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马上就要撞上树干了……倪旷则再也摆不出从容不迫的虚伪架势,更忘了整理自己那凌乱不堪的发型。竟然有人用上千万的跑车撞破车,这人什么来头啊?倪旷即刻抱头护脸,吓得魂飞魄散。
眼见车子就要与树干亲密相拥时,兰博基尼却一脚急刹车稳稳停下,而此刻的倪旷除了会吞口水,神色已完全呆滞……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自动抬起,只见端木羽翔不急不缓走出。如果不是沫一也坐在车上,他一定要让这小子尝尝屁滚尿流的滋味。
端木羽翔一脚踹在车门上,吓得倪旷不敢抬头,甚至大呼饶命。端木羽翔嗤之以鼻:“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还有脸泡妞呢?”
“……”沫一以为必死无疑了,所以一直捂着脸大喊大叫,她大口喘气,木讷地看向距离车门几厘米外的树干,不由擦了擦冷汗,随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当端木羽翔的脸孔落入眼底时,她差点当场气死。沫一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怒斥端木羽翔令人发指的行为:“你这疯子!想撞死我直说啊!——”
倪旷胆怯地仰起头,眸中更是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戏耍自己的人居然是端木羽翔:“……端木,端木少爷?”
端木羽翔懒得跟这种人废话,他抄起沫一腋下,也不管沫一挣不挣扎,直接从敞篷车里将她一下抱出,今天只是给倪旷发出一个小警告,如果再犯就不是撞车这么简单了。
沫一此刻惊魂未定,稀里糊涂又上了端木羽翔的车,端木羽翔放下车门,车轮疾驰而去,将快吓哭的倪旷扔在原地自行反省。
沫一气哼哼地扭向车窗那边,虽说端木羽翔替她甩到那讨厌的倪旷,她也相信倪旷不敢再招惹自己,可这手段也太极端太可恶了吧?!
“陌生男人的车你也敢上,胆子够大的。”端木羽翔倒没觉得哪里不妥,他此举不仅仅是给倪旷发出告诫,也在提醒沫一,要让她明白自由行动的底线并不包括和其他男人谈情说爱。
沫一当然觉得委屈,她一拳打在端木羽翔肩头:“他硬拉我上车的!你真是蛮不讲理!”
“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硬拉,我看半推半就的可能性比较大。”端木羽翔承认自己在闹别扭,可如果不是他无意中遇见,那沫一会被那男人带去哪?
“你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跟我讨论法治社会问题?!”沫一气得眼眶发红,端木羽翔简直不是人!他完全可以拦截倪旷的车头,可偏偏用撞来解决。
端木羽翔也不吭声,默默将车子开往修理厂,因为他的车虽然没撞坏外观,但车外漆已被划坏得惨不忍睹。
当车子送修后,维修部经理在看到凌乱的车体外观时,似乎一直保持惊愕的状态,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出了大车祸,而端木羽翔则保持沉默。待维修手续办理完毕,他谢绝了维修部经理驾车送行的好意,与沫一徒步离开。
行走途中,沫一尽量与“杀人惯犯”拉开一段距离,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状况后,她不但看清端木羽翔的占有欲、控制欲有多强,还认清一个事实,无论他喜不喜欢,只要自认为属于他的东西,别人碰都别想碰一下;还醒悟他嚣张跋扈的程度根本无人能及。她真想插上翅膀马上逃离端木家,因为不难预见,如果这可怕的家伙真爱自己,再知道被耍了,一定会杀了她。幸好报复行动才刚刚开始,还是保命要紧,别惹他为上上策——
他的告白,她的冷漠
端木羽翔一夜没睡,拖沓前行一段,觉得有些饿了,他环视清幽的山道,只看到一家木屋搭建的小蛋糕房。
因为车辆维修点位置偏僻,路上连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即便有,沫一也没现金付车费,所以只得跟他进入蛋糕房。
木门推开时,发出一串“叮铃铃”的清脆声响,提醒店员有客人光临。
浓郁的奶油味飘入端木羽翔鼻子,他不由皱了皱眉,不是他非要挑剔奶油香气不够纯正,只是他生活的环境太过优越,就像顿顿吃龙虾的人绝对看不上河沟里的小虾米,这是一种长久以往养成的饮食习惯,他不是咽不下粗茶淡饭,只是尝不出哪里美味。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填饱肚子,他面无表情地走在蛋糕展示柜前,看色泽就能断定口感很差。但沫一表现的很不同,女孩子一般都禁不起甜食的诱惑,尤其是面对各式各样可爱造型的甜点更是垂涎三尺。
