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石磊!有孩子的戏服吗?”李熙卿扭头问一旁的石磊。
“有是有!要这些干嘛?”石磊疑惑的问道。
“拿几身来!”李熙卿邪肆的眸子里闪过罪恶的幽暗,我有种想撒腿就逃的冲动。
“我拒绝上台!”我紧张的双手环抱自己凸出的小肚腩,打算抵死不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大概的故事情节就让我上台表演,这也太儿戏了。更让我气恼的是,石磊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反对,只是权衡了一下转身去拿戏服去了。
“这由不得宝宝!”李熙卿笑得像狼外婆一样j猾,而我只是他脚下瑟瑟发抖的短尾巴兔子。
“啊——”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大剧院的后台工作室。
“啪!啪!轮到你们上场了,请跟我到幕布后等候。”一个胸口别着“为人民服务”字样徽章的工作人员拍着手掌催促小河村的演员准备入场。
跟着工作人员走到红色的幕布后,隐隐的听到舞台上传来报幕员的声音。周围的知青一个个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浑身轻颤。而我苦着脸,拉扯着身上打着无数补丁的洞洞装,想掩盖自己凸起的圆滚滚的肚子和身后开裆裤隐现的肉呼呼的屁股。
“第一场杨鹏和范齐运先上!”石磊跟杨鹏、范齐运互相击掌后,两人从幕布旁的角门内闪进舞台,于是幕布的后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话剧进行时
“陈兴国同志!这次你的任务是秘密潜入敌占区,建立地下联络站,明面上的身份便是龙吟酒家的店小二。这个店小二叫常四贵,是店老板的亲外甥,但是他们有十几年没见面了。证明你就是常四贵的所有资料及物件都在这里,你要将他们统统都记在脑子里!哪怕做梦说梦话,你也得说自己就是常四贵!”范齐运颇具威严的命令,倒有几分军人的架势,不愧是革命军人家庭走出来的子弟。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杨鹏斗志昂扬的低喝一声,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杨鹏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台下鼓掌叫好声响成一片。从舞台幕布后偷偷向外张望的石磊激动的满脸涨袖,暗暗双拳击掌:成功的开始!
“同志背景准备好了吗?”石磊整了整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锦袍,一脸严肃的问等候在幕布后的工作人员。
“放心!不会出错!”工作人员自信满满的点头肯定,这让石磊忐忑的心有些放松。
“过瘾!太过瘾了!”杨鹏和范齐运飘着从舞台上走下来,激动的满脸潮/袖,这里要不是表演的后台,我估计这两个人得兴奋的大吼大叫以宣泄心中巨大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第二场店老板与常四贵相认!杨鹏准备好了吗?”石磊拧着眉,表情严肃。
“好了!”杨鹏整了整快速换上的老百姓补丁装,朝石磊打了一个准备就绪的姿势。幕布后的工作人员迅速的将一面开着窗户和大门的木板推进舞台,幕布后面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舅舅!”杨鹏激动的呼喊,一声舅舅饱含无数日夜思念的亲情。后台的知青听到杨鹏感情泛滥的一句呼叫,全都涨袖了脸,捂嘴窃笑
“谁——谁是你舅舅?!我连姐姐都没有,哪来你这么大一外甥!”石磊扮演的店老板嫌恶的将人往外推,还不忘嘀嘀咕咕的抱怨,“这年头又是战乱又是饥荒,人都变质了。哎~~~”一声无奈的长叹让底下的观众拍手鼓励的同时,到处充满欢乐的笑声。
