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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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第21部分
    时候倒也算是一拍即合,便听吕汉突然道:“含宁。”

    含宁是影卫,与自家主子自有默契,而含宁一动,和允根本不需要飞鸾的吩咐,也是动起来,袖中钢刃瞬间滑在掌中。

    “叮——”的一声,便和含宁战在一处。

    飞鸾心中一紧,今天到这里来,有散心的意思,但更重要的实则是弘懿根据手上的情报要她来试一试这位三皇女的虚实。

    对付云氏是势在必行,艾飞鸾来到这个世界,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这条路上赶,家宅内的斗争看似不温不火,却随时随地都可能横出一刀要了她的命。这一个多月来,收拾了云氏,也顺便处理了一些艾家祖上积累下来的弊端,尤其是那些仗着辈分资历倚老卖老又无甚建树的,能清扫的都清扫了一遍。

    破而后立,否则有那些拖后腿的人在,这巨大的家族也迟早会有从里面烂掉的一天,根本不必别人来撼动。

    可是这样的大动干戈难免会让人心浮动,损耗的还是艾家的实力,倘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动手对付艾家,这个在岭南立足百余年的大家族也许就此烟消云散,即使飞鸾在准备的时候就尽量的不动声色,动手的时候也是多线并进,一击即中,但是恢复元气仍然需要时间。

    飞鸾只是没想到话没说上两句,对方竟然直接动起手来。场上两名影卫动作极快,暗色的衣衫翻飞,带起强劲风声。影卫都是近身厮杀的高手,用的兵器也都是能藏在袖中的短刃。一寸短一寸险,和允在场上争斗,飞鸾的心便在场下随着那泛着乌光的钢刃忽上忽下。

    从来都能镇定的面对各种争斗,从容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的艾飞鸾,第一次像个毫无作战经验的小女生一样,除了心惊胆战,竟想不到别的任何办法来。

    含宁能跟在皇女身边十年,除了忠诚可靠,知主子心意外,手上的功夫自然也是非常了得。

    飞鸾只怕对方存了杀意,她虽然对和允有信心,可是刀剑无眼。

    眼光同吕汉在空中对上。

    皇室出身,骨血里自带着点桀骜的眸子里精光乍现,有思考,但更多的是肯定。

    那一瞬间,对视的两个人竟然同时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影卫与主上心有灵犀,场下交战双方,竟然也适时收手,可惜和允到底年轻,收势更早,含宁手中钢刃在和允颈间虚晃一下,算是分出了胜负。

    飞鸾脸色一变,若有所思的看向和允,吕汉倒是很惬意的笑出声来。

    这样快速的应对可能会对飞鸾不利的情况,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影卫的本能么,飞鸾有点不敢确定。曾经教过和允许多自保的方式——如何感知对手的敌意和意图,怎样集中精神——却忘了教他怎样将自己从一个奴的身份中解放出来,可是若非他还记得那些相处的细节又怎么可能……这么快?

    艾飞鸾收起脑海中瞬间产生的疑惑,年轻的艾家家主突然单膝落地,双手抱拳道:“岭南艾氏飞鸾,愿助汉王成事,但求不弃。”

    吕汉似乎早就知道飞鸾来意,笑着上前扶起飞鸾道:“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性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早在刚才含宁收手之际,飞鸾就知道今日之事必成。弘懿给的情报精准,却也强调必要先试探一番,如今看来,这位东武王果然是成大事之人,能放□段争取支持,虽然飞鸾也知道,异姓姐妹不过是一套说辞,但是总算给艾家恢复元气争取到一点时间。

    飞鸾顺势起身,就在赌坊连着住处的小院里撮土为香,对天起誓。

    吕汉将香插进香炉,飞鸾却没有起身,待到吕汉有些奇怪的时候,艾飞鸾却突然俯身对着吕汉道:“今日初结拜,按说小妹不该如此,只是心中有一事,还是希望姐姐能够应承。”

    吕汉眉头一皱,她能猜到飞鸾今天过来是为了艾家争取恢复元气的时间,正好她也打算和那所谓的长姐摊牌,但是这艾飞鸾这样郑重,却是超出了她的估算。

    “你且说,但凡是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吕汉轻声。

    艾飞鸾沉声道:“小妹说话不懂得拐弯,冒犯之处请姐姐勿怪。”

    吕汉挑眉道:“但说无妨。”

    艾飞鸾道:“姐姐久居岭北,可知道八年前万俟熙文谋逆一案?”