店内服务员是一位年纪颇长的老太太,老太太是这家蛋糕房老板的母亲,因为店员临时请假,女儿又不在本地,所以她只能亲力亲为接待客人。
“你们要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老太太坐在柜台里听广播,高亢的京剧与温馨的店内装潢极不搭调。老人家对那些蛋糕的口味不太懂,反正客人基本是常客,所以她勉强可以应付。
话说,这是端木羽翔见过最没服务水准的店面,他刚要提出不满意见。沫一便自行走入蛋糕展示架后方,她熟练地打开玻璃柜柜门,取出一份巧克力和一块|孚仭嚼业案猓倨鹨恢桓删坏穆砜吮氏蚨四居鹣瑁骸昂瓤Х然故侨扰d蹋俊闭庑┒际撬w龅墓ぷ鳎慰鏊谎劬湍芸闯隼咸前锩吹甑模四居鹣杓幢愫屠先思依砺垡裁唤峁共蝗缢鬃远指谑∈奔洹br />
“黑咖啡,不要速溶的。”端木羽翔注意到柜台上的咖啡壶,认为沫一给自己服务是合情合理的事,更不会感到不好意思。他随后托起两盘蛋糕,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歪倒。
沫一嘴角抽了抽,荒山野岭的地方还要假讲究,真是讨厌到极点!
正在煮咖啡时,门铃再次响起,一位小学生打扮的男孩兴冲冲走入,因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看了看,但他找不到那个给他做“特质面包”的大姐姐,所以只能朝沫一提出不合理要求:“姐姐!我要一个很大很大的菠萝包!”孩子伸出小胳膊比画出一个半米长的尺寸,天真的模样着实可爱。
沫一噗嗤一笑:“这么大的菠萝包你一个人能吃完吗?”
小男孩坚定地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嗯!我可以吃三顿吖!”说着,小男孩把攥褶皱的五块钱放在柜台上,随后乖乖坐到椅子上,等待他指定的菠萝包新鲜出炉。
沫一看了看菠萝包的价格表情,分明写着六块五,更不明白小男孩坐在那等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这会才注意到小男孩的出现,她一筹莫展地拧小音响按钮,又将棘手问题抛向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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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一很想帮忙,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凑近沫一身旁,窃窃私语道:“这孩子的父亲是个赌徒,母亲跟男人跑了,那赌徒每天只给这孩子五块钱伙食费,唉……我女儿看这孩子怪可怜的,所以交代服务员每天特意给这孩子定做一个特大号的菠萝包,可会做面包的人不在呀,我这老太婆也不会做啊。”
“那就给他几块蛋糕好了,我来付钱。”
老太太重重叹口气:“这孩子有骨气,他看得懂价格高低,送他的蛋糕一概不要,我女儿就跟这孩子说,有一种菠萝包只卖五块钱,但是要等半小时,其实就是现做一个。所以这孩子每次都不吵不闹的坐在这里边写作业边等。”
沫一默默地应了声,注视小男孩脏兮兮的校服,心里有点酸。这孩子虽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不过身边还有心地善良的人们在默默照顾他,算是很幸运了。
她吸了吸气,而后朝老太太歪头一笑:“我会做菠萝包。”
老太太怔了怔,不由喜出望外地瞪大眼,但见沫一身着名贵衣裙又有点不好意思:“你穿得这么漂亮,面粉会弄脏衣裙的。”
“脏了可以洗,您去听戏吧,我来处理。”沫一挽起袖口,在如今人情淡薄如水的社会中,居然还有一丝真情在涌动,她确实被面包房一家的善举所感动,就让她也显出一份爱心吧,嘻嘻。
端木羽翔等了半天也不见沫一把咖啡端上桌,只得懒洋洋地起身,自行走到柜台后去倒,他抿了口咖啡,听到后厨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探头望去,只见沫一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发酵好的面团,正在摆弄。
他倚在厨房门口,大言不惭道:“你在给我做什么?”
