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知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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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知几时-第2部分(2/2)
人啊,临走都没忘捎上他钱包,不然哪有钱付押金。不过他还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钱包要随便塞回他兜里,医院里出入人杂,他又还烧得昏昏沉沉的,回头这钱包被人掏了,我岂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说大好的周末,我干嘛要在医院里陪着病人,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所以我打给他的私人秘书,让她来医院安排护理啊陪护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等她到了,我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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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美女秘书来了,老太太竟然也来了。

    原来美女秘书一听说这事,撂下我的电话就立马打电话向老太太汇报,老太太一听儿子肺炎,急得直奔医院来了。

    老太太素来不喜欢我,当年我死乞白赖的要嫁她儿子,她当然不喜欢我。不过我跟陆与江结婚后,老太太也没说过我半句坏话,就冲这点我也得尊重她老人家。

    所以我恭恭敬敬站起来,叫了声“伯母”。

    没想到这两个字把老太太气得直哆嗦,那眼神,嗖嗖的跟刀子似的,只差没在我身上剜一个透明窟窿:“你叫我什么?”

    完了!

    坏事了!

    我忘了陆与江特意嘱咐过,我们离婚这事得先瞒着他妈,因为老太太思想传统,而且有高血压心脏病,怕她气出什么三长两短来。那是今年过春节,陆与江要我陪他回家吃饭去,在老太太面前继续扮演恩爱夫妻,陆与江说:“我得缓缓儿告诉我妈。”

    我怎么知道他缓了大半年,还没告诉老太太呢?

    我还愣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病床上的陆与江倒醒了,声音虚弱,叫了声“妈”。

    老太太立马丢下我,奔过去拉起儿子的手:“你瞧瞧你,叫你平常注意身体,怎么搞成这样。”

    陆与江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你怎么把妈都惊动了?”

    跟老太太说话的时候还有气无力,一冲我发脾气就中气十足,我是招谁惹谁了,还是前辈子欠他的?

    我张了张嘴就要跟他卯上,结果看到他正拼命朝我使眼色,目光里竟然是——哀求?我还没见过陆与江有求人的时候呢,顿时心中一乐,脸上却做出十分委屈的样子,嘀咕:“我这不是慌了手脚吗……”

    “你们年轻人,就是没一点儿主心骨。”老太太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发烧怎么不早点送到医院来?”

    我振振有词的跟老太太告刁状:“我早就让他来了,他就是不肯来。要不是我把他从床上硬拖起来,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病床上的陆与江一定很想掐死我,因为我看他正狠狠瞪着我,我仰起脸当没看到,反正我又没说假话。

    “这孩子,跟他爸爸一德性,总觉得自己身体好,抗得住。”提到前年因癌症去世的公公,老太太就真伤心了:“你就不替我们娘俩儿想想,一点也不爱惜自己,那钱是挣得完的吗?”

    太好了,虽然站得我脚板心都疼了,可是听着老太太在病房里数落陆与江,而他连句嘴都不敢回,还是值回票价啊!

    最后我送老太太出去,老太太还表扬我了:“好孩子,别看与江他平常在外头有模有样,其实他是着三不着四的,你要多看着他点儿,不要让他由着性子胡来。”

    我胡乱点头敷衍着老太太,唉,让我看着陆与江,给把尚方宝剑也没用。

    我回病房里陆与江精神已经好多了,他问我:“老太太说什么了?”

    我冲他扮鬼脸:“就不告诉你。”

    反正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又不能爬起来把我怎么样,所以我小人得志,胆儿也大了,心也宽了,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新鲜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那你要户口本干吗?”

    哦!

    这么一折腾,差点忘了正事,亏得他烧成那样,还记得我找他要户口本。但我也不想告诉他实话:“你管我干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上弯,无声的冷笑。我看到他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觉得讨厌,每次他自以为是,或者抓到我什么把柄的时候,他就会这样阴阳怪气的冷笑。我真不该把他送医院来,哪怕他在家烧傻了,关我屁事。我就是那农夫,把冻僵的毒蛇捂暖了,然后它立马就会回过头来,咬我一口。

    “你要跟人结婚吧?”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更令我觉得讨厌:“动作挺快的啊,是不是迟非凡?”

