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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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第2部分(2/2)
“谢谢小不点。”

    “真难听,”小不点厌恶地摆摆手,“你们不会背地里一直这么叫我吧?”

    我把金粉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灯看,明亮的白色灯光照上去,金色顿时晶莹了起来。透过瓶子晶莹的玻璃,王一河看到我的眼神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调金粉啊,你别问我,旁边不是装饰班吗?去问问他们去。”

    我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小瓶,想要敲装饰班的门,猛然想到这是晚上十二点,除了我这么笨的人,又会有谁在这儿加班呢?这样的理由想起来让人心酸,尤其在将近午夜的梦醒时分,别人睡意正浓的时刻,而我却傻傻地站在这里,拿着小瓶当宝贝。

    从安全通口处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省得让人看到我站在别人班的门口,以为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门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女孩子像风一样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到了门口,拿出钥匙来开门,在环顾了一周之后,怀疑的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连忙上前两步走,说道:

    “同学你好,我就是旁边的染织班上的,我们没学过调金粉,你能帮我们调调吗?”

    女孩子疑惑的目光从我的身上转到了玻璃瓶上,或许是因为瓶子比我更加眼熟的缘故,逐渐地放松了警惕,说:

    “其实我认识你,你是八一班的,对吗?”

    “是啊!”我感激地递上小瓶,“你帮我调行吗?”

    “对不起,”女孩子抱歉地笑笑,“你看今天太晚了,这个需要很长的时间。我只是上来看看东西……”

    “没关系,”我勉强说道,“那谢谢你了。”

    我转身想走。女孩子迟疑了一下,从背后叫住我:“同学,要不你等一会儿,你把我调好的拿走,你的给我留下来,我明天给你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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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憨人有憨命,”王一河奇怪地看着我手中的银粉,“我还以为你肯定调不了呢,就是怎么从金变成银了?”

    小不点姑娘惊叫着转过身来:“你是不是和人家换了,都用完了吗?”

    “你知道我调不了还让我去,”我看着王一河,故意不理小不点姑娘,“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好。”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等来等去老师也没有过来。郑智珍去了一趟系办,回来告诉我们任课老师去医院有点事,今天来不了。学生大哗。我顿时长吁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看着桌子上的闪着银光的瓶子,酷似一个爱情漂流瓶,我的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昨天太忙和焦虑了,今天一定要去好好看看那个女孩子,顺便再把小不点姑娘的空瓶子给要回来。我看了看班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起身出了教室。

    我站在装饰班的门口,偏了偏头,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偶尔竟传过来一丝女孩子呼吸的声音,不知是否我的错觉,轻轻地敲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用手推门,门确是虚掩的,昨天那借我银粉的女孩子正静静地在画板上划着什么,班里其他的人惊讶地看了看我,见不是老师,也就不再理睬,继续玩笑去了。我大胆走到那个女孩子的身旁,把瓶子放到她的画板上。她吃惊地扬起脸来,很活泼的脸庞上添了些许的诧异,红着脸说:

    “是你啊,我还没有给你调呢。”

    “没关系,不着急的。”我很大度地摆了摆手,一句不提要回瓶子的话,“你有空再帮我调吧!”

    “我们正在上课,”女孩子感到了周围人好奇的脸,说:“下课我去找你吧。”

    “好啊,不用着急的。”我摆摆手,“你叫什么来着?”

    女孩子笑了起来:“申韵,记住了吗?”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2)

    “张舒涵,张舒涵,”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模糊的声音叫我,到处看时,程尚拼命向我这里挥着手。我笑着走过去,看见矮个子的王一河也在人群里,瞬间有点明白程尚蒙娜丽沙般的笑容,板起脸说:

    “什么事?”

    “我的饭卡没有带。”

    “什么?”我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是别的事呢。我走了,我的卡里也没钱了。”

    “你要是走的话,我就把你的事情说出来,”王一河说道,“是我要借卡的。”

    “那你怎么不借程尚的?”

    “他没有带啊!”

    “你居然信他,”我啧啧称奇,“那你还不如信我也没带呢。”

    吃过了晚饭,回到宿舍,进门之后,我习惯性地向门后张望,看着墙下逐渐增多的垃圾,心情一下子有点烦闷,坐下来看外边的草地。栗子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见我,打了一声招呼,到床上拿了东西扭身想走,又折回来,笑着对我说:

    “舒涵,记着给我请假,社会主义与当代政治课。”

    我答应了一声,栗子敏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我一跃而起,趴在窗台上,果然看见赵妲在楼下慢慢地来回踱着步子,心中不由得感慨,摇摇头,回到床上躺下,无边的寂寞像空气一样笼罩在了我的周围。

    “那你去找一个女生吧!”程尚知道我这样的状态,对我说,“反正这一段咱们也没什么事情。”

    “你觉得咱们这一段没事情做吗?”我诧异地托起程尚的脸,“咱们还不够忙吗?”

