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旁边蓦地低低轻笑了声,我恍然,你看,我这老将一出马,还不是一个顶俩。
那场饭局我一直很不安。
左边是天仙姐姐,右边是陆骁,一个可劲儿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变成干锅牛蛙给她一口吞下去,一个可劲儿地微笑着给我夹菜刺激那位。
我前胸针尖后背麦芒,冷汗都不敢流出来,自己憋着快闷过气去,果然老好人的角色不好当。
收获还是有,正好一个教授是直系的,说是以后学术问题有不懂的都可以探讨下,尼玛……多好的待遇,人品有没有啊有没有,我当然得感谢陆骁的引荐,一席饭下来我是对他又笑又羞的,可没把天仙姐姐刺激得脸红成一气球直接爆掉。
酒酣耳热,回去的时候陆骁说要送我,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悄悄说,“陆总,这就不用了吧……”
他又皱眉紧紧盯着我,我心里狠狠一抖,怕得闭了眼,“好的好的,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不介意的。”
麻蛋,天天皱眉当心把你眉毛给皱下来。
我给那位直系的王教授打了招呼说要走,王教授看了看他自己身边,指了陆骁笑着说,“姿姿,正好你小陆哥要送你小嫂子回学校呢,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
我脑子轰得一片响,那女的终于爆发地猛地站了起来,拿起一个装醋的小碟子就往我的方向狠狠掼来,“谁要叫她嫂子!回学校我自己回去!爸爸,连你也要和这个女的一起欺负我么!”
她方向有点失准,一小碟醋滑溜溜地泼到了陆骁的小臂上,半卷起的白衬衫刷地被染得乌黑,我心里咯噔一声,慢慢抬了眼偷偷去瞟陆骁,他注意到我眼光,顺势朝我看了来,“这衣服拿你宿舍去洗。”
一想也该怪我,我忙得点头像啄米,“没问题没问题,让陆总委屈了。”
傻不傻呀姚楚黎,人家指不定青梅竹马情定了终生,今晚只是这腹黑得不能再多的陆骁拿我来试试她想法呢,你倒好,弄得小两口都不愉快了。
王教授也是尴尬得不行,亲自站起来给陆骁递了纸巾,回身又厉声朝她斥责道,“王姿姿,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越大越不像个样子了!还不快给你小陆哥道歉!”
这王姿姿也是个胆大的,不但不懵,火气反而更大,拍了桌子跺脚就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傻了眼,陆骁朝那一干教授笑了笑,“老师们,我先送姚姚回学校,以后还请多帮着照顾她,这丫头总缺心眼。”
我憋着气没吱声,光顾着朝教授们谄笑了,临出了门,我脸还调不回来,他伸手在我脸上使力一捏,疼地我哎唷一声,“你轻点行么!”
“我还没咬你呢,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这话听着……得多暧昧……
正巧我和他站在楼梯间黑黝黝的拐角处,一个服务生端着餐盘哼哧哼哧爬楼梯呢,手一抖一个杯子就摔在了楼梯上。
我老脸顿时晚节不保地红了一大片。
“陆总啊……我说……”
“叫我名字。”
“这……不是,我说那位王同学,不要紧么……?”
“她一向这样,”他顿住幽幽看了我一眼,“怎么?”
“没!没、没什么……”我心里舒了口气,他果然还是了解她才想这么一出,我也不用太内疚哈……
上了车,我依然坐他车后座,他眉头又蹙了蹙,我抖抖索索地伸手对天发誓,“我没有喝多,保证不吐。”
他轻轻一怔,随即面色自若,“据说开夜车的时候,后座只有一人是有些危险的。”
我看着他一张冰山的脸仿佛在闪烁着莹莹蓝光,立马鬼嚎了一声跑到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坐好,气还没喘匀,他居然笑了笑,“这么不禁吓。”
“……”
问白眼之落处,与吾视线乎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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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学本来是不能将车开进校内的,除非上级领导下来视察才可不出示证件随意进出。
先前下午本来就是他将车开进去过,遇到的时候也就是在校内的咖啡店外,劣迹斑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弄到这个特权。
我撇了撇嘴看他轻车熟路地将车一开到底,悠悠地停在了我那栋宿舍楼前。
“把我衬衫带回去洗了。”
我愣了愣,车窗开着漾进晚风如许,他毫不加思索地就抬手去解领扣,我慌了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谄笑了几声,“手洗不如机洗好,陆总还是带回去……”
“你不愿意?”
