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听到了水声。
那水声初听微细,但转瞬之间,已是汹涌澎拜,如怒海惊涛,呼啸而来。
那股呼啸之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三人身不由主的,周身都在震颤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股扑面的寒气当先冲来,燕双飞叫道:“跟水走,不要抗拒。”她只说了一句,一个浪头就从暗中打来,她一个踉跄,倒退了过去。
王安仁大惊,不想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股大水,才要拉住燕双飞,就被大水撞在背心,冲了出去。
可他就算急冲了出去,一只手还是握住燕双飞的手腕,紧紧的,如前生痴缠。
王安仁想喊野利仁荣,可水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人在其中,就如沧海一粟,实在渺小。他只能紧握燕双飞的手腕,微闭眼眸,放松了呼吸,随水而走。
燕双飞说的不错,随水而走。这股水来得怪异,但必有尽头,眼下反抗无意,不如顺水而去,看究竟要去哪里。
那股大水聚天地之威,浩浩汤汤的前冲,激荡不休。王安仁早就用尽全身的气力抱住了燕双飞,只感觉身子不停的被石头撞击,说不出的痛楚。
可他无怨无悔。
不知许久,王安仁浑身已然麻木,意识渐渐的昏迷,昏迷中,有个场景蓦地电闪出现,那个场景陌生中带着分熟悉……
正文 第二十八章·重逢
更新时间:2013-9-17 1:38:02 本章字数:3187
他们都听到了水声。
那水声初听微细,但转瞬之间,已是汹涌澎拜,如怒海惊涛,呼啸而来。
那股呼啸之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三人身不由主的,周身都在震颤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股扑面的寒气当先冲来,燕双飞叫道:“跟水走,不要抗拒。”她只说了一句,一个浪头就从暗中打来,她一个踉跄,倒退了过去。
王安仁大惊,不想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股大水,才要拉住燕双飞,就被大水撞在背心,冲了出去。
可他就算急冲了出去,一只手还是握住燕双飞的手腕,紧紧的,如前生痴缠。
王安仁想喊野利仁荣,可水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人在其中,就如沧海一粟,实在渺小。他只能紧握燕双飞的手腕,微闭眼眸,放松了呼吸,随水而走。
燕双飞说的不错,随水而走。这股水来得怪异,但必有尽头,眼下反抗无意,不如顺水而去,看看竟要去哪里。
那股大水聚天地之威,浩浩汤汤的前冲,激荡不休。王安仁早就用尽全身的气力抱住了燕双飞,只感觉身子不停的被石头撞击,说不出的痛楚。
可他无怨无悔。
不知许久,王安仁浑身已然麻木,意识渐渐的昏迷,昏迷中,有个场景蓦地电闪出现,那个场景陌生中带着分熟悉……
不等转念,就听到“忽”的声响,眼前五光十色,有色彩斑斓。
这是哪里,是仙境……还是人间?
王安仁无从抗拒,就感觉从空而落。难道说,他们已被大水冲到了阿鼻地狱,就要落入无边的深涧?
王安仁勉强睁开双眼,只来得及看了眼怀中的燕双飞。正见燕双飞也在望着他。
燕双飞脸上不知是水是泪,可一直望着他,从未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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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眸光彩深邃,如三生纠缠,前世姻缘,透过那清澈的眸子,他只见到有一男一女对拜而叩,说道:“我段思平……燕双飞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生生世世,此情不渝!”
话音未落,他已重重地摔落在地,只感觉骨头都要被摔散,大叫声中,口吐鲜血,已然昏了过去。
昏迷好像是片刻,又像是永恒。
王安仁昏迷中突然听到有人在喊,“王公子……王公子……”声音不在天籁,就在耳边。
我在地府?怎么会有人叫我王公子?难道说……是以往死去的兄弟叫我?
王安仁恍惚间,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中是一张极为丑恶的脸。那脸上瞎了一只眼,鼻子也被削去一半,满面的狰狞,看起来比牛头马面都要丑陋几分。
王安仁先是有些骇然,转瞬反倒笑了起来,“胡狼,怎么是你?”
