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命不该绝,都是因为陆骁他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还没有好好享过福,我给他屯了那么多酒他还没喝完,他怎么能走!”
“你够了!”我妈厉色喝止我,“说什么陆骁不陆骁的,其实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罢了,你觉得这和陆骁有半毛钱关系吗?因为他什么,因为他没有把那个陆驰早点送进监狱?因为他没有看到那颗飞来的子弹从而一下给你爸挡住?”她深吸一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陆骁不是肇事者,你只是无处泄愤才拿他当靶子而已,姚姚,你爸生前总跟我念叨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家黎黎什么时候能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啊,等到那一天,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她抱住泣不成声的我,声带哽咽:“天命总不公,受苦的总是一生勤恳老实巴交的人,你爸爸又何尝不是,他这辈子也没做过有违人道良知的事情,连念头也不敢动过分毫,可是他走得突然,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啊。”
“可我和陆骁不可能了……”我抬起双手紧紧覆住脸,“我只要见到他,就会想到我爸是怎么走的,子弹打到他的那一刻,他一定很疼……他连半个字都没有跟我们交待,这么突然的离开我真的接受不了,妈……我要怎么办……”
“姚姚……”她也是泣不成声,“我们现在不该抱头痛哭,要是你爸爸知道我们这样,他也会伤心的。”
“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哑声道,“妈,我想离开这里,带着鹿鹿一起走。”
我妈怔了半晌,逐渐沉了脸:“要走你自己走,你大可以像五年前那样一走了之,反正你从来只会逃避,姚姚,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总需要人承担着,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端看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可是时间过得太慢,我怕我要失去理智了,”我摇头,“是,我知道要去承担不要去逃避,可我也是人,我有七情六欲知觉感官,我爸无端这样,我难受,我忍不住。”
“要是我和你一样,我早就搬家了,亲戚朋友打电话来问我,我连嘴都张不开,我更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活过这几十天的,可是我还有我女儿,还有我孙子,我又怎么能不去振作?”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种,越有人关心便越委屈。当许多人在好奇旁观时,心里除了伤,还有气急败坏想要赶走所有似乎冷漠麻木的人。泰半亲戚都是这样,并不是宽慰我妈妈,而是探问情况,再不痛不痒地说句:“啊呀,真是好可惜。”
从前我爸对我的笑骂宠疼皆是历历在目不曾消减,冬夜我嚷着脚冷的时候,我妈总一脚踹开我,换作我爸,他会笑着揽我双足暖在心口。要是能让我爸好好地活下来,让我受什么难受什么苦甚至让我减寿与他交换我也愿意。
我妈没再多说,只翻出爸爸从前的一些照片给我看,有张是在黄山一块巨石边上举着一团雪球冲着镜头快活地笑,那是他照片里头为数不多笑的较开心的一张。在家的时间,他笑也只是静静抿着嘴弯着眉眼笑,极少时候是这样畅快地扬眉。
眼泪直在眼眶儿里打转,我妈拿起一张照片轻轻给我扇:“哟,是不是天气热了,你这眼睛都蒸出汗了?”
我垂眉笑了笑:“妈,你能不能过去把鹿鹿接回来,我好久没见他了,我好想他。”
她欲言又止:“让不让他来?”
我摇头,态度坚决地道:“我和他真的没有可能了。”
我妈叹气,忽然道:“陆骁给鹿鹿读的那个贵族学校,我好像不能进诶,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学。”
“……”
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妈的缓兵之计,反正我收拾好的衣服被我妈锁在柜子里:“姚姚,你真不能再这么一走了之了,你和他走不下去,那妈再给你介绍对象呗,又不是非要离开这里是不是?”
“听这话的意思是?”