“……”
“我助理的鞋子,今天的恩师宴,”他这次倒也没皱眉,一双薄唇开合就制得我底气全无,“哦,还有接送你的劳务费和汽油费。”
“陆总您这衬衫还真是好看,让我来洗简直是我三生有幸的大事,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信誓旦旦别提有多雄心壮志,目光炯炯充满了信徒的虔诚,他舒展了眉头,果然还是脱了他那件衬衫。
麻蛋……有钱人都是这么变态的么……
在异性面前脱衣服这么地理所应当不拘小节?
他把衣服轻轻掷在我面前,我慌忙拣好低头就要侧身去开车门,这样的暴露狂我可不想和他多呆一分钟呢哼,可是为什么我睁眼闭眼都会想到他白皙细滑在夜色里闪着诱人光泽的肌肤……
好吧我承认,这匀称的身材我真心很少见过,麻蛋……他绝壁是故意的啊擦!
随便伸伸手指就有那么多女的飞蛾扑火被吸引过来,何苦要为难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呢。
我愤愤地下车,今晚铁定又睡不好了,坑爹的男狐狸,还我睡眠啊擦!
“姚姚,你有东西没拿。”
我站定了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但是不敢不回话,我连忙转身要重新弯腰去他车内看,他却突然伸手过来揽住我后颈,轻轻一带,在我唇边吻住了极久。
我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他放开我又把我推出去自己倾身过来关上了车门再开车消失在我视线里,我还是没缓过这口气来,满脑子都是我靠陆骁你味道好好的句子以刷屏的姿态勾人地晃过。
姚楚黎你个没节操的小贱人,你男人才死了不久啊擦,我心有戚戚焉地这样想着拢了拢衣服,文艺地黯然垂首转身就要走。
“楚黎……”
我吓得气没喘过来,腿一软撒丫子就往宿舍楼里跑,后面突然过来一只手紧紧拽住我,语气一改之前的大大咧咧,竟是温柔又失落,“我从下雨的那会一直等你,等到雨停又等到天黑,你终于回来了。”
我畏畏缩缩地朝那个鬼看去,好像有点眼熟,当然你们想多了,怎么可能是我前男友,他死了好么,我亲眼见他的血肉化成一团黑气从火葬场那么高的烟囱里滚滚而出,肯定是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的。
那就只能是施以言那个缺心眼的傻比了。
“楚黎,你一直都不理我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男的么?”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眼睛几乎要把我的魂魄都盯出来,“他有车有钱,我也有啊,我还比他年轻,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胳膊被他掐得相当疼,嘶地抽了口气,“有话慢慢说,你先松手。”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听见假没听见我的话,我只听见他口里喃喃有声,像催命的魔音入耳喧嚣不停,“楚黎,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喜欢你那么久,都要疯了楚黎,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像被灌了**一样视线痴黏地霍地将我死死抱住,我肺里的空气全被突然来的一股力挤压出来,连张口喊都不能,手脚软绵绵成一团,挣扎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他拼了命一样将我抱住抵到今天他站了一下午的那颗树边,低头就要吻上来,“他能吻你,凭什么我不能,我不比他差,楚黎,你跟了我吧,他不是好人,他这些都是在骗你,他不会真的爱上你的!”