“……”沫一白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端木羽翔缓慢地眨眨眼:“这还有别人吗?”
“我做给自己吃可以吗?”沫一没好气地反问,她的气还没消呢好不好!这家伙就不能具备些常人该有的觉悟?
“那顺便给我做一份。”端木羽翔不以为然地应了声,他初次走入面点后厨,随处可见各种做糕点的磨具,还挺新鲜的。
厨房本就促狭,端木羽翔还东摸摸西碰碰堵塞交通,沫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不耐烦地说:“你别碍手碍脚的站在这里,出去出去。”
端木羽翔这才察觉她语气不佳,他挑起眉:“闹什么脾气?我哪惹你了吗?”
沫一泄愤地将面团重重摔打在操作台上。端木羽翔注视她手中恶狠狠的动作,似乎已把那团面看成自己了。不过沫一做面包时专注的神态,熟练的手法,不禁对他产生一种吸引力,这似乎是男人的通病,很喜欢倚在一旁欣赏女人做菜忙碌时的身影,温柔娴淑的一面让男人体会到家的温暖。
他不由自主走上前,也不管漫天飞舞的面粉细沫落在外衣上,贴在沫一身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向怀里拉了拉。
沫一举起沾满面粉的双手,威胁道:“再不离开,我就毁了你的脸!”
端木羽翔轻声一笑,将沫一转过身面朝自己,不等沫一明白怎么回事,他已俯头吻住她唇。沫一可没心情搞暧昧,她一不做二不休,顿时将沾满面粉的掌心呼在端木羽翔脸上,端木羽翔不怒反笑,又将脸上的面粉蹭回她脸颊上,沫一被他细碎的胡渣摩擦得皮肤微疼,而端木羽翔只是幸灾乐祸地坏笑。她用额头抵挡他的袭击,端木羽翔却忽然将她托起身,抱在怀里,沫一本想骂他,可当注视到他一双看似认真又深情的视线时,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从没有过的诚恳表情,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展现了。
他必须承认,喜欢眼前的女人,无论她展现哪一面,都会令他念念不忘,甚至到达他始料未及的地步。昨晚他一夜未归,试图用忙碌缓解那种紊乱的情绪,可沫一的身影,似乎每分每秒都会从脑海中跳出,挥之不去,更无法让他专心致志做手里的工作。当他决定用睡眠逃避真心时,偏偏又遇到沫一跟其他男人离去的一幕,他当时确实很生气,即便清楚沫一是被硬拉上车,但他还是非常恼火,气她不懂保护自己,更恨不得杀了那胆大包天的男人。
原本对任何事向来漠不关心的他,居然被满满地惧怕感充斥了,短短几分钟内,竟然联系到十几种沫一被人带走后的不幸遭遇。他终于明白,不能也不愿意失去沫一。
“我要你陪我过一辈子。”他霸道的口吻,似乎容不得沫一提出反对意见。
“……”沫一只是木讷地眨眨眼,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他话中的真伪,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机器的男人,是他;那个把她贬到一文不值的男人,也是他;那个爱出风头,用车撞车恐吓他人而不顾她死活的男人,还是他。
现在又想扮演深情王子了?……对不起,一点都不像!
沫一脸色并没表现出任何情绪,她撩起围裙,拭去他脸颊上的白色面粉,他现在的模样很滑稽,差点让她忘了他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虚伪男人。
而她的沉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和端木羽翔正式撕破脸。
端木羽翔见她不但不表态,甚至表现得无动于衷。他心里有点沮丧,看来鼓足勇气的告白,还是失败了。他就猜到沫一昨晚那番话并非出于真心,那种飘忽不定的眼神显然是心虚的表现。也许能在爷爷那边蒙混过关,但他真的不好骗。
他将沫一放回地面,沫一则故作忙碌地穿梭在工作台前,始终不曾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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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羽翔沉寂不语,他就是喜恶走极端的那类男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放手。
如果她非要想方设法离开,那他会折断她的翅膀,逼得她走投无路,甚至不惜禁锢伤害——
什么才是快乐
沫一趁着烘烤面包的空当,端出一碟塑造卡通造型的奶油蛋糕和一杯热牛奶走出柜台。
她坐到小男孩身边,将蛋糕放在小男孩眼前的位置,小男孩一边写作业,一边忍不住瞄向那块蛋糕,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强逼自己低头做功课。
而那位老太太好似很爱聊天,对沫一进进出出忙碌也不以为然。老太太自顾自坐在端木羽翔身旁唠家常,还把这孩子不幸的身世统统道出。端木羽翔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不过见沫一接近那小子,就知道她爱心泛滥了。
沫一故作苦恼地单手托腮,摆出一副自言自语的模样:“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可能抓得到唉……”
小男孩疑惑地抬起头:“姐姐你怎么了?”
