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干笑,虽然蓝田戒备森严,插翅难逃,然而小红的表现,却昭示了一个管理上的漏洞。他担心周进怪罪,不免心下惴惴。
周进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然一笑:“晓薇刚被抓来时,我本来要下令杀她的,结果她也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让我留下了她。”
毒龙愕然。三言两语,竟能令周进改变主意?这女孩绝境求生的能力,真是不可小瞧呢,看来以后要小心看管才行。
周进却止住话头,扬声唤道:“阿雄!”
何厚雄应声而入:“干爹?”
周进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把晓薇送回别墅吧。”
毒龙和何厚雄全都愣住。周进望着屏幕,静静说道:“没错,我可以让她锋芒尽失,跪地求饶,可是如果她不再是她,又有什么意思?”
毒龙回过神来,立刻反对,“老板,事到如今,留她在身边只怕不安全。”
“你怕她恨到杀我吗?”周进微微一笑:“这女孩为爱而生,为爱而死,她不会伤害我的。”
“可是,如果她再跑……”何厚雄也表示反对。
“有过这次经历,又知道了她母亲的事,她不敢再跑了。” 周进口吻仍旧淡然:“那两百万,她随身带着吗?”
何厚雄微微愣一下,点点头:“是的,全是百元现钞,装在旅行袋里。”
“上次出走,她只带一百块钱,信用卡分毫不动地留在我枕边,这次却带走两百万,”周进意味深长地笑笑:“其实,她已经离不开我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何厚雄与毒龙无声地对视一眼,从贫到富易,从富入贫难,就是他们,又如何离得开周进?
“叫她自己为这两百万找一个借口吧。”周进起身向门口走去,意兴阑珊地道:“我等着她来骗我。”
第三十一章(2,3)
2
立秋后的天气,渐渐转冷,虽然中午还是燥热的,早晚的温差却很大。四楼餐厅里,晓薇倚窗站着,夜凉如水,漫过她单薄的衣服,她微微打个寒颤,却不肯离开,只是引颈张望。周进说过今夜的应酬会在九点半结束,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晓薇回头看一眼餐桌上精致的生日蛋糕,唇角泛起一丝微笑,他一定忘记了自己的生日,那么,就让她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她咬着食指,微微蹙起眉头,这可以成为一个惊喜吗?她不敢确定。周进的心思越来越难以琢磨,讨好他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有时候,他一回来就是不高兴的,她既不能上前亲昵,也不能远远躲开,她观望,猜测,小心翼翼,每句话都思之再三,那种感觉是极累的,常常令她不堪负荷。或许,他在猜疑她?或许今夜,等他知道那两百万元的用处,他们就可以象从前一样融洽?但愿如此……
“我从来没有在火车站见到你,也没有带你来过蓝田,”何厚雄从蓝田带走她时,这样嘱咐:“为你那两百万现金找一个用处,打消干爹的怀疑。蓝田这边我来处理,干爹不会知道的。”
于是,象做梦一般,在蓝田停留两个小时之后,她第二次安全离开。
“雄哥,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大惑不解地望着何厚雄。
“我没有帮你,”何厚雄漠然回答:“我做一切事,都是为了干爹。”
“可是,你明明在帮我……”如果不是雄哥决定替她隐瞒,她不敢想象自己在蓝田会被怎样对待。
何厚雄脸色一黑,冷若冰霜,“你听着,如果你再跑,无论干爹给我什么指令,我都会派人杀了你。”
晓薇一惊,“雄哥?”
“我们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干爹身上,他不能有任何闪失。如果你是我,也会希望他对女人只有宠,没有爱。”何厚雄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干爹从前的生活方式是我们最放心的,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送女人给他,他也不会为哪个女人伤神。可是现在,哼!要是你再闹得鸡犬不宁,就算他容你,我们也不容你,听懂了吗?”
“我懂了,”晓薇下巴微扬,直视他,静静道:“告诉我,我妈妈到底在哪里?”
“晓薇,枉你跟了干爹这么久,居然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何厚雄嘲弄地摇摇头:“你说,我会告诉你吗?”
