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密室,云氏经营了许多年,里头住的冤魂不知有多少。
密室设在地下,表面看是一间许久不用的偏方,实则里面又有可以活动的石板,掀开后有楼梯,往下走里面的面积虽然不大,关上几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和允三人被三条铁链反绑在靠墙的铁架上,另有四个负责行刑的人,因为有通气孔,所以虽然点着一个插满各式炮烙刑具看着十分骇人火盆仍然不嫌闷热。
三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刚带回来云氏就迫不及待的对三人用刑,当时不过是为了解气,不想他们马上死掉,如今倒正好。
云氏走到绑在中间的和允身前,拿了只木质的薄板抬起和允的下巴道:“你可知罪?”
和允看了云氏一眼,沉下目光道:“是。”
云氏手上的木板一抬便在和允脸颊上留下一道三指宽的深红印子,怒道:“放肆,一个贱奴,与我回话竟然不带自称。”
和允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却还是能回答道:“下奴……知罪。”
云氏似稍稍满意了些,仰头道:“何罪之有?”
和允面色沉静道:“下奴身为影卫,没能护得主子周全。”
云氏的木板继续将和允的脸挑得面对他啧啧道:“长得不过如此,也就是那个小丫头会惦记着……”话音未落,板子又从另一侧在和允的脸上狠狠一下。
木头太硬,只一下,就够和允的脸颊肿起来。
“还有呢?”
和允微微怔忪片刻,回道:“下奴不知……”
云氏眯起眼睛道:“好,是条好狗,既然不知道,我便帮你想想,来人,打!”
一直在云氏身后的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满脸兴奋的走上前,选了一条绞着金属丝的长鞭,刷的一下便在和允身上撕开一条血口,长长的血痕和之前的伤交叠,和允只是轻哼一声,随后的鞭刑中就再也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要参加同事的婚礼,只能先这样了,晚上会有一章新的。
请多多收藏吧~
第一卷 51慧极必伤(下)
和裕扒在承安堂的大门处眼巴巴的等艾飞鸾回来,远远的看见飞鸾身后跟着的还是走的时候带去的那几个人,眼圈一红就要哭。
飞鸾进门见和裕扁着嘴,想了想向和裕招手道:“你跟我进来。”
和裕一抖,也不敢哭了,乖乖跟上飞鸾的脚步。
飞鸾拿纸笔画了几个图形递给和裕道:“认过字吗?”
和裕嘟着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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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吐出一口气笑道:“那正好,这几个图你能按照顺序记住吗?”
和裕看了一会,对着飞鸾点点头。
飞鸾有点惊异于小孩的速度,再次确认道:“你都记住了?按顺序。”
和裕坚定的点点头。
艾飞鸾想了想,拿一张纸给和裕道:“默一遍给我看。”
和裕没有读过书,可是却见过飞鸾用笔,捉起来的样子倒似模似样,不过写字确实需要功力,单凭他眼睛看看是不够的,歪歪扭扭的写了一通,和裕脸都红了,完全不知道主子到底要做什么。
飞鸾却觉得和裕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这个孩子的智商绝对和他缺心眼的长相呈负相关,不过这是后话。
飞鸾按住和裕的小肩膀,吓得小孩脸色唰的一下变白道:“听着,你带着腰牌从西角门出去向左,看见第一个岔路口便上大路一直往前走,等到有人拦着你问有什么事的时候,就找个地方蹲下来用树枝将你刚刚画的几个图形画给他看,明白么?”