那人竟是胡狼。胡狼曾到过无面佛窟,侥幸逃出来,王安仁当初为了胡狼,甚至不惜和韩琦翻脸,后来胡狼死心塌地的跟随王安仁,一直都在沙州左近活动,探寻无面佛窟的秘密。
胡狼的脸上露出分欣慰的笑,说道:“王公子,你醒了?你醒了就好。”他脸虽丑陋,可眼中露出的关切比亲人还亲。
王安仁挣扎一望,见自己竟处于毡帐中,微微一惊,问道:“燕双飞呢?野利仁荣大哥呢?”他记得自己下落是也紧抱燕双飞,燕双飞怎么会不见了?
胡狼忙道:“王公子,不要急,燕双飞和野力……将军都没事。他们在帐外……”话未说完,王安仁就站了起来,冲出了帐外,他心中有些颤栗,想到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燕双飞。
冲到帐外,阳光高升,四处枯草杂生。远望山脉起伏,晴空寒碧。
他原来是在山中,他怎么会到山中?
可他已望见远处山腰处站着几人,依稀是野利仁荣、燕双飞的样子。王安仁长舒一口气,才感觉终于逃出地狱,他周身无一不痛,但全然顾不得,大踏步的冲过去。
山腰几人发现王安仁,快步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野利仁荣。野利仁荣脸有喜意,握住王安仁的手道:“王安仁,我们都活着。”
我们都活着,这已是最大的幸福。
王安仁就是这般认为,他目光急急的望向燕双飞,想要开口问什么,正逢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一转,已漫了过来。
王安仁心中千般话语,一时间都咽了回去,见到燕双飞平静如雪,讷讷道:“你还好吧?”
燕双飞平静依旧,说道:“很好。”
王安仁嘴唇动了两下,终于只是道:“那好……”他想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绪如麻,其实想问燕双飞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可那事情想想都是荒诞不羁,王安仁心中是认为不可能的。见燕双飞又这般冷静,他只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
但幻觉怎么会一遍比一遍清晰?
听身边有人道:“王公子,你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醒来了好,我们正研究怎么再入无面佛窟。”
再入无面佛窟?王安仁有些茫然,再进无面佛窟干什么?扭头望过去,见到一张很是年轻的脸。那人望着王安仁,似早就熟识,可王安仁的印象中,并没有见过此人。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
身旁有一人道:“王安仁,这是曹国舅,你不认识了?”说话那人眉峰如剑,正是郭遵。
王安仁吃了一惊,望着那年轻人道:“你……你是曹国舅?你怎么这么年轻了?”他当然知道曹国舅,曹国舅就是曹佾,当年皇后的弟弟。这人因有早衰之症,一直也在找无面佛窟,后来曹皇后还向王安仁问起过曹佾一事,以为曹佾早已死去,哪里想到过曹佾竟变得年轻了?
曹佾望着王安仁,眼中也闪着喜悦之意,笑道:“王公子,我不是变年轻了,我本来就是这么年轻。说来话长……”
野利仁荣打断道:“说来话长,但要简单说也容易。王安仁,曹国舅早就潜入了沙州,用了半年的功夫,买通厨子,得胡狼帮忙,混入夏军中,做个伙夫。”
王安仁知道胡狼早和无间部的一些人混入了无面佛窟,悄然刺探无面佛窟消息,但始终没有进展,不知道堂堂一个国舅居然也如此做法。
野利仁荣又道:“不过这个伙夫在山中担水做饭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种草药,吃了后,竟然把病治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曹佾叹道:“好家伙,我一番经历被你说了遍,简直平淡如水。”他虽在叹息,但眼中也隐约有自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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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看看野利仁荣,又望望曹佾,倒的确感觉匪夷所思,感慨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野利仁荣笑笑,态度坚定道:“不错,这就是命。我们都活着出来了,这就说明我们命不该绝!”见王安仁还很是困惑,野利仁荣解释道:“我们怎么出来看起来虽奇,但命中注定。你还记得吗,当初胡狼到无面佛窟后,曾在三危山见过一道瀑布。”
王安仁当然记得此事,说道:“不过后来胡狼虽逃出来了,可那瀑布也就断流了。”霍然眼前一亮,王安仁难以置信道:“我们难道从那瀑布口冲了出来?”