“你先住一晚,后天就是周六了,陆骁要把鹿鹿送过来玩儿的,老规矩。”
“那行,反正我也不怕他吃了我,那就先过两天吧。”我倒在床上,四肢叉开,活像一只缺水的青蛙,我妈临走时道:“对了,你以前的那些东西,手机啊什么,陆骁都放你床底下了。”
对,手机,我一骨碌爬起来,一瞄床底下,真有一纸箱子,我扒拉找出我手机,都没电了。等充电了再开机,有不少人给我发过短信打过电话,尤其惹眼的一条,是白静这丫发的:
楚黎!!我十一就结婚,你丫是被陆骁豢养起来了么!!什么时候得空出来给我挑婚纱啊我的伴娘姐姐!!
我去!!!!!!!!!!!白静居然都他娘的要结婚了!!!!!!!!!!!
联想到那个锲而不舍的苏小哥,我心里一下就有底了,赶紧给她打了电话过去,连打六个没接通,第七个的时候,她那头一阵窸窣接起了电话,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姚楚黎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怎么着,之前干嘛去了?!长话短说啊,我这儿赶写结婚喜帖呢!”
我笑了声:“靠,你节奏够紧的啊,你和苏小哥才认识多久呢就赶着趟儿要结婚了?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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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引擎,我还发动机呢,”她鼻子哼哼了几下,“苏言莫太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了,前不久冲进我房子就把老娘强上,结果可好,没做措施怀孕了呗!现在是他爹娘催着结婚了好抱孙子,你说我冤不冤,连考察期都还没结束呢。”
我欣慰地点头:“不错嘛,他战术制定得好,一招就把你拿下了。”
“嗨你别光说我,”白静道,“你的事儿呢,老早就说要举行婚礼的,怎么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了,真打算和陆骁默默过一辈子,连个婚纱照都不拍啦?”
我笑声里有点苦涩:“造化弄人,明天我详细和你说。”
第二天,白静捧着蓬松的婚纱裙摆呆滞地问我:“就这样?”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就这样。”
她噗地笑了声,喷了我一脸口水:“姚楚黎,你也忒逗比了吧,我和你妈观点一致,你活脱脱就不是不想在一起,只是心里过意不去而已。”
我做出哲人的高深思考状:“怎么说,就是觉得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可爱情哪里能够讲什么道理,小说电视剧里头连杀父仇人都能爱上呢,何况陆骁根本就没有什么过错,他对你好得简直要人神共愤了你还如此的绝情,楚黎,你是不是犯傻了?”她摸了摸我额头,“你要想清楚,你错过了他,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这么爱的人了。”
我叹气:“得了,赶紧把婚纱定好,还有五天就是进教堂的时候,我的事情放一放,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苏言莫一脸喜色地站在外面等白静,等我拉开帘子,让身着玉兰状婚纱的白静出现在苏言莫眼前,那一刹那,我看见苏言莫眼里都是闪动的璀璨星光。我有点神伤,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白静敏锐地捕捉我的忧愁情绪,正色地放开裙摆转而握住我的手:“楚黎,我决定了。”
往往她这样正儿八经的时候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我心里抖了三抖,和苏言莫异口同声问道:“你决定什么了?”
白静昂首挺胸声情激动:“我决定人生中的第一次婚礼要献给我辣文的人!楚黎,今天我们一起向你妈出柜吧!!我们明天就在教堂举行婚礼!!!”
我和苏言莫齐齐吐出三升老血,倒地阵亡。
白静这种想法虽实为安慰我一颗被婚纱刺激到的心,可是用脚指头想都是太过于不切实际了,我担心她会被我妈乱棍打出门,所以坚定地拒绝了她要送我到家门口的要去。
我挥手和苏言莫(的车)告别,感叹白静的春天虽然不是宝马男,但是奥迪小开也非常不错了。突然觉得我这想法有点失误,什么时候我也按照车来评判爱情的幸福度了,明明正确答案应该是:车房钱脸都不重要,只要对你好就够了。
我一面感叹自己的道德感正在沦丧,一面进屋换鞋子,一声惊喜的喊声传来:“妈妈!我想死你了!”
