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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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42部分(2/2)
趣的选择了忍气吞声。

    “我还是不放心,张伯您替我和我爹陪陪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我去去就来。”年轻父亲看着爷爷和简亦轩院子亦趋亦步的走出帐篷,还是不放心的向李爸爸和李妈妈打了声招呼,便急冲冲的跟了出去。

    “来,咱们接着下!我可没有简亦轩那么好说话,在我手里头你可别想赖一步。”张凤岗老爷子拉着兴致颇高的李爸爸兴冲冲的折进左边的“天然风屏”,很快里头就传来李爸爸的嚷嚷声,“重来!这盘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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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英,你不是说想学素描嘛?咱们继续!我跟你说,这门技艺那是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重要的是学会阴影成像的观察~~~~~~”李妈妈拉着有些不放心的阿英母亲折进右边的花圃园。

    “今天是岁末除夕,我家的大白馒头还在蒸笼里窝着哩!我先回去了,宝宝有空到张大娘家去坐坐,只是可惜大柱还在队上,今年不回家过年,要不然一准来找宝宝玩。”张大娘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跟着起身。提到前年参军的张大柱,张大娘满是荣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思念。

    只在半分钟之内,原本吵吵闹闹的暖棚实验室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往常受人瞩目的待遇,今年是倍受忽略加冷落,这让曾经被捧在手里的自尊心有些受伤。

    “要不——,咱们也跟过去瞅瞅,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大男人在这里自怨自艾的有些小家子气,不如索性落落大方的去钱梁明家凑凑热闹,见一见这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钱锦鸿。

    “正有此意。”李熙卿说完,干脆利落的便甩手走人,徒留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我有种感觉,心里素质比钢铁还坚硬的李熙卿有些——,有些不甘心,或者说是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在嫉妒?没想到你还有点小心眼——”我快步追上李熙卿,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跟前弱弱的说了一句。没想到李熙卿的反应很大,猛得停住了脚步,“嚯”的扭过身,居高临下的逼视着我。那一刻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似地,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的阴暗足以让我心底发毛。

    “我有种感觉,这一次我遇到对手了。”李熙卿在瞬间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像只狡猾的草原孤狼般兴致盎然的等待猎物的自动上门。我学不来他这种瞬息万变的思维模式,但是以李熙卿野兽般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也许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在心里给钱锦鸿下了结论。

    “你想怎么样?”瞧李熙卿这架势,是拿钱锦鸿当做他下一个“练手”的对象。可问题是凭着钱锦鸿风一吹就倒的身体素质,就怕李熙卿还没动手,人家就已经气绝当场了。想到钱锦鸿如此剔透之人被活活气死,心里头那叫一个惋惜。可我的话刚说完,李熙卿棱角分明的脸一下子冷得能刮下霜雪来。

    “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我早?”李熙卿压着喉咙逼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铁器划过钢板时的冷硬。看着李熙卿不断压下来的脸,我本能的一点点向后仰。心里那叫一个诧异,要说有交集,那在钱锦鸿主动帮助老葛家把刚刚下崽的母羊藏起来的那一刻,他便和我们老葛家有了关系。可要说认识,着实有些牵强。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之后的四年,仅匆匆一面,根本就没说上一句话。

    “还是认识你的时间比较早。而且我只见过钱锦鸿一面,当时连话都没说上。便和大胆、柱子忙着把偷来的蚕豆串串烧。填饱肚子要紧,哪有那时间闲话家常。非 凡”我睨了眼脸色稍霁的李熙卿,略到挖苦的说道,“那一次偷来的蚕豆有一小半进了你的肚子!”被我挖苦了,李熙卿反而笑得温文儒雅,也越发的风流倜傥了。

    李熙卿眯着眼睛,颇为挑剔的将我仰起的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十分满意的说道,“我终于发现了葛大勇身上最大的优点。”撂下这句让我心痒难耐的话便直接走人了,第一次被李熙卿如此夸赞,我心里那叫一个欣喜若狂,赶紧追上去,死皮赖脸的一个劲追问,“什么优点?什么优点?说说!”

