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迅速转为一片冷硬严肃，“阿欢，我很清醒。”
“你还敢说你很清醒。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个姜水瑶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之前那个柳子盈也比她干净，你怎么就……”
“阿欢，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这一句，韩希宸大步跨进了门槛，朝饭厅走去。
许继欢一听就更不满了，“什么你的私事！你忘了大哥当初把这个家交给咱们俩，这幢大宅的拥有人上还添着我的名字，我也是正大光明的户主。所以，我也是小乖乖的亲人，半个爸爸。做为半个户主的你现在要一意孤行地拉一个品行不怎么让人安心的外人住进咱们共同的家，我有权利提出异议，并且将这项权利进行到底，投反对票，为小乖乖和我争取正当权益——我们坚决反对姜水瑶嫁进这个大屋，坚决反对！”
一进厨房，就瞄到了姜水瑶的身影，许继欢故意肃脸严辞，毫不给姜水瑶面子地扬高声，加重语气。
姜水瑶回声一看这情形，心下百转，面上便显露出怯弱尴尬之色，立即找了借口离开。
“妈妈……”娃娃见了立即皱起了小脸蛋，拉着姜水瑶，一副不愿其离开的模样。
“宝宝乖，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哦！”姜水瑶亲亲小宝贝的脸蛋，十足委屈地看了许继欢一眼，扭身就走。
娃娃伸手大叫，就被许继欢拉住了小手，说，“小乖乖，相信叔叔。那女人不会是什么好妈妈，不要被她的伪善面具给骗了。你想要妈妈，等叔叔以后给你找一个。保证……喂喂，韩，你干什么，放手，我他妈……”
韩希宸提溜着许继欢的领子就人给扔出了厨房，并把姜水瑶叫回来继续陪伴娃娃。没跟娃娃说什么，便迳自回了自己房间。许继欢又急又气地也追上了楼，继续强调他的半个户主权利。
“宝宝，来，唔，好乖。”
温暖的桔色灯光下，姜水瑶素颜清丽，笑得温婉可人，实在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伪善”的假像。
——小乖，凡事不可只看表面。
只是，她由许继欢的那句话，突然想到姜水瑶刚到这里时，韩希宸警告过她的这句话。
……
娃娃睡下后，姜水瑶才揉着酸疼的腰背，出了宝宝屋。
心想要是未来真能住进这大宅，她可不想天天这样劳心劳力地折腾带孩子，到时候直接丢给那个丁女士，省心多了。听说韩希宸居然给这保姆的月薪都近十万港币，比她当初待在花间时的月红还要高。
真是可恶！
她正想着，侧方的那扇大门突然打开了，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毛料及膝睡衣，幽深如潭的眸子掩在微湿凌乱的黑发下，有一种淡淡慵懒的气息，真是让人看一眼，就禁不住心头小鹿乱跳。
一时间，女人就红了脸颊，垂下头轻声叫了一句，“韩哥。”
这声音柔柔润润，仿佛春水之上掠过的一叶柳枝儿，搔得人心尖都酥酥痒痒的，回味不矣。
若是寻常人那定是难逃这等妩媚幽情。
韩希宸半眯起眼眸，道，“小乖睡了？”
“是。”
“辛苦了。”
“不，不辛苦。宝宝很可爱，这是我这妈妈应该做的。”红晕，悄悄染上低垂的粉颈，在温暖的橙色灯光下，格外诱人。
韩希宸上前一步，目光掠过了颈肩相接处，那一弯淡去的烙痕，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深重的黯色，便迅速移开了眼，“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便转身要进屋。
姜水瑶满怀期待的心情，倏地冷却下去，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若是照以前的自己，她一定会直接扑上去，使尽全身解数撩拨出男人的欲念。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没有那么天真地以为光是用**就可以征服这个男人。她需要做的，还很多，现在必须小心使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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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转身要走时，身后又意外地传来声音，“阿欢的话，你不用在意。”
她浑身一震，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这种“安慰人”的话。不敢回头，十指紧绞着低声应诺，“我知道，欢哥……没说错，过去我……的确很糟糕。”
“过去的就过去了，希望未来你不要再让小乖失望。”
“绝对不会！”
她忍不住一下转过了身，迎上阴影下的那双讳默如深的黑眸，虽然她仍然看不清他眼眸深处的颜色，却感觉出了他话里的一丝难得的温柔，已经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甘之如饴地望着那双深眸，渴望着……
男人面上并无太多表情，薄薄的唇几乎看不到开合，说，“那个药膏，多抹几次，效果会更好。”
说完，便转身进了门。
直到门锁咔嚓一声响起，姜水瑶才蓦然回神，心口一片灼烈，烫得她全身都微微发抖，脸颊一片绯艳。
老天，那个烫伤的药膏张生说是韩希宸叫他送来的，她以为张生只是安慰她说着玩的，哪知道这竟然是真的！
老天，她不敢置信，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居然真的会关心她，还对她这么温柔。
这是真的吗？
姜水瑶飘飘忽忽地下了楼，正撞上还在厨房里忙的张生，一罩面，她就禁不住心底的激动，上前抓着张生的手说，“张叔，那烫伤药真的是韩哥送给我的！老天，我还以为……以为又是你安慰我。他是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以前从来没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了，他是真的想娶我的吧？我真不敢相信……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哦，好疼……张叔，我真的好高兴。他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从来没有，我真的很高兴……”
