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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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第14部分
    面的人,就算艾飞鸾是艾家的家主,也不会让他太过紧张,可是当面对飞鸾的时候听见她说要带走寒初,鸨父还是不由的大惊失色,醉梦轩是官伎,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与那些个商家经营的不同,醉梦轩是没有赎身这一说的,更不要说寒初的身份,更是决不能离开这里。

    “醉梦轩……不予赎身,况且那寒初已经快要二十五了,再过两三年也就不新鲜了,不若奴给您推荐个好的……”

    飞鸾道:“我不是给他赎身,我只是要带他走,听明白了?他不是可以随便卖卖的货物,他在醉梦轩这么多年,如今也已经是这样的年纪,若说损失也是谈不上的,不过补偿我还是会给。”

    鸨父原是跪着的,可是仍然觉得脚一软,艾飞鸾是什么人,别说带走一个人,就是推平了整个醉梦轩,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指头都不需要她动一根,在上位者的眼里,小小的醉梦轩算什么,连争抢的必要都没有。

    飞鸾起身道:“如果你觉得不需要,我就不麻烦艾总管了,你帮寒初整理一下,我回去之后立即派人来接,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那鸨父愣了半晌突然醒神过来,扑到飞鸾狡辩道:“寒初真的不能接走,他长姐是谋逆案的主犯万俟熙文啊。”

    飞鸾顿住脚步道:“你说什么?”

    鸨父俯身道:“寒初,姓万俟,单名一个涵字,是新政谋逆的主犯万俟熙文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可能要晚上了,估计十点左右,今天下午外务。

    另外:新章看不见的话戳这个:

    第一卷  49慧极必伤(上)

    飞鸾顿住脚步道:“你说什么?”

    鸨父俯身道:“他姓万俟,单名一个涵字,是新政谋逆的主犯万俟熙文的弟弟。”

    新政政变,艾府书房里寥寥数笔带过而已,变革法律,改善官制,势必触及许多人的利益,而这些利益之间盘根错节,终于不是能够轻易对抗的,更何况一旦涉及王族,就是再大的势力也是枉然了。

    谋逆重罪,株连九族,连嫁出去的儿子的妻族也在被诛之列,未婚男子则一律纹身入贱籍,发往各地官伎,虽然这是许许多多个家庭的惨事,在史书上却不会占据许多位置。

    飞鸾并没有细细的看过万俟涵的身体,也不曾发现纹身,更不曾想过这个男子竟然会和自己那时看到连一句感叹都不曾有的大案有这样直接的联系,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飞鸾没有动摇,她不知道岭北的朝廷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但万俟只是一个男子,根据这世界对男子的轻视,这并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谁都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她绝不相信醉梦轩会将自己弄丢了朝廷钦犯的事情四处宣扬,最多只会给他扣上一顶病逝的帽子草草收场。

    “万俟涵生性刚烈,不欲从此低贱行业,自到岭南终日郁郁,百病缠身,前日终于身亡,朝廷钦犯不可厚葬,弃于乱葬岗,隔日再寻,尸首已然下落不明。”飞鸾淡淡的说完这些话,抬脚走了出去。

    回到明玉楼,寒初还是刚刚她离开的那个姿势,直到飞鸾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才惊醒似的,他是真没想到飞鸾会回来。

    飞鸾道:“别愣了,快点收拾东西,我先回去稍作布置,一会儿派人来接你回家。”

    寒初的样子还是愣愣的,飞鸾笑着拍拍他的脸颊道:“我知道你叫万俟涵,寒初也是你的名字吗?”

    寒初摇摇头道:“不是,寒初是我自取的,万俟涵已经死了,其实寒初才是我的艺名,只不过没有用过几天罢了。”

    艾飞鸾道:“为什么是寒初?”

    寒初道:“清晨太阳升起之前最冷,而带来光明的太阳在那一刻历经劫难冲破黑暗。”

    艾飞鸾叹气,寒初,把希望打碎了捏扁了,没有心,日子就不难熬了,不知道为什么寒初曾经说过的话就这么划过脑海,因为一直有希望,所以他过得煎熬对么?