    “贪吃!”李熙卿憋着坏笑,不顾怔在道中间的我,施施然从我侧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如果“贪吃”也是夸赞人优点的话,那我希望这辈子都没人夸我。我气呼呼的拽紧腰间的真皮公文包,心里盘算着怎么报李熙卿背地里射来的这“一箭之仇”。

    “呼呼~~~~~~,到了吗?怎么不走了?”蒙着头在后面追,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上李熙卿的后背。抬起头看到爷爷,简亦轩院长,年轻爸爸和钱梁明站在一座农家小院门口。非 凡迟迟没有进门,周围的气氛压抑,眼瞅着这是要打架?!钱梁明自信能一拳敌四手?我心中不无痛快的哈哈的大笑,送上门找抽的,自然没有不揍得他哭爹喊娘的道理。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的一大嗓门唬得我本能的浑身一哆嗦,正面朝爷爷站着的年轻父亲,脸红红的耷拉着,像待审的嫌疑犯般一副任凭处置的罪人样。这是搞得哪一出?不群殴千人所指的钱梁明,反而提前窝里斗了?

    “爷爷,您没事吧——”我谦卑的站到罪人一样的父亲身旁,担忧的望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爷爷。心中不无疑惑的嘀咕:这老爷子这么大的气性,看来还真不是让门板把脑袋给挤的。我疑惑不解的朝简亦轩老爷子望去,老爷子接到我的眼神询问,便朝钱梁明家的院子里努了努嘴,神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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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长脖子扫了眼钱梁明家的院子,好家伙!感情这农家小院的外面是红砖绿瓦,与别人一模一样,可这院子里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墙壁尚未粉刷,砖头与砖头间的石灰水泥缝隙看得清清楚楚。院子里堆满了尚未处理的黄沙、碎瓦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乱石中长出来的杂草是黄了绿,绿了黄,看来这副光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哑巴了吗?!”爷爷这次被气得不轻,当年合作型经济的发展计划能顺利实施,并得到小河村全体村民的拥护,靠的是“公平、公正、透明”三大基本原则。而如今就在村长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偷工减料,有失察查的事情,怎能叫一向严于律己的老爷子不发雷霆之怒!

    “对不起,爹!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做村长的没有尽到职责。”年轻父亲羞红了脸,发迹流出的汗水沿着脸颊,一滴滴的打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轻响。身旁的简亦轩院子尊敬的望了望盛怒中的爷爷,又欣慰的瞧了瞧知错能改的年轻父亲。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劝慰,也用不着再责备什么。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小河村的村民钱梁明!”爷爷吼出的话让一直当自己是局外人的钱梁明呆愣当场,就这样忽然脑子不够用一样傻呆呆的望着爷爷。干涸的颤巍巍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没有节奏的“呼哧”声。

    “对不起,是我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以后我会当着小河村代表的面认真检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状况。”爸爸诚恳的走到钱梁明身前,九十度弯腰鞠躬赔罪。傻愣愣的钱梁明哆嗦着手脚,一时间却是乱了方寸。

    “好啦,好啦,还是进去瞧病看人要紧,这些政务上的事还是要慢慢来的。”简亦轩爷爷瞧这现场气氛有些干涩,便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虽不常在小河村居住,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钱梁明在文革期间做了太多的龌龊事。如今他下了台,小河村人没把他扭送进监狱,让他下半辈子在铁窗里度过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所以他居住的房子谁高兴尽心尽力的去装修,再加上这人不受待见,村里没一个人愿意进他家门的,久而久之,就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故。

    “是我不让砖瓦工进我的家门,不——不关你们的事!”钱梁明拧着脖子,恨恨的说道。那别扭的样子,好像跟全世界的人都不对付似地。而事实上,从文革结束,钱梁明便被彻底的孤立了。年轻父亲怔怔的望着替他求情的钱梁明,虽然这语气让人相当的不痛快。

