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儿的手道:“回去吧。”
绿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天禄道:“公子,主子这会子忙呢,您别往心里去。”
天禄回头狠狠瞪了绿儿一眼道:“我说什么了么?”
绿儿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飞鸾听齐子萱说罢过程,又仔细问了寒初房间里的情况,知道她说的不假,寒初是被人绑走了。
头痛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倒不像下午的时候那样难耐,飞鸾略一皱眉道:“走,去看看。”一起身却是身体一晃,随即小腹就有点绞痛,整个人又跌坐下来。
齐子萱一惊,忙过去扶着飞鸾向外叫道:“传大夫,快点!”
飞鸾心里着急,她才说要带走寒初,那人就被别人带走了,这明显是有预谋的,因为寒初的身份无法下手,如今捡到这样一个空隙,知道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
寒初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从中午离开醉梦轩到现在,两三个时辰过去,飞鸾很不安。
寒初很聪明,活得极致绝对,却从来知道善待自己,飞鸾记得他的笑,只盼他如今一样能像那样,不与人硬碰,好好的活着。
可是飞鸾却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寒初现在有危险,他过的不好,他需要她马上出现,将他接回来。
心里越急,身上却是越无力,飞鸾没想到不过怀了一个月,竟然会这般难受。
大夫们来的很快,片刻就轮流诊了脉出去商议,然后派一个人代表来回话。
“主子太过劳心了。”终年的女大夫进来便是这句话,“孕期最忌讳的就是心事繁重,更何况是如今这样重要的时候,最不利于胎儿成长,还有三个多月,主子便歇一歇又如何?”
飞鸾想起这世界女人怀孩子只要四个多月,难怪才一个月就不舒服,原来是孕期缩短了的缘故,便道:“孩儿没事吧。”
那大夫递上一张药方给飞鸾过目道:“如今还没有事,可是主子发现有孕就是因着中毒催发出来的,原本根基就不牢固,若是这般操心下去,只怕……”
飞鸾听得一惊,肚子在心理作用下似乎又有点痛。
难道这个孩子竟然也……
她也不想劳心,也想安安稳稳的生下这个孩子,看得出寒初对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是多么期待,那恐怕是他后半生活下去的希望了,可是和允……
和允还在云氏的手上,她要想办法救出和允,更要想办法找到失踪的寒初,所有的这些,她都逃不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飞鸾握着大夫的手道。
那大夫脸现难色道:“主子自己好好的,孩子必不会有事。”
飞鸾静下心来,半晌终于交代齐子萱道:“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回来,保住醉梦轩寒初失踪的现场,回头我派人过去看,也许还有蛛丝马迹。”
齐子萱应道:“是,子萱一定替主子办好,主子万万保重身体。”
飞鸾点头道:“嗯,你去吧。”
密室半点空气都透不进来,和允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成了几段,旁边的和焕与和林也好不到哪去。云氏借着飞鸾中毒这一件事反复对他们用刑,却又每每在几人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放佛还要从他们身上挖出点什么别的,一个下午,过的竟是如此漫长。
熬刑是沐恩营最难过的关卡,许多人因为最后这一关没有过去,死在了重刑之下,三人熬过了,可是如今在这密室不透风的火光之下,却渐渐有些恍惚。
和允咬了咬牙,拼着胸口的伤痛深吸一口气,胸腔突然在填满的空气下起伏,伤口撕裂,可是人却清醒了一些。
隐约记着主子说过的,以后要好好的活,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他怎么能这样死?黑暗的地下室被火光照亮,和允轻轻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努力回忆那时和主子唇舌交缠的情景,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跟在飞鸾身边的时候和允不敢去想这些事情,安守本分才是活下去的办法,进沐恩营之前教养公公的话一直记在和允心里,他想要安守本分,在第一次被飞鸾拖上床榻的时候,在被飞鸾退回沐恩营的时候……
yuedu_text_c();
可是——
和允努力回忆最初的最初,他决定进入沐恩营的时候,究竟是为了什么?