“我是常四贵啊!我娘叫周幺妹!这是我小时候舅舅送我的长命锁,看看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再看看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银手镯,上面还有我娘的生辰八字。再看看这——”杨鹏扮演的八路军情报人员焦急的向店老板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你小的时候,我不也穿着开裆裤留鼻涕嘛,我有本事送你长命锁?!”石磊疑惑的接过杨鹏手里的长命锁,煞有介事的一阵观摩,小市民的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这让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不可遏抑的哈哈大笑声。
“周仁兴!我爹的名讳!”石磊惊呼,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然后一副不可思议的望着杨鹏,“你是嫁出去十几年杳无音讯的小姑的儿子?!”石磊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杨鹏,一双精明市侩的眼眸里闪过点点的晶莹。
“表弟?~~~”石磊试探性的轻轻呼唤,伸出的手掌几次犹豫的回缩。将一个渴望远房亲人重逢却又害怕只是一场天意弄人的无奈演绎的淋漓尽致,舞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有些感情丰富的观众甚至泪眼朦胧。刚刚走出战火烽飞的年代,很多人留有那个时代深刻的烙印,所以有着很强的时代共鸣。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勾起他们尘封的记忆,仿佛重新回到那个艰苦卓绝的年代。
“表哥!”杨鹏的感情激烈奔放,在饱含亲情的呼唤中,冲上前去紧紧搂住有些不适应如此亲密举动的石磊。两个十几年没见面的“表兄弟”在战火硝烟的年代里,在这间老旧的卧室中哭成了一团。台下大部分妇女同胞掏出手绢抹眼泪,男同胞用掌声掩饰自己内心的伤感与喜悦。
“你还死抓着我干嘛?!”杨鹏和石磊走进后台时受到知青们英雄般的热烈欢迎,十几双眼睛看着杨鹏和石磊两个人满面泪流,既是佩服又是好笑。回过神的杨鹏尴尬的望着自己手臂上一只死不撒手的熊爪,袖着脸,恶狠狠的向一旁还没回神的石磊低吼。
“第二场我们成功了?!”石磊讷讷的不知所措。
“成功了!你可以放手了!”杨鹏使劲的将石磊僵硬的爪子掰开,煞有介事的揉着自己被捏的泛袖的手臂。
“第三场掩护女八路撤出敌占区!杨鹏、孔夏燕准备!”回过神的石磊,恢复现场指挥若定的导演架势。幕后工作人员将一面开有店铺大门的背景木板推进舞台。
“汉j贾仁及其副手贾义准备上场,不要紧张就像平时排练一样,一定要把狗汉j的无耻、胆怯、狡猾展现出来。”石磊给旁边两个有些放不开的知青打气鼓劲。
“熙卿外场就交给你了!”石磊庄严的拱手。李熙卿点头回应,整了整身上农民的破补丁装,带着草帽,手里拉着我站在舞台后的小角门外等待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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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做什么啊?”我苦哈哈着脸,仰头问李熙卿。他们前面的表演真不错,我担心自己会砸锅。不是对自己的演技不自信,是我压根还不知道剧本情节。
“宝宝什么都不需要做,跟着我就行。”李熙卿咧开大白牙,笑得很晃眼。
“客官您请坐,请问您需要打尖呢还是吃饭?”杨鹏店小二的吆喝声倒是有点老北京的味道,听着就让人感觉挺喜庆。
“不打尖也不吃饭!”孔夏燕故意粗着嗓门调侃,可是女人的声线再怎么憋着她也制造不了男人的粗犷。
“那您一定是需要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杨鹏腆着脸面无改色,对于客人的无理取闹,店小二依然信奉“和气生财”的原则。
“来一壶碧螺春吧!”孔夏燕“啪”的将一把公子哥耍帅的折扇合上。杨鹏和孔夏燕眼神在空中飞快的传递一个同志间信任与默契的信息。杨鹏故意低着头抹桌子,眼角的余光打量周围,见四下无人,压低嗓门说道,“明早七点会有地下联络站的同志带你出城,对方的暗号:还是家乡的月亮圆。你便回答:中秋月圆人不圆。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门,自己一切小心!”