    “我可不是替你葛和平求情,我只是实话实说。就算你们能让锦鸿痊愈,我钱梁明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你们老葛家。”似乎觉察到众人望向他古怪的眼神,钱梁明气急败坏的说完决绝的话,便头也不回的走进院子。

    “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可恨了。”爷爷看着钱梁明在乱石飞溅的院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着,倔强决绝的背影就像是个赌气发狠的糟老头儿,真有些让人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人是会变的。何况经历了大悲大喜,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简亦轩爷爷眼睑有些湿润,我想他一定是想起曾经在狱中度过的那段艰苦岁月。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再到希望,就好比从生到死,再由死到生。人这一生有如此传奇的际遇,其实“他”的本身就已经再无憾事了。

    “但愿如此,咱们进去吧。”爷爷叹息的摇了摇头,挽起身旁简亦轩老爷子的手,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子。乱石叠嶂,裹足难行,坚实的布鞋底被坚硬的石头咯得脚底板酸酸的疼,一不小心都有可能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尚未粉刷的毛坯房里空空荡荡,除了生锈的锄头和破了洞的竹筐,再无其他。屋外虽然正值寒冬,却也是阳光明媚,可屋内却是潮湿阴冷,四面透风。如此恶劣的生活环境,比起文革期间,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满墙壁□的红砖头,年轻爸爸的脸是一阵阵臊臊的红。他不是不恨钱梁明,可他从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人。

    “爹,你不该去找他们的。”钱梁明轻轻推开右侧的房门,一股潮湿的暖风迎面扑来,虽没有一般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身上难闻的气味,可这腻腻嗒嗒的感觉落在人的皮肤上,便感觉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可当我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病人,似乎只在瞬间身上湿暖的气体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让人不能忍受。

    房间里的布置简陋却整洁,薄薄的碎花被子被洗得发白,起了毛球,却依然让人感觉干干净净,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太阳的味道。床上静静依靠着的人一如十三年前见到的,灰褐色的头发软软的梳在脑后,雪白的皮肤下能看到细细的血管,骨瘦嶙峋的身体似乎难以承受一条被子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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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甚至能从琉璃一样水润的眼瞳里照出自己的影子。他身上的汗毛很稀少,虽是骨瘦如柴,却让人感觉光洁的犹如瓷器般易碎。就连他的嘴唇,也淡得几近苍白。

    “我已经做不到了。”钱梁明苦笑的走到唯一的儿子面前,慢慢蹲□子,将掉在床榻上的破旧书籍捡起来,重新放到钱锦鸿伸手能及的地方。面对锦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钱梁明微微别过头去。钱梁明已经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日渐消瘦下去,他的心开始变软了。

    听到钱梁明的话,钱锦鸿平静祥和的脸上没有感动,没有惊讶,甚至连淡淡的眉毛都没有抽动一下,仿佛本该如此的样子。缓缓的从床铺上支撑起身体,瘦弱不堪的手臂轻轻颤抖,轻蹙的额间渐渐冒出了汗水。一旁的钱梁明想上前搀扶,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就麻烦大夫了。”只是些微的动作就耗尽了钱锦鸿全部的体力,软软的靠在身后灰黑色的墙壁上,微微敞开的衣领里胸骨分明的雪白皮肤刺痛人的眼睛。可他那双清澈见底的褐色瞳孔里,充溢着淡淡的感激,只一眼便让人觉得连灵魂都洗涤般的轻松与写意。

    “应该的。”简亦轩爷爷不愧是一院之长,面对如此灵秀之人,依然尽职尽责的望闻问切,一丝不苟,丝毫没有被打搅的迹象。这让直视着他的钱锦鸿第一次略带疑惑的重现打量眼前的大夫。

