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无形的壁障渐渐稀薄,瞳雪得以撕裂丑门海设立的保护,走到她身边。
“我也不知道。估计他确实有事吧。”瞳雪蹲下,给她擦嘴,又把地上的肉汤打扫干净。
“总之,吃碗面庆祝一下吧。”拾掇完残局,瞳雪站起身呼了口气,表情很轻松。
“我不吃面,我要继续睡回笼觉。”丑门海把头一低,蜷在轮椅上就要打盹。
“躺下睡,小心真的落枕。”瞳雪劝着,把人抱回床榻,哼着轻快的歌曲煮面去了。
瞳雪还没煮完面,傅瑾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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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新出锅的肉夹馍。
丑门海迅速地从榻上爬起来,把瞳雪隔绝在时间之外。
“刚才的肉汤洒了,吃这个吧。”傅瑾说。
“师傅,这……”丑门海彻底不好意思了。师傅实在太宠着自己了。
“小心,别再烫到。”傅瑾嘘着气,把热腾腾的大白饼包上厚厚的厨纸,捧到在丑门海面前。而自己则胡乱找了个小马扎,蹲坐在徒弟对面,微笑着给她往饼里加肉。
“好吃。”丑门海含混不清地说。肉汤有点咸,还很热,丑门海吃得头上冒汗,脸上的潮湿黏住了几根发丝,看起来颇为狼狈。
看着徒弟吃东西,傅瑾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究竟怎么变成这样的?”
丑门海一愣,看了看手里对半切开的白馍馍,下意识说:“不小心切两半了。”
傅瑾道:“你每次给师傅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一次是真的。”丑门海说。
“好吧,是真的。”男人干巴巴附和:“我觉得你应该留下另外那一半,那样你可以长得快些。”
丑门海沉默半晌,笑笑:“没有眼睛不太方便,寸步难行。”
“师傅可以做你的眼睛。”傅瑾说。
丑门海一口一口咬着饼。
“谢谢师傅。”这是她的回答。
盆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傅瑾又去换了水,用热毛巾给徒弟擦擦脸,擦擦手。
“肉夹馍真好吃。”丑门海意犹未尽地说。
傅瑾吃东西总是很死板的,什么东西怎么吃、搭配什么永远规规矩矩,他想了想又道:“带来就不好吃了,我还是把炊具带过来做着吃吧。”
于是,山洞里又多了大铁锅和大肉案子。血淋淋的大肉案子成了山洞内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根据课程表,饭后是一堂思想品德课。
“今天讲什么?”丑门海问。
傅瑾沉吟半晌后说:“讲情感与忠诚。”
他说:“曾经有一代天帝叫做帝俊,他娶了两个老婆,这很不可取。”
丑门海点头表示在听。
“如果他只娶一个的话,西宫就可以拿来当集体宿舍了。”傅瑾表示遗憾:“在天庭,第二重围墙到第五重围墙之间的房价很高。跟多神仙都只能住在第五重围墙之外了。”
丑门海皱眉提出:“如果他只娶一个的话,他可能就不盖西宫了。”
“这不是这节课的重点。”傅瑾幽幽道:“如果我遇到了让自己动情的人,我要给她绝对的忠诚。”
“绝对的忠诚?”丑门海托腮思索,半天后方问:“你会给她打油诗推广与创作委员会的副会长职位吗?”
