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尝不可。
她认为,这是大凡是个女人都会有的正常心理,没什么异常。
yuedu_text_c();
就像是欣赏一件顶级的工艺品一般,你可以不碰它,不要它,不买它,但你却不得不从心中发出赞叹,因为它在品质或外观上的优越无上。
南宫烈进门的第一眼,便没有落在真凉身上,他的第一眼自然得落在像是袭击他的兵器一般的苹果之上。
对他这种随时随刻会被人劫持或暗杀的男人而言,对于这种像是袭击的非袭击,抵挡起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当真凉以为南宫烈在接过苹果之后会朝着自己顺便看来时,却悲催地发现,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抓稳苹果之后,南宫烈斜飞的凤眸在她的寝房随意一掠,倒像是没看见她似的,人一进来居然是先赏景未赏人。
真凉不由地气结,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尤其是,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冷意,更是装出来的?
殊不知,南宫烈的冷与傲,是与生俱来的,而不属于伪装。
他就是一个冷中夹冰、冰中渗寒、寒中蕴邪的孤傲男子,冷至极限,孤至极度,邪之无垠,通身往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与寒光。
同时,现年二十有二的他没有十几岁的少年所有的轻狂或羞涩,更多的是历经风霜之后的成熟、沉着与稳重。
南宫烈将真凉的寝房扫视过一遍之后,这才随意地将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这种看人的先后与节奏让真凉着实不喜,就好像自己成了南宫烈可看可不看的摆设一般。
不过,他这样待她,她也不会觉得无法理解,恐怕是他碍于真姨娘的面子不得不来亲自迎她,但心里却十万个不乐意,是以才会故意用这种姿态待她,由此发泄心中的郁结。
有什么了不起?不待见她就不要来迎呀?假惺惺!她最讨厌假惺惺的人了!
真凉一边在心里揶揄着,一边大胆无畏地迎上南宫烈的眸光。
四目相接的刹那,真凉的心却仿若瞬间陷于停滞,这男人的眸光不对着她还好,她只会笼统地觉得他是个孤傲冷冽之人,而一旦这男人的眸光锁住她,她猛然间觉得,这男人黑漆漆的凤眸里头藏着一个深邃无垠的无底洞,能够将她的七魂六魄吸纳干净。
总之,那感觉很可怕!
为了保全自己的七魂六魄,真凉捏紧了拳头,费力地将眸光从他的凤眸上移开,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嘴里则佯装恭敬地称谓,“尉迟真凉见过皇上。”
糟糕,真是糟糕,真凉在心里一阵发笑,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失去了记忆,没有失去该有的礼仪,而事实上,她“失去”了所有原先具备的教养与礼仪,譬如现在,她明知自己应该对南宫烈做些什么恭敬的动作,或作揖或下跪,可她因为不懂不知,所以什么礼貌的动作都没有做出。
她可不想模仿以前看过的那些宫廷剧中的礼仪动作,万一跟这个世道不对盘,她岂不是让他笑掉大牙?
南宫烈神色未变,倒没有对她无礼的反应做出或褒或贬的指示,而是跨前一步,在距离真凉一步之处站定,继而将他手里捏着的苹果递了过来。
男人突然迫近,带着强大的气场与骇人的气势,真凉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一步,却硬是强忍着不适站稳了脚跟,迫使自己没有移动脚步,勉强才站稳脚跟。
不过,她整个人却轻微地颤了颤。
望着男人修长大手里捏着的大红苹果,真凉寻思着,要不要道个歉?毕竟刚刚她差点用苹果砸到他……
不管他领不领情,自己可以拿捏得当的礼数还是得拿出来的。
如此一想,真凉颇为尴尬地微微一笑,一边从南宫烈手里接过苹果,一边道,“刚刚手滑,苹果便飞了出去,请皇上莫要怪罪。”
接过苹果的刹那,真凉与南宫烈的手指不小心触到,顿时,强烈的电流乍然生起,电得真凉急忙缩回手的同时,手里还没拿稳的苹果差点掉落在地。
真凉忍不住在心里唏嘘,讨厌的静电,干嘛乱跑?