野利仁荣眼露赞许之意,说道:“不错,可能老天有眼,不想让我们就死。那瀑布的地下水源竟通到无面佛窟之下,上次因为胡狼等人入无面佛窟导致断绝,但内有水道,这次无面佛窟剧变,意外的竟将地下蓄积的水源激发,那地下水源蓄积已久,喷发出来,竟将我们几个冲了出来。不过你一直护着燕双飞,受创重些,我和燕双飞反倒没事。”心中想到,虽这么说,但若不是燕双飞找到那地下溶洞,三人说不定已憋死在里面。
王安仁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轻叹道:“好,很好。”野利仁荣和燕双飞没事,他很是高兴,但他内心的忧伤,谁能知晓?他出来了,又能如何?
仰望苍穹,见白云千载空自悠然,王安仁神色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野利仁荣望了眼燕双飞,悠悠道:“王安仁,你为何不问我们在这里何事呢?”
王安仁心中微动,突然记起了在溶洞的那个扁盒,伸手到怀中一掏,已然不见,不由脸色微变。
野利仁荣一伸手,拿出那个扁盒道:“在这里。燕双飞说了,要发挥这盒子的作用,就要一定重入无面佛窟!”
王安仁这才想起,按照燕双飞的说法,要救云之君,就要靠这个盒子。这个盒子,应该是神女所给,可究竟如何来救,他还是一头雾水。向燕双飞望去,意带询问,燕双飞只是道:“眼下我们要考虑,怎么再进去。”
王安仁记得被大水冲出来时,还做了个怪梦,终于没有说出来。心中暗想,要入无面佛窟,肯定从水道进入,反挖回去最是稳妥。想到这里,问道:“这里应该是三危山吧?”见众人都点头,王安仁奇怪道:“那我们为何可以大摇大摆的留在这里,守在夏军呢,去了哪里?”
正文 第二十九章·回京
更新时间:2013-9-18 1:37:03 本章字数:3210
王安仁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轻叹道:“好,很好。”野利仁荣和燕双飞没事,他很是高兴,但他内心的忧伤,谁能知晓?他出来了,又能如何?
仰望苍穹,见白云千载空自悠然,王安仁神色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野利仁荣望了眼燕双飞,悠悠道:“王安仁,你为何不问我们在这里何事呢?”
王安仁心中微动,突然记起了在溶洞的那个扁盒,伸手到怀中一掏,已然不见,不由脸色微变。
野利仁荣一伸手,拿出那个扁盒道:“在这里。燕双飞说了,要发挥这盒子的作用,就要一定重入无面佛窟!”
王安仁这才想起,按照燕双飞的说法,要救云之君,就要靠这个盒子。这个盒子,应该是神女所给,可究竟如何来救,他还是一头雾水。向燕双飞望去,意带询问,燕双飞只是道:“眼下我们要考虑,怎么再进去。”
王安仁记得被大水冲出来时,还做了个怪梦,终于没有说出来。心中暗想,要入无面佛窟,肯定从水道进入,反挖回去最是稳妥。想到这里,问道:“这里应该是三危山吧?”见众人都点头,王安仁奇怪道:“那我们为何可以大摇大摆的留在这里,守在夏军呢,去了哪里?”
众人脸上都露出分古怪,野利仁荣微笑道:“这个嘛,可让郭将军说说了。”郭遵一旁笑道:“你终于肯让我说几句话了吗?其实这件事按照野利兄所言,也很简单。”
王安仁听郭遵扼要说明,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郭遵在洞口外守着,正逢曹佾前来寻找草药,二人相见,均是出乎意料。曹佾偶然治好自己的疾病,却不急于回转汴京,得知这附近竟有进入无面佛窟的入口,不由想要进入一观,却被郭遵拦阻。
二人在外等候时,突然地动山摇,附近的地面都塌陷下去,紧接着就看到有一道红光从地上冲出,冲入了云霄。
若不是郭遵身手敏捷,二人说不定都被埋在土中。
郭遵见地面塌陷,不由大惊,想要再寻那裂缝,早已被土掩盖。郭遵看情形,知道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去挖开地道,慌忙去找赵明。袁钧也终于赶到,和赵明听了此事,也是急不可耐。夏军见此异状都是人心惶惶,袁钧就让潜伏在夏军中的无间散布消息,说元昊早死,只因这里是沙鹰原来的地方,宋军不来,这里神灵触怒,还要有异事发生。
夏军本是信佛,不由惊惧,又听到元昊死讯,竟然一哄而散。
野利仁荣听郭遵说完,提出入再入无面佛窟的方法,和王安仁想的竟是一般无二,不过他提出个王安仁没有想到的问题,“根据郭遵所言,那道光芒并不算大,远比当年飞龙坳的火球要小得多。燕双飞说,两个神仙离去了,但无面佛窟那环境可能还在,她需要入内一观。”
王安仁听完后,心思微动,倒觉得不必急于绝望,说道:“道理虽是如此,但要挖开那通道,绝非几日之功。”
曹佾一旁叫道:“反正我们也没事可做,几日挖不进入,就挖个几月,我不信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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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奇怪,心道郭大哥、燕双飞、野利仁荣为了我王安仁要再入无面佛窟,不辞辛苦,我很是感激。但他们的恩情,我已不是说个谢那么简单了。你堂堂一个国舅,既然病好了,不回汴京享福,跟着我们掺和做什么呢?