他的手按住我的掌心,树身粗糙不平沟壑纵横,磨得我疼得受不了,脚底突然窜上来一股力气,抬腿就往他膝盖上一踹,“你他娘的疯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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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了半晌,缓缓松开了我,眼底透出两泓清波似海深邃,“对不起。”
轻轻说出口的话不会给还在后怕的人带来任何安慰,我忍住抽他巴掌的冲动狠狠朝他骂道,“姓施的你给我记住!以后tm的你要再马蚤扰我,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正文 chapter 05 警局拘留
更新时间:2014-5-30 10:42:47 本章字数:3708
这些话被我抖着嘴皮子说出来,当然是任何威慑力都没有。
我一刻都不想多停留,软着腿脚就往宿舍楼里冲,今天是撞邪了怎么着,一个一个地像装了刺地伤人。
自从我和肖琎谈恋爱这四年来,他就和让我其他男生划清界限连一句话都不能多说,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早忘了世界上还有热情冲动的雄性动物,我也并不清楚那些男生的想法动机,所以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死了之后就突然来了这么多难以招架的事情?
我一直不觉得我有多吸引人,顶多算得上清秀,从小到大也没有多少情书,更没有多少男生像这样着了蛊术一样让我心生惧意。
肖琎死了,我像只蜗牛缩进了自己的壳再不想触及感情,他才死了不到半月,连远在美国的父母也许都还不知道,骨灰盒一直静静躺在我家书房里,左边靠墙的书架上第二层的从左往右数的第四格,是我爸看着我放进去的。
我妈或许会受不了我这种连他骨灰都舍不得的阴暗心理,所以爸爸让我悄悄搁在那里,等我什么时候放得下,什么时候再找个好墓地去葬了他。
肖琎从前很讨他们喜欢,从学校回来都是在我家吃饭休息,他死了之后,他们总觉得是我亏欠了他,是我忽视他心中所想,是我大意放手,酿了终生大错。
他们怕我萎靡出心理疾病,急于让我忘了他,所以在他尸骨还未寒的时候,把他们在同事儿子婚宴上的白金嘉宾陆骁介绍过来,前一秒还指责我负心说放就放,后一刻,就让我踏上了这条负心路。
可不是好笑。
我心神恍惚地一直跑回了宿舍,一分一秒都没停过,楼梯走道里灰白的灯映得我浑身发冷,我开了门几乎是半跌半撞地倒在了床上,摸了一把脸,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歇了很长的时间,同住的白静还是没回来,就算做家教也不应该这么晚还没消息,我心里紧了紧,起身拿了手机拨号。
屏幕上有未接电话的提示,十几个,我懒得数,全都是陆骁的,时间间隔平均大约是半分钟一个,从一个小时前停止,如果是从他离开之后就一直打电话给我,那我趴床上已经差不多快两小时了。
在他面前,苦着怨着也得夹起尾巴做人,我抿嘴给他回拨了过去。
几乎是刚连的时候就接通了,我依然是来不及喂就被他抢了白,“你现在有没有上网?”
我猜不到他的用意,含糊地说,“没有。”
“哦,没事,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哔地挂了电话。
我右手举着手机酸得不行,但还是不甘心放下来,从来没有人可以将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是第一个,他难道一直都是习惯践踏着别人的尊严,踩着对方本来就剩不了多少的自尊心引以为乐么?
一个王姿姿还不够,今天偶然再次遇见我,我就成了那个可怜的小靶子了?
我沉着心呼吸不过来,认了这命运不公,直着又倒回了床上,宿舍的天花板反射着灯光刺眼得很,可我连闭眼都忘了,眉梢隐隐有些湿,这次只能是泪。
我觉着委屈,可委屈到绝境也不敢和爸妈去说,陆骁本来就是他们让我认识的,我这样去诉苦或是埋怨,他们只能在担心的这一层上加更多愧疚,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陆骁劈头盖脸的那句话又被我想了起来,他突然问我有没有上网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我刚好就在上网呢,会发现什么?
