩媚,时而清冷的笑靥,不禁身躯一震,喃喃道:“兴平公主……死了?”。
元昊志在天下,对手下有功之臣都是照杀不误,怎么会有半分心思放在了为了大业联姻的女子身上?况且……兴平公主性子多变,究竟为谁从未有人清楚。
王安仁起当年兴庆府那惨绝人寰的厮杀。他知道元昊杀母杀子、杀妻杀舅、有功之臣想反,也是照杀不误,以元昊这种铁石心肠,布下如此之计反倒是再正常不过。
王安仁想到这里,嘴角突然露出哂然的笑。耶律仁先见状,不解道:“王兄因何发笑?”王安仁有些悲哀的摇摇头,王安仁见了耶律仁先泫然欲泣的愤恨的眼神,心中微凛。他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可还有件事不明白,因此问,“大王,你今日召我前来,难道就是想告诉这些事情吗?”
耶律真宗道:“你不来助我,是在我意料之中。我今日告诉你这些,无非想告诉你,你我都有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元昊!你和我联手,对付他更是容易。但你若真的不想,我也绝不勉强。”
王安仁缓缓站起,深施一礼道:“那在下告退。”他说完后,转身出了偏殿,耶律仁先双眉微皱,看了眼耶律真宗道:“陛下,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王安仁之勇,你也亲眼目睹,他若在大宋的话,陛下若真的想南下,只怕他阻力最大。”
耶律真宗沉默许久,望向殿外道:“他救了我多次,我其实还很感谢他。再说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元昊,有王安仁在,元昊绝不会好过。”说罢嘴角有分笑,耶律宗真下了结论,“我们就坐等看着好戏了。”
王安仁出了皇宫,立即去找富弼。
这时夜已深,陡然间脸上微凉,王安仁抬头望去,才发现明月不知何时隐去,有风萧杀,舞雪而落。
原来……已入冬!
流年如水,岁月蹉跎,那过去的时光,再也无法追回,那错过的人呢?
王安仁轻踩落雪,心情沉重的到了富弼的房间。富弼没有睡,见到王安仁进来,立即起身道:“王公子,契丹人放弃索要瓦桥关、晋阳以南十县了。不过……需要在澶渊之盟后规定的岁币之外每年多给契丹人银十万两,绢十万匹。”
王安仁静静的望着富弼道:“有什么理由给他们吗?”
富弼微现窘意,雪在堂外静静的飘,二人的哈气都能看得出冷意。北疆的雪,来得早,让人骨子发冷。
“的确没有理由。但这是朝廷的意思。”富弼神色中有些歉然,也有些为难。这次他听从朝廷的意思,并没有将议和的内容和王安仁讲,虽是朝廷的意思,但他终究觉得对不起王安仁。
若不是王安仁,议和不会如此顺利。可议和的时候,他们却在瞒着王安仁。朝廷怕节外生枝。
王安仁望了富弼良久,转身要走,富弼突然叫住了王安仁道:“王公子,其实朝廷也很为难,因为西北有消息传来,元昊又有出兵的意图。”
王安仁皱了下眉头,心中暗想,“可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种世衡多么辛苦的打探到,又费了多少周折送到了汴京?我想朝廷是不信的……可他们虽是不信,但可以拿这个做推搪的借口。”
富弼又道:“吕相过世了,变法压力很大,听说最近的一段日子,朋党之说甚至嚣于尘上,范公他身处涡流之中,我也想早日回去劝劝圣上。”心中暗想,“前段日子圣上曾问范公,‘自古小人结为朋党,也有君子之党吗?’范公回道,‘若结朋党对国事有利,也无可厚非。’唉……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朋党的,范公这句话虽很是宛转,若遇明君的话,多半一笑了之。但这话经范公亲口说出,恐怕更落小人口实。更让人的不安的却是欧阳修的那《朋党论》……”
原来不久前,欧阳修见范仲淹因朋党一事倍受朝廷反对变法者攻击,因此写了一篇《朋党论》进献。《朋党论》主要是围绕自古“君子不党”的观念大做文章,文采斐然,恢弘澎湃,不说君子无朋,反说君子有朋,最终归结出,圣明之君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这文章一传说,京中百姓乃至天下文生均是争相传颂,交口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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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流传千古的好文章,在朝廷权势倾轧中往往不是好文章,这文章流到富弼的耳中,富弼立即知道坏了,心道范公和圣上说说朋党,无关大雅,你欧阳修向天下人说你结成朋党,还不找死吗?他心忧京城的动静,也很着急回转。
王安仁不再多说,只是走到门口时,突然说了一句,“富大人这时候回转,不怕卷入朋党一派吗?”说罢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有朔风吹来,卷了一堂的雪意。油灯忽明忽灭,富弼站在那里,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在那一刻,他发现王安仁好像想得更多。
富弼只是迫切的想回去助范仲淹一臂之力,但正如王安仁所言,他的回转究竟有多大作用,是雪中送炭,亦或是火上浇油,都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又过几日,和谈一事终定。契丹不再出兵燕云,反倒会帮大宋警告西夏,约束西夏不再胡来。而契丹因此得到的好处是岁币每年多从大宋取银十万两、绢十万匹。
众人南归。
和谈事成,无论富弼、王安仁还是一帮禁军,少有喜悦之意。一路上众人沉默无语,等入了宋境,到安肃时,天降大雪,远岭白茫茫的一片,雪花飞舞中,俨如一条苍龙蜿蜒半空。
富弼心思复杂,在和王安仁并辔而行的时候,远望山岭如龙,突然勒马,对王安仁道:“王公子,你不用回京城了。”他虽对王安仁说话,但却只望着飞雪。
王安仁一怔,半晌才道:“为什么?”他那一刻,心中隐有期待。可见到富弼躲避的眼神,一颗心沉了下去。
富弼道:“其实朝廷在下旨同意议和的时候,同时也下了一道密旨给我,说王公子此次议和有功,理应嘉奖。两府议定,决定将王公子派往河北真定府任副总管,同时荣升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这本是将门名将葛怀敏才有的荣耀!王安仁这一升,终于入主了三衙,只需仰望两府和天子的脸色!