    我都被他这句话说懵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我都没想到户口本还有另一个用途,那就是结婚登记。不过我气急败坏,使劲挤出一脸甜蜜的笑容:“是啊,我跟谁结婚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把户口本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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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的看着我,就像我是一条蛇,或者是什么别的动物,既丑陋又恶心的那种,一脸的嫌恶。

    我还没嫌弃他呢!

    烧得跟块热乎乎的铁板似的,还要我给他换衣服。

    “你就急成这样啊?”他非常幸灾乐祸的说:“户口本丢了,你要着急的话,自己上公安局补办去。”

    打死我也不信户口本丢了,况且真要是补办,那根本不是十天半月的事了,房子就租不成了。我一急就气着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你存心不想见我好过是不是?”

    我一生气,他反而就高兴:“我就是存心不让你好过。”

    妈的!

    我又要骂人了:“你丫不看刚才我替你在老太太面前圆场,也得看我辛辛苦苦把你弄到医院来,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良心?”他咄咄逼人:“你有良心吗?”

    我突然就颓了。

    我没有,姐姐对我那么好,她一死,我就挖空心思勾引陆与江。

    而陆与江明明不喜欢我,我还逼着他娶我。

    我低着头推开病房的门,默默的走了。

    我在医院门口拦了个的士,上车后才给房东打电话:“师傅,那房子我不租了,不好意思啊。”

    我宁可租间地下室住去,也不要再回去面对陆与江的那张脸。

    搬家的时候陈默去给我帮忙,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陈默心细,悄悄问我:“这得上公共厕所去,你习惯吗?”

    “这不是暂时凑和一下吗?等我找着好的房子再搬。”我指着窗子外的葫芦架给他看:“你瞧,二环以内,推窗见绿,上哪儿找这样的房子去?”

    倒把陈默给逗得噗一声笑了。

    在外边吃过晚饭,我一个人遛达回胡同去,老远看到胡同口停着部好车,银色的q7,真是好车。

    某个人靠在车旁,还真是一表人才。

    让我想起来老早以前有个后妈写的小言,里面男主就是靠在迈巴赫上,站得那个叫玉树临风。

    有机会应该搞部迈巴赫来让迟非凡靠靠,不过那车太贵了,估计迟非凡舍不得买,除非像陆与江那种剥削阶级资本家还差不多。

    迟非凡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文尔雅:“怎么搬家也不说一声,我来给你帮忙。”

    我知道是陈默出卖了我,陈默素来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就是和我一样,对帅哥没多少免疫力。

    迟非凡陪我在胡同里走着,夏天的尾声,已经快到这城市最美的一个季节,凉风习习,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

    我听到槐树上依稀还有蝉声。

    这只蝉一定很孤单,它的同伴都早已经死去,它才从泥土里爬出来,躲过天敌躲过鸟儿,爬到树上唱歌三天。

    遛弯儿的人很多,不乏老夫老妻,也不乏年轻的情侣。

    胡同里都像是老邻居,见了谁都亲热的打招呼,有得寒喧,从大爷大妈一直问侯到刚上学的小孙子。

    我觉得很感叹,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是饭后两个人,信步在胡同里遛弯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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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非凡问我:“为什么你总是唉声叹气的?”

    我苦愁眉脸说:“因为最近追我的人太多了,我挑花了眼。”

    迟非凡笑起来有个小酒窝,我以前最讨厌男人有酒窝,觉得太娘了,但迟非凡朗眉星目,配上酒窝一点也不娘,反而很好看。

    我血管里的花痴因子又在蠢蠢欲动,我说:“姐夫,要是我明年还没嫁人,咱们就凑和一下吧?”

    迟非凡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下,说:“行!”

    我问他:“你怎么这么自信啊?你就觉得我明年之前嫁不出去?”