    “我没觉得怎么忙。”程尚向旁边歪歪头,“主要是因为你的学习方法不对头。对了,这是你的车钥匙,车子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我骑上车子来回逛着,看着校园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长艺的校园实在是小,不一会儿就打了几个来回。看看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我扭转车头向食堂走。李宓在后面重重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大笑着跳到了旁边。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看看她不知忧愁的脸,问道。

    “没什么,我去臧老师家了。”

    “有事吗?”

    “没事,我想看看作业怎么画。张舒涵,”李宓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臧老师家里可好了,布置得特别有情调,我将来也要一间像他家一样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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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父母住在哪儿?你真是不孝。”

    “我可以让我的丈夫买大房子啊,你真是拎不清。”

    我想起男生在夜深人静时,谈论起要找一个有钱女朋友的那些话。看来人同此心,情同此理,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必要不好意思。这时,身后的车架猛然颤动了两下,我抓紧了车把,扭头对坐在车子上东张西望的李宓说:

    “下一次上车的时候告诉我,你也不怕我摔了你。”

    “没事没事,”李宓笑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我们正是因为彼此信任吗,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我的破车在李宓的重压之下发出吱吱的声音。李宓笑着说道:

    “张舒涵,你这个车子还真是不错,都破成了这个样子了。”

    “你懂什么?”我直直地看着前方,不去理她,一方面是厌恶她的这句话,另一方面是人多,车子没闸,“这学校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说到咱们毕业的时候,这大学生还能值钱吗?”

    “我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我们学好自己的功课就好了。”

    “哎。”我叹口气,猛然想到陈义埙经常说的一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别说这些了。张舒涵,我明天要去中关村邮局,你带我去吧!”

    “你为什么不坐车去呢?”

    “坐车还要花钱,嘻嘻!”

    “不去。”

    “去吧去吧!”李宓轻轻摇晃我的车架,“回来我给你买麦当劳吃。”

    我看了看李宓调皮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吧。”

    第二天,北京正好刮起了大风。李宓坐在我的车子后面拼命抱怨道:“这北京的风沙就是大。”

    “你行了吧!”我一张开嘴,马上就有很多的风沙钻了进来,“要不,你到前面来蹬车。”

    “不用了,我知道你好。”李宓在后面哈哈地笑着。

    想起早晨出来的时候,程尚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今天有什么事情?这么早就起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你就知道我身体没事,你才这么着说的。上一次我感冒,让你倒杯水你都不干。”

    “你胡说,”程尚羞红了脸,“上一次我给你找了整个楼道,都没有水,你让我怎么办?”

    “找个媳妇吧!”王一河把头闷在被子里,说,“找了媳妇就有人疼了。”

    “你这是什么时代的观念了?”臧富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在床头倚着眨眼睛,“现在都是伺候媳妇了,不信你们看栗子敏。”

    栗子敏的身躯在被子里条件反射般地动了动,明显已经醒了过来,但是懒得说话,又向里缩了缩。

    栗子敏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悄悄地对我说:“张舒涵,其实我觉得还是对人好一点好,夫妻不是父母,你要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

    我点点头,深有感触,其实男女之间的感情,那一丝甜蜜和辛酸,有很大程度是在相互的猜忌与不信任之中产生的,这才有了那么多的感人的轻怜蜜爱,轻嗔薄怒,让人欲罢不能。我看了一下宿舍空荡的墙壁,估计这话不会被传出去,便说:“臧富海是个傻瓜,你别理他。”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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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这学期开学后,我就对臧富海的感觉很不好,因为他总是对我说:“舒涵,你知道你的悲剧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看我瞪他,臧富海诚恳地补充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身边总是那么多的烂桃花吗?”

    我转过身去,懒得理他,内心深处对他认为的事实不以为然。臧富海接着凑到我的身边说:

    “因为你没有学会对人说不,尤其是对女人。”

    不知是为什么,在风沙弥漫的路上,我又突然地想到了这句话,似乎有那么一点的道理,我昨天真的不应该答应她来中关村邮局,受这一份洋罪。她现在怎么想我呢?不会就是有点傻吧。我偷偷看了李宓一眼,她在后面正高高兴兴地甩着两条腿,自然而天真,不像是有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你不要晃腿,弄得我好难骑。”

    李宓乖乖地收起了腿,小心地问我:“很累吗?”

    “废话,”我看着李宓难堪的眼神,缓和了一下口气,“还行吧。”

    好容易骑到了邮局。李宓从车子上一跃而下,对我说:

    “你也过来吧。”

    我找到了支车子的地方,手只要一旦离开,车子就会随着风声而倒。我无奈地看了看她,说:

    “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

    李宓把书包拿下来放在车筐里,对我说:

    “好的,那我快一点。”

    我把下巴靠在车把上,感受着风声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过了一会儿,李宓从里面出来,走到我的面前,说:

    “你怎么不知道找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等我?”