王安仁听到升官,脸上带着飘雪一样的冷意,他本来想问,“为何西北有危机,不让我这精熟西北战事的人去呢?”可他终究没有问。
富弼斜睨了王安仁一眼,本来早就准备了措辞,“朝廷只怕契丹人出尔反尔,因此才命王公子镇守河北,留意契丹人的动静。”但他终究没有答。
二人之间,有飞雪舞动,洁白柔软中带着分硬冷。
“何时启程?”王安仁终于问了句。心中想到,“赵祯对我终究还留有几分情面,他升了我的官,就是告诉我,他还信任我?他是信我,还是怕我,还是想告诉我,不要再管汴京里的事情?嘿嘿……可这有什么用?他终究不懂我!若元昊真的再次出兵,谁来抵挡呢?还是说,你赵祯已经心狠手辣到放弃西北也要打压我么?”
富弼犹豫片刻,说道:“现在!”他望见了王安仁的萧索,心中很是不安,“王公子一心为国,但有碍祖宗戍边之法,只能先去河北。唉……新法实施了这久,更戍法还是根深蒂固,难道说这些日子来,很多事情不过是一纸空文?这次领兵前往西北坐镇的是三衙重臣葛怀敏,按理说这将门虎子应可抵抗元昊了,希望王公子能从大局考虑……”只感觉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富弼沉默下来。
王安仁终于马上抱拳道:“那……后会有期了。”说罢向众禁军摆摆手道:“各位兄弟,一路辛苦了。还请护送富大人回京。”
众禁军见王安仁和富弼低语半晌,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又见王安仁已策马向西而去,都是大惑不解,围到富弼身边问个不停。
富弼见众人的神色,都对王安仁很是不舍的样子,心中感慨,可又不便多说什么。
蹄声远去,只有袁钧不离不弃的跟随在王安仁的身边,让那风雪中的背影,不至于那么孤单。
两行蹄印一路向北,有风过,吹起如絮的雪,盖在那曾经的印记上。印记渐渐浅了、淡了、消失不见。
宛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文 第三十三章·生死一线风中沙
更新时间:2013-8-25 12:39:01 本章字数:10576
众禁军见王安仁和富弼低语半晌,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又见王安仁已策马向西而去,都是大惑不解,围到富弼身边问个不停。
富弼见众人的神色,都对王安仁很是不舍的样子,心中感慨,可又不便多说什么。
蹄声远去,只有袁钧不离不弃的跟随在王安仁的身边,让那风雪中的背影,不至于那么孤单。
两行蹄印一路向北,有风过,吹起如絮的雪,盖在那曾经的印记上。印记渐渐浅了、淡了、消失不见。
宛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王安仁和袁钧一路疾驰到了真定府,公文更早一步已经送达。沿途州县的官员知道王安仁前来镇守,均是大喜。众人早就久仰王安仁的大名,心道有王安仁在河北,那我等无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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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门问候、打探、讨好和奉承的人络绎不绝,热闹的如同纷纷落落的飘雪。
王安仁回想当年时,自己那老父亲不过是一个知县,到如今就算知州都来拍自己的马屁,心中不知何等滋味。
只过了几日,袁钧就给王安仁打探来想要的消息,西北有警,朝廷派葛怀敏前往西北泾原路坐镇。
王安仁听了,沉默良久,对袁钧吩咐道:“你立即去告诉张元,请他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就说葛怀敏虽是将门,但从未领军,只怕不知兵,还望圣上以西北百姓为重,另选能将去西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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