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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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第19部分(2/2)
和他们两人说的一样,他要找他的老乡。陈光明笑道,这个人本分局肯定没有。他们也没有必要把他藏起来,他在本单位二十几年了,进进出出多少个干部,换了几任局长,哪个大小干部人事变动自己不清楚?自己从来就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一定是搞错了。

    锅灶急了,一个大活人,自己上来时,亲自问了单卫的老大,老大说,他一定在工商局,只要提到他,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事实是,根本没有这个人,人家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是老大哄自己,这绝对不可能。庄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这个单位,他对家乡人是何等亲密。他一定在这里。此刻,他无法理解,满脸困惑。

    陈光明又说,没有这个人,照样可以办理执照啊。锅灶坚决摇摇头,对老乡的寻找已超过自己事务的本身,他惊讶不已,他一定要找到单卫。自己从来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信不过他们,他信任的是单卫。这个男人坚持的态度让陈光明也不敢完全确定。他思考片刻说,我再打到县局带你查查,到底有没有?王会计和老钟头连说高明高明。陈光明拿起话筒拨通了县局人事股。对方说让他们等一下,要到微机档案上认真地查一查,说明上级对事情很重视很慎重。锅灶的心很焦急,其他人被勾起的好奇心,也急于听到结果,似乎都在极力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人事股的电话终于来了,仿佛是最高法院的终审。不一会儿,陈光明失望又高兴,坚定地说:

    “我们县局没有这个人!”

    锅灶满脸失望地走出大院子,满脑子困惑,面对这个圆圆的笼子造型的大楼很是不解,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在大楼消失了?他究竟在哪一个陌生的空间?他是怎么消失地呢?他难道是杜撰出来的人?他是想象出来的人?

    锅灶不得不怀疑自己来,否定自己来,自己好像在梦幻的迷雾中。脑海中有关这个老乡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

    正文 73 喜讯

    更新时间:2011-7-15 9:11:38 本章字数:2279

    单卫一直赌到十点钟才回来。今天手气不好,输了两百元。玉芬今天下午就一直打电话叫他回来修电视。在电话声中,老婆凭经验就知道他在赌。“有种的,看你今天回来不回来!”单卫索性关掉了手机。老曹输了钱,还想再打一圈牌。单卫要回去交差心理不塌实,早早地收场了。到了家门口一推门,坏了,果然门关上了。好在自己对付危机早有准备,这个情况经常碰到,积累了丰富的经,只有寄托儿子了。单卫轻轻地转到南面,站在儿子的窗口,他不能喊,深夜大家都熟睡,惊醒邻居,堂堂局长的面子往哪里放?轻轻地敲击发出求救的sos,来提醒儿子出来偷偷开门。没有反应,单卫又装猫叫了两声,尽量提醒儿子知道。但叫了很长时间,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反应。单卫站了半个小时,急的团团转,也不好发作。看来老婆今天来真的了,心烦意躁,还有点紧张。叫邻居看到还以为偷东西的小偷。单卫在黑暗的纜孚仭杰下气愤交加,自己今天也不像话,看来不求饶肯定不行了。

    单卫只好拨了家里电话。响了很久,就是没人接,看来连儿子也被控制起来了。他狠狠地打,清脆的铃声一阵阵急促地响。“你没有赌死啊,你通宵不要回来啊。”电话里老婆终于说话了。紧张害怕的单卫连忙陪着笑声一再招呼:“我错了,我错了,下会不敢了。”玉芬问:“今天怎么样?”单卫忙不迭地汇报:“今天赢了,赢了两百。”

    “全部充公。”老婆发话了,点头了。不一会儿,门里面传来儿子的脚步声。单卫一阵欣喜。里面的门却没有打开,儿子却说:“对不起,爸爸,老规矩,妈妈说,先把‘开门封子’交给她。”你这个懦夫。单卫知道封子钱不提前交出来,门是不会开的。“开门封”是买路钱,封子钱就是每次赌博回来不管输赢都要上缴老婆的开门钱。当然老婆并不是真正敲他的竹杠,而是促使他不要赌博。单卫蹲下身把两百元塞进门缝。只听到儿子咚咚的上楼脚步声,估计是交差去了。不一会儿,门开了。

    单卫悄悄摸进了房间。玉芬脸朝里睡,看来还在生气。“你好狠心啊。”单卫轻声抱怨。他想想确实冤枉,输了钱还要上缴钱。“你一天到玩快活跟神仙似的,就是没有钱。人家都做大老板啦,人家今天来了电话,无任如何叫你回个电话。”这是一个单卫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打过去,是一个非常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啊,局长大人,我是你的哥们!”

