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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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第30部分
    端。人人都有一块自留地,手心背里都藏着一块属于自己的小鱼塘。凭个人有限的工资是经不起那些花费的,好烟好酒哪里来?君子之财取之有道。就不管红道白道和黑道了。要搞一块属于自己的小鱼塘,那里的鱼完全是属于自己的。表面上鱼塘很小,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鱼,但水很深。国家的鱼塘虽然很大,但水很浅,鱼喂的营养也不好。中等鱼塘虽然弄几条鱼尝尝,但也提心吊胆,取得不好,能淹死人。就像夏天下暴雨,时刻担心鱼塘反塘,鱼一下子死的精光。小鱼塘隐藏在偏僻的地理,阴暗的角落,平时也不要喂食,辛苦照料,只要自己想吃的时候就弄两条。小鱼塘虽小却养着大鱼,埋藏着黑鱼。对于一个人吃足够了。每个执法者都有自己的小鱼塘,不过深浅而已。

    单卫更不例外。靠一点可怜的工资,全家人的嘴绞起来不吃不喝,吃屎也吃不饱。在乡下角落里的五金厂,塑料厂,麻将馆,澡塘子,他们都无证经营,不想缴庞大复杂的乱七八糟的费用,但他们谋利惊人。单卫明知他们的存在,却当着他们不存在。因为他们散落在乡间,偏僻处,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大楼里的老爷们从来不会来这里的。他们的脑子都在琢磨应付上级的官样数据文章。这些生活在阴影下的小塘鱼害怕暴光,心甘情愿花些小钱消灾。这里就有单卫自由发挥的空间,大显身手的舞台。他们送礼送物给这位大人,只要堵住他的嘴,就安心在背地闷声大发财。他还替他们通风报信。他不是他们的上司而是他们的一员,安插在国家机关的间谍,时刻上演经济的无间道。对于单卫而言,最大的好处是收了他们的钱,不要发票不要任何收据。当然不是一味地拿钱,取鱼的形式多种多样。跟卖木材的要几根木头,跟卖水泥的要几吨水泥,跟农机配件的拿点废料,饭店蹭吃蹭喝,一个电话一个条子他们自然照办,钱自然没有。在大人收费的时候,他们就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

    鱼塘,一切在水中,清烛交融,不清不白,朦朦胧胧。小小的鱼塘游荡着大鱼。鱼塘边的人既是看护者,也是偷盗者。

    局里的人马都出去旅游了,这趟到普陀山拜佛去了。而单卫只能落在家里玩。单卫也不闲着,他要乘机到鱼塘抓几条鱼。从丈沟河北到河南,从镇东到镇西,单卫每个码头都熟。人们敬奉的香烟,单卫从漫长的中山路东抽到路西不熄火。这里是他的领地,这里他是王,这里是他的自留地。非洲一个国家才几千人,自己是这里的酋长。

    单位想了想。这个手机旧了,这个小陈好几个月没有缴费了,找找他,他应该有数。最近想添身把衣裳,到小谢服装店去瞧瞧。他最近到义乌进了货,看看有什么时髦的式样。

    单卫一路走着,一路盘算着……

    正文 72 这个人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2 本章字数:3219

    一个陌生人站在九桥工商分局门口。

    锅灶朝里面张望,这一刻他有太多的感慨。现在生活彻底改变了。前天刚买了电脑,也不会用,放在办公室装装样子。三星手机,除了接听电话,信息、蓝牙、还有什么多媒体、mp3不知什么玩意儿,都不会弄。上次陪一个建筑商到什么ktv包厢唱歌,出尽了洋相。穷则思变,自己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包了砖窑厂,说实话,自己当时也没有底,就破罐子破摔吧。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谢谢老天爷,由于国家砍掉了很多小土窑,这些年建筑高峰,砖头行情疯涨,很多老板提着钱坐在场上抢货,利润像流水漫进口袋。照这个行情,几年弄个百万向上不成问题。在这个大好时代,只有大干快上才能发大财,命运巨变。市场也不断变化,这次回来,打算再开个船厂,开厂要办照,需要很多的手续,而这一切都要和一个人密切联系。锅灶想起一人,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忘记的一个人,他衷心感谢的一个人——单卫。