    我一时语塞,可能小时候就缺少趋利避害这方面的意识,一直到了长大了也没有能够改得过来,我支吾道:

    “要是到了那里,你不就找不到了吗!”

    “你对我这么好啊!”李宓嘻嘻笑着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咱们快点回去吧,你就别感谢了。”我把车子推开,指指后面的架子:“快上来。”

    李宓笑着跳了上来。我叹口气,正正车把,用力向前骑了过去。

    回到宿舍,我把门后的盆子找出来,看看风铃,轻轻用手抚弄了一下,似乎将要失去的东西才会是最重要的。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在我的心中,风铃已经成为了一段无法抹杀的回忆,尴尬也好,无情也罢,都已经是我默认的过去了。我很小心地用肘部碰了一下它们,风铃欢快地唱了起来。这时有人开门,我连忙从门后出来。开门的是栗子敏,栗子敏看了看只有我,扭头对外面说:

    “进来吧!没人。”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质问他,却看见赵妲害羞地从外面踱了进来。看见只有我,赵妲放松了很多,坐在栗子敏的床上,问我:

    “晚上有课,你有没有写作业?”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啊?是不交了吗?”

    “不是,”我不好意思说出真实的原因,“下午我洗衣服去了。”

    “你也多学学,”赵妲指着栗子敏说道,“你的那些衣服呢?又塞到床底下了吗?”

    “张舒涵你就会说,”栗子敏坐到床上,“可是你穿的衣服还是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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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瞎说,”赵妲笑着去推栗子敏,回头对我说,“别理他。”

    赵妲的父母经商,或许是由于从小见多识广的缘故,她的为人处事非常的大方与从容,坐在床上,赵妲一脸天真地对我说:

    “张舒涵,你应该好好找一个女孩子了。”

    “找谁呢?”

    “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申韵,你不是对人家很有意思的吗?”栗子敏从外面洗了苹果回来,看着我笑道。

    我悲哀得闭上了眼睛,哆嗦地指着栗子敏的脸:

    “我明白了,你就是传说中的见色忘友的那种人。”

    栗子敏笑笑,不回话,抓起一把刀子削苹果皮。赵妲大度地说:

    “要不,我跟她说说去?你们没有问题的。”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摆手,“我自己来吧!”

    “那好,我帮你打听一下她的为人。”

    等到赵妲走了之后,看着栗子敏嘴角含笑地坐在那里发愣,我疑惑地问他:“咱们宿舍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不少,”栗子敏偷偷看天花板,“但是不是我传出去的。”

    “那是谁传出去的?”我追问道。

    “也没有谁特别想传的!就是这么一个传一个,”栗子敏伸手画了一个大圆圈,“这么着传出去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才知道栗子敏所言不虚,宿舍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瞒谁都不好。我用被子慢慢地蒙上了脸,希望他们快点睡觉。

    “张舒涵,我们大家支持你。”陈义埙哈哈笑着说,“在我们那儿,咱们这个年龄孩子都有了,这学校真是耽误人。”

    “正因为咱们善于等待,所以才有更好的。”秦雁行脱掉了外衣,躺在床上,两手对天,“将来咱们都会有好的,好幸福啊!”

    “不过,这刚开始是不大容易的,”程尚在上铺笑着说,似乎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在别人上就非常的好笑,“张舒涵我教你一个办法,你想学吗?”

    “你就说吧!”王一河在床上搭话道,“听听行不行再说。”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4)

    “我这儿有一个随声听,你下一次去见她的时候在身上带着,看到她时就装作是偶遇。你对她说,我这儿有一首好歌,然后把耳塞塞到她的耳朵里,这样你就好像在抱着她一样,一根线就把你们两个人连起来了。”

    “对对,”臧富海附和道,“我这儿还有一盘带子,里面有一首歌词是那个‘你是一匹野马,我想驾驭她。’配你那时候的情形最好。她就是傻子也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群人真是无聊,以后张舒涵结了婚,肯定和他媳妇说这件事,咱们就都别去他家里了。”秦雁行从床上坐起来,显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

    “其实你们也真是没劲,”王一河舒舒服服地躺下来,“张舒涵,你可不要听他们的,到门口等,那等死了她也不会出来,偶遇那个玩意儿,哪有那么巧的事?就像赌钱一样,十赌九骗,那些都是事先整好了的。”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凭借他们嘴里进的,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和道理。我扭过身去,面向墙壁,不去理他们。过了一会儿,臧富海说:

    “睡吧!明天那还要赶作业呢!”

    宿舍里面的床板不约而同地震动了几下,大家躺了下来。我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这里的夜晚太明亮了。记得小时候的天空,月光是那么的晶莹,像水一样的洒落在大地上。现在的申韵正在做着什么呢?我缓缓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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