“那个职位是你的。”傅瑾摇头答:“永远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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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门海闻言有些苦恼,替傅瑾担心起来:“那你怎么把最好的一切奉献给她?”她知道傅瑾最重视的就是打油诗推广与创作委员会了。
“会有办法找到平的。”傅瑾说着,用指尖替丑门海把发丝拢到耳后。
“优秀神仙”的证书在墙壁上挂着,旁边就是“三好师傅”的锦旗——丑门海缠着瞳雪给傅瑾制作的,为此瞳雪摆了好几天的臭脸。
在这证书和锦旗面前,男人变相表白了。
丑门海只是很纳闷地上完了课。
没有得到答案的男人既失落又庆幸地离开了。
“真难得,这么快就遇到一个好人。”瞳雪幸灾乐祸地看连接外界的水潭恢复平静。
丑门海不会游泳,用水潭作为传送的枢纽,她就永远跑不了。
瞳雪在背后环住丑门海,把下巴搁在她后颈上摩挲。
“他却不知道,你如此迟缓的复原,就是一次又一次催动力量,在他与我之间架构时间的涡流,让我不能靠近、不能伤害这个无能的家伙。”
他执起她的手,亲吻指节:“一根头发,一句话,都可以把他压成一团肉泥……甚至,我可以握着你的手腕,把他捏成几节。”
“他只是我师傅。”丑门海说。
瞳雪扳过她的脸与她对视。最后还是妥协道:“算了,我不管这家伙了,你也别再燃耗力量……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好。”
说着话,他把丑门海放倒在床榻上,解开重重遮掩,埋头亲吻,唇舌一路滑过腰侧,撩拨地啃咬对方的肌肤。
“瞳雪……”丑门海细碎地喘息。
瞳雪低眉,拥抱着怀里的人。
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威胁呢?
这个男人哪里比我强?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亲密的动作,抬头差点碰了丑门海的下巴。
“我给你做午饭了,绝对会比那家伙做的好吃。”
瞳雪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林立总总摆了数十种小吃。
丑门海指着瞳雪手里的餐点,不太给面子地说:“这袋豆浆上还印着商标呢……”
于是,这天晚上,瞳雪终于爆发了。他一直理亏,再加上丑门海状态确实不好,因此他压抑了很久,好久没有彻底占有对方,这次全饶回来了。
被粗砺的指勾紧紧攥着手腕,丑门海从痛呼到沉默,她上方的瞳雪一边紧紧压制着毫无反抗可能的苍白躯体,一边以狂暴的肆虐宣告占有。
丑门海只觉得肢体都不再属于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只有半个脑袋搁在洞府中央的时间;莫说躯干手臂,连嘴唇都茫然无力,只能受瞳雪的摆布操控,任由对方碾磨撕咬。
她想,即便是如此平凡,苍白,残缺,又经历那么多岁月,还是激发他赤_裸_裸的恶欲,也许这才是最不可理喻的笑话。
可她没有功夫笑,因为确实非常疼痛。
最后,连瞳雪的汗水滴在她身上,都感觉像淋上高腐蚀的液体一样疼痛。
瞳雪终于消停,而时间未前进一分。丑门海偏头看着纹丝不动的世界,觉得苦涩。所有的苦捱,到底有什么意义?
瞳雪低沉地呼吸,把她翻身抱在怀里,十指相扣,继续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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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乱发脾气,不就是个商标么。”丑门海有气无力地躲,嘴里说着埋怨的话。
“我很不高兴。”男人及时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关于傅瑾,他对你有些过了。”
“其实你是嫉妒我有个师傅吧?瞳雪臭流氓……”丑门海几乎要虚脱,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
是很亲近没错……但师傅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瞳雪不答,也不再说话,捏捏她的腰,把两条残缺的瘦腿蜷起,连同整个人抱在怀里暖着。
他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在同样的时刻,傅瑾却是躺在这世界最高的地方,满心惘然,无法入眠。
无数的幻象诱惑或者威胁自己,不要再来找她。
无数次,某种想要对她感到厌弃的、隔膜的念头毫无缘由地出现在脑海。
最后,林林总总的意志汇聚成了强大而又具有说服力的解释——我对她,是最深挚的友情。
丑门海,是我一生最珍视的朋友。
傅瑾枕着手臂躺在云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微微摇头。
自己是她唯一的师傅。朝夕相对,触手可及。
中间却隔了一个“秋肃。”
发乎情,止乎礼,尽管自己很想彻底变成她的唯一,带她离开那看似安全却更像个囚笼的洞府……
却还是恪守着最后的原则。
等她开口。
三天三夜后。
无法入睡的傅瑾带着满眼血丝,低落地回到冷宫,抿了口桌上的残茶,看月冷清辉,衬得更加孤凉。
“哈哈,你喝了,你喝了!”