而南宫烈则在心中冷哼,手滑的时候,苹果能飞那么高?还恰好对着他的脸?分明是嫉妒他相貌英俊,故意想要砸他的脸!
两人见面之后,真凉已经说过两句,可南宫烈却是一声未吭,尽显他的冷峻与无情。
当真凉以为这个男人会在自己面前彻底做个哑巴的时候,南宫烈却突然吭声道,“抱,还是背?”
yuedu_text_c();
真凉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声音是她所听过的最性-感、最动听、最磁性、最耐听,可却有着一个极大的缺点,那便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似的,给人疏离之感的同时,让人浑身打起寒噤,真真难以招架。
“嗯?”真凉不解地看着南宫烈,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烈似乎对真凉迟钝的反应很是鄙夷,根本没有耐心再重复问题一次,径自上前半步,长臂一伸,一手置于真凉脊背,一手置于真凉腿弯,不等真凉反应过来,已经风驰电掣地将她打横抱 在怀中。
“你——”真凉轻轻一挣,脸红耳燥的同时,忽地明白了他刚刚那句问话的意思。
他是在问她想要他背还是抱呢。
可是,他为什么不能多问一次等她听懂呢?这次她反应是迟钝了些,可不等于他多说几次她还是听不懂呀。
哼,就因为她反应迟钝了些,没有及时回答他,他就替她擅自做好了决定?
这也太霸道、太可恶了吧?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秀色可餐,但真凉只想跟他保持在纯属欣赏或者远远观望的距离上,根本不想跟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因为在真凉的眼里,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再出色,声音再好听,本事再巨大,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跟许多女人有过亲密之事。
所以,有一个事实不容改变,她嫌他脏,不得不嫌他脏。
真凉浑身僵硬地任由南宫烈抱着,在他即将抱着她跨出门之前,赶紧说道,“多谢皇上厚爱,不过,皇上,我想自己走。”
闻言,南宫烈脚步一顿,眸光森寒地望向真凉,一副你这女人不识抬举的阴狠模样。
立时,真凉被他那黑中带刀的眼神给震慑住,一口气差点被跟上来。
下一刻,南宫烈将眸光从真凉脸上移开,抱着她跨出门槛。
换句话说,真凉的要求被无视被拒绝了。
凉风习的院子中,原先站着许多人,可这会儿,却一个人的踪影都见不着了。
真凉实在是不明白,南宫烈为什么要支走其他人?难道是他觉得亲自来迎她抱她是件丢脸的事,不想被闲杂人等看去?
如此一想,真凉越想越觉得充满可能,也越发肯定南宫烈这些古怪的却不情不愿的行为,都跟真姨娘有关。
真姨娘的面子可真大,只是,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她丝毫感受不到荣幸、感激或欢喜。
对自己的亲娘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好感,真凉觉得,这应该不是她的悲哀,而是她的灵魂本就是一个外人,从前的尉迟真凉,哪怕不愿意服从真姨娘的安排,想必对自己的亲娘还是充满敬爱与感情的吧?
南宫烈抱着真凉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像是在等什么人。
真凉正狐疑不解,一辆马车从院外开了进来。
这是一辆外观普通甚至是简陋的马车,毫无大喜的装饰与点缀,看上去一点儿也配不上南宫烈的身份。
马车停稳之后,南宫烈抱着真凉跳上了马车坐定,用不着南宫烈吩咐,驾车的微服侍卫便立即驾起了马车。
真凉进了车厢之后,这才发觉,这是一辆极其低调的奢华马车,外面虽然不中看,里面却设置考究,不是一般的马车可以随便媲美的。
当马车越开越快之后,真凉虽然没有撩开窗帘去看,心中却明白,马车已经驶出了尉迟将军府。
车厢里,就她跟南宫烈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虽然谁也没看对象,但车厢比起外面的空间,终究是狭小的,因着南宫烈本身的寒意与真凉满身心的别扭,真凉觉得车厢里的氧气根本不够她呼吸,仿佛随时随刻都会窒息倒地。
正文 070:馋虫
在一个几乎密闭的、狭窄的、窒息的、冰冷的空间,真凉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事来舒缓一下浑身的不适,否则,她怕自己还没进宫,已经先行闷死在马车的车厢里了。
有过第一次的教训,她宁可自己被别人杀死,也不想再犯自己不小心杀死自己的错误。
yuedu_text_c();
于是,深深地吁了一口气,真凉决定找点事做做,或者发出点声音?