    “哥们?”单卫脑子迅速反应,寻找这个声音的记忆。上级领导、企业老板、小商小贩、江湖朋友、街面混混、人人都是哥们。他想了很多就是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我,锅灶!”单卫非常吃惊伴有惊喜。他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锅灶回去跟老大抱怨说了他的遭遇,老大也很奇怪,“你把这个号码打打看,如若没有的话,他就在月球上了。”

    两个童年伙伴迅速热烈地交谈起来。他们谈童年夏天偷西瓜,掏螃蟹,爬树,摘桃子,躲在田埂看妇女小便。他们谈起了那些漂亮的女同学。他们谈起了彼此的家庭,孩子,老婆。两人都充满激动,充满兴奋,都有时空变幻人事沧桑的无限感慨。

    “听说你现在发大财了啊?”单卫最感兴趣的是这个。现实地位,经济才是共同的热点话题。锅灶还是那个直脾气:“呵呵,小财,小财。还是老大做干部舒服啊。”单卫一直琢磨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找自己。果然老乡询问办照手续,材料等问题,关键是怎么收费。电话里的人再不是那个腼腆老实巴脚的穷伙伴,再不是井底之蛙的乡下汉子。是带着泥土香的老板,是对未来充满张力的一位新富,是带着强烈自信征服感的爆发户。单卫向他耐心细致地解释有关政策法规。特别对自己哥们强调,那些政策还是在与人的掌握。他像透露机密的样子说,办这些东西有很大的玄机,费用可高可低,这个里面水很深。单卫特地强调彼此是铁哥们关系才说的。“我懂,我懂。现在办事都要自己人,我靠你关照了。”看来这个家伙现在操练得很懂人情世故了。

    人有了钱就别当相看。虽然锅灶发了,他还是有于求自己的,自己的价值得以体现。这唤起了单卫的自信,一惯的权威。“包在我身上!”单卫拍着胸脯说,那边好像听到的样子也很感动。“只要你吩咐,我听你的办。”单卫突然灵机一动。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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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卫说:“现在真有这么一个好机会给你。单位要造楼,你有砖头,你把价格卖高点,你既做了生意,再表面捐点钱赞助造楼。当然这个以后在管理费给予优惠来弥补,反正还是集体的钱。既赚了钱又有了荣誉,局里也感激你啊。”单卫又详细说明了操作细节。特地强调,这是局里领导私下的想法,外面人不知道。局里有些面子上的东西不好操作,要找熟悉信任的老板来做。锅灶在电话里连声说,谢谢,谢谢。两人又聊了一些废话才热情话别。

    单卫抓着话筒还是舍不得放,沉浸在激动中。老弟兄们发了财以后,自己又多了一份财源。好比整天在银行里转悠,多少要拾到一些钱啊。单卫心情高兴,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想一把搂住老婆,告诉她这个消息。然而玉芬冷冷缩到一边。“看把你美的,就是收别人再多的礼,也是人家掉下的一粒芝麻。我们的差距不是缩小,而是变大了,我睡不着觉。”

    真是妇人之见,好日子过得适宜了。当大老板是好当的?关键需要资本,要受很多的罪,还要靠运气。他为自己辩解。单卫正在性头上,他笑嘻嘻又来搂老婆,玉芬一脚蹬:

    “我烦死了,你发什么马蚤啊。”