一个熟悉的娇媚声音响起,傅瑾抬头,正看到扛着大铁锤的仙子站在窗棱上。
傅瑾脸色煞白,退后了几步。他还记得自己原来的住处被她拆掉之后,只能改建成地下三层的停车场。
“瑾郎。”仙子柔媚妖艳地款动腰肢,扔了铁锤,盈盈走过去,嘤咛一声扑到躲闪不能的傅瑾怀里。
“这次的药,绝对能让你我龙凤呈祥。”女子娇笑,放肆地抚摸挑逗起男人来。
“你还是拆房吧!”药效很烈,催得傅瑾满头大汗,使出全身力气把女人推开,跌跌撞撞跑出冷宫,一跃跳下云端。
“噗。”
原本七彩的水潭变成粉红色,吐出一个男人。
那人正是傅瑾,光线昏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师傅?”丑门海正准备就寝。刚要起身迎接,已被男人扯住腕子,拖拽到地上。
傅瑾呼吸急促,全身的重量都压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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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别叫我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最想说的话是……傅瑾不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点千秋,情意(下)
第三十四章点千秋,情意(下)
“小海,小海……叫我傅瑾。”傅瑾念着她的名字,沙哑道。
他用手肘禁锢住对方,断绝了任何反抗的可能;另一只手胡乱解开自己的衣袍,扯散的衣襟里露出了消瘦却不乏力量的胸膛。
拥有一个人的渴望,几乎要焚尽一切理智……
丑门海皱眉,这样的热度和狂乱……联系上平时的反差,眼前的场景很容易懂。
她在地上小范围蠕动,试图避开落在脸上的亲吻:“你怎么吃春_药了,师傅?”
“师傅?别叫我……师傅。”男人的汗水涔涔而下,口中夹杂着毫无意义的喘息声,话说得断断续续。他的手指没轻没重地抚摸过丑门海的脸颊。傅瑾动作停顿了片刻,垂眸看身下的人挣扎,浑噩不清地说:“就算叫我傅秋肃也可以……我不介意。”
伴随话语的是轻轻的一声苦笑。在这蒙昧悸动的时刻,理智隐逸,情感却似比平日更清醒。
丑门海一愣,师傅从哪里知道秋肃的事情?难道秋肃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她刚想问,却被对方狂烈的动作打断思路。凌驾并禁锢着自己的位置上,神智不甚清醒的男人正在试图撕扯自己的衣物。
“小海……我渴慕你已久。”混乱之中,傅瑾终于吐露真心。
丑门海愕然抬头,正看到对方焦灼却深情的双眼。
“是真的。”男人喑哑着嗓音,轻声说道。
“……那也不用吃□吧?看不上眼才吃□壮胆吧?”她小声问,不过没有得到回答。
傅瑾俯身含住了她的耳廓,生涩却急迫地挑拨这敏感暧昧的软骨。
紊乱的呼吸冲击着怀中人的耳膜,而柔软的舌却细细品尝构架耳骨的、单薄的沟壑。傅瑾就是这样,即便被勾起最直接的欲望,却不忘小心翼翼地呵护。
“小海。他和我……相像吗?”男人附在耳边亲吻舔卷,忽然低声问道。
“谁?”丑门海不明就里。
“傅……秋肃。”傅瑾叹息般补充,尽管他真的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问起秋肃的事,丑门海还是点点头:“嗯。你们很像。”
傅瑾沉默。他把脸贴在她的脖子上,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呼吸越来越粗重。
丑门海不确定地推了推他:“师傅,你还好吧?”
傅瑾拥她更紧,空闲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吻。
“不愿叫我的名字吗……那便叫我秋肃吧。”男人含糊着说。
……为什么老是扯上秋肃?