和裕小脸满是惊慌道:“主子,我……没有出过门。”
飞鸾摸摸小孩的头道:“没事,就说是去帮我买点心,刚说的那条大路上,正好有一家糕饼铺子,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你想吃就自己买一点带回来,好不好。”飞鸾摸出一锭小小的碎银子递给小孩,不敢多给怕被小偷或者其他什么不必要的人盯上,更何况这么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已经不少。
和裕有点犹豫的看着手上的银子,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失去影卫,飞鸾突然觉得身边竟没有一个能信任的自己人,齐子萱或者能做事,可是若说贴心,她恐怕还不如她的弟弟天禄。
身边要有几个不在云氏视线范围内的人才好,自然最可靠的还是沐恩营,学了将近一个月的作战技巧,渗透潜入简单的也应该能做到,为了保险起见,隐楼若还有人留在桐城,就让苏晴想个办法,杀手的伪装能力更强,这一点飞鸾倒不担心。
头有点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体内的余毒清理的不够干净,自然也有可能是压力过大,和允被云氏突然带走却是让飞鸾几乎乱了阵脚,那个沉默的影卫因为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她不敢想和允现在正在遭受什么,却知道云氏在她这里受的憋屈转眼都会发泄在三个影卫身上,只要他不敢伤三人性命,飞鸾想,那就好。
扶着墙壁走到榻边,飞鸾将自己靠在软垫上,眩晕来的很突然,和上次的感觉一样,很不舒服,而这一次身边竟连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
飞鸾闭上眼睛慢慢等待身体恢复,如果是和上次一样的话,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会好,正好放任自己理一理思路。
门口有声音,竟是天禄来了,飞鸾能听见他近身的小侍和院子里的人说话的声音,片刻有侍女在外轻唤道:“主子,天禄公子来了,让他进去么?”
飞鸾皱了皱眉,这么久的时间都顾不上他,加上昨天又宿在了醉梦轩,齐子萱知道,天禄自然也就知道了,也难怪他会自己找上门来,也就是自恃宠爱的天禄,换做其他人未必敢如此。
天禄在外面听得里头没有声音,有些焦急道:“主子,奴是天禄,主子是不是不舒服,让奴进去服侍可好?”原本这暖阁他是随意进出的,不过飞鸾冷了他这些日子,叫他心里拿捏不准,便乖乖的在外头求见,飞鸾提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显得中气十足道:“你回去吧,我正忙着。”
外头没了声音,飞鸾才闭上眼睛。
和裕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手上叮叮当当拎了不少东西,让稍稍好了一点的飞鸾第一感觉是这孩子把正事忘了。
和裕第一次自己花钱,心情很是不错,出门时候的害怕也不见了,飞鸾正感叹到底是小孩心性,什么事在心上挂念都不长久,没想到和裕却是放下东西直接过来向飞鸾道:“主子,那图我画了给了一个这么高,皮肤有点黑的哥哥,不过他看了一眼就擦掉了,出门的时候我跟看守说是帮主子买些小玩意和吃食,所以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捡着府上没有的买了一些,免得引人怀疑。”
飞鸾再次惊异,她压根没有告诉小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还能想到掩饰。
见到飞鸾讶异的眼光,小孩挺胸道:“我知道主子是在想办法救和允哥哥,小裕当然要小心,”接着又颇有些骄傲道,“小裕也能帮主子办事了。”
寒初睁开眼的时候身在一处四合小院,南方少见这样的院子,大多要盖成楼。从窗口看出去,玉兰花已经开了,这种好看又容易成活的植物,一直是岭南人家喜欢的,大户里更有专门的花房培育新的品种。
房间不大,但是比起醉梦轩伎子住的房间好得太多。
寒初有点恍惚,这种很有生活味道的房间,有八年不曾住过了吧,醉梦轩里也有美轮美奂的屋子,却偏偏显得过于奢靡,熏香也太重,催人情丨欲,眼睛在整个屋子里扫了一圈,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秦佑怡劫持到此,而飞鸾却正在想办法接他离开醉梦轩。
从床上坐起,寒初只想出去看看,被几进院子关了八年,蓦然出来,却又进了一个更小的院子。
秦佑怡听见屋里的声音进来道:“你醒了。”
寒初惊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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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怡面色平静,一步步走向寒初坐着的床边道:“没什么,你不想待在那种地方,为何不同我讲,却要跟一个不过见了三次面的女人,难道仅凭三面你就能知道她是好人吗?”