还没看清鹿鹿的脸,眼前一道亮影闪过后腿边就被一团奶气笼罩住了,我差点没乐呵得笑出声来,弯腰去抱他,却是尴尬地发现一个令人堪忧的事实,不知道是我力气变小了还是鹿鹿变高了,反正我抱不动了……
我警惕地看了屋内,试探着问他:“你一个人来的?”
鹿鹿退后一步,笑眯眯地抬脸:“不是啊。”我心里一抖,难道……他接着道:“爸爸送我来了之后又说有事先走了,周日晚上再来接我。”
我舒了一口气,牵着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屁股还没坐热呢,突然换了一张略显委屈的小模样问我:“妈妈,你该不是又和爸爸吵架了吧?”
我精神立马紧张起来,怕小孩子想太多只得遮掩道:“没有啊。”
“那为什么他听外婆说你过会回来,他立马就说有事要走了?”鹿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我,望得我的心都要化了,“之前我老问爸爸你到底在哪,还说我想去看看你,可爸爸总说你身体不好要静养,一直都不带我去你养身体的那里。”
正文 chapter 最终章 我不同意
更新时间:2014-5-30 10:42:57 本章字数:5453
晚上鹿鹿抱着我睡觉,小声问道:“妈妈,你想不想我?”
我摸着他小脑袋:“当然想啊,可是妈妈身体不好,没法见你。”
他想了半天,又道:“那爸爸就没有骗我。”他抬起小脸,“你到底什么时候和爸爸办婚礼啊,我还想做花童呢。”
我心里一空,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一时间像喉头被堵住,喘不上气来:“这……这,”我顿了顿,“要是妈妈和别人举行婚礼呢?反正你只要当小花童就好了嘛。”
他瞪大眼:“你移情别恋了?!我告诉我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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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真结婚,就是让你过一把小花童的瘾,”我想起白静说过的话,由衷得觉得她那提议还真是个好东西,“你就放心好了。也千万别和外婆说,就当是表演节目了,听见没?”
诱惑太大,他迟疑地点了头,我喜滋滋亲了他一口:“就明天吧,趁你白静阿姨还有时间。”
他愣了愣,大声叫出来:“白静阿姨?!”他在灯光下的脸青白交加,“妈妈,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和白静阿姨去结婚!”
“不是真的结婚,都说了,只是让你过把瘾。”
随后,我按着手脚扑腾的他,语带诱哄:“好啦乖,你刚才答应妈妈的,不会和外婆去说的哦。”
他不甘心地白我一眼,幽怨地翻过小身子背对我睡着了。
圣洁的教堂顶布满了象牙白的百合,绸带映着微风与朦胧的阳光飞舞,别是一番意境,虽然不够豪华大气上排面,可小众化的浪漫气氛还是达到了。
白静与我深情对视,纱裙蓬松的裙摆两相摇动,如坠云端。神父咳了一声,满脸的不忍直视低下眼去:“密斯白,你愿意与密斯姚携手共度一生,不管她性别……呃……”
我憋笑没憋住,嗤了一声,白静狠狠剜了我一眼,挺胸正色道:“我愿意。”
神父转向我:“密斯姚,你愿意与密斯白……”他抹了额头上的汗,张了张嘴继续道,“呃,你愿意吗。”
我靠,神父你带我们宣誓这么草率你家里人知道吗?!还没等我回答,原本空荡荡的教堂突然人潮汹涌起来,而以一人为首,开口掷地有声:“我不同意!姚姚,你敢说愿意试试看!”
那声“我不同意”跟巨响麦克风喊出来似的,在我耳边回旋不已,他眼眸似流光似利剑,一下子把我最深处的灵魂戳定了动弹不得,我嗫嚅了半天,转头问巴巴看着我的鹿鹿:“我不是让你谁都别告诉的吗!”
