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约两个星期前,黄杏由她的男朋友陪着来专家门诊部看病。说是看病,其实是来开病假条。当时她一声不吭地用这张笑脸盯着他。“病情”都由她的男朋友代她说,好象来看病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男朋友。又是女人的媚术,当时胡昆想,这些自以为漂亮的女人,总是想用妖媚的武器来攻破男人的心理防线,而且屡屡奏效,无往而不胜──可这一套到了我心理医生这里,哼……他心里冷笑了一下。他想到了班门弄斧这个成语。还有一句话叫做:关公面前舞大刀。他可以当场背诵出“女性心理特征”125条,还可以当场教给她“女人的媚术”48条──如果她愿意的话。这些在心理学丛书和心理智慧丛书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是谁看病?他冷淡地问。你笑什么?女人笑得更凶了,仍然如痴如醉地盯着他。也许她真的有毛病?胡昆想,或许是装的?为了几天病假,值吗?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他换了和善的语气说。这有什么可笑的?女人说:我没想到专家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识。第二次来时,她就剩一个人了。你的男朋友呢?胡昆问。我没让他来,她热烈地望着他笑,浑身香气扑鼻,又补充一句:我不想让他来了。
胡昆绝对没告诉她家里的住址。要是一个心理医生随便将他的住址告诉他病人的话,他的家就该改疯人分院了。黄杏是怎么找到他的家的,是暗自跟踪,还是巧妙打听,这一直是个谜。问她她也不肯说。来了几次之后,她就要胡昆给她一把钥匙,被他巧妙回绝了。但这并不妨碍今天早晨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家,并一直进到他院子里,悄悄站在他身后。因为她知道他家的门锁是坏的,平时只锁外面的防盗门,而防盗门用手从窗纱的孔隙里伸进来就可以打开。
黄杏是伴随着春天一起进入他的生活的。他为什么没有严厉拒绝这个病人的造访,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漂亮固然是一个因素,但并不是每个漂亮的病人他都照收的。多年的行医经验和长期的医德教育告诉他:那些心理不正常的病人还是少缠为好,哪怕她漂亮得象妲己。按照《封神演义》的说法,妲己是一个妖怪变的。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妖怪,当这个妖怪控制不住而占上风时,就该到他的医疗室来了。事实上,到他医疗室来的不乏有漂亮得让大家不想活的金童玉女,这大概是妖怪也会择良木而栖吧,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美人多作怪。但谁都知道,这种美人是不好粘不好惹的,这一点作为心理医生比谁都知道得更清楚。所以长期以来胡昆给自己订的一条原则就是:除了在工作时间不得已和“妖怪”接触外,决不在生活中引妖入室。
但黄杏又是怎么回事呢?可能是胡昆没有把她看作病人的缘故吧。她来他的诊室不过是想开病假条的。从交谈中得知,她在一个她不愿透露厂名的工厂工作,上三班,干挡车工,这倒也罢了,问题是还有不少男性象一群马蜂一样盯着她螫,日子实在难过。于是她就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请病假。黄杏说:我什么病都得过了,有的都得过好几遍了,我们头儿说,说,她支吾了一下,终于笑倒了说:除非我得那种病或者神经病,他才准我的假。我想那种病太难听了,我还是得一次神经病吧,嘻嘻嘻。
你想得的这种病不叫神经病,他一边开诊断证明一边纠正她的说法,你们都把精神病叫成神经病,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说完啪地盖了个蓝色的“诊断证明专用章”,他想早点把她打发走。证明上写的是──
临床表现:狂言,幻觉,易惊,善笑,好歌乐。
诊断结果:谵妄性心理失常。
黄杏拿起这张纸,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她时髦的小提包里,而她的眼睛却一秒钟也没有离开她的医生。
不久,这个叫黄杏的姑娘很快就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星期几在医院,星期几在学校,什么时候在家。她主动约他去跳舞,去室内泳池游泳,去野外郊游,疯玩疯笑,放浪不拘,他几乎要诊断她有严重t型症的嫌疑,却也给他紧张、严谨的生活吹来了一阵阵活泼的春风,从心理学角度说,这也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按摩。
这天星期三的早晨,胡昆在自家院子里做气功时忽然闻到了她悄然而至的那股熟悉的体香,他回过身,面对着她,微笑着伸出了双手,她立刻象一只通人性的猫一样纵身扑到他的怀里。
2南山疯人院
现在有必要专门介绍一下胡昆工作的那个学校和医院。
前面已经说过,那所学校叫江城市高等神经专科学校,简称“神经高专”;那所医院叫江城市高等神经专科学校附属医院,简称“神经医院”。听上去好象是先有学校后有医院,其实不相干。很久以来,江城的南山一直是一座闻名遐迩的疯人院,号称集中了江南五省一市的重要疯子。久而久之,这里自然就成了中国重要的疯人研究中心之一,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南山又隆重成立了据说是中国第一家高等神经专科学校──原神经医院的医生们大都同时兼任了高校的教师。或者反过来说也成,高校的教师大都同时兼任了医院的大夫。
南山是一座不高的丘陵,原先是有些风景的,据说还有些隐士到这里来隐居过,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后来这里成了疯人院,山下又连续建起了两个水泥厂,弥漫的烟雾和日夜枯萎的树木同时成了疯人(和与疯人打交道的人)的专利。