“明白!”孔夏燕记下暗语,压低帽檐,眼角的余光警惕的瞄了一下周围后,迅速将注意力移到桌面的干净程度上,姿态傲慢,俨然是出门打秋风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
“戊桌的先生要壶上好的碧螺春啰~~~”杨鹏一声吆喝,甩过抹布快速的走进“厨房”。两人互动的表演一气呵成,表情、神态、动作、走位相当的精准,赢得台下阵阵热浪的掌声。
“二位军爷里面请!”贾仁、贾义两个狗汉j昂首挺胸,甩着膀子走进龙吟酒家。刚给男扮女装的“女八路”上完茶的“店小二”点头哈腰的热情招呼,又是引座又是擦板凳。
“老三样,不需要哥两个多说吧!”贾仁得瑟的踩着板凳,斜着头,晃着大腿,神态拽得让人想揍他。
“明白!明白!”店小二哈着腰,点头如蒜苗。服侍两个狗汉j坐下后,店小二搓着手,谄媚的笑着。杨鹏人长得挺白净,有股子彪悍气势,原本献媚的市侩样愣是在他身上被表现得将敌人玩弄鼓掌之间的狡猾。二十一世纪追求逼真的实力演技,但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演技力求夸张,将八路军英勇与智慧无限神化,这是欣赏的主流意识。
“四贵!你还傻愣着干嘛!好酒好菜给大爷端上来!”贾仁不满的催促。一旁品茶的“女八路”不禁皱起了细长的眉毛。
“贾队长,那个上个月的酒菜钱——呵呵~~~”店小二傻呵呵的龇着白牙,双手有些紧张的搓着。
“怎么!怕哥几个少你的酒菜钱!”贾仁说着将自己腰间的盒子枪“啪”的拍在桌上,一旁有些傻呆的贾义有样学样,也想将枪卸下来唬人,奈何却是怎么也无法将枪从枪套内□。“店小二”辛苦的绷住脸,“女八路”嘲讽的冷哼。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
“别在这里给老子丢脸!不是看在你爹那三百块大洋的份上,老子早把你哄回去给你老娘暖炕头了!”贾仁恼羞成怒逮着贾义的脑袋瓜子就是几抡铁砂掌,贾义委屈的抱头,敢怒不敢言。
“常四贵!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贾仁拿着枪顶着店小二的胸脯,一旁的“女八路”几次想站起来帮忙,都被“店小二”严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别!别!有话好好说,贾队长,这顿饭算小的账上~~~”“店小二”吓得两股战战,双手高抬,不敢轻举妄动。贾仁满意的将桌子上的盒子枪收起来,满意的重新坐到桌子上等待上菜。
“宝宝轮到我们上场了。”我在后台透过角门的缝隙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大家都是业余的演员,可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股子保家卫国的热情,所以演起来注入了十二分的心力。所以当李熙卿提醒我上台时,我一下子慌神了。
“我不上去,我怯场!我恐高!我怕生!我要我爸爸!”李熙卿哭笑不得的提溜着我的后领子,就想把我往舞台上拉。我双手死死的扣住角门的门框不肯撒手。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小河村的知青,掩嘴憋笑。我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他们真的放心我上场?不怕我把戏搞砸了?!
“算了吧,熙卿!宝宝毕竟年岁小,而且从来没上过台,会怯场也属正常!”石磊看着僵持的我和李熙卿赶紧上前调和。
“恩!恩!恩!”我点头如蒜苗,眼泪汪汪的望着救世主一样的石磊。我才五岁!我怕生!我怕黑!我怯场!
“那好吧,既然宝宝还这么小,我会向葛二叔强烈建议给宝宝穿开裆裤!”李熙卿将我放到地上,慢一脸遗憾的整理自己身上的乞丐装。
“爸爸不会听你的!”为了不穿开裆裤,我可是当着全家人的面赌咒发誓不尿床,会脱裤子上厕所,丢了老大的脸面才换来的“福利待遇”。要是被李熙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剥夺了,从今往后还得顶着漏屁装在外招摇,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身被粗布勒得那么久,对将来的发育有影响!”李熙卿随意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傻眼,这是什么荒谬理论!
“我不信!”尽管我知道李熙卿不无夸张在里头,可要命的是这就是我的死|岤。谁叫我堂堂七尺男儿,上辈子由于身材消瘦被嘲笑是牙签,至今这都是我心中最大的忌讳。
“宝宝不信没事,宝宝爸爸相信就行!”以爸爸细致入微的性格,那绝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他要是用起强来,我也拿他没辙。这招够阴损的,果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符合李熙卿一向的行事原则!