    正文 74 暴雨

    更新时间:2011-7-15 9:11:39 本章字数:2309

    单卫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好梦一个接着一个,一环套一环。还愉快地梦遗了。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地平线的低层是淡黑色,中间是微红色,那是投射的霞光,最上面广袤处是一片湛蓝。单卫深吸了一口气,清新透彻,心旷神怡。劳动必修课之后,单卫和每个早起的人都主动热情打招呼。公文包,单卫擦了又擦,摸了又摸,郑重其事把它挂在左扶手把上,就像把梦中情人骑在肩膀上。单卫的心忍不住激动,虽然离上班时间还早,他还是早早出发了。

    笔直的中山路,清晨刚打扫之后清洁整齐。电线竿上挂着建设文明集镇宣传条幅,红蓝绿甚是醒目。昨夜又多了一家新鲜的店面招牌,单卫隐约不快活,这又是谁开的店,怎么自己一点不知道,过两天来检查检查,叫他知道点厉害。一只黄羽毛的小鸟一直在单卫车子前面飞。单卫的车慢下来,它也停在路边的花丛上,它飞得快时,单卫的轮子也飞快旋转。“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啊牡丹……”单卫情不自禁的歌声飘过人群。嗓音虽不再青年气血阳刚的激|情,但更有成年沧桑的磁性魅力。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影子,静谧的米黄|色大楼像一座陈年宫殿,它对于自己有特殊意义,自己的命运与它紧紧联系在一起。它像巨大的温房,一棵不倒的参天大树。自己在里面吃饭,养家糊口,虽不能丰衣足食,但也能解决一日三餐。

    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了旋转。现实总是不能满足人美好的愿望。单卫的目光在大楼门口竟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一阵失落。平时的她早早来到这里,摆放水果,架好机器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风雨无阻的她今天怎么了,带着满腹的狐疑单卫驶进了院子。

    单卫要急切地见到陈光明。

    办公室所有的门都锁着,他才发现早到了半个小时。这可不是企业学校,早到并不欢迎,甚至连门都进不了,老钟头还躺在床上。想必他的心情一定很沮丧,前几天陈光明对单卫说,老钟头岁数大了,这个事情他跟局长碰过。单卫心里隐约一阵快意,老家伙终于在自己之前要滚蛋了。作为局里三个硕果仅存的临时工,老钟头除了对自己不尊敬外,两人并没有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兔死狐悲单卫也感凄凉。

    昨夜暴雨过后,自己的办公室城门洞开。又是被昨夜的大风刮开的,对此单卫并不奇怪。当他走进黑暗的窑洞时,里面的情景依然让他吃了一惊:半块玻璃的窗子敞开,天长日久的风吹日晒,窗子生锈的螺丝松动,30度角倾斜半挂着。不知是昨夜的风过猛,还是平时的时刻侵袭,哪怕再来一阵轻微的咳嗽都要把它吹得掉下来。雨猛烈地打进来,临窗的木桌湿漉漉的,桌面上一层泥浆,地上一层水浸满了所有角落。水面上漂浮着已浸软的广告小报纸。椅子倒在水汪汪的地面上,就像经历了洪水的肆掠。这么多的水是从哪里来得呢?单卫一阵困惑。

    他出门,对着面前的大楼思考。这么多的水定是从楼顶淌下来的,窑洞西南边有一个下水阴沟,平时的水,顺着这低洼的地势一直流过来。他走到花坛边一看,阴沟的孔眼不知何时堵塞,所有的水像龙游一样全都灌进了单卫城门洞开的城堡。单卫抬头看了看大楼,低头看看自己已变成沼泽地的办公室。他的脑袋又一次拼接昨夜的景象:好大的暴雨,在炎热的夏天过后又奇怪出现了,电闪雷鸣,万物黑沉,天地战栗。一道道闪电刺惊黑夜。好大的风,夹杂着豆雨,使劲拼命凶狠拍打着门,窗。它们在摇晃,战栗,狂风暴雨如银蛇狂舞,纸张飞旋,整个耳房被风雨包围,似乎要把它摧毁,把它挤扁,把它蹂烂。