    “不用怕,我带你回家,历尽千辛万苦,太阳还是会升起来,风雨无阻,不过因为你的身份不能太声张,只能派个小轿,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寒初摇头道:“我不能跟你走,我是罪臣的弟弟,会害了你。”

    飞鸾自信笑道:“你是罪臣的弟弟,那你知道我是谁?”

    寒初道:“你是艾飞鸾,艾家的家主。”

    飞鸾道:“那你还怕什么?”

    寒初黯然,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早已破功,在客人和醉梦轩众伎子面前维持了八年的笑容和妩媚,通通都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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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配不上你,如今你也许是觉得新鲜,不过很快就会索然无味了……醉梦轩虽然苦,却是我熟悉的,能活着便好,姐姐临死的时候就只嘱咐我这一句……我不想单单做一个没名没分的男人,等着主子玩腻了再随意赏给下人,受尽苦痛折磨却还是活不了……”

    飞鸾伸手捂住了寒初的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给你生下孩子,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不骗你。”

    这一次我真的不骗你。

    飞鸾突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前一世的英秀说,还是对这一世的寒初说,又或者,英秀和寒初其实就是一个人,就好像这一世,她也还是艾飞鸾一样。

    艾飞鸾离开了醉梦轩,寒初隔了许久才从刚才的情境中走出来,吁出口气坐回床边,窗格一响,竟然有一个黑衣的女人从窗外跳了进来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回到这个地方来接客。”

    寒初没有动静,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女人色变道:“难道你真的打算跟她?”

    寒初点头道:“我在这里等她来接我。”

    女人道:“这么多年过去,什么样的人你没有接触过,你怎么还会相信女人的话?”

    寒初还是那样淡淡的目光道:“你也是个女人,所以我不该信你对吗?”

    黑衣女子噤声,万俟家获罪以前,万俟涵在京城的公子当中十分有名,说到才学不让当世鸿儒,屋内沉默了片刻,女人终于忍不住道:“你可想过你进了艾府,我要如何与你联系,你姐姐和家人的冤屈谁来洗清,血洗满门的仇恨又要谁来为她们报?”

    寒初眼漏哀伤道:“报仇么?我在这个地方等了八年,忍了八年,结果如何?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姐姐的仇恨才活下来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她,在今天之前,我从不曾相信她,可是你也听到了,她说——要给我生一个孩子,一个留着万俟家族血液的孩子。”

    女人眼睛里放佛是一种失落加上怒其不争的颜色,怒道:“你们男人,只要听到有女人肯为你们抚育孩子便深陷其中,真是不可救药。”

    寒初嘴角又挑起一抹讽刺的笑,道:“秦佑怡,你是我姐姐的门客,姐姐死去以后,门下食客未被牵累的皆作鸟兽散,只有你肯时不时的来看看我,跟我说为姐姐洗刷冤屈报仇雪恨的事,我知道你拖着这么些年图的是什么,你在岭北万俟府上的时候就曾向家姐提过要娶我,可有此事?家姐却希望我能嫁与有仕途的人为嫡夫,对她在朝中也是一大助力,八年,你说若不以恩客的身份见我会引起怀疑,我也尽遂所愿,可你敢说,你在床上一遍遍要我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为我雪耻,为我万俟家鸣冤么?”

    那黑衣名叫秦佑怡的女子脸色阵红阵白,终于上前一步并指做掌刀,狠狠切向寒初后颈……

    寒初眼见异变,一句“你要做什么”都没有问完,眼前蓦然一片漆黑,旋即不省人事。

    艾飞鸾将接寒初离开醉梦轩的事交给齐子萱,不仅仅是醉梦轩这边的事情要摆平,寒初也必须要有一个能嫁进公爵府的身份,齐子萱是知情人,虽然牵扯到天禄,但是飞鸾知道齐子萱懂得拿捏轻重,齐子萱领命,不敢多说一句。