“熙卿上场吧!”石磊挥拳给李熙卿加油鼓劲。
“恩!”李熙卿没有再勉强我,抬头正欲往舞台上走。
“不要告诉我爸爸,我就去!”上前一把揪住李熙卿的裤脚管,抬头哀怨的望着李熙卿。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水汽流转,我想我一定比黄世仁抢来抵债的喜儿更具悲情渲染力。
“宝宝同意的,李大哥没有逼宝宝~~~”李熙卿咧嘴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老j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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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又一次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54 首次触电
李熙卿拽着我就往舞台上拉,紧张得我手心冒汗,腿肚子打颤。上台演话剧,直接面对现场上百位观众,我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而且半点准备没有,还是被李熙卿胁持的,这如何不让我既紧张又别扭。
就在我犹疑不决的时候,眼前的光线陡然一亮,惊得我浑身一哆嗦,脚底板一软差点倒栽葱。幸亏有李熙卿托住我的身体,才没有当场出洋相。眼角的余光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我感觉自己心肝“噗通!噗通”像是要跳出胸腔,喉咙一阵阵的干燥发紧。
我很纠结、很懊恼,悔不“刚才”怎么就一胆怯答应李熙卿的要求呢!现在下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就在我求爷爷告奶奶打退堂鼓的时候,李熙卿拖着我从开着店铺大门的背景木板后面走了出去。
懊恼、悲戚、不甘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连脚都忘记迈开,就这样被李熙卿拽着从“店铺的八扇大门”口晃过。在经过酒铺大门的时候,我甚至清晰的看到舞台上“二狗子”贾仁贾义对“女八路”言辞机锋的盘问和“常四贵”及时上前插科打诨。而舞台下座无虚席,观众们聚精会神的盯着舞台上瞬息万变的“战争形势”,胆子提到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女八路被“二狗子”汉j瞧出破绽。
“完了?!”直到下了场我都感觉自己像在飘一样。不是得瑟的,不是惊吓的,是错愕的!
“完了!每隔五分钟走一次。”李熙卿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身上的乞丐装脱下。
“你就是一路人甲?!”这结果太惊悚了,李熙卿居然是最末流的群众演员路人甲!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傻乎乎的看着眼前身材健硕犹如标杆一样器宇轩昂的男人。
“宝宝现在是路人乙。”李熙卿乐呵呵的刮了一下我微微泛红的鼻头,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难怪石磊他们不反对我上场,原来是这么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荧屏”首次触电,结果却是没有半句台词,只有侧身背影的路人乙!
台上如火如荼的演着,台下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演出进行到这份上,小河村已然胜利在望。石磊终于松了口气,他这个“酒店老板”也是个次要人物,统共只有两次上台机会。
李熙卿挑出一件文化人的长袍穿上,戴着黑色边框眼镜。不看他眼睛,背微微佝偻,还真有那么点读八股文人的迂腐。而我这次的戏服直接脱离贫下中农,摇身一变,已然基本解决温饱。
“等等我~~~”刚整理好身上的戏服,抬头就看到李熙卿开始了第二次的走场。我赶紧追上前去:周星星在射雕英雄传里当过上场就被爆脑浆的士兵甲,人家之后照样大红大紫。我不相信我葛大勇会技不如人!
路过龙吟酒家的店铺门口,我特意微微扭身,来个上半身特写。担心自己一个群众演员有抢镜头的嫌疑,顺带着眨巴着眼睛往内瞧,一副馋得流口水的样子。
“快走!”李熙卿捏着我肉呼呼的手掌,一个暗劲拽拉,害得全无准备的我差点撞到道具门槛上。心中悲愤,涨红着小脸仰头怒视李熙卿:不知道我属驴的,拉着不走,打着倒退!所以我后托着屁股,双手使劲扑腾想挣脱李熙卿的钳制。
隐隐的听到舞台后面石磊的报场声,紧接着从幕后的角门里走出一位贴着小胡子的“日本高官”和一名妖艳的“日本艺妓”,两人身后负责警卫的“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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