我想了想,披了件外套起来开了电脑,习惯性地准备浏览学校贴吧,夜里的网速不错,刚点了就弹开了窗口,有个新发的贴,题为《女研究生不检点,大尺度激吻二人》。
我愣在当场,不堪入目的红色字体清晰地被放大一号标在新帖浏览榜首,我凉了半截身子,迅速去点贴,但是点不开,贴被锁了。
陆骁问我的应该就是这件事,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因为这个吗?怕影响他名声影响他在公司的业绩人气?还是怕同校的王姿姿看见了更伤心?
我抖抖索索睁大眼去看还没来得及删掉的帖子底下,有两张模糊的小图,并排放着,像一对窟窿直戳戳地吸食着我寒气直冒的心,利响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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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陆骁勾住我的脖子在他车门前吻住的那张图,车牌号被红圈勾划得无比明显。右边,视角转了个弯,我的脸被施以言低下的头挡住,露出的下巴和颈项被一身素黑衬得白腻清晰。
在宿舍楼前,天还未完全黑,的确是大尺度,香艳刺激,对,我惹上麻烦了。
是谁拍了这张照我不得而知,单从等到那个时机那么准地按下快门就绝对不是巧合,下午杜茉泼我咖啡之前就曾放下话,说要是我不答应,弄得我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
我从没有这样冷静过,本应该心急火燎地去举报申请删帖,在事态还没有扩大之前,在这篇帖子还没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之前。
但是却不用我动手了,陆骁自然会来解决,从那个打过来十几个的电话里我就知道,他远远比我更在意这件事。
我慢慢地关了电脑,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躺回到床上,也不想洗了,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没有陆骁没有施以言,只有我亲爱的肖琎的小小骨灰盒,在我家书架的第二层第四格里静静地等着我。
我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闹醒的,天还没亮,系主任的电话像追魂夺命一样击败了我所有装出来的冷静。
警察局来人了。要带我去做笔录。
不过和昨天的事情没关系,是肖琎的父母得知他的死讯之后匆匆回国报警,要把所有有牵涉的人都带到警局盘问。
我知道,末日压顶的滋味,也不过如此了。
肖琎生前的遗物都被我收在一个箱子里,我把那个箱子放在他父母买给他的别墅卧房,密码锁就是他生日。
手机卡我没敢扔,那里面有保持我和他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如果被误会成我销毁罪证,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过黄河自己也不干净。
我看了手机时间,才五点二十一,外面风有些大,我穿了一件厚点的外套。
白静还是没回来,我锁好门,平静地去迎接我此生第一次警局问讯。
警车正停在行政楼大门前,系主任不在,上班时间还没到,应该只是给我传个话而已,我上前停在那名警察同志几步远的地方,笑了笑,“我就是姚楚黎。”
我坐在一路飞驰的警车内,隔音玻璃放大了车内气流搅动的声音,我恍惚着想起小时候一次骑车摔得满身伤,哭得伤心不已,眼睛都肿得睁不开,我知道爸妈不会安慰我,每次他们只是看着,然后说,“你有时间哭,还不如去想一想,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当时不这样呢,应该就不会到哭起来的地步吧。”
后来我就很少在他们面前哭过,心里越难受越发慌,我就笑得越开心。
我现在笑意一直没停过,下了车也是一路抿嘴笑着进了警局。
从进去那里面到现在,我已经呆了二十一个小时,中途只喝了两小杯水,没有吃任何东西,设了静音的手机静静摆在我面前,一分钟前就在亮屏,显示的是陆骁的来电,可我不想接。
这样狼狈的境地,我怎么能让那个和我爸妈交好的他知道。
我桌子对面的一个女警察敲了敲桌子,“可以接电话,按免提。”
哦,他们以为我是不敢接。
我伸手去拿手机,按了免提之后低低应了声,他那头的声音传了过来,“姚姚,你现在在哪里?”
语气急促有几分担心,我想笑但是扯不动嘴角,也说不出话。
“姚姚?你说话,你跟我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死死掐着手机小声说,“还记不记得我前男友死了的事情,他们怀疑,我有故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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