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着腰,堪堪一握的瘦细腰杆上挂着一把松松垮垮的日式弯刀,正畏畏缩缩的四处张望,神态猥琐胆怯的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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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反抗嘛?!”眼看着我这个“路人”要与“日本鬼子”正面遭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李熙卿将我一把抗起来,迅速闪进大红色的幕布后面。
“宝宝!我差点被你吓死!”我刚下场就看到石磊一副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半蹲在我面前,“宝宝知道什么是群众演员嘛?!群众演员是绿叶,要无私的为红花做铺垫!而现在宝宝要做的是当好这片绿叶,绝对不可以没事劲想着开花!”石磊抓住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一大堆的绿叶红花,搅得我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没多大的事!只是抢救头了。”李熙卿将我从石磊的“魔掌”中解救出来,很自然的抱在怀里开始脱我身上的戏服。石磊看着李熙卿淡然的脸上璀璨的眼眸和嘴角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只能将满腹的说教全都咽了下去。
“我演得好吗?”我张开双臂任由李熙卿将一件白色的衬衫套在我身上,还认真的将脖颈下的假领结拉了拉。我惨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温文儒雅却敛含凌厉的男人,心中美得冒泡:有本事、有修养,最要命的还这么贤惠。我好想抱抱!搂搂小腰儿,亲个小嘴儿,让他也感受感受我葛大勇宽阔而又坚实的胸膛儿!
“宝宝你流口水了!”李熙卿正儿八经的一句话犹如泼天的凉水将我一个激灵浇醒了,才发现自己正搂着李熙卿健硕的手臂,小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肩头,口水在李熙卿深紫色的锦缎戏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线。
“呃——,是汗水!”我赶紧拿手肘处的袖口猛擦那一滩涎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烧。
“宝宝原来这么亟不可待——”李熙卿暗哑的嗓音在我耳畔吹着热气,成熟男人的幽香让我浑身奶白的皮肤泛起酡红色。汗津津的脑袋低垂到胸口,两只手紧紧的揪住李熙卿胸前的盘扣。
“咳咳!咳咳——,什么亟不可待?!”听到李熙卿如此暧昧的一句话,直接让我泛滥的口水呛进了气管。那种感觉像是迷/j不成,反被“仙人跳”一样的尴尬脸热,还有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
“亟不可待的长大成|人!”李熙卿促狭的眯着狭长的眼眸,笑得一脸的轻松惬意。
“那——那是当然!”我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亟不可待的想生米煮成熟饭。男人最介意的不是没本事,而是生理上的无能!我坚信十几年之后咱也是响当当的一爷们,问题是现在咱不得不忍耐这漫长岁月的等待与寂寞。
“还有最后一场,等结束了我带宝宝出去逛逛。”李熙卿牵着我的手走到角门后,透过红色的幕布向舞台上张望。
“请雄二大佐大大的放心!xx城将全力配合行动!”贴着小胡子的“鬼子”金刀跨马的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重重的点下脑袋。
“这xx城守得跟铁通一般!藤井少佐的能力大日本帝国有目共睹。”叫“雄二”的日本鬼子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得磕磕绊绊充满着一股子日本腔调。
“丸子!还不快给雄二大佐斟酒~~~”小胡子向一旁鲜丽的“艺妓”递了个暧昧的眼神。女人苍白的脸上一张鲜红的殷桃小口笑得“含羞带怯”。故作矜持的翘着兰花指,芊芊玉指捏起细长的酒瓶斟酒,一双撩人的杏核眼不时向藤井传递紧迫炙热的渴望。
“丸子小姐真是美艳动人~~~”藤井直勾勾的盯着“艺妓”直掉白墙粉的脸,急不可耐的猛吞口水,一双咸猪手在女人纤细白皙的手骨上细细摩挲。舞台下炸了窝一样唧唧咋咋的吵起来,各种义愤填膺的谩骂充斥整个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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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演头号坏蛋的“日本鬼子”表情僵硬,额头隐隐的汗渍直冒。特别是扮演“艺妓”的袁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发红,委屈的翕动着鼻头:为艺术献身,还要受人非议,着实委屈!