    吕汉没想到飞鸾说的竟是这个,不言不语等着飞鸾接下去。

    飞鸾看着吕汉的眼睛道:“飞鸾只想求殿下将来能为万俟一族平反冤情,是不是谋逆,殿下该明白才是。”

    吕汉突然想起来这万俟一族灭族之时,牵连九族之广,其中就有文氏一族,与万俟家族姻亲最近,眼光不由扫向紧闭的房门,里面那个人,会不会正是文家后人?

    艾飞鸾与吕汉议定后带着几人回了府,按着这个世界孕育的规律,腹中的孩子大约还有十几天便要来到人间,只是身子倒不像原来世界里老人说的那样沉重,连肚子都不是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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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小憩之后,飞鸾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想,难怪这个世界一家只有一个女子生育却还能子孙绵延数千年,女人生孩子并不像以往知道的那样艰难,放佛生死关上走一遭。

    为了家主的静养,这些天府上的事情绝少送到飞鸾身边了,都是由艾忠看了再交给弘懿,整个艾府都知道弘懿是艾家未来的男主子,这么做虽然不合规矩却也无人敢来说三道四。

    而弘懿外人面前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操持家事却是井井有条,对下人的管束也更加严厉有序,小半个月时间,竟将个艾府经营的铁桶一般水泼不进,让飞鸾这个家主成了个真正的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必挂怀。

    突然间的清闲让艾飞鸾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自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她就像一个陀螺一样努力去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应对云氏,享受这个身体留给她的富贵,也承担这背后的责任。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适应的太慢,若不是当初弘懿的一句话,只怕她到现在为止还纠结在自己的世界观里,不肯接受即爱上了和允,又舍不下寒初的事实,弘懿说的没错,她的无谓的坚持,伤害的不仅是她自己,更多是她周围的男人们。

    和允并不在视线里,这些日子他越发像一个正常的影卫那样,躲在暗处,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是飞鸾一旦想起那日见吕汉时和允的表现,就无法相信他真的失去了所有记忆——就算是,对身体的极致的伤害刺激大脑中枢神经导致暂时性的失忆,加上痛苦的心理暗示,和允选择性的忘记了和她相处的那段日子,但是回到艾府这么久,这么多熟悉的场景下,她不信和允什么都想不起来,更何况最近几天开始下意识逃避她的行为,更加让飞鸾确定,和允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飞鸾开口,想叫和允来问一问,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又如何,以和允的性子,倘真是她想的那样,只怕话一出口又是请罪。

    她想要和允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而不是跪着;她希望那个男人是因为爱上她,而不是迫于身份的差别来到她的身边……

    午后的时间消遣起来十分困难,艾飞鸾百无聊赖,而和裕被弘懿抢去帮忙,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弘懿看上了那个缺心眼的小孩哪一方面,非说他是管家的好手,飞鸾一个甩手掌柜,自然是弘懿要什么人立即就要乖乖奉上,半个不字也不敢讲。

    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一片人声,似乎是谁要进来,又有人拦着不许,接着便惊动了影卫,片刻后和良进来报说来的人是齐子萱,身边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非要见家主,此刻正跪在院门口。

    艾飞鸾坐起身,忙有身边伺候的侍女上来扶她,放佛她如今怀个孩子就连路都走不了了一般。

    “去看看。”艾飞鸾道。

    上一次的递药事件之后,艾忠怕惹飞鸾不快,不再敢让齐子萱近身伺候,算算竟也有两个多月不曾见过,这个时候突然过来,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齐子萱远远的见到飞鸾出来,竟是痛哭流涕,怦怦地磕头下去道:“求主子开恩,哪怕去看看天儿,也叫他能死得瞑目……”

    飞鸾只道自己是听错了,惊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额,有点晚了,这两天比较忙所以速度慢了点,这一章只能等到明天早晨抽空码出来,汉王要从渣变良了,尊的……

    最近工作多,真的有点慢了,对不住大家!