星期三这天,整个神经高专横幅招展,彩旗飘扬,飘扬的内容很多:迎接省合格高校检查团;迎接省教育卫生检查团;江城十万人走上街头,积极创建文明卫生城;等等。其实校长最怕的还是“合格”检查团,一个月前他就在动员大会上庄严宣布:谁砸我的牌子,我就砸他的饭碗!搞得跟外国资本家似的。
星期三这天,黄杏象影子一样跟着胡昆,几乎寸步不离。
八点半钟他们出诊结束从闻老板家出来,奔驰冲破层层黄尘一直将他们送到南山,送到神经高专。一路上已到处可见那些上街打扫卫生的人群,他们一边挥舞扫帚铁锹一边快话地骂娘,把本来就灰尘弥漫的城市扫得更加灰尘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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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见钟情?也许你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幅幅罗曼蒂克的图景:明媚的春天,蓝天白云,青山绿草,鲜花盛开的田野,水银泻地的目光,月光朦胧的夜晚。可是,在现代心理科学家的眼里,所谓爱情不过是一种短期精神病,归根结底是大脑中某种化学物质在起作用。
这种化学物质是什么呢?你可以把它称之为“爱情分子”,但它的学名叫“苯乙胺”,简称pea。神经化学家们称它是一种“胺兴奋剂”。当我们坠入情网时产生的种种感情,诸如欢欣鼓舞,兴奋激动,忘情快乐,心荡神驰,都是由于“苯乙胺”在起神经化学作用。在现代医学领域,正如我们知道肾上腺素可以让人产生恐惧体验,同样“苯乙胺”也能让人产生爱情体验。
这里说的爱情,指的是一见钟情、坠入情网的爱,是那种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情不自禁的迷恋,是一种罗曼蒂克的兴奋激动,患者的症状主要表现为:如痴如醉,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兴奋失眠,智商下降,神志不清等等。实际上,大脑中产生的这种“苯乙胺”无论在结构或是效果上与一种叫做“安非他明”的物质很相似。“安非他明”是一种非法有害的、可以引起短时间幻觉的毒品。仔细研究这种类似于“安非他明”的“苯乙胺”的结构,可以看出它有某种自我限制的功能,也就是说,它只能在短时期有效。因此,它引起的迷恋只能是一时的而非延续的,所以会表现出一种短期精神病的症状。从神经化学的理论上看,这种短期精神病还会进一步向鸦片式麻醉头脑过渡。当患者相互依恋、谁也离不开谁时,便是大脑中分泌的某种类似麻醉剂的物质在起作用。这种物质可以使人上瘾,就好象天天打吗啡一样。所以从临床的角度上看,即是一种精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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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杏坐在教室后面的一只空座位上,睁圆了好奇的眼睛听胡昆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她听得好象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专注。而课堂上的学生都被她的存在吸引了过去,尤其是男生,不时向她飘来颤微微的目光。黄杏晕晕乎乎听了一节课,除了那些陌生的医学名词,她听懂的似乎只有一句话:爱情是一种病,一种短期精神病。这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怪不得大学生有学问呵,原来他们学的都是这些怪东西。她想。
第五条婚规:chu女控 3 危险少女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6:15:43 本章字数:3848
3危险少女
这天下午,系里的政治学习还未结束,黄杏就东问西问找到办公室来了,一脸狐媚的表情,把胡昆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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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春天的星期三的下午,胡昆第一次感到了身边这个少女的危险性。
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保密,怀孕,比如人人谈虎色变的性病。在医院工作,耳闻目睹的性病真是太多了,医院就设有性病专科大楼,一年到头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要找相当关系的熟人才能住进去,这一切让他们神经科的人嫉妒得要死。神经科的门前总是冷冷清清,因为神经总没有生殖器来得重要。但话说回来,性病专科的人也有牢马蚤,说他们跟妇产科的人一样,整天跟那个东西(而且是坏东西)打交道,把所剩无几的一点x欲都破坏光了。
其实胡昆也面临这个问题,他已经失败过好多次了。好在凭借医生的优势,凭借古老的国粹和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应付这个问题并不是太难。最近,尤其自结识了黄杏以来,他一直坚持服用那些最新或最古老的特效药,诸如一支刘,康宝,固精丸,至宝三鞭丸,健步虎潜丸,七宝美髯丹之类,甚至还准备了临时救急用的“助兴药水”,男用的,还有女用的,以防到关键时刻不管哪方出了故障都可以及时维修──考虑不可谓不周到。连时间都经过精心选择,作为一个医生,选择一个女人不易怀孕的时间真是太轻而易举了,所以今天星期三黄杏一见到他就告诉他:今天我比较方便。
——她的话可不可信呢?