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咽泪水,眼睛里除了水光还有倔强,那是和他身份有云泥之别的艾家小姐,就算只是庶出,他多看一眼也是死罪。
和允已经忘了被教养公公责罚的感觉,以后的日子里过多的疼痛将那份本该记住的痛埋了起来——
只有一种办法,能让他名正言顺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直注视着,哪怕这办法要吃尽苦头。
如果那个时候选择进了升平苑,如今他跟在飞鸾的身后是不是更名真言顺一些?
和允苦笑,他比飞鸾大的多,主子如何能看上,而且,以他的年纪,只怕飞鸾还没有继任家主,他已经成了别人的男人。
溶了盐的水泼在身上,和允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了。火光里,小女孩的样子渐渐淡去,透着坚定与倔强的黑眸浮现,和允嘴角含笑,真好,那么痛过以后就能看见那双眼睛,所以如今这痛,也必然有过去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说好要两章的,我对不起大家,我是废柴……
一定会补回来的,握拳!
明天七点前更,晚上若不忙就还今天的欠债……
第一卷 53解救行动
晚间时分,暖阁屏风后的小窗突然一响,飞鸾原是闭目养神的,听见这声音突然坐起身来,和裕也在旁边打瞌睡——毕竟还是小孩子,下午出去一趟还是累了——这时也蹭的一声跳起来道:“主子,我……”
“你先出去吧。”飞鸾道,“看你困的这样子,赶紧睡觉去吧。”
和裕揉着眼睛道:“主子还没有歇呢。”
飞鸾笑道:“不妨事,还有别人。”
和裕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要小裕帮主子传天禄公子过来么?”
飞鸾耳听着窗外头又有几下几不可闻的声响,频率竟然可以用莫尔斯码来理解,知道是沐恩营过来的人,对和裕笑道:“你赶紧去吧,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想法。”
和裕撇撇嘴,替飞鸾将要穿的衣服要用的东西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又给茶杯续了热水才悄悄离开。
飞鸾伸手在身边床头敲了几下,窗户“咔嗒”一声,一个人影迅速窜了进来,一手扶着窗落地的时候窗户正好无声的关了回去。
飞鸾心中暗赞,到底是有底子的人,技巧之类的东西学的很快,又能触类旁通,不过一个月时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悄无声息的潜进内室算是不错。
黑影身上穿的是内府侍卫的服装,见到飞鸾看着自己,急忙跪下道:“影卫和良,见过主子。”
飞鸾抬手示意他起身道:“你是云氏院子里过来的?”之前云氏因为簪子的事情大发雷霆,打死了几批侍卫,当时飞鸾便叫凌菲插一个人进去,没想到不过四五天时间,凌菲的速度竟然这样快。
影卫垂首道:“是,营主命属下过来听候差遣。”
飞鸾道:“没有被人盯上吧,救他们三个虽重要,将你折进去却不划算。”
和良没想到飞鸾竟会这样说。沐恩营训练残酷,刑罚更重,一则是要震慑这些身份低贱却能力卓绝的奴隶,不敢产生背主之心;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要将他们培养成主人的刀剑、盾牌,或者滛丨乐的玩物,逆来顺受才能让主子用的随心所欲,用的顺手。
本来就只是工具而已,可飞鸾的话里竟然带着担忧,让和良心里泛起一种怪异感觉。
“下奴来时很小心,不会引来旁的人,主子放心。”
飞鸾点头道:“那就好,你在云氏院子里,知道他们三个在哪吗?”