    在风雨的敲打中,耳房如汪洋中的一条船。

    以往单卫见怪不怪,懒得理它,远远地躲到一边,等几天太阳凉干了才进来。里面每次都有说不出的泥水味道。今天他没有逃开,他的心情奇好,他迅速找来扫帚,卷起袖子干了起来。经过耐心,细心的打扫,耳房顿时比平时清洁,整齐了许多。一时兴起的单卫还把墙角的蛛网扯掉,把旮旯的墨水瓶子、方便袋清理扔掉。此刻鱼盆子不在,老钟头的报纸已不在,想必被他连夜抢救到安全岛上,剩下的是酒瓶子。单卫把他们像列队士兵排列好。真难为老头,辛苦收集而来还不简单。当单卫再次坐到椅子上时,桌面已清洁,眼前已明亮,心情又爽了很多。

    单卫要急切地见到陈光明。

    他要迫切地把这个喜讯报告给领导。他要讲自己是如何重视领导的任务,不折不扣按照领导的思路部署去努力工作。尽管金额数目不大,但这依然是困境工作环境中可喜的成绩。尽管不能解决局长担心的覆卵之危,但已是雪中送碳,及时雨。这个局里,只有他这个临时工办成了这件大事。他比那些干部更能干。

    门外,嘟——嘟响起熟悉的喇叭声,想必多日不见的局长来了。单卫更涌起一阵激动。这对于单卫更有另外一种意义。单卫设想在局长的办公室,最好当着局长的面,所有人都听他讲自己的事迹,证明自己的价值,自己并不是多余的人,自己的能力终于发扬光大,终于扬眉吐气的一刻。自己的功劳是大大的,自己的智慧得到了充分展示。老钟头最好也在场,他必将为他多年的傲慢而羞愧。

    那一刻单卫仿佛看见旧的大楼轰然倒下,新的大厦正按照蓝图构建腾起,是一派火热生动建设的场面。自己不苛求豪华宽大的办公室,老板桌、电脑、茶杯、饮水机、红木椅子、文件柜。想必凭自己卓越的贡献,在这个新的大楼里或许有自己的办公室,哪怕一席之地也心满意足。会有的,面包总会有的。一切美好的憧憬感染着单卫,希望在这个清晨弥漫。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他找领导,领导正要找他。

    正文 75 命运

    更新时间:2011-7-15 9:11:39 本章字数:2556

    单卫心里带着欢喜,三步并着两步笑呵呵上楼。令单卫感到奇怪的是,一,不是在局长的办公室,而是在会议室,通常重大的事情才在此举行。二,并不是局长本人,老肖和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他们并排而坐,着装整齐,态度严肃。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似乎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带着使命而来。或者说是专门为他而来。单卫的心打桶七上八下。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脑子急速地思考。只有好坏两种可能性。好事的话,难道上级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自己为集体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坏事的话肯定是经济问题,谁暗中举报了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征兆。单卫尽力平静坐下来,坐在他们的正对面。手心微微发热。

    老肖没有像往常微笑先开两句玩笑。他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僵硬得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介绍说,这是县工商局人事股的蔡股长,奉命向你传达上级的指示。蔡股长带着久经沙场的惯性官腔,慢丝条理地说话。声音像从录音机放出来的,一字一板剔除了所有情感词汇:

    单卫同志,这么多年来,你工作表现是积极的,辛苦的,取得了很大成绩。对你的工作,局里评价是高的,是充分肯定的。单卫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激动,他有点如坐针毡,有点麻木,嗓子有点窒息。股长说:根据机构改革的精神,根据上级的要求,国家事业执法单位全部清退非编制人员,临时人员。税务、计生、公安早就执行这个政策。本来去年就要执行这个政策,考虑到你的实际状况,九桥实际工作,一直拖到今天。在这个原则问题上没有商量余地。我代表县局里,不得不遗憾正式宣布:从现在起,正式解除对你的聘用。

    我下岗了。

    单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刹那间,单卫并没有什么激烈反应,他麻木地愣在那儿。一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判断。脑子很不清楚,手脚,嘴唇微微哆嗦。老肖恰到好处地赶紧地递上一支烟,老肖的打火机点了三回,单卫才把烟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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