有的女人可是不能碰的,似乎不管什么时间一碰就要怀的(所幸和不幸的是这种女人如今是越来越少了),不管她是不是这种女人,不管她的话可不可信,预防措施还是万万马虎不得。好在医院里这种现代化的药具多得很,得来全不费功夫。跟上面那些药物一样,只要自己在那张印好的处方笺上打打勾、再签上胡昆的大名就行了。
原先他准备的是一种法国进口的药膜(据行家们说这玩艺儿法国进口的保险系数最高,副作用最小),现在看来还得加用美国进口的超薄型避孕套,据说这玩艺儿防性病的效果很好。什么事不能不多个心眼,不得不防,什么事情都要以预防为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是每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尤其是优秀的心理医生应该想到和做到的。何况黄杏在一家茶楼兼职做服务小姐——而她的客人可能是深圳海南国内国外到处跑的角色。
其实胡昆心里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就象有些病,能预防就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无法预防的病。他一时还说不清这“病”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感觉到了它的某种危险。
这天下午胡昆带黄杏参观他们的学校和医院。一路上胡昆不断碰到熟人,但他表现得很坦然,落落大方──完全是一副带着熟人来参观、来办事的样子。这种情况不足为奇。大多数人来医院看病,总是要七弯八拐来找熟人的,没有熟人简直是寸步难行。别说医生,就是总务科的临时工、清洁工一天到晚也会被各种熟人或熟人的熟人找来找去。吃医院饭的,也只有靠这个去和社会做交换了。
教学大楼里,有的教室正在上课。不时可以听到那些讲师、教授们借题发挥抨击时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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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的消化系统正越来越娇弱,越来越退化,今天,连小孩子吃东西都要借用娃哈哈之类的开胃品去刺激食欲。杜甫有诗曰:雨夜剪春韭,新炊间黄梁;陆游有诗曰:莫道农家腊酒浑,丰年待客足鸡豚;诗中的食物及饮食环境都很一般,可以说很原始,但笔下流淌的情绪和食欲是那么健康、饱满、优美。而现在,每年仅花在大饭店里的公款就突破了一千个亿,却连半句食欲诗也没换到,而各种消化系统的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正以每年5%的速度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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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教室里正在讲授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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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种专治性病、性无能的广告贴满了大街小巷,据资料统计,已有50%以上的男性国民患有不同程度的性功能障碍,已婚女性中的性阴冷患者、哺|孚仭侥芰ιナд叨家殉矗担ァa硪环矫妫孕月医弧⑼粤岛投酒纷⑸湮饕ネ揪兜陌滩≌谙砣颍滩〔《究固宓拿拦司栽000万名以上。研究表明:爱滋病毒在精子中的浓度要大于在荫道液中的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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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昆走在黄杏前面,加快步伐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黄杏跟在后面不住地问:
──嗳,什么叫性阴冷啊?
在胡昆听来,这声音简直大得令人恐怖,且问得实在不是地方。
危险就是这样来临的。胡昆忽然明白了:这样一个象影子一样跟着他、怎么摆脱不掉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如果和她进一步地发生了肉体关系,那会怎么样?她也许会更加肆无忌惮,不顾一切。女人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你一旦进入到她的身子,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同时也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索然无味了。
说到底,是大学阶段强交冷艳的那段经历,把他胡昆弄怕怕了。
他要想想清楚,他到底该拿眼前这个姑娘怎么办?她值得他冒多大的风险?
他试图先支开她,能让自己有个独立的、审慎的、冷静的、全面的思考,以便做出最后的决定。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他从来不会轻率地做任何决定,哪怕一个很小的决定,如要不要买条裤头,下棋时下一步该走哪儿,事情虽小,但他认为这是一个好习惯,习惯才能成自然。
事实上,在要不要和她上床的问题上,他一直没有做出正式的决定。但这并不说明他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他承认在这件事上,欲望常常超越了理智,在前面模模糊糊地诱导着他,而理智好象睡着了,或者在假装睡着。
大约在两星期前,黄杏就在他面前主动发出了深入一步的种种暗示,有时干脆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她几乎不能碰,一碰就浑身激动,就不停地说:你想我吗,你想要我吗,要我吧,你要我吧。每次都被他巧妙地拖延了。
他问了她身体里的一些事,这些事是一般的男女之间不能谈及的,除非他们已经或将要合为一体。但这种情况对医生又是例外,胡昆坐在专家门诊里一天要对四五个七八个女性问此类问题,这时他总是戴着大口罩,力图装作一个中性人;有时就干脆让电脑来发问——尤其碰上象黄杏这样年轻的姑娘们。但既然在舞厅而不是在门诊室问了黄杏这种问题,事情的性质马上就不一样了,实际上他们策划的仅仅是具体的时间问题,这是连弱智患者也明白的道理。
就这样,星期三──这个“方便”的日子,事在必然又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推到了胡昆的面前。
现在做最后的决定还来得及。胡昆告诫自己。
第五条婚规:chu女控 你以为我是什么?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6:15:44 本章字数:4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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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朝被蛇咬
胡昆带黄杏回家时天已黑了。
黄杏在浴室淋浴,不停地喊着:亲爱的,亲爱的?
胡昆踩着一砖深的积水朝浴室走,发现浴室的门竟然没有关,里面是白花花晃眼的一片——裸露癖?一个诊断名词在他脑海里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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