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并没有走出来出来的却是陈光明老态聋钟的母亲,步履蹒跚地倒痰盂。“你说什么?什么?”单卫问了几遍,她还是没有听清。最后贴近她的耳朵,才断断续续听她结巴地说,她也有几天见不到儿子了,媳妇说学习去了。
无缘无辜学什么习?单卫闷闷不郁。如此看来,学习是假,回避自己是真。这无非是两个可能。自己被辞退必然找陈光明求情,诉苦,纠缠,抗诉。回避自己可以解决他的为难之境。从老肖临时抽调到九桥组负责,虽然是需要。但单卫确信这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另一个是等自己自动不闹了,熄火了,接受现实时再出来。一想到于此,单卫无限忿恨。虽然是改革的方针。可跟你一场,好歹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呀,就这么跑了。你也许没有料到,掌握了你的材料往上面纪委一送够你受的。当然自己现在还没有做,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自己跟了他多年,他没有解决自己的工作,保险,劳保问题。自己被辞退他实在无能为力,对没有给他一个良好归宿,没有对手下一个很好的交代,他也许深感自责,内心愧疚不忍见面。所有这些,在未见到他本人之前都是自己的揣测。总之他们这样对待自己是不公平的自己是不甘心的。争取上级的同情,只有等待,也许会出现奇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密。如果真相暴露,在家族、家庭、邻居、朋友、亲戚、熟人中无疑是一场地震,单卫不敢想象。
“呕吐,腹泻,昏迷状态。血压偏高,低钾血症,出现水,电解质平衡的紊乱……”
大体黑字贴在小阁楼墙壁正对着钢丝床的位置。尽管儿子的字歪歪扭扭幼稚,但其复制书写的老子病历报告却一字不差,态度认真,字体庄严。奉妈妈的指令摘抄病历书写,悬于老子的床前,责令其天天见语录不忘深刻教训,警钟长鸣。虽然不幸事情过去了一个礼拜,其恶劣的影响使单卫躲在家里几天不敢出去见人。一向驰骋酒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己,竟然酒醉闹出笑话丢人显眼。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只晓得自己喝酒感觉如同喝水,醉后摔东西咬人完全忘记了。
醒来时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睁眼竟发现自己赤条条睡在医院的病床上,老婆丈母怨脸。三老板夫妻已经走了,他们的工程现在很忙。白色墙壁、床、窗子,弥漫一股药水味。不时有几个好奇的男女在门口朝自己张望,看这个昨夜大闹医院醉酒的家伙,闷着头讥笑散去。单卫缩进被窝羞于见人。许院长免了百十块药费。这是自己十几年喝酒历史最大的悲剧事件。大家都没有过多指责什么,都当作喝酒的笑谈。因为二女婿完全是为连襟高兴,一时喝得多了。三瘌子还是带着感动走的,好歹保全了面子。当然,玉芬并不完全这么想。在家天天睡,头都睡扁了,这几天老婆冷眼不理。单卫默默做事,无聊看电视,压抑,心慌憋得他格外难受。
正文 79 老大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4 本章字数:4649
此刻他深深想念一个人,他的朋友,知音,老大——鲁大皮。怀念在他家打牌喝酒吃喝说笑的无忧无虑的岁月。他几天来竟没有来一个电话。他是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状况,单卫几次冲动得想打电话,可身份和尊严不能放下这个架子,自己一直是他主动邀请的对象。他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电话呢?这一刻单卫竟羡慕那个曹站长来。二雀电话却来了。
二雀的话令他惊讶:“局长,你知道吗?”“知道什么?”单卫有气无力。现在没有事情令他惊讶了。
“老曹和大皮前天玩小姐被抓了,被市治安大队抓的,你那个邻居警长带路的。当场把他们两人抓个正着。当晚,人就带走了。关在不知道的地方。后来他们各被罚了5000元。才放了出来。那个女的交代了很多人,现在公安正按名单一个个抓。单卫,你没事吧?
单卫没有回答,他有点怅然。他同情起老曹来,也许是自己害了他,作为朋友,应该安慰他一下。
“喂,书记,忙什么呀?”
“哎,哎,局长啊。我还有什么心情啊,正在写检查。”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颓废沮丧。
“老曹,你怎么这样糊涂,你为什么那样呢?”
