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取地是没藏讹旁的小腹,却是不想没藏讹旁立即就死。他知道没藏讹旁还有话说。
没藏讹旁再没了从容淡定,嘴角的微笑也已不见,他死死的盯着元昊,嗄声道:“为……什么?”
那鲜血点滴,“滴答”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声音虽是轻微,可听着无不惊心动魄。
为什么?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想着这个问题。
元昊五指又是有节律的在跳动,仿佛方才那箭并非他所发,“为什么?难道你不是心知肚明?我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擒住王安仁,你却杀了杨守素。”
没藏讹旁感觉生命已一分分的离去,突然放声嘶道:“你说过不惜代价!我听你命令,有何错处?”
元昊淡漠道:“不错,你置十万大军于不顾并无错处,你杀了杨守素,也没有错处,毕竟这些事情,都和擒拿王安仁有关。你大可把所有的事情推到王安仁的身上。但我让你移兵二十万北上防备契丹的偷袭,你却延迟了军令……”
没藏讹旁脸色苍白,惨然笑道:“我军新败,军心不稳,我一时间难以召集那些兵马……因此才耽误了时日,这也是你杀我的理由?你根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元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到如今,还要骗我?没藏讹旁,你不急于调动兵马北上,只因为你知道没有必要罢了。”
没藏讹旁身躯微颤,嗄声道:“你说什么?”
元昊轻声道:“你知道杨守素对我忠心耿耿,为防计谋被他看穿,因此借抓王安仁的就会杀了他。你急于要杀他,不过怕他看穿你的诡计。但你勾结耶律仁先,妄想里应外合的tf我的统治,真的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耶律仁先为甚。方才没藏讹旁中箭时,他已脸色改变,听到元昊这句话时,身躯微震,目透寒芒。
没藏讹旁嘴角露出分惨笑,只感觉双腿一软,已仰天倒了下去,再没有声息。
所有人都在望着耶律仁先。
耶律仁先竟还能好整以暇的望着元昊,问道:“兀卒,我真的不明白。”
“你不明白?”元昊笑道:“那我就让你明白。这些年来,我知道耶律宗真一直想我死,你耶律仁先也是想着无面佛窟的。唃厮啰、无厌想去无面佛窟,还会说出来,但你耶律仁先一直不会说。你们虽都想用计杀我,在我眼中,他们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
耶律仁先脸色铁青,不发一言。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王安仁想起耶律宗真当初所言,知道元昊说的不假。耶律宗真的确早对元昊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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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耶律仁先假借所谓的兄弟之盟向我施压,难道真的是希望天下太平?哼,你们不过想多些利益罢了。而你耶律仁先,更是早早的联系了唃厮啰,想着怎么杀了我。因为你只有杀了我,才能前往无面佛窟之地。”
王安仁突然想到,当初他去青唐出使之时,耶律仁先也曾出现,现在想想,原来耶律仁先那时候早有谋划联手吐蕃人除去元昊。
一想到这里,王安仁就忍不住的惊心。
如果元昊所言是真,那今天在天和殿的杀戮,不过是刚刚开始。
没藏讹旁遽然死去,下一个死的是谁,没有人知晓。
元昊微笑地望着耶律仁先,缓缓道:“还需要我再讲下去吗?”
耶律仁先退后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道:“我真的很想听听。”
元昊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你收买了没藏讹旁,企图通过他,里应外合的杀了我。没藏讹旁只以为这次定能杀我,因此在向北出兵时,只是虚张声势。因为他以为,我若一死,北面出兵再无任何意义。可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一个疏忽,让我察觉了你的计策。你本意联系无厌共同发难,但你蓦地发现无厌竟带来了狄青,你就改变了主意,一直隐忍,妄想坐等渔翁之利。我本来也想等等,但和狄青一战,已势在必行,也就懒得再等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又开始跳跃起来,沿着腰畔箭壶上的的箭簇摸了过去。
众人无不变色,不知道元昊下一箭,会射向哪个?
耶律仁先身形微弓,神色已有些犹豫不定,目光飞快的扫了身边众人一眼。但元昊在高台之上,耶律仁先虽狂虽傲,但感受到元昊的澎湃杀机犀利传来,哪敢多看?
这已是一个死局,不是他死,就是元昊送命!