真凉偷偷瞄了一眼南宫烈,男人正襟危坐着,黑眸微微低垂,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沉思,总之,这个男人即便是一动不动,浑身皆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真凉觉得,就算现在是大热天,自己也能被他散发出来的寒气给冻死。
别说她与他本就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很多经历、观念和看法都不一样,即便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一个是大将军失去过往记忆的女儿,又有多少共同语言或交集?
所以,真凉笃定地觉得,不管从哪方面而言,她跟南宫烈都是不可能有共同语言的,一旦开口,恐怕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典型,上车之前他们已经算是交谈过了,可结果呢,像是在对牛弹琴,当然,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是牛,而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是牛。
真凉放弃了跟南宫烈交谈的念头,紧接着便考虑要不要在车厢里活动活动筋骨,譬如踢踢腿,伸伸懒腰,或者练练嗓子?
车厢窄小,真凉当然不可能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只能扭扭捏捏地动动手脚。
“咕咕咕——”不过轻轻地扭了扭腰肢,便有极为经典的声音从真凉的肚皮深处传递出来。
虽然马车行驶的声音很大,但也没能掩盖住她的肚皮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叫唤声。
真凉的脸瞬间爆红,意识到的瞬间,便是情不自禁地拿眼去瞅南宫烈的反应。
她敢肯定,他是练武之人,耳力超绝,定然能轻易听见她的肚皮叫声,不过,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仍陷在假寐或者沉思中,对她的肚皮叫声持不屑的态度。
真凉暗暗咬紧了唇瓣,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肚皮不要再发出不争气的声音,但是,说实话,她对自己的肚皮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一来,对这具依附的身子,她还没完全熟悉,二来,当一个人饥饿之时,本就难以控制饥饿的呼叫声。
早上起来之后,她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被金叶、银叶两个丫鬟拉着梳洗打扮,刚刚打扮好,这男人便匆匆赶来,所以,她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很是正常。
但是,正常归正常,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表演肚皮叫,真凉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好在,真凉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因为她想到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这句话本就有多种解释,真凉喜欢的一种解释是:女子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精心打扮。
依照这个意思,真凉便可以扪心自问:尉迟真凉,南宫烈是你喜欢的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她很快就能得出全新的结论:既然南宫烈不是你喜欢的男人,你就不必为了他在乎自己的形象,更不必在乎他对你的看法是好是坏。
或许,她应该努力地让南宫烈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坏,甚至升级到厌恶与痛恨的地步,那样才更好呢。
因为若是南宫烈极度不喜欢她,就会极度讨厌见她,就会刻意减少跟她见面的次数与时间,甚至能在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宫来吧?
有真姨娘罩着,真凉觉得自己被南宫烈赶出宫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加倍努力地惹他讨厌,从而让他与她保持极为安全的距离。
肚皮发出咕咕叫声的事,真凉不但想通了,也不会感到尴尬或羞怯了,甚至,还从中领悟到了更深的真谛,是以,她非常感谢自己空瘪瘪的肚皮。
也就一溜烟的工夫,真凉的心情便彻底放松了,甚至对自己的肚皮发出咕咕的叫声很是骄傲与自豪。
于是,在她这种轻松自如的心理状态下,欢乐的肚皮又发出了几次咕咕咕的叫声。
而肚皮再次呼叫的时候,她的脸不红了,心跳不会加快了,呼吸也平顺了。
每次她的肚皮发出畅响的时候,真凉便会睁着喜滋滋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南宫烈看,很是希望能够从他冷硬紧绷的俊脸上,或者是深邃的眼底深处,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与鄙夷,甚至是厌恶。
只是,不知是南宫烈的心实在是太冷,还是他的演技实在是好得刀枪不入,每一次真凉盯着他看,他的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一个冻僵了的雕像。
在小小的郁闷与气馁之余,真凉真想一脚踹到他的胸口,试一试这具雕像会不会硬邦邦地倒下?
