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士,她自己就是学医出身,虽然没有机会临床实践,可是她执行过太多生死任务,负伤的次数未必比和允少,久病成医,对于这种外力和机械性创伤的处理能力不算差。
当然,不叫医士的原因也是为了避开云氏耳目。和焕和林也被救了出来,如今正安排回到沐恩营休养,和良跪在门外,和允负伤回来,飞鸾的眼睛里就容不下别人,可是还是交代了一句让他留下。以云氏的性格,之前一直簪子都能打死几批侍卫,如今三个大活人在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只怕当值的侍卫也没有好下场,都是可怜人,飞鸾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叫和良不再去送死。
不过和良却以为和允受重伤,主子怪他的差事办得不好,所以留他下来等着主子腾出功夫再发落。
飞鸾的手轻轻的盖在和允的眼睛上道:“别睁眼,再睡一会,醒了会痛。”
和允听话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过去,飞鸾把自己的耳朵贴在和允的胸口道,听着那冰冷的胸膛里还能透出的微弱心跳,真好,活着真好。
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飞鸾都不敢去想生和死的问题,现实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可是每一次死里逃生,或者站在盖着国旗等待入殓的战友前行礼的时候,飞鸾都会由衷的感叹一句,活着真好,不是不悲伤,不是冷血无情,因为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活着”这两个字的重量。
今天,看见和允满身是伤的回来,听见他胸口微微的跳动,飞鸾又想到——活着真好。
“答应我以后别再受伤了……不管什么时候,学会保护自己,不用避忌会不会伤害到我,以后,换我为你伤,好不好……”
和允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唯有在能力范围内使劲反握住飞鸾的手,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天色从蒙蒙亮到天光大亮,因为伤痛无法入睡的和允终于抵不住精神的消耗,渐渐入睡,飞鸾轻轻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扯出,不意外在指头离开的时候被紧紧抓住,飞鸾知道和允现在没有意识,抓住她,不过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她想放任自己停下来沉溺,却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来,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会深陷泥沼,最终失去生命。
咬牙将手抽了出来,和允的手虚握两下,似乎因为没有抓到东西有些难过,眉头皱了起来,飞鸾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抹开这人紧锁的眉头,在额间印下一个乞求原谅的吻,然后转身出暖阁。
和良跪在台阶前叩首道:“下奴请罚。”
飞鸾皱眉看过去,从黎明到现在,也有个把时辰,这人难道竟一直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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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飞鸾道。
和良一愣道:“下奴没有办好主子交待的事,请主子责罚。”
飞鸾想了半天才明白和良的意思,摇头道:“你做的很好了,起来吧,我这里不喜欢跪来跪去,且如今正事用人之际,你的身手不错,思虑也很周密。”
和良早就做好了受到重责的准备,毕竟和允回来时的样子太惨,而主子看着和允的眼神明显又是那么在乎,谁知道跪了一个时辰,飞鸾竟然又是一句话便过去了,这样的主子——和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可是,如果是这样的主子,便是以命相报也不为过吧。
如果飞鸾知道此时和良的想法,并不会太高兴,和允与和良并没有多少区别,都是太容易满足的人,容易满足到,让心疼他们的人觉得痛。
外头突然有些喧闹的声音,和裕一早起来忙活着,这时候匆匆跑进来道:“主子不好了,常侍主子带人过来了。”
飞鸾听说这话,略一皱眉对着和良和裕道:“你们俩进去,一会别出来。”
和良是在云氏身边的钉子,保不齐云氏或者底下的人见过,让他避开免得徒生事端,至于和裕,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飞鸾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护这个如同自家弟弟一样的孩子,能护着的人原本不多,就好好照顾身边的人吧。
云氏带着两个近身服侍的小厮并一群侍从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走进承安堂,见飞鸾竟然立在堂前等,稍稍顿了一下便上来道:“家主起得可真早。”
飞鸾只听这说话便知道来者不善,云氏前半生顺遂,进了艾府不过三年就将后府上的大权握在手里,什么时候吃过亏,更何况如今是接二连三的吃闷亏,不过幸亏云氏如此沉不住气,要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她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一些。
“侍父用过早饭了么?怎么这就过来了?”飞鸾只做不知道云氏来的目的,走下台阶笑着招呼道。
云氏被这么噎了一下,可飞鸾脸上带笑,举止得当,叫他一时也发做不得,便闷闷道:“我哪里吃得下东西,气也气饱了。”
飞鸾不想云氏竟然打算开门见山,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往正堂带道:“这是怎么了,咱们府上谁敢让侍父受气,家法规矩难不成是摆设了?”
云氏瞪了一眼过来道:“你如今也知道管着这么一大摊子事是多麻烦了,规矩说着好听,真要动起来,牵扯出来的事情有多少,真实不管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飞鸾抿着嘴笑,等着云氏后面的话。
果然云氏坐下来便道:“之前跟你说的嫡夫的事情你可上了心没有?赶紧找一个人让我消停罢。”
飞鸾知道云氏这么大阵势的过来,原本打算说的绝不是这番话,如今坐下来临时变了话题,到底是掌权日久的人,沉不住气也是一时的,一招既然输了,还在这里纠缠就只有输的更惨,不如另辟一个战场,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可是知道虽知道,飞鸾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随口道:“侍父怎么突然说这个?”