    他说:“嫁也只会嫁给我。”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处处都比陆与江好,就是跟陆与江一样臭屁。

    应该说,只要生活中没了陆与江,我的小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比如陈默刚拿到一个业内大奖,我就可以喜滋滋敲诈他请我吃饭。

    我们姐妹情深,口味出奇一致,陈默喜欢q7,我也喜欢q7,陈默喜欢喝冰冻可乐,我也喜欢喝冰冻可乐,陈默喜欢吃烤鱼,我也喜欢吃烤鱼。

    我经常对陈默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怎么就这么爱你呢?”

    陈默就会白我一眼:“就是,你要不是这么爱我,怎么会奋不顾身把陆与江抢了?你这都是为了我啊!”

    那会儿我跟他正坐在店里,滋滋作响的烤鱼刚被服务员端上来,香喷喷油润润,一股孜然与辣椒的香气扑鼻,我怕我跟陈默那个腻歪劲儿吓着服务员,连忙举起筷子:“吃鱼!”

    最近迟非凡对我采取的是温情脉脉的攻势,成天带着我去那些装腔作势的餐厅,每天在幽幽的烛光下拿着刀叉,不是法国鹅肝就是意大利松露,吃得我简直可以改行去写奢侈餐厅指南。好容易迟总监出差去了国外,我才可以揪着陈默让他请我吃烤鱼。

    咱老百姓享受一下生活容易么?

    刚夹着一筷子鱼到嘴边,忽然就觉得腻得慌,嗓子眼往外直冒酸水。我连忙把筷子搁下了,端起可乐来喝了一大口,愣没缓过来。最后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去,搜肠刮肚的干呕了半晌,也没吐出什么来,倒把洗手间递毛巾的大妈给吓得,连连问我:“姑娘,没事吧?要不咱上医院吧,这鱼刺卡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还没吃呢,怎么会被鱼刺卡着?

    肯定是昨天晚上给迟非凡饯行,吃北极贝吃多了,这才上吐,没准等会儿还有下泻。

    可这鱼,我是真吃不进去了,最后一闻那味道就觉得反胃,只好戳着味碟里的泡菜下饭,忍到陈默吃得差不多,赶紧拉着他买单走人。

    陈默一边倒车一边问我:“你没事吧,怎么搞得跟怀孕了似的?”

    我没好气:“你丫才怀孕呢!我又不是蟑螂,可以单性繁殖。连个某生活都没有,你倒怀一个给我看看!”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石化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说话太狠,伤着陈默的自尊心,我跟他说话向来都是这样字字见血,他也没这么小气。

    我知道自己太阳|岤在突突跳,我知道问题大条了。

    这个月我那亲戚没来,我还以为是搬家累的,要不就是跟着迟非凡成天胡吃海喝,吃成了内分泌失调。反正我原来日子也不准,迟个十天半月也不是没迟过。可是今天我恐慌了,我越恐慌越算不清楚日子,到底是迟了十五天?还是二十天?

    迟了不是问题,问题是还真有某生活,就是我搬出来之前那天晚上,我估计陆与江是气昏头了,才会染指我这个前妻。因为陆与江不爱tt,所以原来防患未然的事全是我在做。我再大胆也怕玩出人命,每个月都有老老实实按时吃药,不过离婚后自然就停了。

    半路上见着药店,我就告诉陈默停车:“我去买点胃药。”

    当看到试纸上清晰的浮出两条线的时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就身子一软,只差没有晕过去。

    我仔细翻看试纸说明书,上面说可靠率99%,也就是说我还有1%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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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1%的希望,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去医院排队。

    大夫听了我的意图后,就问我:“那你是想查血呢,还是想做个b超?”

    我问她:“哪个更可靠?”

    大夫刷刷的写检查单:“那就两个都查吧。”

    先排队抽血,然后排队b超。

    验血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因为是上班时间,医院人不多,做b超的那个慈眉善目的女大夫,大约看我躺在那儿太紧张了,所以指着屏幕安慰我:“没事,发育挺正常的,你自己看。”

    我骨碌一下爬起来,女大夫正指着个黄豆大的黑点冲我笑:“你瞧!”