    然后准备开新文了,存稿中,还是在现代文和古言中间有些犹豫,诶~~~

    第一卷  74天禄之死

    齐子萱远远的见到飞鸾出来,竟是痛哭流涕,怦怦地磕头下去道:“求主子开恩,哪怕去看看天儿,也叫他能死得瞑目……”

    飞鸾只道自己是听错了,惊道:“你说什么?”

    齐子萱以首顿地,低声呢喃:“求主子去看看天儿吧,求主子去看看吧。”

    飞鸾腹中有一丝微痛,却知道齐子萱这些日子避着她,也是叫艾忠狠狠教训过,如今不是天禄实在不好,她一定这样子冲到承安堂来。

    齐子萱旁边跟着的男子也是一个劲的磕头,

    飞鸾一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另一手自然的搭在了一旁的和允肩上,飞鸾皱眉道:“去看看。”

    一路跟着齐子萱走,去的却不是离承安堂最近的宜兰馆,这段时间她的心思都放在扳倒云氏身上,倘若能分出一点精力,也在创造一些场景试着帮助和允恢复记忆,又或者去翻看隐楼去追寻寒初的人发回来的消息……

    原本在天禄身上放的心思就少,之前绿儿来求的时候又叫她赶了回去,这么长时间,她竟不知道天禄一直都在升平苑里。

    艾府的院子,无论是做什么用,从外头看去都是一片气派,甚至这升平苑的围墙还要更高一些。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隔绝了内外两重天。

    飞鸾皱眉,这样的情形,齐子萱又是怎么知道天禄在里面的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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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跟在齐子萱身边不曾开口说话的少年突然跪倒在飞鸾身前叩首道:“奴私逃出来向齐掌事通消息,请主子责罚,只是……天禄公子曾与我有救命之恩,又出钱帮我葬了父亲,如今能为公子做一些事,奴便是拼上这一条命也值了……主子明察。”

    飞鸾深吸一口气,她原本只知道天禄行事张狂,待底下的人也是刻薄,之前有和裕在身边的时候,小孩子的嘴巴没有把门的,说到兴奋处凡是自己知道的府上的事情尽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跟飞鸾这里抖了个清清楚楚,是以飞鸾虽然知道天禄对她花的心思,却也从心底里不喜这个人。

    如今却有一个人站出来,称是受了天禄的恩惠。

    她对这个家,尤其是这个家中的男人了解的,还是太少,也太过主观了。

    “开门!”飞鸾轻声交待。

    和良闻声上前,却不是叩门,而是直接一脚将朱红的大门踹开。

    那大门是厚重的红木所制,平日要打开都要两三个人一起,谁也想不到凭一人之力竟能突然如此大开。

    门内的情形,第一时间便入了飞鸾的眼——

    正对大门的一个大榕树下,端端正正的跪了一排十二三岁的少年人,双手触地,脊背拉的十分平直,这也就罢了,飞鸾在艾府这么长时间,对于这些动辄下跪的规矩也能渐渐适应,可那一排少年却个个赤丨裸着身体,虽说如今天气已经很暖,可这如同牲畜一般非人的对待,飞鸾实在不知道它的意义何在。

    齐子萱心伤胞弟,却也还有一丝清明,知道里面这些将来都有可能是主子身边的人,忙不迭的低头避嫌。

    几个少年被这突然的声响惊得一震,原本一条长竹竿横过一排少年的脊背,如今一个人动一下,那竹竿就再也维持不了平衡,没几下便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少年们因此吓得脸色煞白。

    这些都是下府这一年来新选入升平苑的,入门的时候立规矩是升平苑里一直以来的传统,明面上说,这是替主子训育暖床的侍人,教会男孩子们须得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好好侍奉;说白了,不过是一群鳏夫凑在一起整治人的手段,叫这些进来的男孩惧怕听话,方便他们为所欲为。

