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却仍能将他的脸照得分明。
他抬头朝楼上看,楼道的灯是声控的,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二楼,三楼,四楼,五楼,一直到顶层的六楼。
他靠在车边,一直仰头看着,嘴里吐出的白色烟圈很快就被风吹散。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她居然才刚回来,盛凌霄竟然没有送她,想到这,他不耐地皱起了眉。
28
“喵呜~”
随着一声绵柔的叫唤,夏宇畋感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裤腿,低头一看,是一只黑色的猫咪,全身披着黑色的长毛,唯独四只脚掌是白色的,仿佛踏在雪里似的。
这只猫咪非常亲人,绕着夏宇畋的双脚打着转儿,小眼睛渴求似的抬头看着高大的他,嘴里不停地喵喵叫着,好像是在要吃的。
他将手上的烟熄了,蹲下身,抚摸着猫咪的头,它以为有什么好吃的,着急地伸出舌头往他手上舔。猫舌上的倒刺轻轻地在他的手指上刮啊刮啊,可是,他手上一点吃的都没有,认真舔了半天,肚皮还是空空的,猫咪便垂头丧气地卧在一旁,喵呜喵呜地有点不满。
他笑了起来,积聚心中的抑郁似乎因为这一笑,顿时轻松了不少。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家二十四小时的小超市,于是他站起身,朝大门走了过去。猫咪也跟着他走了几步,可没走多远又乖乖地跑回原地,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时,单元门卡啦一声打开了,籽言端着一次性的饭盒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卧在宾利车旁的猫咪,她走了过去,轻轻地唤着:“小黑,来,吃饭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和水碗摆在小角落,小黑迫不及待地跑到籽言的跟前,迅速地把头埋在饭盒里,呼哧呼哧地狼吞虎咽了起来,籽言摸着它背上浓密的长毛,道:“等得着急了吧?今天来得晚了,饿坏了吧?”
“小黑,多吃点儿,吃得胖胖的,到了周末我就带你去做绝育手术。”籽言住的小区有好些只流浪猫,自从养了牛牛以后,她发觉这些伴侣宠物贴心地让人怜爱,于是便开始和小区的一些大姐参加了小区群护的tnr计划,成为了救助流浪动物组织的一分子。小黑是她每天喂的流浪猫中最亲她的一只,它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楼下,等着籽言给它喂吃的,风雨无阻。
夏宇畋从超市买了一听鱼罐头朝单元楼这里走了过来,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于是放慢了脚步。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是不是?”略微带着南方口音的软软细语从车旁的角落里悠悠地传到他的耳里。
他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没等到我就走了呢?不过还好,幸好我下来看看,不然就错过了,是不是?”
“是不是很想我呀?我也想你的!”
她的每一句话,仿佛天降甘霖,灌溉着他心底深处那片早已干涸的田地,清甜的雨水蜿蜒流淌,顺着每一条血管,遍布全身,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好啦,小黑,吃饱了吧?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籽言收拾一下食具,站了起来。可是小黑仿佛意犹未尽,继续喵呜喵呜地蹭着她的脚。
听到这里,夏宇畋扬起嘴角,摇了摇头。原来,自己误会了她的话,但尽管如此,他的心依然为之动容。
她看着小黑舍不得她走,叹了一口气,道:“我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心里很难受,走了好多好多的路,想了很久很久,也许,不见面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对谁都是。小黑,再见。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也去睡吧,晚安!”
28下
不见面?
不见谁的面?他的?还是盛凌霄的?
夏宇畋站在那儿有些不太理解她的话,忽然小黑跑到了他的跟前,他才发现,籽言已经上楼去了。
他走到刚才她喂小黑的地方,慢慢蹲下,手轻轻抚过她放在地上的水碗边沿,又细细划过放了猫食的饭盒,仿佛那里还留存着她的气息,他日思夜想的她的气息。
“小黑。”他开口叫着面前的黑猫,这是她起的名字:“小黑。”
“喵~”它蹲坐在一旁,温柔着应着他。
“真乖。”他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手里的鱼罐头打开,罐头里的鱼肉很紧实,并没有完全倒出来,于是他用力地拍了拍罐底,才将罐头全部倒在饭盒里。小黑上前闻了一闻,也许是刚才已经吃饱了,它没有开吃,而是伸出前掌,心满意足地舔着。
“小黑,我走了。”他拍拍它的头,对它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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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籽言所在的部门提前完成了销售任务,大家在办公室都闲得不行,说说笑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快要入冬的黑夜总是来得很早,当她走出大厦,天早已擦黑,浓重的黑色与昏黄的灯光凝结在一起,感觉雾蒙蒙的。
“才五点半,天就那么黑了。”小宋挽着籽言的手,不住地往她身上靠:“哎呀,真冷。”
“是啊,冬天了。”籽言感慨道。她一向不喜欢冬天,尤其是北方的冬天,因为独自一人走在寒冷的冬夜,总是倍感寂寞。
小宋突然发现了什么,兴奋地挤了挤籽言的胳膊:“哎,你看,宾利啊!哇塞,最近公司门口怎么老停好车啊?”