老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都是大黑皮叫我玩的。他说别怕,抓住,罚款他来。出来了,他老婆骂我,说我把他带坏了。大黑皮不承认给我带罚款了,是我老婆掏的钱。其实,我现在才懂得,我被他带坏了。我劝你跟这样的人少接触。我是看明白了,他们根基不足啊。”
老曹是自己介绍过去的,尽管他一时夺了自己的风头,最后落得除职的下场。兔死狐悲单卫也不好受。怪不得自己最亲爱的老大没有电话,他原来受了这样打击。老大是可靠的,他会帮助自己的。但人情冷暖,人走茶凉,谁能保证谁呢。他又担心起来。老曹的话不无道理。
忽然手机响了,是鲁大皮老婆热情的声音:“局长,过来喝酒啊。”单卫感动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看来人家还是一如既往惦记自己的。
“老大!”单卫远远看见鲁大皮喊了起来。鲁大皮正在堤上通电话。心理一愣,这个牛皮三餐放光芒,谁叫他来的呢。
最近烦呢。嫖娼被抓,罚两个钱小事,成了镇里丢人的笑话。关在那个地方,不好站,不好睡,受足了罪。电话里的情人正跟自己吵闹,把自己骂得狗血碰头。单卫知道鲁大皮又是跟那个狐狸精黏糊呢。鲁大嫂子热情相迎,倒茶,客气得不得了。“你替我,劝劝他吧。”单卫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鲁大皮冲单卫平淡地点点头,径直坐到宽大的老板椅上,久久不语,气氛有点冷淡。单卫尴尬喝茶。
他以为鲁大皮定是为上次的事情难以启齿。他还以为大皮定要破口大骂自己那个邻居警长。而鲁大皮没有。单卫掏出烟给他点上,他特地来时买的。单卫主动问起生产,销售,效益,天气,没话找话。鲁大皮对这个主动找上门没话找话的人,勉强地“啊”“是”心不在焉应答着。那个狐狸精下午要自己……烦着呢。再说……单卫闷闷喝茶,机敏的他看出老大心情不佳,眼帘低垂。
不一会儿,二雀跟李矮虎来了。对于他们的到来,鲁大皮同样毫无准备。他们坐在那儿,看见鲁大皮不冷不热坐在上面竟无措起来,他们也是接鲁大嫂子电话来的。鲁大皮悄悄恼怒瞅着老婆,自作主张把他们喊来干什么。来的都是自己的至交,不好发作。勉强哈哈作陪。这个胖胖的家伙有几天看不到了。他脸色有点白,有点消瘦,头发有点乱,眼神茫然。在自己面前自谦,恭敬。因为主人的淡然,大家都无精打采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单卫看报纸,他俩无聊地看电视。鲁大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个人抽烟。鲁大皮老婆摆好了饭菜,招呼大家喝酒。终于解放了三个客人。令二雀奇怪的是,鲁大皮今天没有谦虚就径直坐在上席。鲁大皮拿出的酒也是一般。因为主人不冷不热,大家都失去了吃喝的动力。没有出现以前欢娱的场面,一个个都谦虚文明。鲁大皮嘿嘿给单卫斟酒。单卫连忙恐惧躲闪:我发誓不喝白酒。“那是给老婆发的誓。”鲁大皮不以为然。面对现实,单卫不再抵抗。酒席上“遍插茱萸少一人。”缺了曹主任,话题自然引到他的头上。
“这个老***,都是他惹的货。搞什么改造,把我家害苦了。”因为曹主任的指导,鲁大皮美容改造找上了情人,洗澡嫖娼竟被捉了现行。成为全镇的笑话。提到这个仇人,鲁大嫂子自然咬牙切齿。“上次来,被我骂得狗血喷头。”这都是老家伙的罪过罪过。“就是他先带头玩小姐的。”鲁大皮自然把责任往老曹身上推,推卸给他曾经顶礼膜拜的军事。单卫却听得老曹说是鲁大皮带头的。一时莫辩真伪,自己有引狼入室的责任。
为了彻底与军师划清界限,鲁大皮还忿忿不平地提到一件事:上次叫我加入委员,我当是件大好事,还真感谢他,就挂靠在他们单位。他一再热情邀请我到他们那里去玩,妈呀,会议室桌子,椅子落了灰。破破烂烂。作为我自然要赞助。花了几千元买了桌子、椅子、茶具。请他们到饭店啜了一顿,洗了澡。他们个个说,年终要评我为先进。单卫你说得对,还是自由好些。”果不其然,不出单卫所料。他完全理解老曹一片苦心。饭局完全成了声讨老曹大会,二雀自然附和。一切都是老家伙的罪过罪过。喝着骂着历数罪恶。
