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说谁敢故意怀孕,就割了她芓宫,让她永远……”美思声音越来越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动。
“你却连孩子都生出来了!”男人忽然蹲下,托起她的下巴,瞳孔微微收缩,轻声道:“你自己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美思完全失去矜持雍容的风度,“哇”地哭出声来,“主人,你放过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当时一念之差……”
“放过你?”男人轻轻摩挲她脸颊,脸色捉摸不定:“好啊,你在这里跪三天三夜,姿势不变,我就放过你。”
美思心中一寒,不吃不喝地跪三天三夜?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是男人,可以做到姿势不变么?如果做不到……
男人见她不语,轻笑,“不喜欢?那就换一个方式。”
“不!我听主人的……”美思失声叫起来,换一个方式,必然比这个惨酷得多,她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的,他若不高兴,能叫人生不如死。
难道,她高估了自己……
被客厅的响动弄醒,卧室小床上的嘟嘟忽然响亮地哭起来,呆若木鸡的龙雪仿佛刚刚想起自己的责任,还不等她返身进屋,嘟嘟竟已自己下床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眨动两下,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停止哭泣,惊奇地看着客厅里忽然多出来的陌生人。
周进慢慢直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漂亮得象年画般、粉雕玉琢的小宝宝,他白皙娇嫩的肌肤如具莹光,令所有成|人黯然失色,眼神纯洁得如同天使,好奇地打量着一步步走近的周进,忽然绽放一个花朵般的笑容:“爸爸!”
周进原本冷冰冰的神色蓦然一动,明知他只是顺口乱叫,却如同听到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生命的延续竟如此美妙,他感到心中有温热的暗流涌动,冲动地,俯身想要抱起他,嘟嘟却灵活地绕开,朝美思跑过去。
他跑得摇摇晃晃,令人担心他随时会摔倒,然而他才不管自己能不能跑得稳,乍着小手去抓美思:“妈妈起来,陪嘟嘟玩。”
美思搂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脸上,轻声道:“嘟嘟乖,去找阿姨。”
嘟嘟不依不饶,继续拉扯她:“妈妈起来,陪嘟嘟玩。妈妈起来,陪嘟嘟玩。”
看得出他年龄虽小,却已经有点力气,美思给他摇得坐倒,她不安地看一眼周进,正要直身跪好,却听周进淡淡说道:“你起来吧。”他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忽然微微一笑,“嘟嘟?你取的鬼名字?”
美思暗暗嘘口气,知道危机已经过去,然而身子软得象要虚脱,一时竟站不起来。她脉脉含情地仰望他,“好听吗?”
周进避开她视线,足足呆了几秒钟,才开口,“我要给他做一次亲子鉴定。”
音乐门铃叮咚响起,龙雪打开门,就见周进站在门口。她朝他笑笑,叫声“周先生”,便低头让开路。这个男人,她连一眼也不敢多看,虽然如今他不再破门而入,保镖也总是留在楼下,然而那天的景象深深印在她脑海,挥之不去。真不知美思是如何招惹上这样可怕的男人,招上也就罢了,居然还偷着怀孕,不计后果地为他生孩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我爱他。”美思这样回答。
龙雪实在不能理解,“这样可怕的男人,你居然爱他?”换作是她,会唯恐逃得不快。
美思的眼神如梦如幻,“长江也可怕,仍然有人去飘流,珠峰也可怕,仍然有人去攀岩,周进也可怕,仍然有那么多女人爱,这世上,总有人喜欢做傻事的。”
说美思喜欢做傻事,龙雪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如今她终于明白了美思为什么对着电视教嘟嘟喊“爸爸”,一想到不足两岁的孩子已沦为道具,她就心里发寒,看美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周先生很有钱吗?有上千万?”龙雪忍不住好奇,要怎样的男人,才能令美思这般处心积虑去获取?看美思带笑的表情,更正,“上亿?”