    这一排的男孩子看似只是普通的跪着,只是这其中却有许多折腾人的名堂,首先便是这身姿要漂亮,再难受,也得显出温婉柔顺的意味来,背要直,臀腿与脊背扯成一个直角;其次还要静,静得下心也得静得住“身”,按着要求跪好了便不能再动,一排十人一组,腰上搭一条常常的竹竿,谁动一下,竹竿掉下来,整排就要跟着受罚。

    平日里立这规矩旁边都有一个训育的老奴拎着鞭子看守,只是这一日太阳太大,晒得人难受,连少年们都被移到了树底下,看守的人自然也不肯陪着。

    飞鸾她们来的声音太大,不一会儿便有人从里头的房子里推门出来,本是来教训这院子里的男孩,谁想一抬头却见到飞鸾带着两个影卫并齐子萱和升平苑里跑出去的一个少年一起过来,登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道:“老奴不知主子过来了,污了主子的眼,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飞鸾怒道:“既如此还不叫他们去穿了衣服?”

    那出来的中年男人忙向后头摆手示意,少年们不敢做声,急急忙忙地起身退下,却是因为跪得太久,腿脚腰杆都麻了,几步路走的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而每一个少年身下明晃晃的金属颜色更是让飞鸾有些眼晕,难怪人说一如侯门深似海,这样外表光鲜的大家族里,竟有如此龌龊勾当,实在可恶。

    这边正乱着,那头弘懿得了消息正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

    到了给飞鸾请安道:“下侍弘懿,见过家主。”他如今虽是已经帮着飞鸾管家,实际上却并没有嫁进来,故此称呼飞鸾还是家主。

    男子脱了那一身大红色外袍,穿一件浅绛色长衫,头发上不施钗环不加冠带,只用素布高束起来,也还是待嫁的发式。

    飞鸾的额角有点滴冷汗渗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十分配合的肚子开始微微胀痛,渐渐的那痛便有些遏制不住的感觉。

    弘懿扫了一眼现场,立即明白了什么情况,对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家主都来了,怎么这院子里的人都不出来迎接,太也没有规矩,你们去一一请出来吧。”

    身边都是原来就跟着弘懿的人,自然惟命是从,便有一群人冲进各个房间,将其中穿戴整齐的全都赶到了院子里。众人没想到是飞鸾亲自过来,一出来便跪在地上不敢再动,片刻,这升平苑的掌事云盛便从里面迎出来,远远拜倒请安道:“下奴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弘懿斜了一眼飞鸾,见飞鸾说不出话,便对着云盛道:“家主亲自来接天禄公子,还不快请出来。”

    云盛脸色一变,这么长日子任是他们如何整治天禄,前头院子里都没有什么动静,众人玩的胆子越发大起来,想他一个失势的侍人,再等等也不过就是主子一句话打发到闻笑苑,也无甚人在意。谁知道今天飞鸾竟然亲自来接,可是那天禄如今的样子哪里能见人,听着弘懿的话便犹豫起来。

    弘懿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艾飞鸾心思从来都不在管理经营后府上,原本云氏又留下一大堆的烂摊子,这样下去迟早生出事端,飞鸾不说话,也只有他这个未来的“男主人”扮黑脸,再说话声音便有些不悦道:“算了,云掌事前头带路吧,”回头对着自己人道:“你们两个,前头引着。”

    两人会意,走过去一人一边将云盛架在中间,夹着他往院子深处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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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允见飞鸾有些不太对劲,轻声劝道,这里有弘懿公子主持,主子不如先传大夫来瞧瞧。

    飞鸾摇头,腹中坠痛,日子也近了,但还不至于就要生产。

    她虽不曾爱过天禄,可是如今想起那个男子,却有些莫名的心痛,竟然会傻得自己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可也就是这份痴傻,倒叫飞鸾没有办法不去仔细的看看他。

    升平苑本身不大,前后两进,中间有空旷的院子,练功惩戒都在这里,穿过之后靠东边的一间小屋里,一排通铺放了六只枕头,天禄便躺在其中的一张床铺上。

    飞鸾上前两步看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脸庞尖俏,肤色白的有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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