鲁大皮看见单卫勉强举杯嘴唇沾了一下酒应付自己,颇为不悦:“你怎么不喝?平时你那么能喝,喝!”面对鲁大皮咄咄逼人的姿态,单卫吃了一惊,以前,自我感觉一直良好。因为他们平时都认为自己酒量大,自己也就感觉自己酒量大,大家都甘拜下风。鲁大皮一直不是自己的对手,尊称自己是酒海。今天自己虚弱,颓废,沾酒就一阵阵麻辣。而鲁大皮竟不动声色接连喝了六七杯,跟没事似的。单卫困惑起来,究竟谁喝得过谁?他现在也搞不明白了。因为没有人跟鲁大皮喝,他也失去了喝酒的兴致。气氛清淡,菜也凉了,酒席早早收场了。
吃过饭照例抽烟打牌。一段时间不打,单卫的手真痒痒了,真想打牌。排遣消解痛苦。而鲁大皮并没有提出,单卫很失望。又谈些天气,新闻不着边际不疼不痒的话题。单卫和二雀看出,鲁大皮没有打牌的意思。他来回不停地接电话,进进出出,显得心事重重。他们三人干坐无趣,起身告辞。鲁大嫂子连忙拦住:打牌打牌。迅速把牌铺陈开来。单卫他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鲁大皮不坐,他们不敢坐。他们被大嫂子连拖带拉请上了牌桌。三人没有摸牌都在等鲁大皮。本来就不想打牌的鲁大皮见老婆强造阵势,只好无奈坐了下来,坐在单卫的上首。
“我没有钱。”
单卫并不是以此来保持自己的尊严。而是内心期待老大对自己的态度。按照惯例,意思应该是借钱给他。而鲁大皮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没有吱声。二雀和李矮虎面面相觑,也不吱声,他们深感乏味。鲁大皮的沉默令单卫有点难堪,骑虎难下。鲁大嫂子早有准备拿出300元给单卫。不料被鲁大皮一把夺去,“今天纪律严明,不借钱。”鲁大皮当然明白,老婆的钱就是自己的钱嘛。单卫难为情。他摸遍了全身才翻出100不到,还有几块硬币,钱不够。实在看不下去的二雀赶紧掏出200元扔给他:“算我借的。”缓和双方的尴尬。二雀这个钱自然要还的。鲁大皮再没有理由。鲁大嫂子殷勤倒茶,客人本来就是她请来的。
开始洗牌,没有纪委书记在这,就没有人宣布纪律。鲁大皮在单卫上手,在二雀下手,位置最佳。他大手一挥:“不拈风了。”对这明显违法的行为,没有人敢反对。反正凑合来吧。上来就是鲁大皮成牌,他顿时笑歪了嘴。牌打下去越来越不对劲。二雀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政权,完全放弃了抵抗,缴械投降。那位水平更臭。鲁大皮明明碰对‘白皮’,‘红中’。明眼人一看就是听‘发财’成‘清一色’。他眼睛跟盲人摸象跟瞎了一样,竟糊涂地打出‘发财’。鲁大皮‘杠后开花’成牌。大牙一咧:“来钱。”钱统统扫光。单卫急得想骂娘,他怀念老曹来,至少他在的话,牌面还保持着公平,公正。
自从上次鲁大皮输钱后,二雀有两个月没有付到货款,所以他以后再不敢赢钱。才打了两圈,竟输了不少,单卫忿忿敢怒不敢言。他使劲地冲二雀使眼色,叫他看住鲁大皮一点,他毫无反应。单卫在下面踢他的脚,他跟木桩似的不动。这样下去跟到自己的口袋抢钱一样。兴家牌越打越顺。鲁大皮发了邪风似的接连二三成牌。‘清一色’,‘杠后开花’,不一会儿钱都集中到他那里。单卫的二百元很快输光了,面前很快告罄。二雀和李也输得多。鲁大皮又成牌了,单卫说,你在抢钱啊。谁知鲁大皮接过单卫的钱一看,一摔:“不要,假钱。”
什么假钱?单卫接过一看确实**。而这个钱确实不是自己的。什么时候,转来转去转到自己身上也说不清楚了。鲁大皮却不依不饶:“肯定是你的,你一贯这样。我没有揭穿你。”被人揭了毯子看了屁股一样难为情的单卫,气急脸红说:以前有**是事实。而今天自己确实没有。“你不要耍赖。”鲁大皮冷笑道。其实除了这些钱,单卫已经输得没钱了。鲁大皮正是看中他的软肋,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而鲁大皮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他没有工夫再陪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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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算了。”