“嗯,如果是公司内部的车,早就停在地下车库了。哼,那么招摇地停在大门口,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人,而且等的一定是女人!籽言,咱们走慢点儿啊!看看谁那么有运气,成为继你之后第二位由名车接送的幸运儿。”
经小宋这么一提,使得盛凌霄的名字毫无准备地瞬间出现在脑海里,她心里一酸,很不是滋味,于是拉住小宋,道:“走吧,小宋,别那么八卦了,早点回家吧!”
此时,小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辆华丽的黑色宾利上,并没有发觉籽言的变化,她不甘愿地说着:“哎呀,看看嘛!就算看不到那个幸运儿,好歹也让我凑近点儿,看看里面开车的人帅不帅啊!”
籽言被小宋生拉硬拽地朝前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这辆宾利有些眼熟,好像昨晚上停在家门口的那辆车,记得昨天那个司机师傅也是叫它宾利。
难道是?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急忙否定自己突如其来的荒唐想法。
眼看着小宋拽着她快走到那辆车的跟前,她赶忙停住脚步,拉着小宋往回走:“走吧,别那么好奇了!”
可是小宋仍然一脸兴奋,一股脑儿地往前冲,籽言没有办法,只好甩开她的手,说:“你自己去看吧!我着急回家,先走了。”于是,便不再理会小宋,快步朝地铁站走去。
公司去往地铁站有两条路,一条是远路,走起来大概需要20分钟的时间,沿路上有很多商店,热闹非凡。另一条则是近路,只需10分钟的脚程,但是必须绕过一个大工地,而且因为施工的关系,通往地铁的路口禁止车辆通行,所以一到晚上,工地停工后,那条近路就显得特别安静, 尤其现在天黑的早,一般人都不太愿意往那儿走。
籽言的家离公司很远,她为了缩短回家的时间,通常都会抄这条僻静的路前往地铁。
路上非常地安静,安静到她清楚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在紧张。
他想干嘛?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跟着她,身后传来引擎的声音,他的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
他开了远灯,照亮了她前面的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转过身。
他已经下了车,站在了她的面前。
29
车灯投射出的光芒将他们拢在白色的光晕中,时空仿佛就此停滞,整个世界瞬间缩小得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存在。
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却朝前走了几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了,这个时刻着实珍贵。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从艺术节前夕的相遇到暑假的离别,中间只有短短的六个月。可就是在这屈指可数的时间里,他们依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多到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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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季到夏季,秋季和冬季在他们的回忆中陌生得不像话。
所以,这是她头一次看他穿毛衣,一件海蓝色的宽松款套头毛衣,领口处有条拉链,不知是因为风的关系还是他的呼吸起伏,拉链上的坠子摇摆不停。如此休闲的打扮,就像是一个大男孩,勾起了她对高中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放学后的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地撒在正靠着自行车旁的他的身上,美得就像是一副油画。只要他看到她,他总会从车上下来,双手插兜地站着,露出灿烂的笑容,宠溺地叫着她的名字。
“籽言。”
温暖的声音兜兜转转又在她的耳边响起,高中时的他与此刻的他,双双重叠于她的眼前,好像做梦一样。
“籽言。”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暗哑。
她终于听清了,他真的是在喊她,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在回忆里,久违的温暖的呼唤。
眼前的她缩在厚重的大衣里,黑白相间的千鸟格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向来是这样怕冷,即使他没陪她度过冬天,他也知道,因为就算是在炎热的夏天,她的手脚也时常是冰凉的。s市临山不靠海,虽是南方,但它的冬天也仍然有过零星小雪,那个时候他就在想,等到了冬天,他可以从北京买来电暖气放在她的卧室里,让她温暖地度过湿冷的冬季。可是,秋天还没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冰冷的寒意,她似乎清醒了不少,那种温暖的呼唤只可能存在于过去,而不是现在。
于是,她冷冷地开了口:“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与其让他像上次那样地伤害她,还不如她自己开口,至少这样伤痛会少一些。
“如果是的话,那么,我想你大可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因为我已经和盛凌霄分手了,就在昨天。”
“没错,我很爱钱,我和盛凌霄在一起,为的就是让公司拿到这次的招标项目,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我就把他甩了,就像当初甩了你一样。”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才出来工作两年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别人都很羡慕我,我也很佩服自己的手段,不过这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有像你和盛凌霄这样的傻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快就能在北京立足。”
“不过,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卑劣到拿我和你之前的事情来威胁你,破坏你和盛凌云的关系。在我心中,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而且,我也和盛凌霄分手了。所以,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也不希望更加不愿意和你再有任何交集。再见!”