望着晓薇无比失望的眼睛,他声音低下去:“你还记不记得干爹有个保镖叫宋五的?就是因为说话不小心,下场很惨啊。”
周先生那日跟我们说,以后要对她好一点,要是不小心弄成了破玩具,还有什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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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突地一跳,难道是因为她,无意的出卖?
“宋五?”周进凝缩的眼神,探询的口吻……哪里想到,他不变的神情背后,竟已动了杀机。
“干爹的规矩,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何厚雄淡淡的声音听来充满残酷的意味:“我们这些人,知道得太多了,不用就等于死啊。”
晓薇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湿淋淋都是冷汗,被禁锢在周进身边的,何止是她?何厚雄和毒龙等人,个个身家千万,大可激流勇退,然而,偏偏谁也退不得。
即使周进自己,难道有退路吗?
他曾对她说过,人生一切事,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他父亲给他取名为“进”,所以他拥有傲人的财富与权势,也仍要辛苦奔波,不能有片刻懈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份残酷,他们都已安之若素。
她呢?她可以退吗?
从她迈进蓝田的第一步,她懵懂的十八岁心智忽然对人心险恶开了一窍,醍醐灌顶般醒悟,她落进了美思精心设计的圈套!美思比她更了解周进,她清楚地知道晓薇根本就逃不掉,也清楚地知道周进将会何等触怒。那么,美思故作姿态,以退为进,骗得她仗义离开,是要置她于何地?
想想周进那个冷酷的命令,晓薇噤若寒蝉,在蓝田的两小时,是她一生最恐怖的时光,尽管她强作镇静地软化小红,试图为自己将来逃跑制造机会,然而那希望如此渺茫,渺茫到几乎绝望,她终于彻底认清,周进是那样厉害的一个男人,远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对抗,他纵然喜欢她,却不会迷惘不会手软……周进就是周进,难道她还能指望他象歌里唱的,对爱人的离开潇洒说一声,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他的人生守则里,永远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也要让你亡得刻骨铭心。
她离不开,逃不掉,偏偏又成了美思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没有退路,她只能进。
3
浓浓夜色中,周进的车沿宽阔的车道缓缓驶来,晓薇飞快地离开窗口,去点蜡烛,她关了灯,餐厅里骤然呈现奇异的温馨与浪漫,到处都是暖暖的烛光,精美的欧式烛台银光闪闪,光可鉴人,蛋糕上,三十支细小的生日蜡烛,色彩各异,火苗微微摇曳,象一个童话里的梦境。
朦胧的烛光,在墙上投出她黑魆魆的影子,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飘过,影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她回过头,就见周进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门口。
“要我一回来就到餐厅,是想给我看这个?”他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在烛光下温暖而暧昧。
她小鸟般轻盈地投进他怀里,撩起睫毛,魅惑地微笑:“生日快乐。周进。”
“嗯哼,”他揽住她的腰,“除了我妈妈,还从来没有女人给我过生日。”
“你说得好象很委屈,”晓薇摇摇头,又是叹息又是好笑地说道:“你不给机会,谁敢到你这里自讨没趣?只有我,才会这么傻气……”她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绝伦的翡翠如意挂件,跷起脚挂在他脖子上,“很贵的哦,你要小心别打破。”
周进身在富贵场,自然是识货之人,这翡翠青翠欲滴,通透无瑕,精雕细琢,绝非凡品,价值应该逾百万。
“据说玉有灵气,可以避邪。而且适合男人配戴。”晓薇看看他,小心地解释。
为什么仿佛有一片阴霾掠过他表情?难道他不喜欢?定睛看时,却又似乎只是烛光摇曳出的一个错觉。
“不是吧?”周进扬起眉毛,抗议地说道:“我一个大男人,你让我挂这玩意儿?”