云氏颇有深意的看着飞鸾道:“你还小,喜欢些新鲜玩意我知道,丢不下放不开也是正常的,便是去偷也好抢也罢,你是家主,谁也不敢说什么。”
飞鸾心中一动,明白云氏虽然没有抓住证据,却也知道是她将三个人弄了出来,只有不做声,看看云氏还能说出什么来,果然云氏接着就道——
“可艾家的百年基业放在这里,由不得你不担着这个责任,若还是一味的胡闹,我一个男人是没有资格教训你,可你身边这些推波助澜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为了艾家,便是请出先主的授印家法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在24点之前贴出来的,实在是一直忙到现在,抱歉了~
谢谢枭药亲的地雷,抱住蹭蹭,mua~
第一卷 55和允回营
飞鸾心中一动,明白云氏虽然没有抓住证据,却也知道是她将三个人弄了出来,只有不做声,看看云氏还能说出什么来。
云氏见飞鸾不说话,也知道她的打算,直接道:“艾家的百年基业放在这里,由不得你不担着这个责任,若还是一味的胡闹,我一个男人是没有资格教训你,可你身边这些推波助澜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为了艾家,便是请出先主的授印家法也在所不惜。”
飞鸾一惊,她是忘了这一点,这个身体不过十六岁,算是还未成年,虽然已经承袭了永定公的爵位,但是也不过是有过问家事的权力,算不得真正掌权,所以云氏下毒失败也并不慌,到十八岁还有两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另一方面,云氏手上拿着先家主的授印权力,虽然拿她是没有办法,可是当真摆出架子来斥责她,又拿出家族的大帽子一扣,倒是也不容她反驳,长辈管小辈,名正言顺,谁也不会出来说什么,要发落她身边的人就更容易,影卫倒是放在沐恩营里更安全。
云氏嘴角略略扬起。
他来这一次,原是打算搜也要将人搜出来,可是真的到了,又发现飞鸾这边早已经严阵以待,便知道即便搜出来也没有意义,影卫身份特殊,要在家主的眼皮底下动手并不明智。如今临时换了说法,他只看飞鸾的表情便知道成功的将了飞鸾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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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心思千回百转,自然已经知道云氏的策略,下毒不成功,索性便换另一种方法。嫡夫入门,最慢两年也会有一个孩子——大户人家有催生的药,家主为嫡夫怀的头胎多是女儿,免得出现嫡女长女不是同一人的尴尬。
若嫡夫是云氏的人,孩儿又小,控制起来方便的紧,飞鸾若有个什么意外,云氏自然便又要站出来主持府中事务,这些东西早在云氏提出这个话题的时候飞鸾就已经想过,如今被一再的提出来,只有让她更为确定而已。
眼见云氏说完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知道今日倘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云氏必不会善罢甘休,真闹起来,她也没有保住和允的把握,只好委曲求全的应下几日后给他答复,将云氏哄得先回去了,才匆匆通知凌菲派人来将和允接去沐恩营,云氏的授印再厉害,想来沐恩营这样只有家主能动的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
和允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似陌生又熟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简单到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很大,却很空,有点像是许多人合住的地方,突然清空了出来。
这地方和允再熟悉不过——沐恩营——他生生煎熬了七年的地方。
额头上有一点点烫意,分明不是发烧,那一点带着触感的热量放佛来自一个柔软的唇,可是躺在这里的和允突然觉得那是多么不真实的事,放佛这大半年的日子就好像是一场梦魇——
以为离开沐恩营后日子便不再难熬,可出营第一天就是在主子的床上辗转挣扎,主子那时候说什么来着,谢谢上天把他干干净净的送进承安堂吧;其后的日子浑浑噩噩,主子从来都只在晚上才需要他,其他的时候,只将他当做透明,他明明也是习惯了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选择了活着,那就这样活下去。
可是主子却突然中毒了,明明所有的饮食都由他入口试毒,可是就像主子第一次带他出门的时候说的一样,那样的试毒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慢性毒药和有一些需要两种东西相互催化的毒根本无法试出。
被主子召回,原是出乎和允的预料,毕竟是如此不得力的影卫,早在凌菲带他回沐恩营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主子却要他回去,不但不予责罚,还悉心照顾,让如他这样低贱的奴隶在暖阁的床上养伤。
再后来,因为怀疑主子中毒和云氏有关,私自去追查,坏了主子的事,主子也不曾重罚,那么细韧的藤条,疼是自然的,可是却是和允记忆力受到的最轻的惩罚。
许多事情模模糊糊的在头脑里窜来窜去,以至于他有点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对主子生出妄想,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主子的视线停驻在其他男人身上而难过。
他知道这都是虚妄,他知道自己应该更清醒一些,认清现实,带着主子回沐恩营,和允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丝苦楚,没有笑,只是苦——有哪个影卫离开沐恩营后,竟然三回营中呢?