    走进承安堂,却是名炎身边的妥儿跪在院子里,看见飞鸾进来,忙着用手背猛擦眼睛。

    “哭什么?”飞鸾见状问道。

    妥儿抖起来,睁着一双明显哭过的眼睛看她,片刻通红的兔子眼里面还有眼泪流出来。抖着唇,名炎跪上几步到飞鸾脚边道:“主子打死奴才吧,公子……公子,他……”

    飞鸾一皱眉,想是苏晴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名炎,却把妥儿落下了,心里苦笑,妥儿自幼跟着名炎的,都让她在城外置业安置名炎了,竟然多一个人也不肯带走。

    “名炎怎么了?”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飞鸾还是问道,与苏晴的约定是她要“不知情”,毕竟被抢走和被送走对名炎来说是很不同的。

    妥儿抖着唇道:“公子……上午醒来的时候,公子就不见了——”妥儿咚咚磕头,若非被飞鸾扯住,恐怕要磕出脑震荡来。

    “嗯,我知道了,我派人去找。”飞鸾敷衍道。

    妥儿小心翼翼抓住飞鸾的裙角道:“主子……放了我家公子吧。”

    飞鸾原本打算向里走了,突然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诧异的看向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纤细温顺,符合这个时代对男人的审美,面目因为哭得凄惨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是能知道是不错的,只是这样一个少年究竟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对着身为家主的她说这番话,倒让飞鸾有些刮目。

    “名炎,也是这么想的?”

    妥儿吓得一震,叩首下去道:“主子,公子他……他从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我家公子从进了宜兰馆,就……”

    “我知道了。”飞鸾打断妥儿道,“你去吧。”这样的局面,是她希望看到的,妥儿是名炎贴身贴心的人,他能说出那样的话,说明名炎对苏晴首先不反感,只要有这个基础,加上苏晴的努力,那个还没有尝试过爱情的少年必然会爱上她,不管怎么样,以后的日子总算有了念想。

    想到寒初,突然觉得那个男人一笑一闹,一言一语似乎都带着算计,太聪明的人,也太通透,知道什么时候笑着讨喜,什么时候哭着惹人怜爱,可这样的本能和她对危险会产生的触觉本质上并没有不同,生活会改变一个人,通过另类的教育方式,聪慧的人往往好学,所以游刃有余,可这份余裕的代价,却不是谁都能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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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初,历经劫难冲破黑暗。

    可是,慧极必伤啊。

    飞鸾叹气,催眠自己不去想另一个曾经挣扎在黑暗边缘,如今也不过刚刚走出一步的和允,她需要时间,是的,时间。飞鸾深呼吸,没有过不去的坎,因为用心,坏事就能变成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抱歉,明晚十点前,尽量!

    第一卷  50影卫劫难

    妥儿前脚刚走,和裕就一阵风似的从暖阁冲出来,看见飞鸾的时候又刹住脚,讷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飞鸾道:“帮我准备点热水。”她想好好洗个澡,等着齐子萱办好该办的事情后带着寒初回来,也许是怀孕的问题,明明没有做什么的人还是会感觉到累,飞鸾问过大夫,这世界的女人有孕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像她那日那样明显的孕吐,大概是受到毒药的激发和近期过量的运动所致。

    飞鸾很担心毒会伤到孩子,但是大夫们都保证了毒性很弱,且分量极小对胎儿没有影响,否则她不会放过下毒的人,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主子……”和裕眨巴着眼睛打量飞鸾,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被咽下去。

    飞鸾道:“怎么了,有话就说,不会罚你。”

    和裕瞪着眼睛可怜兮兮道:“主子,允哥哥,被常侍主子带走了。”

    飞鸾全身的神经都突然被这句话激得一跳,抓住和裕的肩膀道:“带走了?和焕和林呢?”