晓薇娇蛮地搂紧他脖子:“放在里面又没人看得见,我就要你天天戴着,看见它就想起我。”
他眸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什么也不用看,你本来就在我心里的。”
“那你还娶别人?!”一句抱怨不自觉地冲口而出。
“晓薇。”他不悦地低唤。
“不说了,” 晓薇立刻收兵,软软地拉住他的手,乞和地望着他,“我们去吹蜡烛吧?你在心里许一个愿。”
“我已经事事如意,不需要许什么愿,”他似笑非笑,一语双关地道:“不如你替我吹一次蜡烛,我给你实现一个愿望。”
晓薇脸红了,她松开他,跺一下脚,恨恨地道:“周进,你欺负我。”
“没错,”他勾住她下巴,耐人寻味地笑:“而且要欺负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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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会是那么久吗?等我大学毕业,从爱薇娱乐城起家,三年,五年,可不可以与你抗衡?或许我需要等得更久,那么,等到我也过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可以么?
只要,在这期间,他对她保持兴趣。
曾经,她脑中闪过天真的念头,等到周进不再喜欢她,是不是就会放她走?然而,现在,她忽然明白,她失宠之日,就是美思置她于死地之时。这个令她一心想逃离的男人,此时却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除了迎难而上,将自己变得强大,与美思斗智,与周进抗衡,她已别无选择。
她望着他,那张充满魅惑的漂亮面孔,在烛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竟令她心中微微一痛,她甩甩头,甩开那深深的不安与酸涩,重新拉住他的手,朝餐桌走过去。
(向右看)
第三十二章
周进无奈地笑笑,不忍拂她的美意,被动地随她来到那插满了蜡烛的生日蛋糕前。烛火欢快地跳跃着,映得晓薇小小的脸庞如梦如幻,洁净,青春,象淙淙的泉水,叮叮咚咚冲击他坚硬的心。他忽然冲动地环住她,一只手从她t恤的领子探进去,放肆地奔向ru房。
晓薇被紧窒的领口勒得微皱起眉,挣扎地说道:“我们在过生日啊,一年只有一次,想摸我,什么时候不可以……”
他隔着她肩膀,一口气吹熄那些个小小的蜡烛,笑道:“想摸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给他压倒在地毯上,解开了牛仔裤的腰带,晓薇吓了一跳,要在餐厅里做吗?趁他一不留神,手脚并用地爬开几步,却没想到这姿势有多么勾魂摄魄,周进眼睛里一下子燃起熊熊烈焰,一把抓住她脚踝扯了回来,“往哪儿跑?”他轻哼着,毫不费力地脱去她衣物,“晓薇,你一辈子也跑不出我手心了。”
晓薇赤裸地倒在地毯上,周围是幽明的烛光,五支一束的欧式烛台高贵典雅,静静俯瞰着她天使般圣洁的面庞。一辈子,不,不是那么久,她在心中暗暗地更正。熟悉的抚摸,很快唤起她身体的反应,她微微地喘息,仿佛要融化在他手底,高昂的欲望渐渐令她迷失,她身不由主地吻他,这个曾深深吸引着她的男人,她无法分辨,爱和恨,忍耐和沉沦,毁灭抑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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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晓薇就醒了,习惯了往日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形,对射进房间的第一缕晨曦有些不能适应,她用力眨眨眼睛,才想起昨晚他们从餐厅到卧室,折腾得疲惫不堪,连窗帘也忘了拉,就沉沉睡去。
侧头看看周进,他睡得正沉,在淡青的天光里,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他眼睛安静地紧闭着,看不到凌厉和杀气,挺直的鼻子下面,弧度优美的薄唇如同一幅静物画,只在此时,才可以随意观赏,而不必担心它微微一动,吐出一个冷酷的命令。如果他能永远这样沉静、温柔,该有多好,可惜,只要这个男人睁开眼睛,便是多少人噩梦的开始。
当他躺在美思身边时,美思是否也会这般看他,这般着迷?晓薇的心丝丝扯扯地疼痛起来,周进对美思,真的只是为了儿子那么简单吗?最初,她相信这个解释,可是如今,她忽然变得多疑,他若无情,就不会对自己的痴情有所回应,他若有情,又怎么可能只对她一个人有情?美思怀孕生子,是冒死而为,这般的狂热痴情,是否也打动了他?