傅瑾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秋肃……不会这样对我……”丑门海想要抽出手,挣扎了几番后未果,只能无力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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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不要这样……为了你自己……”她细细地哀求。
她说话也慢慢有气无力起来。
天知道她正在用多大的力气拦瞳雪!
“是么……”傅瑾的理智渐渐远去,但他还是不想输给自己曾经的坚持。
“放心,我不碰你……”他低沉地说。
傅瑾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爱抚自己。从脖子到胸口,一路抚摸下去,最后覆在热量的中心位置。
被一路牵引,接触到对方□勃发的器官,丑门海的手指不由瑟缩,心里也感到一阵阵抵触。
傅瑾恳求般呓语:“帮帮我……”
她叹气,放弃了挣扎。
男人低头去衔她的唇,被她偏头躲开。
傅瑾也不再强求,轻轻吮吸着身下人的锁骨,试图用自己的痕迹盖过那一片斑驳。
丑门海任由男人牵着自己的手爱抚悸动的欲望,睁着双目看他沉沦的模样,一片不分彼此的情热与清明就这样混淆在一起。
虽然有四十年的情分,又是非常的时刻,心中还是有太多芥蒂。
她在乎自己为何可以释怀。
为什么自己可以原谅傅瑾?
为什么自己可以原谅任何人,任何伤害,却惟独不能宽恕瞳雪?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心中纷乱至极,在一片焦躁的胡思乱想中,把男人送上□的巅峰。
“对不起。”傅瑾轻声说,也不期待对方真能原谅自己。
他把衣衫草草束起,再将丑门海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踉跄退到墙角,抬起头大口喘息。
室内一片黑寂,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师傅,你好些了么?”丑门海侧身看着傅瑾,尽管看不清,还是能找到大概的方向。
傅瑾大口喘气。其实看似缓释的释放让他更加难耐,浑身都躁动叫嚣着……
他强忍着不适回道:“师傅好多了,和师傅对对诗吧,说不定就转移注意力了。”
“行。”丑门海点头,把被子又往肩膀上拉了拉。
“一行白鹭上青天。”傅瑾缓缓说。
“……师傅,那是最后一句。”丑门海噎了一下,扯着一点被子角捂在脸上。
“……哦。”男人慢吞吞应了一声。
“生死由命。”他又道。
“富贵在天。”丑门海道。
两人说了几句,男人忽然说:“没什么意思,我们自己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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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门海又点点头:“行。”
于是两人就对起了诗,一句接着一句,大约说了大半夜。
最后男人抬起头说:
“九霄纵毁。”
丑门海想了想,接道:“天外有天。”
男人沉默。
“师傅?”丑门海试探着轻唤了几声。
那方仍然静默。片刻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第二天,等丑门海睁开眼的时候,傅瑾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
“你没事了?”她问。
男人嗯了一声。
两人再没有话题,沉默局促地对视。
最后傅瑾终于打破了僵局。
“你到底为何在这里?”傅瑾问。
顿时气氛陷入了另一个僵局。
不该是这样的……男人痛苦地闭上眼。
……
“要不要和师傅一起云游四海,把打油诗发扬光大?”
数年前,他便半开玩笑问过她这个问题。
“我不想出去。”这是当时,丑门海给的回答。
“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那时的傅瑾忽然问。
丑门海摇头:“不是……我不好看,会吓到人。”
傅瑾摸摸她的脸,叹了口气:“确实。”
丑门海消沉地看着他。
“但我不介意。”他又说。
“什么?”女孩露出错愕的表情:“师傅,不是因为可怜自己又残又丑又难看才来爱心扶助的吗?”
“不是。”傅瑾回得很干脆。
丑门海干笑一声:“师傅你太会说话了。”
“我确实不介意人的外貌,你很介意吗?”傅瑾问。
丑门海摇头:“我不介意别人的,却怕自己长得对不起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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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
……
男人艰难地从回忆里抽出神智,逼视着不断回避话题的徒弟。
对方果然又躲躲闪闪。
“你究竟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傅瑾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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