和良点头道:“常侍主子正是叫我们带他们三个过去的,影卫卑贱,常侍也没有避讳,直接打入密室私牢用刑,原说是活活打死,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yuedu_text_c();
飞鸾听说和允受刑,虽然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不由的将身体前倾了一些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和良垂首道:“下奴只在两个时辰前进去过一次,替换行刑之人,那时他们三个都还清醒,身上的鞭伤在两百以内,除了盐水并没有用其他刺激药物,也没有对私丨处用刑,”说到这里和良又跪下去道:“因为怕露出马脚坏了主子的大事,下奴对三人用刑并没有留手,主子责罚。”
飞鸾心口有点痛,数不清这是和允第几次因为她受罚,明明可以逃过这一劫的,昨晚出门将他带上就好,只因为她不知如何面对,却叫云氏觑见这一个空子,让他再受一次折磨……
“你没错,为何要罚你,起来吧,地上冷。”飞鸾轻声道。
和焕和林或者没什么,但是和允早跟在主子身边,也为主子暖了床,就算没有名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半个主了,对和允挥鞭子的时候和良就已经做好了请罚的准备,没想飞鸾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主子……”
飞鸾道:“你将他们的位置画一个草图给我,其他的不用你管,云氏叫你做什么就做,保护好自己。”
和良不再说话,用茶水在床头的小几上勾勒几笔,飞鸾细细看过,皱眉的时候便再补上几划,直到飞鸾点了头,才伸手将上面的水痕抹去,跪礼后从窗口退出去。
飞鸾闭上眼睛假寐,如今知道了三人的所在,也知道他们都还活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手边能用的人太少,跟着和裕的人只负责将消息放出去,却不知道苏晴有没有看见,或者即便看到了,有没有时间过来。
为今之计,只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三个人从云氏的院子里偷出来。
摆出阵势的话,云氏经营多年,就算将他圈禁,要收尾定然不会简单,更何况他背后能对飞鸾下手的势力如今还藏着。飞鸾不是惧他,却不愿意将艾家弄得分崩离析,把岭南百姓也牵累进来。就好像云氏敬她是家主,人前要摆出个姿态,她对云氏,也要摆出晚辈的姿态才是,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乱局一起,便不是谁能操控的了。
时近午夜,大抵守夜的下人也都偷个懒睡了过去,飞鸾耳中只能听见院外侍卫巡夜和梆子的声音时,窗格一响,却是三天不见人影的苏晴跳了进来。
飞鸾心中一喜,知道苏晴来了,和允他们算是有救。
苏晴有些不满道:“我今天才把人接走,下午就看见你递了消息出来,家主可真是不吃亏。”
飞鸾看着她道:“你的称呼错了吧?”
苏晴被飞鸾一噎道:“难不成要我像名炎那样叫你主子么?”
飞鸾摇头道:“你就是那样叫了,心里也未必那么想,还是算了吧。”略微停顿了一下,飞鸾接道,“叫你过来是想问问隐楼留在桐城有多少人,马上能调出来的有多少?”、
苏晴愣道:“公子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护着银子,桐城目前只有不到二十人不过杀个把人还是够的,怎么?”
飞鸾将刚刚和良画出的草图又沾水画了两遍,一边画还一边同苏晴讲着宁寿苑的布局,确认苏晴明白之后才道:“日出之前,将我三个影卫从这里带出来,能做到吗?”
苏晴一哂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几个影卫。”
飞鸾道:“云氏经营多年,最好不要掉以轻心,我要他们活着回来。”
苏晴正色道:“你放心吧,除非是出来前就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帮你把他们带回来,我先去踩个点,估计还要个把时辰才能动手,那时候天快亮了,人也比较松懈。”
飞鸾知道苏晴是行家,更何况他说的也没错,黎明前最易放松警惕,这是科学证明过的,便点头道:“怎么做随你,务必不要惊动别人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苏晴点头道:“知道了。”转身欲走,飞鸾却又忍不住叫住她道:“名炎怎么样?”