话音刚落,她便决绝地转身欲走。
“籽言!”他急忙追上她,伸出双手,从她的背后将她搂住。
他紧紧地贴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颈窝,“你说了那么多,是不是也该听我说了?”
她僵在他的怀抱中,不知所措。
“对不起。”他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吹到她的脸上,传到她的心里。
“我没有资格对你兴师问罪,如果真要说谁有罪,那也是我,不是你。”
“我有罪,我不该那么轻易地相信那些谎话,把你一个人丢在s市!我有罪,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罪,好不容易和你见了面,我还那样的伤害你!我有罪,从头到尾有罪的只是我一个人,籽言,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不争气地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讨厌自己的眼泪。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她用力地将搂着她的双手掰开,转身对着他,带着哭腔说道:“夏宇畋,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让你知道这些事的?现在的你根本就不用知道这些事情!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了,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的,你不应该这样的!我和你只适合当陌生人,你知道吗?求求你,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了,不要再说你有罪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不,籽言,你听我说,你冷静地听我说。”他抓着她的手,再一次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拥着她以抵制她的挣扎。
他的话语回复平静,似乎这些话早已在他脑海里辗转千万遍:“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去外地任职。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远离所有的是是非非,和我重新开始。我不能和凌云订婚,更不能和她结婚,因为我爱的是你,我只能和你一起生活。我很清楚,这么做会伤害凌云,但是,如果我和她真的结婚了,那么我对她的伤害只会比现在更深。所以,我不能让这种错误一直继续下去。籽言,相信我,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再孤伶伶的一个人。”
“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流眼泪,请相信我,好吗?”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吻去她眼角的泪花,最后,吻住了她的唇。
他深深地吻着她,倾入了他所有的思念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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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就算是拼了性命,他也不会放手了!
是吗?你真的可以吗?
我累了,我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最后,她终于闭上眼睛,放下一切心防,回应着他。
夏宇畋,就让我最后相信你一回吧!
我是真的好想你!
1
“嘀嘀嘀。”清晨六点钟,手机闹钟准时响起,籽言怕吵醒身旁的夏宇畋,于是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往枕头里塞,试图将铃声压小。
可是,还是把他吵醒了。他伸手将已经站起身的她拉回了被窝,嘴里喃喃地说道:“怎么那么早就起了?”
对于这种亲密,她多少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一切来得太快,反倒有些许不真实。昨天晚上,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断断续续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她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他身上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很好闻,像以前一样,可是却又有些陌生。
那么多年了,这种陌生很正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接着,她轻声地应他:“我八点半就要上班,如果现在不起,就会迟到了。你多睡一会儿,到时候我把钥匙放在餐桌上,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了就行。”
夏宇畋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打算,经过了多年的痛苦思念,他开始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七点再起吧?我开车送你上班。”
“可是,要是再过一个小时出门就是上班高峰期了…… ……”他霸道地将她的嘴堵上,双手开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见她渐渐软了下来,他将唇移到她的耳旁,低语道:“籽言,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担心。”
夏宇畋的确没有说错,别看这几年他都在国外生活,可是对北京的道路仍是驾轻就熟,他从五环上去,直插机场高速,在八点二十分时漂亮地将车停在了籽言公司所在的大厦门口。
他对她自信地笑了一笑,拉开门,绕过车头,走向了她坐的另一侧车门。
开门,手覆着车顶,牵她下车,一连串完美的绅士动作居然让她有种窘迫的感觉。
“拜拜。”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却仍牵着她的手,这时候出入大厦的人已经增多了,他丝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将她拉了过来,亲吻了她的脸颊,道:“拜拜,籽言,好好上班吧!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只要耐心地等我几个月就行。”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大厦。
直到看她消失在上班的人群中,夏宇畋才坐回驾驶座,驾车往盛凌云的住处驶去。
盛凌云由于父母常年驻外的关系,从小便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直到现在,即便回国也是和老人家一起住,祖孙感情十分亲厚。
将证件出示给戎装的警卫后,夏宇畋将车驶进了灰色高墙包围的一栋三层小楼内。
才刚关上车门,就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女子,“宇畋,你怎么来了?刚才门卫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过来,我还想是谁来得那么早呢?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王护士,早啊!”他踏上阶梯,对门口的中年女子打着招呼:“临时想起有些事儿,凌云不在吗?”
“她刚吃完早饭就陪老首长散步去了,你先进来等会儿,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回来了。”王护士对他招了招手,宇畋也算是她从小看大的。她年轻的时候就从部队医院分配给老首长和夫人当护士,久而久之和盛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特别是老夫人去世后,她更像是盛家的管家,一直照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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