    他儿时的伙伴,他的理想偶像,他的精神导师。过去仅在春节或其他节日才有机会跟他见面,聆听他的教导。自己只知道他在镇上一个很大的国家机关工作。今天才知道那是一个管理自己的上级部门。一切经济活动都在他的管理之中。单卫进镇最早,他那阳春白雪的生活曾令自己多么向往。贫苦的过去历历在目,在自己结婚最落魄的时候,是他送来了最美好的祝福。人生的变化一切都好像在梦幻之中,今天的工作又与他联系在一起,命运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彼此是如此熟悉,但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家在镇上哪里,不知在楼宇连绵的街区里哪一个高楼上。但可以想象得出,那一定是富丽堂皇的大楼,高大威严的门檐,令人却步的森森院墙。当然有一个地方可以直接见到他——他的单位。在公事方面,熟人好办事,同这个高高在上的政府机构打交道,需要他的帮助。自己多年来好奇他的办公单位,他的办公室。在私人感情上,自己现在有能力了,尽管他不需要自己的任何帮助,可自己多么渴望为他做些什么,哪怕请他吃一顿也好表表心意。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懂得饮水思源的人。他们有太多的话要倾诉,很多奇妙的感觉像潮水涌过。一想到和老伙伴见面,锅灶一阵莫名激动。

    这是一座奇怪的的房子。暗淡的墙壁,灰色的屋顶显示它的年代久远。那褪去光泽的高大院墙门楼,还留着没落贵族的痕迹。门口的石子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整个大楼静悄悄的,缺乏生机,仿佛一座空巢,无人把守的陈旧的城堡。长长的纜孚仭杰,静穆的氛围透露出它的高贵。锅灶刚迈进一只脚,陡然一声“三国”沙场交战似的断喝:

    “站住!”

    一个瘦精精的老头在旁边的门卫房突然喝问。稍不注意,还真不知道他在那儿。他躺在皮椅中,捧着一个大茶壶,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这个陌生人在门外东张西望,老钟头早就注意到他了。黑脸粗俗,衣服洋不洋土不土,那个愣头愣脑的样子,无任从外形上从姿态上看,肯定不是干部不是大款不是乞丐,更像一个懵懂走错门的庄稼汉。当他冒失地越过三八线,日本人进入了竹岛。“国门”立刻给予严厉警告,倘若在朝鲜边境就要放枪了。

    面对这个好似国务院门卫的老头,锅灶连忙掏出香烟打招呼。老钟头接过“中华”暗暗吃了一惊,眼睛一亮,口气顿时软了下来:“老板,你找谁?”

    “单……不,单科长,不,单局长……”锅灶不知如何称呼他的老乡,一时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什么?什么单局长?没有!没有!”老钟头坚决摇头。

    老头果断的回答把锅灶搞不明白了。他估计这个老家伙肯定没听清楚,人老了耳背,都有点问题。老钟头对此颇不服气,这个单位没有他老头不知道的事情,局长喜欢什么茶叶,会计喜欢什么菜,单位每个人大体爱好,他都如数家珍,了如指掌,领导的口味习惯都清清楚楚。但老头不知对方什么来历,也不敢阻拦,尾随着他走。大概两人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王会计探出头来问:你们干什么?锅灶心里高兴终于碰到一个干部,文化人,跟这个老头罗罗嗦嗦,讲不清楚。这个女人胖圆圆的身段,精心修饰的头发,打扮得体。

    “我找单(shan)卫。”

    锅灶认真发音,他自认为吐字清晰,发音准确,这个女干部一定立刻明白。这个女的显然听清了,然而她却和老头一样,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

    “我们单位没有这个人!”