曹佾似是看出了王安仁的心思,腆着脸笑道:“其实我大难不死,反倒觉得什么荣华富贵都是一场空了。回去能如何?这里有神仙居住过,我若能进去,借以成仙,那不是比做国舅好多了?王公子,你可不要赶我走。”他神情满是恳切之意,好像真怕王安仁赶他走。
郭遵一旁见了,开玩笑道:“我们这般凡夫俗子,可没有你这般想法。不过据我所知,古代成仙的人的确不少,有李玄、吕洞宾、张果老等人,再加上你个曹国舅,也是大有可能呀。你若成仙了,可要记得我们呀。”
曹佾大笑道:“一定,一定。还不赶快动工。”他倒比谁都要着急,当下身先士卒的入洞,寻水道进入地下,等见到地下的鬼斧神工之境,众人皆叹。
但要重新挖回到无面佛窟所在,又不能让上面倒塌下来,的确如王安仁所言,很费功夫。众人却都不怕麻烦,细心的向无面佛窟挖掘。
这一日,天气早寒。王安仁等人出了水道才稍微喘口气,袁钧赶来。原来挖掘看似容易,涉及到方方面面实在太多,袁钧这段日子,又去西北找了会土木之术的人前来。
王安仁见袁钧带着几人过来,心中微喜,暗想这帮兄弟对我王安仁,可真当亲人一样了。
袁钧到了王安仁面前,并不先说掘土一事,眉头微锁道:“王公子,又有战事了。”
王安仁一怔,诧异道:“哪里的战事?是契丹南下吗?”契丹那面,耶律仁先一直没有回转,当然是已死在无面佛窟。耶律仁先野心勃勃,但耶律宗真登帝位后,囚禁了生母,知元昊已死,似乎就没有再斗的兴致,听闻他在上京整日饮酒作乐,好像也没没什么一统天下的念头。
这时候,哪里会有战事?就算是偶有流民作乱,应该也不会让袁钧这般紧张才对。
袁钧道:“是岭南侬智高作乱,听说他们兵锋正盛,已克大宋广南西路的重镇邕州,围困广南东路的广州。大宋连败,现在每日岭南都有宋军败降的消息,岭南百姓可苦了。”
王安仁倒知道侬智高,当初回京的时候,就听说这人要求内附大宋,请宋朝对交趾开战。结果吕夷简建议给他们些粮草,让他们自行解决交趾。不想侬智高不但击败了交趾,看起来还要割点大宋的疆土。
而岭南的宋军久未开战,看起来怎么打仗都不会了。
这时野利仁荣、郭遵也走了过来,郭遵闻言,苦涩道:“养虎为患,莫过于此。不知道宋廷这次要派谁领军作战呢?”
袁钧道:“听说已派出几拨人马,但均是铩羽而归。郭逵小将军被招回汴京,只怕圣上想要他领军了。”
众人都是一怔,元昊死后,郭逵坐镇河北抵抗辽国,已隐有大将之风范,但毕竟经验尚少,不想宋廷无将,竟想启用郭逵?
王安仁心道,“宋廷只求安乐,无意天下一统,我以为元昊死后,我王安仁也就不用回转领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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