“怎么办?!”石磊站在舞台幕布后面急得脸色刷白,明明胜利在望,却眼看着输在这临门一脚上。知青前卫大胆的设想,还是在某些保守的封建礼教下受到严酷的撞击。这种程度的暧昧放在二十一世纪那是寡淡的跟清水一样,而这里却有些极限了,所幸没有往台上丢鸡蛋的。
“别慌!再看看!”李熙卿扭头低喝,让急得六神无主的石磊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揪住大红色幕布的手掌微微轻颤,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舞台上。
“会砸台吗?”我不无担心的问道。
“这要看王雄的表现了。”李熙卿一句话让石磊瞪大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我一颗高悬着的心脏也风雨飘摇般的惴惴不安:就王雄哆哆嗦嗦的小样,靠他救场有些异想天开。可这紧要关头也只能寄希望于舞台一角的王雄和杨鹏两人了。
“小野太君您要的酒菜~~~”“店小二”杨鹏受场中气氛的影响声音有些微颤。但是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镇定下来,麻利的将道具酒菜放到正襟危坐的“小野太君”跟前。
“你——你干什么?!”“小野太君”一脸惊恐的望着“店小二”手伸进怀中,“咔嚓”就将腰间的日式弯刀拔出鞘,哆哆嗦嗦举着白晃晃的刀刃,颤颤巍巍对准着傻眼的“店小二”。台下的观众瞧着“小野太君”一副惊弓之鸟的猥琐胆怯样,不禁爆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小野——小野太君我挠痒痒~~~”“店小二”后仰着头一点点的退出“小野太君”颤巍巍的刀刃,生怕眼前瘦得风吹就倒的“警卫”一个手不稳弄伤自己。
“下次——下次不许挠痒痒~~~”“小野太君”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气势,没有颤音。可越是这样的强迫,让他颤抖的喉结说出的话越是透着一股恳求与委屈。慢说台下观众笑得眼泪汪汪,就是一旁的杨鹏也差点没绷住。
“意想不到的效果!”看着台下观众震耳欲聋的笑声,石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有王雄这样略带本色的出演,反而将原本有些严谨的故事情节带上了点诙谐与灵动,这样观众也就不会觉得上一场调情的戏份太过出格,因为这里的“日本人”就是这么不着调!
“是!是!太君!”“店小二”点头哈腰的点着头,赶紧又是斟酒又是布菜的伺候着。“小野太君”瞧着“店小二”再无威胁,于是拿起弯刀对准腰间的刀鞘想插/进去,奈何王雄太紧张了,虚软发颤的手臂是怎么对那刀鞘的眼也对不上,生生急红了眼。
“呵呵~~~”杨鹏赶紧上前捏起刀片,小心翼翼的像穿针引线般将刀刃装进刀鞘。于是观众席间的笑声差点将整个大剧院房顶给掀翻了。歪打正着的杨鹏和王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凭借着剧本的剧情机械的演下去。人的兴致是种很奇怪的情感波动,如果他觉得你这人特别的逗乐,那你做什么都能让对方捧腹。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小品王一样,而现在这个天大的狗屎运就落在“小野太君”的头上。
“王雄!你真是天生的喜剧演员!”浑浑噩噩下场的王雄和杨鹏两人涨红着脸,神情一般无二的呆滞,只是四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时闪过耀眼的光芒,他们依然沉寂在那种被欢呼被鼓掌的热浪里头。
“成——成功了?!”王雄期期艾艾的问道,眼睛却灼灼的望着石磊。第一次在王雄除了胆怯与羞涩的表情里发现一种被遗忘的叫做欢乐满足的神情。
“成功了!你很棒!”石磊上前紧紧按住王雄消瘦颤抖的肩膀。