领罚,是规矩,也是他让自己清醒的办法,可是真正跪在刑堂的时候却又不舍,不想就那么死了,如果可以,哪怕身心俱伤,也想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得见就好。
和允想,主子是知道了他的这些念头才将他退营的吧,心存妄念的人怎么能留在身边,原本拼了命逃开了升平苑,沐恩营七年,兜兜转转,却居然要入闻笑苑,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那时候咬紧牙关撑着,撑着等到主子来接他,主子到底是没有舍了他……
这一回呢?
和允身上痛的厉害,睡不着,可是又醒不过来。
许多景象如同梦境,反复纠缠。
梦里,他赤身裸丨体伏跪在承安堂华丽却显得暗沉的房间内,房间四角有灯,可并不亮,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身后沿着脊柱从脖颈一路向下。
和允不敢稍动,由着那有点凉意的指尖在皮肤上带出一串鸡皮疙瘩。
他被放在床上,仰面朝上,带着凉意的指尖从身后绕到身前,睁开眼睛,就只能看见一双深黑色的眸,带着一种难言的魔力,将人的眼光深深吸进去。
凉意也从指尖的位置扩散到全身,和允觉得冷。
因为房顶风很大,只有胸口一处是滚烫的,那热量的来源正是靠在胸口的飞鸾,冰火两重天。
“真好,你还是干干净净的。”
“叫出声来给我听,我喜欢。”
“以后就做我的男人吧。”
……身体在那双灵巧的手中被把玩,带着他的思绪上下起伏,主子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对着他说很多话,虽然这些话第二天应该全都忘掉。
齐子萱午后过来了,见到飞鸾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飞鸾见她是一个人,已经知道结果,却还是不死心呢的问道:“人找到了吗?”
齐子萱咬了咬牙,,终于撑不住俯身道:“子萱办事不力,求主子责罚。”
飞鸾这一次却不像以往那样叫她起身,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因着见面之前先打过的板子,齐子萱在这个主子面前一向小心,倘飞鸾不说话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安。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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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道:“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么?”
齐子萱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这么问,想要摇头,却又不敢太过绝对,有些犹豫道:“这,许是下头的人查的不够细致,主子莫急,便是将桐城翻一个个儿,属下也一定将寒公子给主子找到。”
飞鸾摇摇头,挥手示意齐子萱离开。
忽然绝对好累,人累,心也累。
送走和允的时候那人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不好的事,可是那样的一身伤若是醒来,要再睡去就不容易了,难得他睡的踏实,飞鸾实在不忍心将他叫醒,可是那人在身边的时候并不觉得,突然之间就觉得那么空,离上次将他带出沐恩营才过了二十几天,想不到这么快又要送他回去。
至于寒初,飞鸾伸手抚上肚子,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努力成长,可是他的父亲却不知去向,甚至毫无痕迹可寻。
以寒初的聪明,若他想要被找到,一定不会这般悄无声息,除非……
飞鸾苦笑,给他生孩子,将他接出醉梦轩,当做责任照顾一生,原来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如同当日英秀对她的感情与付出,她对英秀的利用与算计。老天早就注定好一切,设计好报应,环环相扣。
可是孩子要怎么办,他出生以后,她该怎么告诉他爸爸的事情?
飞鸾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女人都比较多愁善感,可是这些事情一直被努力的压下去,她不敢想寒初只是利用她逃离,不敢想和允睁开眼睛会想些什么,可是一旦闲下来,这些念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飞鸾握拳,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没有出息了呢?
和良从角落中现身出来道:“主子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下奴去传大夫过来瞧瞧。”
飞鸾看他一眼道:“没事。”
和良原本还想说什么,突然耳朵一竖,飞鸾的耳膜也有微微震动,知道是影卫之间互相传讯的声波,她精通密码学,对这个声波却是完全没有头绪,半晌和良却是脸色一变,骇然道:“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肿么了?
谢谢和伊的手榴弹,扑倒蹭之~揉捏之~mua~
明天要出门一天,可能没法更新,周五尽量下午就更,然后周六可能也要出门,星期天下午回来,于是我会努力存稿回来发的~群亲亲。
第一卷 56九死一生
和良原本还想说什么,突然耳朵一竖,飞鸾的耳膜也有微微震动,知道是影卫之间互相传讯的声波,她精通密码学,对这个声波却是完全没有头绪,半晌和良却是脸色一变,骇然道:“主子——”
飞鸾心里一咯噔,隐约觉得是不好的事,心口竟然隐隐作痛。
和良唇抖了两下,终于道:“主子,和允……似乎中了剧毒。”
“你说什么?”飞鸾身体前倾,惊怒道,“怎么会中了毒,是什么时候的事?”
和良脸色煞白却摇头道:“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营主传信说正在加紧救治,只是营中医士不多,平日只管外伤……”和良说不下去,就算主子一再纵容,但是若和允不治,他也没有脸面求主子宽恕了。
飞鸾的脑海里却只有中毒两个字,自己中毒能够理解,毕竟云氏要对付自己不好光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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