    120

    120、因果循环

    站在门边边上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此君亦是凡人也。也许是看多了惊讶、疑惑、感叹的目光,所以对简爷爷的“无视”反而有些好奇。还保留着好奇心的人,那么他就跟那些神神叨叨的“神迹”扯不上半点关系了。

    “从脉相上看,缓缓沉沉,虚虚实实,乃畏寒体虚,阴侵——”简亦轩爷爷好像是地地道道的西医,还是美国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没想到他把脉还真有点老中医的架势,只是不知道他半路出家的中医管不管用。不过瞧这说了四句半我没一句听得懂的架势,估计还是有些水准的。

    一旁皱着眉,也跟着摇头晃脑的暴躁爷爷按耐不住了,急吼吼的嚷道,“老简,你能不能整一句大伙儿都听得懂的!”第一次钱梁明没有对爷爷发号司令的口吻产生厌恶感,还颇为赞同的点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儿子瘦弱不堪的手臂。

    “体弱虚寒,先天不足,后天无继,故而有早衰的现象。”简爷爷又仔细查看了钱锦鸿的舌苔跟瞳孔,一丝不苟的面部表情没有给在场的病人和家属显露太多的信息。检查完身体,简爷爷细心的给钱锦鸿把身上的被子拉好,然后扭身对钱梁明说道,“咱们出去说吧。”

    “不用了,大夫,还是在这里说吧。”钱锦鸿的突然插话,让钱梁明顿住了脚步。简亦轩爷爷只是拿认真的眼神紧紧盯着钱梁明,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得到确切的答复。这是作为一名医生的仁慈之处,有的时候病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对他的治疗反而不利,不管这个病人表现的有多坚强。但是如果家属执意要求,那简爷爷也绝不会阻止。

    “简医生,你直说吧。”钱梁明考虑了足足一分钟之后给出了简爷爷确切的答复,这中间钱梁明没有看他儿子淡然的目光。他似乎总是害怕与他儿子的视线相遇,我想他是愧疚了。

    从以前钱梁明的行事风格看,这个人心狠手辣,不顾后果,而且绝情绝爱,如此冷酷无情的人自然看不到身边需要照料、需要关心的儿子。可是人最可悲,也是最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人是会变的。变了的钱梁明,他想补偿。

    “情况很不好,他的身体各项功能正在一点点的衰竭。如果置之不理,他的结局有可能死于心悸,也有可能死于肾衰竭,当然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但是如果积极的配合治疗,非以凡目论前坛的医疗设施也无法保证痊愈。”简爷爷的话让钱梁明瞬间苍白了脸,而床上的钱锦鸿至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似乎早就预料,他会是这样的归宿。

    “老简,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他还年轻,这样的判决对他而言太残酷了。”爷爷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躺在床上,只比和平爸爸年少八岁的钱锦鸿,身为人父的爷爷心揪不已。可是他也明白,连妙手回春的简大院子都束手无策,那在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治好钱锦鸿的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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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用麻烦,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钱锦鸿说的很随意,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性命。这让站在床榻前的钱梁明在瞬间绷紧了身躯,紧握的拳头剧烈的颤抖着。我想此时此刻要是换做爷爷,这一拳一定扎扎实实揍上了钱锦鸿羸弱的身体上。可是钱梁明在连续深呼吸之后,紧握的双手无力的垂下,连他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暮暮沉沉的腐朽之气。

    “你这样的病人虽不多,却也不少。命是自己的,拿这个报复一个人其实很愚蠢。”简爷爷慢条斯理的拿起口袋里的手帕擦拭,他这样的举止是相当的不礼貌。一贯知性守礼的简爷爷从不让人难堪,这一次简爷爷有些生气了。他是医生,他痛恨对生命不负责任的人。

    看到钱锦鸿颤动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简亦轩爷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不需要反驳我,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慢说看透生死,恐怕人世间的喜怒哀乐,辛酸荣辱,五味掺杂都没有体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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