寒初也平静下来,片刻道:“我虽不能判断,她却能将我带离那个地方。”
秦佑怡语塞,寒初是钦犯的身份,所以当了那么多年红牌也不曾被赎身,带走寒初,就注定要毕生漂泊躲避官府,她没有那样的勇气,可是飞鸾却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她一句话,就能让寒初从醉梦轩消失,甚至从世人的眼中消失。
这样的权势富贵谁不爱,便是才名远播的万俟涵也不能免俗。
秦佑怡突然很生气,为了寒初的“现实势利”。
“她带你出去,不过也是为了玩乐而已,你已经在伎苑里呆了八年,难不成真的相信有女人会将你捧在手心里?”秦佑怡忍不住语气恶毒起来,“早几年或者因你是红牌,还有人愿意砸银子抢你,可是自己难道不知道,让她们抢到手的又如何?”
寒初脸色不好看,却也不能反驳,的确,他这样的男人,即便离开那种地方,又能期盼什么呢?
秦佑怡见寒初不说话了,有些得意道:“涵儿,跟我走吧,如今艾飞鸾要带你离开,自然会将尾巴扫的干干净净,我们回到岭北去,那里是她势力所不及的地方,也是你熟悉的,我好好待你,怎么样?”
寒初沉着脸道:“我不会跟你走的,要我走,除非像刚才那样打晕我,可是我猜如果那样做了,你就更不可能走得出桐城,哪怕艾小姐只不过将我当个玩物,她那样的人一言九鼎,如何会放任眼皮底下出这样的事?”
秦佑怡脸色一变道:“你宁可给她做一个玩物也不愿意跟我走,涵儿,你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哪怕你如今已经二十五岁,可是是人就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到时候那个艾飞鸾又会如何待你?后府上了年纪的侍人的生活,你曾亲眼见过。”
寒初闭眼道:“你也说我已经二十五了,长得再好也是二十五岁了,她身边一定不缺漂亮男子,却还肯为我怀上孩子,若只是图我相貌,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寒初说这话的的语气坚定,倒放佛不是因为相信飞鸾,而是安慰自己。
飞鸾身边怎么会少了漂亮的男子,她那样的身份地位,总有必须要娶的门当户对的男子做嫡夫,总有因各种利益关系而放进后院男人,身份和地位已经注定了她无法专情,更何况对一个年纪大又肮脏的伎子?
小屋里一时安静下来,除了寒初胸膛起伏间隐见的呼吸声能说明屋里还有人在。
寒初的手蓦然将头上的簪子抽下来,对准自己的右颊狠狠一下。
秦佑怡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能狠得下心自毁容貌,一时没拦住,寒初的脸上已经有血留下。
“你说艾小姐是为了我这张脸而你不是对吗?秦佑怡,既然如此,我毁了它,你可还要我?”寒初盯紧秦佑怡,任右颊上的血缓缓在脸上划出一个弧度。
秦佑怡慌乱,眼见寒初脸上流血不止,向后踉跄倒退几步,转身冲了出去。
寒初将中衣上的棉布撕下一块来按在受伤的脸颊上,慢慢地躺回床上。
毁了这张脸,艾飞鸾看见之后,会不会也如秦佑怡一样的反应,寒初不知道,可是早看明白也好,免得将来伤的更重。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知道胸腔里都觉出春天傍晚的凉意,寒初闭上眼睛——等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事情一直有点多,让大家久等了~
明天双更,弥补周五没有更新的不足哦
打滚要收藏
第一卷 52影卫初心
看着和裕挺胸抬头骄傲的对自己说能替自己办事了额,飞鸾突然有点怪异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被承认的需要,和裕已经十三岁,对于这个世界的男孩子来说,不小了。
飞鸾收起想要摸摸小孩脑袋的冲动道:“你很厉害,做的很周全,这些吃的我不爱,你自己收着吃吧。”
和裕咬咬嘴唇看了看飞鸾,分析主子目前心情不算太差,便道:“主子,什么时候能救允哥哥出来?”
