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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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第38部分
    ”胡叛把她拥在怀里,像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尽管你值得更好的。”    “好……为了你。”她幸福到泣不成声。

    她不用再做过去的自己了,她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幸福需要争取,自由需要争取,即便是沐浴着那个男人的血,也要得到爱情。

    只是,那些彻底丧失的东西,又该如何追回?

    她将刀放在被子下,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她闭目养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个男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那个与她交换戒指发下共同誓言的男人。那个欺骗自己丑陋,嘲笑自己不过是嫁给一座雄厚的金山的男人。那个不断暴虐地伤害她、嘲笑她、总会因为一点不开心把她殴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近半年他性情大变,总守在她身边,带着压抑的沉默凝视着她……就好像他们之间再没有多少时间似的看着她。

    除了男人离开的这一个月。

    一月之前,男人不告而别,杳无踪影,没有消息,直到今日才回来。

    这一个月,是她婚后最快乐的时光,一个可怕的暴徒不在身边,一个温柔体贴的胡叛走入了她的人生,用温柔真挚的爱抚平了她以为会带入坟墓的创伤。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门开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丈夫默立在门边,又是那样注视了自己许久才走了过来。他好像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面对她的还是那沉默的淡淡笑意。她有时候真觉得,他看护着她,就像在看守一个小孩子,他只会保护自己……

    如果,不是那些无法抹灭的伤害,她真会这么以为,真会被这所谓的歉意迷惑。

    如果没有失去孩子,她也许真的会原谅他也说不定——即便有胡叛的示爱也无法打动她。

    母性果然会强过爱意。

    她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故意说:“你终于厌倦我了吗?所以一直不回来?”

    男人走过来坐到她的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虽然你不……不怎么好看,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婚姻代表永远的忠诚,永不分离。”

    “当然。”她无谓地附和道:“永远的忠诚。”

    男人听到这话,忽然弯起嘴角,笑得很开心。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刚刚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虚伪,为什么他随时都可以开心?男人越是这样,她越是开始无法控制自己悲愤的情绪。

    她最后一次勉强自己笑起来:“你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讲给我听听吧,我快闷坏了。”

    这半年,她一直在休养身体,哪里也没有去,只有胡叛常常冒着危险,来偷看自己,给自己带来各种有趣的玩艺,讲让自己高兴的话。

    她说着,着急想坐起来,不经意扯到了旧伤,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男人最不喜欢看到她露出难受的样子。

    “慢点来。”男人没有生气,而是连忙搀住她,让她软软靠在自己怀里喘气。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接近。

    她低着头,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左手从男子的腋下伸过,一个用力将他搁倒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握住匕首抵上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顺利的就像是练习过很多遍一样……虽然她知道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

    “你说得对,我只是个丑八怪,只配让你虐待殴打,囚禁一生。”

    她笑,虽然笑的难看,却是她最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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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说得对,她……原本就不是那般美好。

    男人只是看了看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声音平静的就像一滩死水,但是仍旧眼神温柔,“你终于动手了。”

    她的手没有颤抖,因为她面对的是他,不是别人的任何人……面对他,她握刀的手不会颤抖。她冷笑道:“我忍了很久了。”

    “我也等了很久了。”

    男人笑得很自然,就像两个朋友在亲密地聊家常。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过去被我吓着了,所以现在不敢动手了。”

    “你!”艾薇尔拧眉,匕首稍稍递进半寸,对方的脖子上便渗出了血渍。

    男人是平静的。但是她不能够如此平静。为了今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久到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你。”她恨恨道,这时的她不会去想自己狰狞的样子。因为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

    仅此一次。

    说完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地是她终于要报仇了,那未曾谋面的孩子,血肉相连,比任何爱意和誓言都要亲密。

    眼看自己就要用这个人的血祭奠自己的悲痛,重新开始。

    这一切,简单的让她不敢相信但是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为什么眼泪还在流淌呢?她想。我知道这泪像血一样滴在地上,却不知为谁而流,怎么办?

    “也是。”男人道,笑容依旧不变:“你等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

    够了!她不能犹豫!他在迷惑她!她的眼睛一片血红,玫瑰怒放。她看着这个冷静的男人,是的,他其实怕死,怕得不行,他只是在迷惑她,让她不敢动手……

    男人的笑容与笑声都是尖锐的,他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肮脏和可怖!她猛地抬起手,匕首离开了他的脖子,直直刺进了他的胸膛,深没至柄。

    “啊啊啊!”她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就没有人再能迷惑我了!只要杀了你,我就报仇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恨你!!”

    男人的身体微微抽搐着,他已经开始笑的很勉强,甚至连说话都开始变得勉强……

    “艾薇尔,你……刺的不准啊……咳咳。”男人笑着,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笑容的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像你这种又丑又笨的姑娘,除了我,还能跟谁在一起?”