当欢乐的肚皮唱了有近一刻钟的咕咕之歌后,真凉将眸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大红苹果上。
yuedu_text_c();
没有饥饿感的时候没觉得这个苹果有什么特别,更没有觉得它有多少香甜,而当她饥饿交加的时候,苹果的特长便显现出来了。
低头望着红艳艳的大苹果,真凉自然就想到了它的爽脆清甜的口感,与此同时,苹果的幽香一阵一阵地袭入她的鼻息,只勾得她身体里饥饿的馋虫越长越大,越变越多。
真凉当然记得这个苹果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出现,不过,对于银叶的说法,她压根儿不屑。
她跟南宫烈的不能成其为婚姻的婚姻,本就不是吉祥喜庆之事,有何必要图什么平安久长?
所以,饥与渴交加的真凉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要立刻马上必须地把手上的大苹果给吃掉,以此解渴、果腹!
在开啃之前,真凉小心翼翼地看了南宫烈一眼,心中略微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南宫烈是,想必他应该明白,一个出嫁的女人手里拿着苹果代表什么意思,若是她把手里的这个吉祥物给吃了,他会不会觉得她侮辱了他们的“婚姻”,对他大不敬?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一闪而逝,因为真凉想到了刚刚才想通的那件事,那便是要竭尽全力地惹他讨厌,所以吃掉苹果不就是惹他讨厌的其中之一?
反正,有真姨娘在,只要她做得不是太过,他应该不会取掉她的性命。
心中下 了死不回头的决定之后,真凉左手捏着苹果,右手扯着自己的衣裳,把苹果用衣裳当布地使劲擦拭着。
车厢里没有水也没有湿毛巾,小有洁癖的她只能采取这种方法消除苹果外层的污垢。
不过,即便车厢里有水,她也不好意思在南宫烈面前高调地洗起苹果,更不好意思让马车停下,请外面的侍卫帮她洗一下苹果之类。
当真凉快要把苹果擦得褪掉一层皮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南宫烈不知是从假寐或沉思中醒了过来,还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一双幽深的凤眸终于冷冷地朝着她看来,那森冷的眸光,仿佛欲将她当成苹果狠狠啃掉。
给读者的话:
正文 071:啃咬
确切地说,南宫烈的凤眸是朝着真凉的手与苹果一齐看来。
虽然真凉低垂着头,认认真真、竭尽全力地在擦拭着苹果,誓欲把苹果擦拭得油光发亮、一尘不染,但是,当南宫烈的眸光冷冽地射过来时,她还是瞬间感受到了,抓着苹果的手一抖,差点将苹果滑落在地。
真凉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里里外外全都充满了杀伤力,不是她想要躲避就能躲避的,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是一口气,都能将人整得体无完肤。
不过,真凉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防御准备,无论这个男人多么可怕,她势必做到临危不惧,与他死扛到底。
此时此刻,真凉对南宫烈真是怒极烦极,这男人早不关注晚不关注她,怎么偏偏选了她即将准备开啃苹果的时候?真是讨厌!讨厌的男人!烦不胜烦!
真凉没敢抬头去迎上南宫烈定然冷寒骇人的眸光给自己讨个没趣,只是停住了擦拭的动作,双手紧捏着苹果,一动不动地坐着,只等他那眸光收回去了,她就开啃。
心中如小鹿乱撞地等了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