葛藤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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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做成一件事情?!”王雄哭了,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低垂着脑袋抽泣,是抬着头挺起胸膛,喜悦到泪流满面。
“是的!你可以的!你一直都可以的!”石磊狠狠的在王雄的肩膀上擂了一拳,差点将单薄的王雄一拳轰倒在地,多亏一旁的杨鹏及时伸出手臂托扶住。
“谢——谢谢!”王雄在杨鹏这个傲气的同龄人面前有些自卑。一个人的怯懦是需要一次次的成功将他重新焕发乘风搏击的勇气。但是自卑需要自信的拯救,而自信源于成功,成功却来自于勇于开拓的千分之一的机会。
“不用谢!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我认同!”杨鹏依然高傲的像只白天鹅,但是他敢作敢为的性格却也让我对他最初的恶感少了几分。
“啪啪!第五场智探敌情!该上场的准备上场!”石磊兴奋的吆喝,大河村的知青们井然有序的入场,一切渐入佳境。
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穿着噌亮的小皮靴紧跟李熙卿的身后,慢慢从龙吟酒楼的“大门”外经过。有上次太过明显的抢戏教训,这次我抬头挺胸学前面李熙卿背着手,迈着八字官步晃晃悠悠的趟了过去。走到酒楼的门口不忘煞有介事的抬头望了望酒楼龙飞凤舞的匾额,面带不屑的冷哼一声,甩头走了。
“宝宝你怎么又不甘心当绿叶,想开花!”石磊很头疼的双腿着地跪在我面前,眼角的余光委屈的控诉李熙卿管教不严。
“我哪里抢戏了?!”这次我连上半身特写都没摆!已经是很低调的群众演员了,人家周星星在射雕里当士兵甲的时候还向导演建议自己“啊”一声再死,我可是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那你还在道具酒楼门口鄙视个什么劲?!”石磊据理力争,就想把这抢戏抢镜头的屎盆子扣我头上。我是要朝国际好莱坞发展的巨星星,可不能有这忌讳的名声传出去。
“看我这身装扮了没?”我很绅士的扯了扯右手的袖口,又整了整脖颈下的假领带,一副贵族尊贵的派头。
“挺帅的西装,穿宝宝身上有些别扭的慌。”石磊摸着下巴,将我上下打量,很中肯的评价。
“所以能穿得上西装的,怎么着也是个有钱的主儿!”我的大脑自动屏蔽掉石磊的后半句话。
“啊?!有钱?!”石磊疑惑不解的望着我。
“对!有钱的主儿不都有点‘二’”我鄙夷石磊的榆木脑袋,群众演员那也是演员,也需要在适当的场合给点适当的表演,为整场的绿叶袖花再加点养分!
“宝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患有侏儒症,其实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啊!”石磊一句话没说完,被我抡起的皮榔头一拳砸过去,打得石磊瞬间变成了一只“啊呜”斑点狗。
自编自演自导的话剧表演大获成功,小河村所有的知青在后台拥抱欢呼,身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我们成功了,这几个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就连一直不屑参与的李熙卿似乎也感受到这一刻收获的喜悦,冷峭嘴角的笑意很淡却透着股恬静的至诚。
“小河村的知青吗?”就在大家挥泪拥抱,大声欢呼的时候,一位大剧院的工作人员走进休息室问道。
“是的!我们是小河村的知青,请问同志有什么事?”石磊极力克制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礼貌的走到别着“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跟前。
“请你们跟我来一下!”“为人民服务”同志笑得一脸的祥和。
“同志!知道是什么事吗?”石磊心一沉,小心翼翼的问道。怕什么来什么,不会被纪委会的那些个老古董找上门来吧!