    老钟头得意地点点头,王会计肯定的答复已证明他并没有说错。锅灶有点吃惊,他没有想到,她也这样说。女同志毕竟心细,她拿出笔和纸,叫来人把他老乡的名字写下来,就一目了然了。锅灶一脸无奈,他摇摇头说自己小学没毕业,根本写不出来,也认不了几个字。他坚持说,他的老乡一定在这里。他已经在这里上班十几年了。王会计想了想说,我打电话到临近分局问问,也许他在其他地方,看看他们那里是否有这个人。她很快打了几个电话。五分钟后,她满脸失望地说,他们那里也没有这个所说的人。

    如果是一般人的寻人启示,老钟头早就没有耐心搭理了,纯粹当一个误会而已。而眼前的这位庄稼汉好像有什么来头,口口声声说,要找的这个人很重要,他百分之百在这个单位。他的样子也看不出神经哪儿不正常。他再三强调,自己找他不是玩的,不是别的。他要找他办工商执照及其它重要文件。王会计当然不敢怠慢,她说,你再问问我们的局长吧。老钟头和王会计带着锅灶来到楼上陈光明的办公室。

    陈光明正在打电脑游戏,连忙切掉画面。老钟头连忙上前说,这个人到局里找一个他的同乡,一口咬定在这里,怎么跟他解释都没有用。王会计说这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不是说得玩的,不像是恶作剧。而且他要办理执照。陈光明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招呼他坐下,亲切地询问具体情况。一切和他们两人说的一样,他要找他的老乡。陈光明笑道,这个人本分局肯定没有。他们也没有必要把他藏起来,他在本单位二十几年了,进进出出多少个干部,换了几任局长,哪个大小干部人事变动自己不清楚?自己从来就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一定是搞错了。

    锅灶急了,一个大活人,自己上来时,亲自问了单卫的老大,老大说,他一定在工商局,只要提到他,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事实是,根本没有这个人,人家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是老大哄自己,这绝对不可能。庄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这个单位,他对家乡人是何等亲密。他一定在这里。此刻,他无法理解,满脸困惑。

    陈光明又说,没有这个人,照样可以办理执照啊。锅灶坚决摇摇头,对老乡的寻找已超过自己事务的本身,他惊讶不已,他一定要找到单卫。自己从来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信不过他们,他信任的是单卫。这个男人坚持的态度让陈光明也不敢完全确定。他思考片刻说,我再打到县局带你查查,到底有没有?王会计和老钟头连说高明高明。陈光明拿起话筒拨通了县局人事股。对方说让他们等一下,要到微机档案上认真地查一查,说明上级对事情很重视很慎重。锅灶的心很焦急,其他人被勾起的好奇心,也急于听到结果,似乎都在极力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人事股的电话终于来了,仿佛是最高法院的终审。不一会儿,陈光明失望又高兴,坚定地说:

    “我们县局没有这个人!”

    锅灶满脸失望地走出大院子,满脑子困惑,面对这个圆圆的笼子造型的大楼很是不解,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在大楼消失了?他究竟在哪一个陌生的空间?他是怎么消失地呢?他难道是杜撰出来的人?他是想象出来的人?

    锅灶不得不怀疑自己来,否定自己来,自己好像在梦幻的迷雾中。脑海中有关这个老乡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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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73 喜讯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3 本章字数:2279

    单卫一直赌到十点钟才回来。今天手气不好,输了两百元。玉芬今天下午就一直打电话叫他回来修电视。在电话声中,老婆凭经验就知道他在赌。“有种的,看你今天回来不回来!”单卫索性关掉了手机。老曹输了钱,还想再打一圈牌。单卫要回去交差心理不塌实,早早地收场了。到了家门口一推门,坏了,果然门关上了。好在自己对付危机早有准备,这个情况经常碰到,积累了丰富的经,只有寄托儿子了。单卫轻轻地转到南面,站在儿子的窗口,他不能喊,深夜大家都熟睡,惊醒邻居,堂堂局长的面子往哪里放?轻轻地敲击发出求救的sos,来提醒儿子出来偷偷开门。没有反应,单卫又装猫叫了两声,尽量提醒儿子知道。但叫了很长时间,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反应。单卫站了半个小时,急的团团转,也不好发作。看来老婆今天来真的了,心烦意躁,还有点紧张。叫邻居看到还以为偷东西的小偷。单卫在黑暗的纜孚仭杰下气愤交加,自己今天也不像话,看来不求饶肯定不行了。