沫一故作胆怯地缩了缩肩膀:“就我弟弟啦,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山路上,顺口说了一句听到蛐蛐的叫声,我弟弟就又哭又闹非让我抓一只蛐蛐给他带回去!……”她顿了顿,一筹莫展道:“我很怕虫子吖,可当姐姐的怎么可以让弟弟失望呢?所以姐姐很苦恼……”
山里长大的孩子别的不会,但抓虫捕鱼可在行,小男孩自告奋勇举起手:“我帮你我帮你,等我五分钟,马上回来!”话音未落,小男孩已奔出门外,沫一则追出门口叮嘱他小心,小男孩边跑边洪亮回答,像个小男子汉。
沫一笑盈盈地走回面包房中等候,无意中与端木羽翔四目相对,沫一脸上的笑容即刻僵在嘴角,随后坐在另一张餐桌前玩发梢。端木羽翔不明白她在玩什么把戏,如果真同情那小子直接请客不就好了?
不一会儿,小男孩用肩膀顶开木门,紧紧拢着双手跑进屋,他嘎嘎一笑,兴冲冲地说:“姐姐,我抓到蛐蛐了!快快快拿个罐子来——”
沫一故作惊讶地双手掩唇:“你好厉害呀小弟弟。”她急忙站起身,从柜台后取出一只小包装盒递给小男孩,小孩子则小心翼翼地将蛐蛐放在盒中。他明知道沫一害怕虫,便故意举起盒子在沫一面前摇晃,话说男生爱吓唬女生,根本是骨子里的劣根性。沫一当然很配合,装作惊恐地满屋子乱跑,小男孩便笑眯眯地尾随追赶,似乎玩得很开心……“姐姐胆子好小哦,蛐蛐是很可爱滴呦,来看看嘛姐姐,嘎嘎嘎……”
“啊!不要过来,姐姐会吓哭的……”沫一扮演胆小的样子很逼真,其实她是那种看到蟑螂、老鼠会追打、势必拍死的御姐类型。
端木羽翔整个表情都垮掉了,敢调戏他的妞,要不是这臭小子还没超过10岁,他就!……
小男孩似乎又很怕弄哭女生,他即刻停止脚步,将装有蛐蛐的小盒子放在距离沫一很远的角落旁,随后如小大人般稚嫩地安慰道:“好啦好啦,跟你闹着玩呢,千万不要哭哦。”
沫一心有戚戚焉地松口气,而后朝小男孩招招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小男孩则乖乖坐上椅子,沫一拉过那块蛋糕推到男孩手边:“你今天可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为了表示感谢嘛……这块蛋糕就当礼物送给你吧。”不等小男孩摆动小手拒绝,沫一又道:“你付出了劳动,就该得到应有的奖励,这块蛋糕可是你用蛐蛐换来的哦。”
其实小男孩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块蛋糕,再听沫一这番讲解也觉得受之无愧了。沫一将小叉子塞到男孩手里:“只要对别人有帮助,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别人都会感谢你,快吃吧。”
小男孩迟疑片刻,虽然似懂非懂,但自己貌似是帮到了大姐姐,他重重点头,紧接着迫不及待地开动,沫一顺了顺男孩的头顶,眸中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端木羽翔双手环胸,坐在对面观察许久,原来沫一顾及到小孩子的自尊心,不想用赠与的方式直接表达爱心,也让孩子知道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此刻的她,看上去真有女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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