    和裕眨巴一下转眼就蓄满水的大眼睛道:“他们和允哥哥一起,常侍主子派了一队人来,允哥哥他们看到了家主信物,没有反抗。”

    飞鸾心中震惊,云氏想要握住权柄,对飞鸾身边的人必然忌讳,更何况那么重要的簪子失而复得,这笔账恐怕是算在了影卫三人身上,这一回,不会安什么好心。

    “来几个人,跟上!”飞鸾转身出门,急急向云氏的宁寿苑赶过去,通知凌菲或者找其他帮手都已经来不及,只有赌云氏还不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光天化日下明着对自己动手。

    云氏住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华丽,院中青石板的天井里摆了九只满水的鼎,里面分别种着颜色不同看着却像是同种的花草,明明是有些微凉的天气,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催得早早盛开,鼎中更是养了红鲤,游戏在花茎间,很是活泼。

    飞鸾刚进院子,云氏便亲自迎出来,表面功夫做的十分到位。

    飞鸾却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我的影卫还是我来教训,就不劳侍父操劳了吧。”

    云氏挑眉道:“就是你一再的纵着他们,才如此无法无天,前个月才中过一次毒,这才多长时间,这些个奴才不得力就是不得力,艾家家大业大,我就不信这影卫就找不出另一个?”

    飞鸾道:“沐恩营自艾家在岭南建府便是直属家主的东西,任何处置也只有一家之主有这个权利——”艾飞鸾一顿,“侍父,如此急着处置他们三个,难道是因为落了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云氏脸色一变道:“这是什么话?你如今承袭了爵位又坐了家主的位置,可你别忘了是谁让你走到今天的。”

    飞鸾眼神一暗,半晌才道:“鸾儿不想忘。”

    云氏和缓了颜色,仔细看着飞鸾,轻叹道:“你年纪小,又是才继了位子没多久,该是立威的时候,让下面的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以后再想管教便难了。”

    飞鸾道:“可是如今我有用他们的地方。”

    云氏打断飞鸾道:“你是家主,要用多少人都随你,可是因为是自己身边的人就赏罚不明会寒了别人的心,你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姐,你是岭南世袭罔替的永定公。”

    飞鸾眼光一闪,演练下垂,似在思考云氏的话,只是她心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早知道无论怎么样云氏都不会松口放回和允他们三人的,她这样赶过来,也没想过能要得出三人。

    艾飞鸾知道,几句话下来,她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

    之前云氏一直觉得飞鸾召回和允最重要的原因是和允曾为飞鸾暖床,而年轻的主子耽于滛丨乐,正中他的下怀,所以才不闻不问,当然这种想法现在也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和允沐恩营的出身到底还是让云氏有所忌惮,加上丢簪子这事的催化,便叫他对和允几人起了杀心。

    如今飞鸾软硬兼施,一心想要带和允离开,倒让他觉得和允或者可以是控制飞鸾的一枚棋子,就算他想不到这一点,在飞鸾的暗示之下,也会断定和允必然还有关于他别的把柄在手,甚至已经告诉了飞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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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云氏心虚,这种事就会无中生有,他一旦投鼠忌器,便不敢对和允真的下死手——一方面轻视和允的出身和在飞鸾身边扮演的身份,另一方面忌惮他的能力和身手,再加上飞鸾从旁牵制。

    能从云氏的反应中断定云氏并没有杀害三人,为救出和允争取了一些时间,这才是她的目的。飞鸾知道,这期间和允会很辛苦,不要说在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就是在现代,许多无声的战争也是没有道理可言,好在三人都经过沐恩营的熬刑训练,懂得怎样将身上受到的伤害减到最小,而她也能通过这次机会了解其他两人的忠诚度。

    飞鸾突然有点理解当年训练营毕业时那地狱一般的一星期了,除非切实的感受过,所以谁都不敢说自己能在那样极端的条件下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动摇——和焕和林,但愿你们能做到。

    云氏目送飞鸾离开,脸色渐渐沉下来,当初竟没有发现这个在艾家十几年都不曾被注意过的庶小姐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早知如此,就不该给她与自己叫板的身份地位,如今倒有些棘手了。

    云氏转身道:“走,去看看那三人。”

    紫云急忙伸手让云氏扶着,往宁寿苑的密室方向去了。

    云氏自成为先家主的常侍后就一直主子这方院子,到先主离世,遗下的侍人中又以他地位最高,院子的名字才被改作“宁寿”二字,原是于礼不合,可也没人敢站出来指正他,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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