    她不小心?她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会!

    “我要一刀一刀的,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要看着你慢慢死亡……”她张狂地笑着,她不能让他死的太简单了。

    所以,所以她离开了可以一刀就结果他的咽喉。

    是的,就是这样的。

    “至于还有谁会要我?相信我,我以后会和胡叛相伴到老的。”她带着一丝炫耀低声坦白。

    “这样啊……如果真是他,倒是不错。”男人艰难地说:“恭喜你们。”

    “艾薇尔,不要给自己笨找借口,上次没刺准的话,下次刺准些就好了……你,只有这一次杀我的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咳咳。”

    男人每说一句话,鲜血就顺着他的喉咙蔓延出来,占满他的衣服、她的身上……

    “是吗?那么你就去死吧。”她笑着拔起匕首,任鲜血高高溅起,一刀一刀扎在对方身上。

    为了你叫我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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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你轻贱我……

    为了你骗我……

    为了你消磨了我的大半人生……

    为了我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再也……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她的吼叫慢慢变成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一共扎了多少刀,不知道这个时间一共过了多久……

    然后,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这个人,竟然已经没有了声息……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全是血,是男人的血。

    在一起将近二十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血。竟然也是红的,也是热的。

    他死了吗?她缓缓将视线上移。

    除了那微皱的眉头,沾染的鲜血,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清脆的金属声音响起,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她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又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眼。

    再一眼。

    她大笑,然后好像害怕什么一样猛的从床上跳起来,他便从她身上掉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除了身躯落地的一声闷响,男人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这里是寂静的……唯一昭示着时间仍在流淌的是那渐渐流满地板的鲜血……

    人的身上真的有这么多的血,那种腥咸的温暖把自己紧紧包围,就像一个安全的母体。

    他死了吗?

    他死了……

    她大笑着冲出去,她要告诉全世界的人……她杀了他……

    看着同样可以致死的刺目鲜血,在漆黑如墨的风雨中反映着幽蓝色的光泽,艾薇尔恍惚间看到那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你后悔吗?”

    我觉得我后悔吗?

    你以为我下不了手吗?

    你以为我不会背叛你吗?

    “我不后悔……”女子梦呓般回答。

    她黯然蜷起身子,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那样把额头埋在膝盖上,轻声喃喃道:“不管你是谁……既然你能与动物沟通,自然知道我杀了自己的丈夫。”

    声音细微却清晰,冲破暴雨,以灵魂为喉,传到丑门海耳中。

    “我不后悔。”她重复道,浴血而立的丑门海与那人重叠。

    “还给你吧。”丑门海说,那是那男人当时与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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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你吧。”那男人每说一个字,猩红温热的鲜血都更加激烈地顺着喉咙涌出来,占满他的衣服,流到女子的身上。

    好像把她紧紧拥抱,用生命给出一个挣脱不开的深情拥抱。

    自己杀了他,作为遗孀获得了无尽的荣华,却失去了女人最美好的权利。

    生命再也不能从她腹中延续……

    她抬起手,不畏那发出喷气声警告自己不要再靠近的巨蟒,把溅满血液的手指贴在丑门海脸上,却痴痴勾画起丈夫的轮廓。

    “我爱他,也恨他。”

    “我恨他欺骗我。”

    “我恨他对我百般虐待,让我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永远不能有孩子……我知道,这不是我杀人的借口……”

    “我有罪……”

    “我没有错……”

    “不……我不知道。”

    她已哭了半天,本来都不在乎眼泪了。这一刻,嗓子里却不自主发出被逼上绝路的母兽般嗬嗬的哀鸣声。

    “对不起,”女孩的脸上出现了失落的黯然神情:“我不该问。”

    “胡先生他没事。您早点休息吧,再见。”

    丑门海说完消失在当场,只留下一地的血迹,片刻后已蜷进瞳雪怀里。

    “疼。”她说。

    瞳雪不说话,只是埋头含住她的唇,轻轻亲吻起来。

    “心里疼。”她侧开嘴唇喃喃道。

    “一样治。”瞳雪说,继续交付自己的温柔与耐性。

    暴雨渐渐没了声息,肆虐侵袭过的海面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只有泪水般的泡沫渐渐散开,飘摇沉浮。

    占有她。欺骗她。囚禁她半生。

    你得到爱了吗?

    忍耐着。悲哀着。最后终于复仇。

    你又挽回了什么?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我现在才懂……”

    “若是真心相悦,什么都不在乎。”

    “你连丑陋都不害怕,又为什么要怕我美丽?”