    一个黄豆大的黑点!

    当我沮丧的拿着验血结果和b超报告走出医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黄豆大的小黑点。

    好吧,我得想想怎么办。

    扼杀在萌芽状态?

    算了吧,陆与江他们家是五代单传,刚结婚那会儿老太太就蹿掇我们移民,说是可以多生几个孩子。每次回家老太太第一句话一定是:“怎么还没动静啊?”问得我都心虚。老太太盼孙子都快盼得眼睛出血了,虽然我现在跟陆与江离婚了,但我要是敢私自谋杀陆家第六代,老太太非砍死我不可。我连陆与江都惹不起,我还去惹他妈?打死我也没那胆量。

    如果是小言,我当然应该不辞而别远走天涯,独自把这孩子生下来,然后等着男主角来找着我们娘俩儿,先冲我们大吼大叫然后拖着我进教堂从此后过着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果男主角是陆与江,还是算了吧。

    如果是tvb,我当然也应该不辞而别远走天涯,独自把这孩子抚养长大,然后训练他成为商界精英,去搞垮陆与江的公司,逼得他快跳楼,最后才亮出底牌:“我娘让我来报复你的!”然后终极大boss陆与江众叛亲离,连他儿子也不认他,想想就大快人心。

    如果是台湾苦情戏,我当然还是应该不辞而别远走天涯,然后嫁给别人,给孩子找一便宜爸爸。最后孩子长大了,爱上陆与江的女儿,谁知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那个苦啊……比黄连还苦……泪眼汪汪的女主角一哭就是四十集……

    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很爽的yy了一遍,最后幡然悔悟: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就该带球跑,然后一把屎一把尿独自把这孩子拉扯大,悲悲戚戚当悲情女主,我呸!

    应该去找陆与江谈判摊牌,气歪他的嘴脸。叫他丫给我生活费、赡养费、营养费!孩子一生下来,再给孩子的抚养费,我叫他给多少他就得给多少,我挟天子以令诸侯!电视剧里的反派女主怎么干的,我就怎么干!

    我热血沸腾,一想到可以把陆与江气得七窍生烟,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天好蓝云好白连大马路上的出租车都怎么看怎么可爱。

    陆与江出院后我还没见过他,不过我决定先从老太太下手,所以拦了辆出租车就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独自住在城西一座小院儿里,陪着老太太住的还有一个做家务的阿姨。倒不是陆与江不孝顺他妈,实在是老太太跟儿子也过不惯,所以陆与江也就是偶然回去看看她。

    因为心虚,所以我花血本买了一堆吃的喝的还有营养品,阿姨给我开门的时候看我拎着大包小包都愣了一下,老太太已经在院子里问:“是谁来了?”

    阿姨这才像回过神似的,连忙冲我笑了笑,回头说:“是小景。”

    老太太客气的时候管我叫小景,所以阿姨也跟着管我叫小景。没想到老太太见着我也挺意外的。

    进客厅喝了杯茶,我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觉得意外了,因为陆与江出院后就跟老人家摊牌了,老太太终于知道我早就跟陆与江离婚了。

    我都有点回不过神来,没想到陆与江拖拖拉拉瞒了这么久,这下子却这么痛快。老太太神色还挺平静:“唉,年轻人个性都强,过不到一块儿,硬捆着也不成。我们做长辈的再怎么说,也是一厢情愿。”

    老太太还挺客气的留我吃饭,我觉得挺无趣,找个借口就告辞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陆与江突然变痛快了,但我突然没了把握,就算我去跟陆与江摊牌,这事他会有什么反应,也许很难说。

    老太太虽然盼孙子,他却不想要孩子,起码,不想要我生的,这个我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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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原来每个月督促我吃药的那个劲儿,我就觉得多半没戏了。

    我低着头走到胡同口,正好有辆车驶过来,按了声喇叭。我抬起头来,一时还有点茫然,觉得这黑色的大奔怎么这么眼熟?

    直到陆与江把窗子降下来,我才明显觉得被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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