单卫假装气势汹汹地说,他想吓唬他们。鲁大皮把牌一推,不玩算了。凭他们的友谊,二雀以为他们说得玩的。单卫脸红红的显然受了刺激,有失局长的风范。站起来急促要走,鲁大嫂子连忙打招呼:说的玩的,不要生气。我来拿钱。鲁大皮并没有站起来安慰,赔礼。他坐在桌上喝茶,数钱,无所谓的样子。单卫执拗地走了。二雀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的人,为何翻脸?二雀只好悻悻地告辞。
人刚走,夫妻俩就激烈争吵起来。“你叫他们来干什么?”鲁大皮恼怒。
“陪你,省得你外面鬼混。”
“你没有注意到他吗?他没有带包。”
“没带包怎么了?”老婆不解。
“你不知道,他被辞退了。”
“啊?!”老婆瞪大了眼睛。鲁大皮说:“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其实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偶然的。还要感谢自己的那位情人。她前几天打电话来要自己出去玩,自己就吹嘘正跟局长有公务。早就对这个局长恨之入骨的小蜜,千方百计要查清这个破坏他们好事的局长是谁。不知她怎样神通广大,很快打听到准确消息。她嘲笑鲁大皮竟拿一个被辞退的临时工来糊弄自己,令鲁大皮大惊。怪不得这一段时间看不见他。老婆惋惜地说:“人家跟你是弟兄啊。办照,费用,照顾了我们不少。对我们还是有恩情的,对待他还是要一视同仁。”
“恩情?我算过一笔账。他名义上办照,年审,管理费省了几千元。可是,反过来,他来200天,吃喝乘以20元,等于4000元。中秋,春节送礼500元。平时香烟烧1000元,打牌,洗澡,玩乐用2000元。计算下来,我反而赤字,算了吓了一大跳。”鲁大皮捣鼓着计算器认真演算。
“奥,人家下台了,你就会算帐了。”
鲁大皮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好朋友,因为我们太好了……”
老婆不说话,深刻领悟。长叹一声:“奥,你们原来是吊朋友啊。”
正文 79 知音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4 本章字数:3369
鲁大皮目前考虑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立即去见警长。看来自己在街面上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白混了。原来以为自己按章纳税,不做违法的事情,不会求爹爹拜奶奶地跟派出所打交道,看来错误了。那天虽说是市里治安队抓的。可是警长如果提前告诉自己一声,也不会出这么大的洋相。这里面很复杂。也许是他们自己不好抓,故意叫上面来抓的,骨子里还是他们的注意。也许是特地针对自己的。老陈也许哪里得罪了他们。原来指望单卫挡挡,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只是一个小鬼,连自己都保不住了。看来还是要拜大菩萨,真神仙。今天要到警长家去一躺,去摸石问路,头次去,手不能紧。药下重点,两瓶茅台,两条中华。恩,就这样办。
老曹骂跑了,还有老王,老李来。大皮现在倒不必担心。遍地枭雄。
原来并不是老大邀请自己去的,是他的女人邀请自己去陪他心慌的男人。这真令人沮丧,悲凉。鲁大皮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这是肯定的判断。单卫才发现原来多年来口口声声的老大,其实是一个外姓的人。自己的老大在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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