    “我最恨你的,最不能原谅你的……其实是这一点啊。”

    那殷红覆满的房中,艾薇尔伏在地上,把脸贴在一汪鲜血里凄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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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有人不会死。”

    “你若也没有死,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小白的存稿箱。小白正在与一群非常可爱的土财主叔叔们考察项目,大家一天要奔波十几个地方,昨天的晚饭还是10点钟吃的。而且没吃饱。因此,小白睡觉时床上原本有六个枕头。醒过来一个也没有了。她在地上找到了5个,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她觉得很饱。……小白住的酒店有一位神奇的网线君。网线君每五分钟会自动断掉,必须重新激活,于是小白炸毛了。在这种状态下,存稿箱大人我就华丽丽登场了。抱抱各位菇靓们,我就是人见人爱的1号存稿箱。我1,我骄傲。

    诸神黄昏,暗涌之曦

    第三十九章诸神黄昏,暗涌之曦

    七楼,萧晨与孙大壮循着那声枪响,在走廊尽头的管道间找到了一个撞得头破血流的男子。

    “你是宋老板的医生!”萧晨认出了这个曾经共事过几年的男人董文思,尽管对方已经没有对自己的记忆了。

    一向冷静整洁的董文思此时衣衫凌乱肮脏,嘴里也不知疯疯癫癫嘟囔着什么,跌跌撞撞后退到墙根,显然神志并不清醒。

    “放下枪!我们没有恶意!”孙大壮试图接近对方。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对方显然已经听不进去话,甚至有些混淆现实与幻想,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挥舞,怒睁的眼中布满血丝。

    他扭曲地大叫大笑:“你们别过来!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说没有我的事了!”

    孙大壮和萧晨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听下去,两人便不远不近地站着,以免刺激男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董文思果然继续向幻想中的人虚张声势地吼着:“我都做了!我给你们找到手枪!我做了!我切下你们的肉!我做了!我帮你们把肉冻成子弹!我都做了!!”

    “互相开枪的是你们自己!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再缠着我了!”

    “啊啊啊!”男人疯狂地嘶号起来,甩着握枪的手。

    原来竟不是他握住枪,而是他的手根本从扳机上拿不下来!

    “糟糕!”原本静观其变的孙大壮大叫一声抢身上前,对着空气扑过去似是要阻拦什么:“不要带他走!他不能死!”

    此时他的幻瞳之中,倒映着一只苍白的枯瘦手掌,握着一把银色的钢构轻轻蹭过这医生的喉头。

    大吼大叫的声音嘎然而止。

    这个男人,就这么活活吓死了。

    “既然瞳海不能杀,我总需要一个替死的人。”

    那只钢钩的主人随手推开挡在身前的死者,讥讽的眼神瞥向对面呆立的孙大壮。

    孙大壮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变化中反应过来,他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董文思,下意识张了张嘴,左眼幻瞳处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张纸条穿过虚无的煞星飘然落下,盖住了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

    “寅日申时水浸死,申日子时虎咬死,午日子时吃毒药,子日午时寿必亡,酉日卯时被杀死,戌日辰时见天亡,已日亥时吊颈死,丑日未时独自亡,辰日戌时冷作死,照此断之绝无差。”

    “死人止言,伤死归天。”

    然而孙高两人都没有一丝心力关注死者甚至是杀人者。

    他们刚刚发现,自己的背后多了一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双手抄在裤兜里,懒洋洋一笑,却毫不吝惜地散发着摧毁千军的威势。

    那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海水,沁透了衣服,恍若未觉般悠闲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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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惜。”那人说。

    随着言语,走廊的空间都好像扭曲起来,阴风厉号,犹如万鬼齐哭。

    他站在浓重到化不开的杀意中,幽幽说道:“这么让我欢喜的时刻,竟没有别人来陪你们。”

    雨声盖住了对峙的三人的声音,也盖住了那轻如自语的歌。

    海浪翻滚的海面上,穿着蕾丝长裙的女子仰卧在水中呢喃清唱。

    “这是海神送给我的聘礼……爱憎交织……”

    “这是海神送给我的聘礼……爱憎交织……”

    “吃了它,永远青春美貌……”

    “吃了它,永远不死不老……”

    “吃了它,我是你的皇后……”

    “我就是贝罗纳,保卫在战神身旁,替他征战四方……”

    “凋零在此……我凋零在此……”

    “风雨欺凌……我沉入海底……”

    “浩劫还是报应……诸神黄昏……”

    “tear……”

    “of……”

    “belle……”

    雨点稠密猛烈,如同战场中尖锐的长枪。

    美丽却空洞的眼睛在暴雨中毫无痛觉地怔怔睁着,在一片模糊之中仰望着厚重的天空。

    在期待一个救赎?

    还是在期待一场浩劫?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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