元昊淡淡道:“你是不是终于感觉有些不对了。我就算知道没藏讹旁用兵出了问题,可也不应该立即猜到他和你勾结的……”
耶律仁先虽未说话,可神色已无疑默认了这一点。
这次计划缜密,耶律仁先已势在必得,但元昊看起来已知道了全部,j细是哪个?
j细就在身边?
一想到这里,耶律仁先虽还镇静,但感觉背心有冷汗流淌,一滴滴的滑落,有如毛毛虫在背心爬着……
“你们的这次计划……出了内j。”元昊手指还在剩余四只箭上的箭簇游走,似乎已把狄青放在了一旁,准备选一只箭对付耶律仁先。
堂堂的般若王没藏讹旁,虽极具智慧,可也挡不住元昊的一支铜色羽箭。
元昊会用银箭吗?
耶律仁先能否抵挡得住?
大多数都在想着个问题。在元昊的不断压迫下,很多人都少了自己的主见。王安仁可说是这里最悠闲的一个,因为他知道,元昊无论如何发箭,都不会将剩余的四箭射在他的身上。
眼下在元昊看来,王安仁不值得他的一箭。
元昊的五色定鼎羽箭,本来就有扭转乾坤,一箭定江山的威严。
是以王安仁还能留意众人的脸色,他看到郭大哥双眸咪起,只是盯着元昊的眼眸,是天和殿中最沉冷的一个;他见到耶律仁先神色孤高,可已如察觉猎人的接近,随时准备振翅高飞;他见到郭邈山双膝微屈,鹰钩鼻子已在发亮,看起来还要一战;他看到无厌双手在结印,嘴唇喏喏而动。
王安仁甚至还看到宁令哥停止了哭泣,眼中满是骇然之意,拓跋机手在颤抖,罗睺王野利斩天像要后退,没藏讹庞双腿打颤,甚至裤管已经现出一条水线……
就算是素来淡漠的野利斩天脸上,也带了分萧冷和杀机。
王安仁这才知道,当年野利旺荣发动刺杀行动,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在元昊的重压下,这些少见的高手,均已难堪重负。
突然察觉到什么,王安仁斜睨过去,就见到一道目光移开去……
是燕双飞,燕双飞在望着他,众人皆望元昊,王安仁紧张的在看局面,却有心无力。只有燕双飞在看着王安仁。那目光清澈如波,移过去,空气中已带分波澜般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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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飞到底想着什么?王安仁脑海中电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场上局面遽变!
这一场厮杀的残酷血腥,远胜当年!
最先发动的却是狄青!
狄青是所有人最冷静的一个,不管别人胆怯也好、激愤也罢,他来这里,只是抱着一个念头,带着王安仁离开!
元昊一箭射杀了没藏讹旁,转瞬揭穿了耶律仁先的用意,谁都以为元昊下一箭对付的会是耶律仁先。
狄青却知道不是!
在电闪刹那,他留意到元昊已向他瞥来,流动在箭簇上的手指微微停顿。
元昊一手拿着擎天弓,一手择箭。握弓的手稳如磐石,择箭的手化作羽轻。这一动一静的两种截然不同动作出现元昊身上,加上他磅礴的气势、大志的神色,掌控众生的语调,对所有人都形成无形的震撼。
在元昊的右手指停顿片刻时,狄青不需看,凭直觉感到,元昊选的是金色羽箭!
那只箭,元昊从未动用过!
就算身在绝处,先被王安仁所伤,又被唃厮啰手下的三大神僧之一的旦增晋美重创,元昊就没有选择金色之箭。他只用了银色的羽箭,一箭就逼退了妙僧旦增晋美。
他这次要使用金色的羽箭?
他要对付的是谁?
弹指刹那,只在一瞬,狄青蓦地感觉到,所有的杀气,都已汇聚到给他的身上!元昊眼未望来,手指未动之际,杀气已沛然击出。
若让他蓄力发动后,那还了得?
元昊这次选的是他狄青。
狄青一念及此,再不犹豫,长啸声中腾空而起,已向元昊扑去。王安仁变了脸色!
谁都想不到狄青会主动攻击,他离元昊还远,无论扑的如何迅猛,那一箭,总是要当先射出。
元昊眼中的大志陡然燃了起来,如乱世烽火,燕赵高歌!他右手一顿,箭壶已空。
元昊终于出箭,这一次并不是只射金、银、铁、锡一箭。
元昊出箭。
弹指刹那,红颜颓老间,一口气射出了四色羽箭!