美思不想去纠正这小女人有限的想象。“他的优势并不仅仅是财富,品尝过他,所有男人都变得淡如白水,”她脸上闪过神往的表情:“他是男人里的极品,见到他,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长江冲散了那么多漂流的竹筏,珠峰葬送了那么多攀岩的身影,仍会有人前仆后继去送死。只因为,挑战极端,才会体验征服的快乐,生命的壮丽。”
龙雪一脸的听不懂。她心中暗道,我没看见什么征服,只看见你跪在他脚下发抖。
不难看出,在周进面前,美思遵守着某种规矩,是连话也不敢主动去说的,他们的对话常常是一问一答,周进无语时,美思也只能沉默。这样的氛围令龙雪觉得诡秘而压抑。
应该承认,周进外貌英俊,气质出众,然而这个所谓的极品男人每出现一次,龙雪的心都哆嗦一次,给他目光扫过,她总会泛起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好在他目光从不在她身上停留,令她心安许多。
那个惊魂的下午之后,龙雪原想辞职离去,然而美思挽留了她,美思开出的条件是不可抗拒的,加薪之外,解决她父亲一桩极其棘手的官司,摆平困扰她哥哥生意的一个小团伙……这些承诺很快便得到实施,令龙雪暗暗心惊,她知道,这种巨大的无坚不摧的能量,来自周进。她有一点理解美思了。
美思要她做的,不说也已猜得到:无论如何,要让周进喜欢上嘟嘟。事实上,这一点并不需刻意为之,嘟嘟继承了周进和美思的全部优点,完美的外貌,过人的聪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然而美思仍然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恨不得将嘟嘟变作天才宝宝。自从亲子鉴定毫无悬念地证实了嘟嘟的血缘,周进便常常光顾这里,虽然停留的时间极短,却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信号。
看见周进走进来,正坐在地板上陪嘟嘟玩积木的美思立刻跪起身来,叫他“主人”。
龙雪如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礼仪,她见怪不怪地去准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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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从积木里抬起阳光般的小脸,好奇地跟着重复:“主人”。
周进吃了一惊,他一边将美思拉得站起,一边俯身抱起嘟嘟,认真地说道:“嘟嘟,这句话不许学。”
嘟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许学。爸爸,陪嘟嘟,摆积木。”
他还没有自我的概念,别人叫他“嘟嘟”,于是他也这样称呼自己。
周进在他诱人的小脸上轻轻亲一下:“嘟嘟乖,去跟妈妈玩。”
可是嘟嘟搂紧他的脖子,坚持地说道:“跟爸爸玩。来嘛!跟爸爸玩。来嘛!”
他软乎乎的身体在周进身上蹭来蹭去,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舍不得放手,周进抱着他,爱抚地亲吻着,口中问美思道:“我叫人买的玩具,送到了吗?”
“送到了,”美思朝不远处指一下:“那不是?”
客厅一角,整整齐齐地放着五只整理箱,里面装满低幼玩具。周进买东西总是这样的大手笔。她嘴角泛起微笑,想起他追求她时,送她鞋,一次便买三百双,囊括了四五个知名品牌的全部款式,遣人送到她的单身宿舍,几乎整个走廊的人都拥出来看,羡慕她找到了金龟婿,美思却只是发愁如何安置……那令人艳羡的幸福,原来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谁也看不见,想不到,那沉没在水底的,可怕的真相……然而她却真的爱上了他。
周进的一声低呼,打断她的遐思,定睛看去,他衣裤上已现出一片湿痕,嘟嘟居然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泡尿。
美思脸色发白了,她知道周进极其爱洁,这一下嘟嘟闯祸不小,她又急又气,质问龙雪,“怎么不按时把尿?”