“好事!去了就知道!”似乎瞧出知青们颇为顾忌的脸色,“为人民服务”同志笑得一脸的无害而又温和。可他不知道,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就是一种叫“笑面虎”的神奇生物。所以小河村的知青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点没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李固是省大代表,这次陪同省级下辖的几位市长一起考察了a市的农业生产及农民生活水平提高情况。晚上在山城的县城观看了一场激烈的文艺大比拼,因为参加者都是附近下乡实践的知青,文化程度高,表演的节目也相当的有水准。
千篇一律的大合唱和经典袖色剧演绎,让常在北京走动的李固渐渐失去了兴味。然而热情的山城县县长在一旁不厌其烦的介绍那个节目是那个村选送的,这让拥有良好修养的李固耐着性子保持温文儒雅的笑容,不时点头称赞。
就在李固考虑是不是以什么借口提前退场的时候,“小河村”三个字让李固乏味的内心掀起一点点的波澜。在省级乡镇农民生产生活的报道会议中,他曾不止一次的听到这个很穷很偏僻却很特别的小山村。
帷幕渐渐拉开时李固看到一幅类似窑洞的大背景前,一张简朴的桌子一张长板凳,一位年轻的八路军高级指挥官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幅地图,时不时的比划思索,俨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这让精致有余,而单调乏呈的文艺汇演终于有了一丝闪光点,如此别开生面的节目也让李固顿时兴致盎然起来。
节目很精彩也很特别,俨然看到的是一部黑白映画的电影。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台上稚嫩的演员也渐入佳境。可就在这时候酒楼背景后的一个小小群众演员吸引了李固的注意力。孩子很小估计只有五岁左右,长得圆滚滚肥嘟嘟的让人眼前一亮。在这普遍营养不良面带菜色的穷苦中国,看到这么个水汪汪的小东西,着实让人心痒难耐的想捏他!
而此时这小东西似乎有些怯场,粉嘟嘟嫣袖的脸颊皱成圆溜溜的褶皱包子脸,在舞台上的灯光照耀下显出泪渍流淌的痕迹。一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委屈、倔强却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欣喜。从来没有在一个小鬼头的脸上看到如此复杂却又如此鲜明易懂的表情,这让李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集中在舞台背景后的小小身影上。
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小东西有点怯场,一下子就傻了,就这样被前面的大人连拖带拉的晃过舞台上酒楼的“大门”。只是那瞬间凝固在脸上的复杂表情和若隐若现绯袖色的小屁股看得李固哈哈大笑。身旁a市市长和山城县长也跟着热烈的鼓起掌来。
于是李固开始在看表演的时候特别留意舞台后的背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期待的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李固今年已经四十有四,成家立业多年,儿子在部队上难得回家一次,女儿嫁得偏远更是常年不见面。高官厚禄,人生得意时,也总感觉膝下单薄。想早点抱孙子,奈何儿子一门心思的想当将军,几次相亲都草草了事,这叫他如何不愁煞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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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猫在舞台旁的角门内,探头探脑伸出半个身子。似乎有些紧张,在连续翻了两个白眼外加拍了几下胸脯之后,整个人顿时有种烈士赴死的悲壮。这让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李固笑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这孩子太逗了!
穿着白色短打小褂和一条黑色裤衩的小东西在经过酒楼门口时,缓缓的侧过身体,让人能一眼瞧见他略嫌短小的小褂子里圆滚滚的肚脐眼。
表演强盛的小东西极力想表现出一副饥饿难耐的表情,不时吞咽口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垂涎的望着酒楼内道具用的酒菜。只是他鼓鼓囊囊的小肚子挺在那里是怎么瞧,他都离饥饿的难民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抢镜头耽误了几秒钟的时间,眼看着要与上台的“日本鬼子”遭遇。有些意外的小东西临危不惧,居然跃跃欲试的想来场有“台词”的。旁边群众演员一个轻拽差点让这小奶娃撞到了门槛上。一直注视舞台后场的李固心也跟着微微一颤,哭笑不得的看着群众演员将小东西连抱带拖的押下舞台。
“很有意思!”李固兴致勃勃的等待下一场的惊喜。
“是!是!很新颖的话剧表演。”山城县县长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
然而当看到舞台上“不堪入目”的那一段“露骨”的,周围观众全炸锅了。山城县长有些坐立不安的偷偷瞄向李固身旁的a市市长,却见市长面色铁青。
这时候急忙赶过来的“袖袖章”俯身对山城县长身旁的中年人一阵耳语。李固隐约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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