有风吹,有意冷,有杀气,杀气满殿……
天和殿上,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望着元昊,元昊不死,殿中就要死半数以上。可元昊若死,只怕夏国就要死上千万。
这是一次策划太久的行动,目的只有一个,必杀元昊!
郭邈山在狄青飞起之时,已振翅要飞。他本禁军,后得奇遇后心智高涨,横行荒漠无所匹敌,这就让他难免的大志踌躇。因此他不服,不服太多事情,只想凭一身本事纵横天下,立下一世的名声。可他先折翼在元昊手上,和野利旺荣行刺计划不遂,后被唃厮啰看破,铩羽而归,更在王安仁手下,碰一鼻子灰。
他四处流窜,兴流寇,徒叛乱,觊觎无面佛窟,最终还是选择投靠耶律仁先。耶律仁先不计前嫌的收他为用,其实也想利用他。可人这一生,不是利用旁人,就是被旁人利用,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抓不住,他已没有了资格。
必杀元昊,元昊要对付的是狄青,必定有隙可趁,这白驹过隙的机会,他要抓住。
可人才跃起,眨眼功夫,陡然死机已现。
那是一种迥乎寻常的直觉,那是他、狄青和王安仁都有的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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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来得如此强烈,郭邈山顾不得去杀元昊,大喝声中,腾挪扭身,一臂横在胸前。
“嚓”的一响,郭邈山就觉得小臂发凉,那凉意传递的极快,瞬间已到了他胸口之处,然后背心再热,一股血箭从他背心飙出。
一支羽箭却先血箭一步的吹出,“夺”得声,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之上,颤颤巍巍。
有滴鲜血顺着箭簇流下,滴落尘埃。
血是红色,箭簇为黑。郭邈山中的是黑色羽箭!
黑色如铁,君心如铁。元昊没有忘记郭邈山,虽然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去望郭邈山一眼,但凭元昊目光之犀利,他如何看不出郭邈山的野心杀气?
因此元昊出箭,黑色羽箭给了郭邈山,只是一箭,不但射断了郭邈山的小臂,还射穿了郭邈山的胸膛。
郭邈山已从空中坠了下来。
在这之前,银色的羽箭早到了第三人的面前。
那箭射地竟然是野利斩天!
谁也不想元昊竟会选择了射杀野利斩天!
野利斩天在狄青冲起之前,已然发动,他眼虽瞎,可感觉比所有人都要敏锐,他冲向的亦是元昊的方向。
难道说他早和没藏讹旁般,已背叛了元昊,这一次,要伙同众人绞杀元昊?
这一箭,本不该射向野利斩天的。
后来还活着的人,事后想起这件事,均很奇怪元昊的选择,觉得元昊的判断,出了些问题。
天和殿上,以狄青、耶律仁先、无厌和郭邈山武功最高,也是元昊最大的敌手。元昊要杀,也应该杀他们四人!
就算是貔虎,都有极大的威胁。
可元昊好像忘记了耶律仁先和无厌,他一气射出的四箭中,第三箭选的是野利斩天。他只有四只箭!难道他认为,野利斩天比耶律仁先和无厌加起来还有威胁?
野利斩天是罗睺王,本是从野利仁荣之子直升而上。
阿修罗部,尽是叛逆之人。
元昊就杀叛逆!越多杀起来越是痛快!他这次将所有人的都召集到天和殿上,难道也是和当年一样,想要将叛逆一鼓而杀?
野利斩天纵身跃起,一步就近元昊两丈的距离。他已路过了拓跋机的身边。
拓跋机在元昊选箭的时候已开始后退,在狄青将发未发之际,就要急退。就在这时,那银光一点,如思绪残念,从他脑海深处闪过。
拓跋机几乎要叫起来,可只感觉一阵风冷,从他周身吹了过去,寒了他一身的肌肤。
“嗤”的声响,洁白如银的羽箭射穿了殿柱,射到了对面的高墙之上,直没箭簇,只留下一点银白。
银色的箭簇如雪白——寒冷,如月洁——无血。
野利斩天在那刹那,身子一横,几乎飘了过去。那银白羽箭从他面门上方射出,疾风剌面,将那漠漠的脸颊带出了一条血痕。
谁都想不到元昊要杀野利斩天,谁也想不到野利斩天竟然躲开了这一箭。
可显然,元昊要射野利斩天,野利斩天在元昊心中,就有取死之道!