苏晴眉眼带笑道:“没事,后悔也不给你送回来了。”
飞鸾苦笑,不过也觉得欣慰,这女人能将名炎放在心上,名炎的日子就能比在艾府强。
“办完事把妥儿也带走吧,他一直跟在名炎身边,照顾起来方便,再者妥儿留在院子里,没个依靠也要受气。”
苏晴点头道:“放心吧,一定将你的影卫活蹦乱跳的交给你。”说着轻轻一纵窜出了屋子。
和允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池水中,刚进来的时候,身上满是血槽的伤口乍然降温,还比绑着的时候强一些,可是不过片刻功夫,冰冷的刺痛感便取代了舒适,周身都疼,却每隔一会便是不同的疼法,冷水侵着皮肤,刺痛,等到凉意入骨,身体就好像被钝钝的重物挤压碾过,反反复复说不出的痛,接着不过多久,没有侵在冷水里的头也开始痛,那种由内而外沉痛让人抓狂。
和允知道,再过一小会,他就要撑不住了。
yuedu_text_c();
主子,在等他回去么?派了人来救他吗?还是正与心爱之人缠绵床榻,浑然忘我……
和允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可是生命在极限的状态下,许多情绪便不再受大脑的控制,争相出来同理智抢夺阵地。
和允将舌头垫在牙齿上,想着自己如此隐忍难过究竟为什么,只要一用力,所有的痛就都过去了,可是……
第一卷 54爱与救赎
和允将舌头垫在牙齿上,知道只要一用力,所有的痛就都过去了,可是……
长时间的受刑已经让他的力气消失殆尽,在沐恩营的熬刑训练中养成的本能和习惯不知不觉的在发挥着作用,活下去的潜意识占据主导,和允的牙齿在舌尖上滑动,努力思考活下去还能做什么,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呼吸渐长,每一次吐气都显得小心翼翼,这样的环境里,让自己尽量少消耗是非常重要的。
和允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冷水的原因,头脑的运转似乎已经不太灵敏,可能只有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不过和允似乎记得飞鸾在给几个人讲作战技巧和敌后渗透的时候同他讲过,人在温度极低的水中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即使能活着,身体也会永久的丧失部分行动能力……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和允的胳膊,身体早已经僵硬,和允甚至没有办法从半眯的眼缝里看清楚那人是谁,不过和允也不好奇,最大的可能就是宁寿苑的侍卫,拉他出去继续行刑吧。
整个身体被拖离水面,带出哗啦一声水响,在安静的密室中有些震撼,来人的动作停了停,半晌才将和允平放地上,凑在他耳边道:“听得见我说的话吗?”
和允皱眉,直觉此人无害,于是点点头,若非那人一直盯着他,可能也看不出他的动作。
“听着,我找几个人抬你出去,别出声,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和允只能点头,旁边似乎有一些别的人,过了片刻,和允被人背起来,冰冷的胸膛乍然碰到一个人火热的身体,和允差点被烫到,轻哼一声想起那人的吩咐,便咬牙死忍着。
那人的动作很快,虽然想保持清醒,但是这一整天消耗太过严重,几下颠簸之后和允还是深深的晕了过去,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有弄清楚。
再醒来的时候,飞鸾就坐在床边,如同上一次在沐恩营中的时候,在那么深刻的痛苦之后,这个人,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用一种带着愧疚和悲伤的眼神看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和允觉得,他会被救赎。
飞鸾的手与和允的手轻轻的握在一起,她不敢用力,放佛稍一使劲这个人就要碎掉一般,手的温度有些灼热,但是和允却不愿意放开,因为这份久违的温暖。
和允第一次觉得这个看起来永远胸有成竹,哪怕一无所有的时候仍然能够步步为营的主子,这个时候有那么一点点脆弱。
他没有看错,当她看见一身重伤昏迷不醒的和允被抬进来的时候,飞鸾的心都凉了,且不说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个人,几乎失去了一个活体应该具备的温度。
和裕暖阁里架起了一个小银丝炭炉,室温渐渐暖起来,可是和允的身体却一直不见恢复,飞鸾没有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