晓薇搂膝坐起,下巴垫在膝盖上,呆呆地想着心事。美思是那样美丽性感,工于心计,又有了嘟嘟这个感情的媒介,定会慢慢取得周进的欢心,如果周进的情感真的偏向到美思那里,未来将会怎样?他可以为自己送走别人,当然也可以为美思舍弃自己,不过美思却不会让自己这样简单地离开,以美思的心计,当然要永绝后患……不期然地出了一身冷汗。
无论如何,在她足够强大之前,在她能够成功地逃离周进之前,她不能失去他的宠爱。
天色越来越亮,晓薇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卫生间里梳洗,望着镜子里略显睡眠不足的眼睛,她有些奇怪地想,为什么即使在她最怕他的日子,她也不能象别的女人那样,在他之前起床,打扮整齐,然后去服侍他?
周进也曾不满地警告:“小懒虫,别再让我看见你这样子,你该问问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她依然故我。
可是现在,对他有了企图之后,内心深处仿佛生出一股力量,催促她,去做所有美思能为他做到的。
蜇伏的野心,象冬眠的蛇,慢慢蓄积着毒液,说不定哪天,时机成熟,咬上一口,她忽然想笑,这象不象农夫和蛇的故事?不,或许,充其量只是一条毒蛇与另一条毒蛇的故事。
她手心里沾满柔肤液,轻轻拍打脸颊,让它看起来更亮更滋润。
她给周进的牙缸里装满水,再将牙膏挤在他的牙刷上。
她回到卧室,坐在绣墩上,等候周进起床。
这一切,做起来其实也不难。
然而,今天的周进却不肯配合,他一直在睡,晓薇烦闷地想,从前,晓蕾她们就一直在床边等吗?
不知何时,困倦袭击了她,她伏在床边,昏昏然地睡着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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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慢慢睁开眼睛,静静凝望伏在他床头的晓薇。从她一来到床边,他就醒了。她,这个总是象懒猫般睡个不休的女孩,为什么忽然这样殷勤?
女人的侍奉,他早就习以为常、甘之如饴,唯独这次,心中忽然莫名地一痛,痛到无法睁开眼睛去面对,因为,那不是妻子对丈夫的体贴,不是女人对男人的照顾,甚至,不是为了博取爱情的讨好。
她固然聪明绝顶,他却是政治天才,没有人可以欺骗他,除非他自己愿意。是的,他给了她第一次欺骗的机会,以维持他们之间爱情的神话,他,给她第二次的机会吗?
她俯在那里,黑发纷纷地散落,散发着栀子花般不能抗拒的香,发丝底下露出半边雪白的脸蛋,唇角微微地勾起,似乎沉醉于香甜无比的梦境,她枕在脸下的手臂,呈现微微的粉红色,象夏天的第一朵玫瑰,正在全力地开放。
他好象又回到那个幽静的游泳馆中,他背着她游过一池碧水,她就是这般俯伏在他背上,快乐地,信任地,仿佛他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当时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原来,那就是幸福。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不想惊扰她的美梦,然而他的心仿佛生出了手指,细细地抚过她的发,一根一根。
女人的情感,他很少思量,更不会在两个女人当中,做痛苦的抉择,在他的世界里,鱼和熊掌,永远都要兼得。
没有彷徨,也没有情伤,女人只能在他的羽翼下,呻吟或是顺从。他想要的,从不曾失去,然而这一次,他能确定留下来的这个女孩,还是他想要的吗?
她再也不会是那个眼神清亮,笑容有如风信子的女孩了,而他,一个刚刚在昨夜过完三十岁生日的男人,还会去追求一场不计得失的爱情吗?
占有和尊严,是他与她之间不能逾越的山重水复,过去是,现在是,而将来,照这样的情形,他和她还可以拥有一些将来吗?
周进转开头,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或许,这不是今天早晨就需要考虑清楚的一个问题,而现在,他必须起床,八点钟,出席市长召开的一个经济会议,九点钟,迎接美国来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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