但这蓄力一箭,竟还射杀不了野利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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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此人的功夫高绝,还远在没藏讹旁之上?
野利斩天人横刀也横,他出刀,一刀斩过,如流水般的惬意地过了拓跋机的身边。刀身宏亮,不带一分血痕。
刀是好刀,招是奇招!
拓跋机惊天怒吼,却已来不及再说什么,已被野利斩天单刀横斩,一刀两断!
野利斩天竟杀了拓跋机?野利斩天为何要杀拓跋机?
难道说,元昊的细作就是拓跋机,因为拓跋机,元昊才知道耶律仁先联手没藏讹旁和野利斩天的计划?野利斩天因为这个缘由,才要先除内j?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去想。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狄青和元昊。
这锡、铁、银三箭射出之前,那金色之箭已到了狄青的胸前。
那一箭——灿烂、高贵、奢华中带着分耀目的亮色,有如烟火散尽的落寞,好似红尘看破的萧瑟,有如兵戈铮铮的锋冷,极具睥睨天下的悲歌,就那么的到了狄青的胸前。
并无阻碍,金色之箭先所有利箭之前,最早地击穿了狄青的胸膛,带出分彩虹般的血色,远远的及远。
狄青中箭!
元昊定鼎五箭中的金色之箭,从未出过,犀利睥睨之气,就算是狄青也不能躲过。王安仁目色已红。纵身而起,就要向元昊冲去……
狄青根本没有躲。他只是轻轻的一挪,挪开了数寸距离,挪开了心脏要害。
他一跃空际,如夭矫天龙,在被金色羽箭贯穿之后,并不如郭邈山般坠落,而是势道突猛,如箭矢般射到了元昊的身前。
郭邈山坠落,因为郭邈山想不到会中箭。狄青急冲,因为早知道会中箭。
狄青中箭,狄青落在元昊身前,出拳!
元昊眼中露出极为讶然之意,显然也没有留意到狄青如此之猛,如此之快,如此的不顾性命。
狄青的确比妙僧强,在元昊出箭时,就算妙僧也先求保护自身。有得有失,要保护,反倒什么都留不住!
狄青看穿了这点,不顾自身,拼得两败俱伤,也要重创元昊。
元昊横弓。
那四箭齐发,已射出了元昊一身的气力。他射箭,绝不是凭的眼力,准度和臂力。他一箭射出,凭的是心血、必杀之意、判断和浑身的霸气。
他射出四箭,浑身空虚,已难以再躲开狄青的一拳。他现在只希望轩辕弓能挡住狄青的一拳,他需要喘息的时间。
只要一口气后,他就再次周旋。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狄青的拳头竟是那么的犀利锋锐。那一拳,聚集了多年的雄心,一腔的怒意,还夹杂着三川口死伤万余兵士在天的诅咒和怨毒。
“崩”的一响,弓弦已断。
正文 第五章·暗道柔情
更新时间:2013-8-28 12:35:38 本章字数:5573
那四箭齐发,已射出了元昊一身的气力。他射箭,绝不是凭的眼力,准度和臂力。他一箭射出,凭的是心血、必杀之意、判断和浑身的霸气。
他射出四箭,浑身空虚,已难以再躲开狄青的一拳。他现在只希望轩辕弓能挡住狄青的一拳,他需要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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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口气后,他就再次周旋。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狄青的拳头竟是那么的犀利锋锐。那一拳,聚集了多年的雄心,一腔的怒意,还夹杂着三川口死伤万余兵士在天的诅咒和怨毒。
“崩”的一响,弓弦已断。
“砰”的声响,那拳击断锋利的弓弦,击在了元昊的胸口。
天和殿的风声,似乎都已凝了下来。
然后隐约有“噼啪”声响这才传出,狄青这一拳,如巨锤搏浪、似天斧开山,威猛无俦。这一拳,不知道击断了元昊多少根胸骨。
元昊倒了下去。
而狄青这才发现,元昊还有三箭击向他人,忍不住的顿了下。他方才冲出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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