龙雪懂得这件事对于女主人的含义,所以毫不委屈,亦不辩解,她抱歉地向周进道声“对不起”,便连忙抱过嘟嘟去换衣服。既然留了下来,她早已决定为美思尽力。嘟嘟有任何令周进不喜欢的行为,她都会视为自己的责任。
虽然婴孩的尿液没多少气味,然而透过衣裤,湿淋淋沾在身体上,令周进泛起一阵恶心的感觉。他苦笑一声:“别怪龙雪,小孩子嘛,难免的。”然后拿出手机给楼下的保镖拨打电话,美思看到他犹豫一下,发出的命令是买衣服,而不是回别墅取衣服。
心中涌上不知名的滋味,无所顾忌的周进如今在顾忌什么呢?一张清纯明净的面孔渐渐浮现,美思默默垂下眼眸,引周进到楼上洗浴。
美思的浴室装修别致,淡蓝色理石纹方砖由地爬壁,浑然一体,面池浴缸一色雪白,轻浅明净。几枚造型精巧的工艺品分散各处,尽是些小猫小狗,亲切可爱,彰显几分童趣。
水雾氤氲之中,周进有一瞬的恍惚,似忘了身在何处,却又清楚地记起,这是在一个女人家中,一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虽然她是用他的钱买下这里,却处处彰显她的品味,她的眼光,红的浴球,粉的浴巾,到处都有似兰似麝的女人香气,如同她柔媚入骨的风情……美思是一个能令无数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子,是他唯一主动追求过的女人,可惜,她的心计更胜过她的美貌,曾令他一度警惕和疏远。
他用冷酷的手段去降服她,压制她的智慧,享用她的肉体,陶醉在她温顺软弱的表象中,却没想到这女人的第一次反击,便精确地点中他的死|岤。怒气之外,却也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气,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主动送走她,她也会自己制造一次逃亡,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她应该清楚地晓得,或许她会被追杀在逃亡的路上,连同她腹中的胎儿,然而她义无反顾。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一辈子都在倚仗自己与别人争宠的女人,她短暂的一生,似乎总是在泪水涟涟地唠叨着他,他曾经那么气,那么恨,却又那么爱,那么怜惜,无奈而绝望。
他想起嘟嘟,想起自己的童年,被骂作野种的时光……
无数的思绪乱作一团,忽然就对美思没了抵触,他脸上浮起一个冷笑:娶了你又如何,难道我还怕你兴风作浪?
这样想时,他的心奇怪地安宁下来。
门不知何时轻轻打开,蒸腾的水汽里,美思赤身朝他走来,她秀发如雾,柔柔盘在脑后,成熟的躯体艳光四射,令人眩目。白软的小脚踏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水印,象轻柔的花瓣,一片一片散落。
周进不动声色地瞟她一眼,关了水龙,探手拿过浴巾擦拭,她从他手中取过它,替他拭去后背的水珠,接着,她柔软的ru房轻轻压在他后背,梦呓一般地低语:“生过孩子的身体,是不是变得很丑陋,让主人全无兴趣?”
浴室里寂然无声,换气扇也停止了低鸣,蒙着水雾的镜子里映照着两具紧贴的胴体,模糊而潮湿,周进微微闭一下眼睛,旋即转身面对她,抬手轻轻抚弄她|孚仭郊猓傲侥昀矗忻挥腥帽鸬哪腥伺龉悖俊br />
仿佛刚刚想起他的禁忌,美思不由得变了颜色,这个只要chu女的男人,会轻易对一个分别两年的女人覆水重收吗?她紧张到话也说不出,只是用力地摇头。
周进却只是微微一笑:“我想也没有,你偷着怀孕生子,不就是想利用儿子来操纵我吗?你当然会为我守身如玉。”
美思一惊,有点慌乱地解释:“我怎么敢有操纵主人的想法?我只是因为爱你,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谁知被你发现……”
周进冷笑一声:“我正想问你,你给了梁叔多少好处,让他故意透露这个消息给我?”
美思额头冷汗涔涔, “主人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偶然遇上,我当时带着嘟嘟,见到从前的上司,自然要打招呼……”
“你还敢骗我?”周进怒意勃发,冷冷盯着她,低声问:“你以为有了儿子,我就舍不得教训你?美思,你想不想知道,不管商界还是政界,跟我耍心计的人,下场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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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思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敢辩解,亦不敢求饶,只是仰面紧张地望着他,不知道接下来会从那薄唇中吐出一句怎样无情的话。
他却软下了表情,慢慢拉她起身,“不要跪了,我厌倦了这游戏,”他的声音象秋天瑟瑟的冷风,“结婚以后,你叫我的名字,我不想让嘟嘟听到他不该听的词汇。”
美思僵硬着身体和表情,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对,我会跟你结婚,让你如愿,”周进脸上浮起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我们把现在的帐记下来,如果你能做一个好母亲,我不会亏待你,如果你利用儿子邀宠,我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你做了鬼也会怕得绕开我走路,听明白了吗?”