飞鸾看着他道:“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和裕偏着头,想了一下好奇又认真的问道:“主子喜欢允哥哥的话,就别让哥哥当影卫了吧,那样哥哥就不会挨罚了。”
飞鸾一怔,这么简单的办法,连和裕都能想得到,自己为什么竟一直没有那么做呢?让和允成为自己的男人,若是三天以前,飞鸾会为这突然明了的事情欣喜异常,可是如今她已经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而那个人历经苦难,正等着自己将他接回身边,她是女人,却还无法接受这一妻多夫的社会常态,和允——也是不愿意的吧,一直在不自觉的努力寻找与其他影卫差异的男人,难道不是为了在她的身边以一种与众不同的姿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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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飞鸾不说话了,和裕直觉是自己多话惹了主子不开心,一缩脖子道:“主子别生气,这话不是和允哥哥要小裕说的。”
飞鸾笑出声,压抑也好紧张也罢,她本来不惧危险和敌人的强大,有这么一个小孩在身边,倒是缓解压力的好办法。
不过小裕这话也就是飞鸾了解和允和他,否则必然要当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知道了,不会怪他,也不怪你,你走了这一趟也挺累的,去歇会吧,晚饭的时候再过来就是了。”
和裕嘟了嘟嘴,不知道是走是留,半天终于十分不情愿道:“主子,天禄公子还在外面呢,刚刚让小裕进来给主子传话。”
飞鸾见和裕的表情,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的,毕竟天禄一向自恃母亲是总管,又有飞鸾的宠爱,在下府上嚣张跋扈惯了,大家怕是怕他,却与他并不亲近。
“知道了,你去吧。”飞鸾点头。原以为自己让他回去的时候天禄就已经走了,没想到居然一直等在外面,看看天色,估计也站了快一个时辰,叹了口气,飞鸾起身出去。
天禄就在门外廊下默默站着,贴身的小厮陪着他,见到飞鸾出来,半句也不提辛苦,只是笑笑道:“主子起了?”
飞鸾有些不自在,对怕他的博澜或者一味小心谨慎的名炎,飞鸾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那两人的心都不在自己身上,想想办法给他们找到能爱他们照顾他们的女子飞鸾便觉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她不是神,没办法照顾所有需要她照顾的人。
可是天禄和那两人明显不同,天禄心里有她,虽然做法上也是一味的讨好,显出男人在这个世界地位的卑微,可是飞鸾不得不承认,天禄为她做了一个爱人能做的许多事,关心爱护,念念不忘,容忍、退让……就算他的家人想要借助他来稳固地位,可是这些都与天禄没有关系。
“怎么还在这里?”飞鸾道。
天禄低垂了头,不让自己的难过表现出来,却是强笑道:“我听说主子身上不适,想着许久没能帮主子按按肩,就这么过来了,闲着也是无事,主子睡着,天儿在外面等才是道理。”
飞鸾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齐子萱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见到天禄站在廊下与主子说话,稍稍一停,却还是不敢耽误道:“主子,那位……不见了。”
飞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醒悟齐子萱去办的是什么事,今天一回来和允就出了事,飞鸾知道齐子萱做事一向有分寸,也不太担心,便将心思都放在和允这边,但是——什么叫做那位不见了?
“你说什么?”飞鸾惊怒,一个在醉梦轩里生活了八年都没有失踪的人,在她刚刚打算接他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飞鸾看着齐子萱,又看看站在一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的天禄。
齐子萱一见飞鸾的目光,立时跪下道:“主子明鉴,子萱再大胆,也不敢在主子的人身上动心思,今日我按主子的吩咐先叫人在乱葬岗上制造痕迹,和表姐商量了办法后去接涵公子,这是主子的大事,我就不敢叫别的人做,一直自己盯着,不想却将最最重要的事情误了,主子责罚。”
飞鸾握拳道:“罚你有什么用……进来回话吧。”
齐子萱缓过一口气,回头看天禄道:“快回去。”这才跟着飞鸾进了屋。
天禄怔怔的立在原地,半晌才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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