    单卫只好拨了家里电话。响了很久,就是没人接,看来连儿子也被控制起来了。他狠狠地打,清脆的铃声一阵阵急促地响。“你没有赌死啊,你通宵不要回来啊。”电话里老婆终于说话了。紧张害怕的单卫连忙陪着笑声一再招呼:“我错了,我错了,下会不敢了。”玉芬问:“今天怎么样?”单卫忙不迭地汇报:“今天赢了,赢了两百。”

    “全部充公。”老婆发话了,点头了。不一会儿,门里面传来儿子的脚步声。单卫一阵欣喜。里面的门却没有打开,儿子却说:“对不起,爸爸,老规矩,妈妈说,先把‘开门封子’交给她。”你这个懦夫。单卫知道封子钱不提前交出来,门是不会开的。“开门封”是买路钱,封子钱就是每次赌博回来不管输赢都要上缴老婆的开门钱。当然老婆并不是真正敲他的竹杠,而是促使他不要赌博。单卫蹲下身把两百元塞进门缝。只听到儿子咚咚的上楼脚步声,估计是交差去了。不一会儿,门开了。

    单卫悄悄摸进了房间。玉芬脸朝里睡,看来还在生气。“你好狠心啊。”单卫轻声抱怨。他想想确实冤枉,输了钱还要上缴钱。“你一天到玩快活跟神仙似的,就是没有钱。人家都做大老板啦,人家今天来了电话,无任如何叫你回个电话。”这是一个单卫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打过去,是一个非常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啊,局长大人,我是你的哥们!”

    “哥们?”单卫脑子迅速反应,寻找这个声音的记忆。上级领导、企业老板、小商小贩、江湖朋友、街面混混、人人都是哥们。他想了很多就是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我,锅灶!”单卫非常吃惊伴有惊喜。他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锅灶回去跟老大抱怨说了他的遭遇,老大也很奇怪,“你把这个号码打打看,如若没有的话,他就在月球上了。”

    两个童年伙伴迅速热烈地交谈起来。他们谈童年夏天偷西瓜,掏螃蟹,爬树,摘桃子,躲在田埂看妇女小便。他们谈起了那些漂亮的女同学。他们谈起了彼此的家庭,孩子,老婆。两人都充满激动,充满兴奋,都有时空变幻人事沧桑的无限感慨。

    “听说你现在发大财了啊?”单卫最感兴趣的是这个。现实地位,经济才是共同的热点话题。锅灶还是那个直脾气:“呵呵,小财,小财。还是老大做干部舒服啊。”单卫一直琢磨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找自己。果然老乡询问办照手续,材料等问题,关键是怎么收费。电话里的人再不是那个腼腆老实巴脚的穷伙伴,再不是井底之蛙的乡下汉子。是带着泥土香的老板,是对未来充满张力的一位新富,是带着强烈自信征服感的爆发户。单卫向他耐心细致地解释有关政策法规。特别对自己哥们强调,那些政策还是在与人的掌握。他像透露机密的样子说,办这些东西有很大的玄机,费用可高可低,这个里面水很深。单卫特地强调彼此是铁哥们关系才说的。“我懂,我懂。现在办事都要自己人,我靠你关照了。”看来这个家伙现在操练得很懂人情世故了。

    人有了钱就别当相看。虽然锅灶发了,他还是有于求自己的,自己的价值得以体现。这唤起了单卫的自信,一惯的权威。“包在我身上!”单卫拍着胸脯说,那边好像听到的样子也很感动。“只要你吩咐,我听你的办。”单卫突然灵机一动。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单卫说:“现在真有这么一个好机会给你。单位要造楼,你有砖头,你把价格卖高点,你既做了生意,再表面捐点钱赞助造楼。当然这个以后在管理费给予优惠来弥补,反正还是集体的钱。既赚了钱又有了荣誉,局里也感激你啊。”单卫又详细说明了操作细节。特地强调,这是局里领导私下的想法,外面人不知道。局里有些面子上的东西不好操作,要找熟悉信任的老板来做。锅灶在电话里连声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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