第三十章(1,2)
1
日已高悬,一夜无眠的晓薇大睁着双眼躺在床上,枕畔是一片泪痕。侧目望去,天空湛蓝澄澈,偶尔有云彩飘过,恬静,悠然,无牵无挂地在天边遨游。一个孩子般的念头在脑中升起,如果能化作一片云,该有多好,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也不用象现在这般烦恼伤心……不,或许周进才是那片云,缥缈,遥远,抓不住,摸不着,轻轻飘过她的心,激起她热烈的心跳,再静静飘远,只留她一个人肝肠寸断。
电话铃声响起,她麻木地看去,会是他吗?以往,他极少打电话给她,可是每当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仍总是对着电话遐思,盼望它突然响起。
如今,这盼望已变成了绝望,纵然是他的,又如何呢?他已不再有温柔的话语,缠绵的情意,只会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让她接受他要结婚这一事实……
她只是躺着,没有理睬。
然而,铃声执拗地响着,一直响了几十声,响到她终于不耐烦,无奈地接起,却意外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晓薇,还记得我吗?我是美思,我想见见你,出来喝杯茶好吗?”
美思的声音十分悦耳,清丽如歌,情场得意果然不一样啊,哪里会象她,一个人流泪到天明,眼睛是肿的,声音是哑的,心情是灰暗的……
然而她没有理由怪美思,美思是那么善良,友好,体贴,至今她还记得刚刚被掳来的日子,美思为她买回衣服,换下她没了纽扣的衬衫,还有她们两个一起跪在周进脚下,替对方求情……不,她不怪美思,她们只是象那个夜晚一样,被迫举起鞭子,抽打对方,取悦那个冷酷的主人……
她收拾起破败的心情,尽量亲热地回答:“好啊,去哪个茶庄?两年了,我也很想你。”
虽然无数遍幻想过美思现在的样子,当她真的出现在面前,晓薇还是眼前一亮。尽管周进的女人全都脂粉不施,却难不倒美思丽质天成,她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秀发高高盘起,绯红色华贵长裙亮丽无双,越发衬得雪白肌肤细腻入微,眩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每一步身姿摇曳,都在心上荡出春意的水波,二十六岁的成熟躯体,已经性感妩媚到极致。
这样的美思,不要说男人,便是女人见了,也会忍不住想摸上一摸,看看那滑腻的肌肤到底是不是水做的,晓薇惊艳地呆了一呆,随即上前拥抱她,思念,嫉妒,酸涩,伤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无语。
美思手捧一杯香茶,默默啜饮一会儿,首先开口:“他要和我结婚。”
晓薇凄楚一笑:“我知道。”
“可是他心里喜欢的是你。”
“他喜欢我吗?”晓薇迷茫地反问:“这我却不知道。”
美思幽幽地道:“我很后悔自己当初留在这座城市,给他知道了嘟嘟的存在,晓薇,你没怪我吧?”
晓薇慢慢地摇头:“怎么会?美思,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那么,就答应我一件事,”美思将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在我离开他后,善待我的儿子。”
晓薇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事到如今,如果我带着嘟嘟离开,他必然会追回我们,我一个人离开,是最好的办法,这样,我才能成全你。”
晓薇愣住,本能地否决:“这不行!”
“怎么不行?他喜欢的是你,就算我嫁给他,难道会幸福吗?”美思苦涩地道:“他仍会日日与你相伴,让我独守空房,一个名义上的周夫人,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知道她们的话题会围绕周进,来之前,也设想了许多可能,晓薇却无论如何没想到美思会主动离开。不得不承认,美思说的是实情,周进确曾对自己承诺,生活不会有大的不同,她只顾自己伤心,却没想到,这样的生活对美思而言,也是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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