鹿鹿一身小西服,帅酷指数直飙爆表:“是啊,你只说不让我告诉外婆,可你没说不让我告诉我爸啊。”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很是尴尬,白静握住我的手,一副要是我向陆骁低头我就死定了的表情,而陆骁冷冷注视着我,身后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更是不加避讳直直盯着我看,杀气腾腾。
神父把书拍我头上:“什么情况啊这是,还要不要继续了,我的出场费你过会可别忘了给啊。”
我被砸得一个瑟缩,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好险,他娘的原来是在做梦。
我转头看了两边,床上的鹿鹿不见踪影,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叫了好几声鹿鹿,可外头一点动静都么有。我去,我暗暗地急出一把汗,这小子该不会真像我做梦的那样,跟陆骁把这事儿说了吧。
正要下床,鹿鹿刷着牙就跑到门边,咕噜咕噜道:“醒啦?”
我抿嘴看他:“今天这事儿,你有没有跟别人说?”
他脸色不变:“没有。”
“真没有?”
“千真万确。”
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没开工,我大意地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关键点:鹿鹿就跟我一模一样,撒谎不带打腹稿的。
而正是因为这一时疏忽,之后的十几个小时内,我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转变。
和白静约好在一家小教堂门口碰面,两个人的婚纱都是订的昨天店里的同款,她带神父,我带鹿鹿,等见到了,我盯着她身后的神父哑然半晌后道:“这神父也……忒年轻吧……”
“嗨,就走个过场圆你的婚纱梦而已,”她小声道:“神父可不好请,听说是两女娃办事儿,他们直接就把我电话掐了,这不,我走投无路只得找个演员来。”她朝我抛了个眼色,“这演员是个俊俏小生,说不定你们俩……”
我鄙夷看她:“能不能思想正常点,我都是个孩子的妈了。”
“可姿色犹在啊,你走出去,谁不说你还是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儿。”
“这年头,黄花闺女比妖怪还难找,”我推了她一把,“赶紧换衣服,我这心里老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没有梦里想象得那么美,教堂顶上斑驳残缺的壁画油漆都剥落了好几块,没有洁白的百合或者玉兰,方圆十几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进去时鹿鹿被扑面一股灰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我心疼地给他捏住鼻子:“坚持一会啊,我们争取快点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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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委屈:“早知道是这种地方,还不如不来呢,真没意思。”
我正色:“妈妈平常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嫌贫爱富,这地儿虽然有点破旧,可好歹能完成我们的心愿啊。”
话音刚落,一把墙灰落在了唇红齿白的年轻神父头上,有点惨不忍睹,鹿鹿接了话茬:“就你还跟我说不要嫌贫爱富,我看你这脸上,明明就是‘我忍不住真想快点走’的表情。”
“那要不……”
白静一把抓住我手腕:“姚楚黎你个死女人,你是不是又想打退堂鼓了!”
“这地方太破太旧了,我可不想把第一次婚礼浪费在这种地方,”我挣扎,“还有啊,我觉得咱们换个地方不是更好么,我开心,你开心,鹿鹿也开心。”
白静和鹿鹿异口同声轻轻笑了笑:“你说的?”
我察觉出一丝诡异的气氛,但是急于要离开这个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要倒塌的小教堂,迫不及待地狂点头道:“我说的!”
白静迅速拿出手机给她家苏言莫打了个电话:“对,她改主意了,就是我们一起订的圣索菲亚莱尼大教堂,我现在带着楚黎过去,你那边呢,都安排好了吧?”
我一听不对劲:“这事儿你还请了不少策划?”
她哈哈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地拖我上了车,神父拿着几张红票子在后面喊:“下次要是有生意,还叫我啊~”
白静神色匆匆地开着车,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等白静推我去衣帽间换另一套新的婚纱时,我终于想到了:“白静,这大教堂什么的,租金不便宜吧?”
“噗!”苏言莫搂着白静喷了口绿茶,白静瞪他一眼,“笑毛线!”
我催她:“你怎么站着不动啊,你也去换衣服啊。”
白静连连点头:“我换衣服快,你换好了出来直接去外面,我让苏言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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