这应该是真的吧！
之前她被烫到，他第一次为了她而斥责那小鬼，小鬼哭了也不加慈色。
也许，他真的对她动心了呢！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他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
这是真的，她没有做梦。
姜水瑶怀着满腔的激动和甜蜜，回了屋。她不自觉地翻出那套珠宝来，看了又看，戴着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照了又照，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纤长的十指，轻轻抚过丰满的胸线，璀璨的珠宝映着她依然年轻娇嫩的肌肤，雪腻光滑。
她眉间眼角都挑着得意的笑，心想，到底是正常的成熟男人，怎么会弃她这样的大美人而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奶娃子。太好了，她这回真的是苦尽甘来，时来运转，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只要坐上黑龙组当家主母的宝座，未来就是港城特首见了她，也要给三分薄面，那将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恰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她看着上面没有字数的奇怪号码，很清楚这是谁打的。可是现在，她已经改变心意了。
这是多么简单的选择，一点儿也不困难。
跟着一个被全欧亚黑道都无比敬重的老大，也比跟着一个永远见不得光尤如臭水沟里的可怜虫的没脸男人，要强得多！
……
张生看着女子恍如得偿夙愿般，又哭又笑的娇颜，眼神悄悄黯淡。
他祝贺她，为她高兴，将刚熬好的美容养颜粥盛好了一碗给她，她才喝了两口，就急着说要回去做保养，泡精油澡，做面膜，未来才好做一个漂亮完美的新娘子。
他看着她像快乐的小鸟儿似地，翩翩飞走，只能看着，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的忧郁，她的渴望，从来都不是因为如此平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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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张生望着那已经消失了纤纤玉影的大门，怔怔失神……
……
宝宝屋里
也许因为白日里听到的事，太扰心，娃娃半夜突然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
丁女士照例到点来给她把尿，趁着妇人迷迷糊糊的当口，她扔了两颗枣子核给自己留了门儿。枣核轻，不易扔，但击中物什时声音极轻，不易被人发觉。
待丁女士一走，她就出了屋子，爬到了那扇深色大门前。
好像，自从姜水瑶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这间大房，没有睡过那张超级大床，没有……
小手在门上一下一下地抠磨着，就是没勇气敲响。
今天他回来，看到她，都没跟她问好。
该不是最近她脾气太怪，拒绝他那么多次，他真生气不理她了？
唔……
人家都说男生肚量大，他是黑道老大，应该没有那么小心眼儿吧？
唔……
那又不对，要是心眼儿不小，之前怎么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罚保镖和小弟们吃鞭子？！
呃，不对不对，这个是组织里的规矩，不能相题并论。
那他为什么不理她？晚上也不过来看她了？已经好多天了啊！
难道，最近他忙工作，忙应酬，忙……跟姜水瑶结婚的事就没空理她了？！
唔……
越想最近两人相处的情形，实在找不出任何友好的信息。
娃娃本来充满期待的大眼，一点点黯淡下去，抠门的小手慢慢缩了回来。
也许，他开始烦她，讨厌她了吧？
她一直都不太听话，老是惹他生气，还乱发脾气……她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个别扭又暴躁的小鬼哎！
怎么办？
如果告诉他，姜水瑶和那个什么刘健明想害他，他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泛起一浪一浪的酸涩……
——你把妈妈烫伤了，要多久才能好？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姜水瑶责备她。也许，他已经开始有些喜欢姜水瑶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护短的话，还让张生给姜水瑶送烫伤药膏。
他是不是已经已经对她失去耐心，开始腻烦她，讨厌她了？
娃娃越想越郁卒，越没信心，身子不自觉地往回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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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屋里突然有了响动，娃娃吓得立即躲到一边，但里面的响动似乎没有靠近大门的意思，她小小踌躇了一下，又爬了回去，耳朵帖上大门……偷听。
这么晚了，他做什么呢？
想想，以前同睡时，貌似半夜三更时，他除了做梦时会呓语几声，其他时候都没有什么怪举动唉！当然，多数时候她自己睡得跟猪似的沉，很少能逮着他起夜的怪举。
这声音，唔，好像是在阳台那个方向……没她在，他就把阳台的门窗又打开啦？搞什么呢？
紧紧帖着门的小脑袋在大门上移过来，移过去，移上去，最后又落下来，皱鼻子眯眼睛地窥着门下的那道只有她小肉掌厚度那么高的细缝儿……
于是，许继欢半夜醒来睡不着，出门溜达想逮几个偷懒的小弟玩玩，就看到了韩希宸门口的这一幕：身着连体粉红小老鼠睡衣的娃娃，正蹶着屁股，爬在大门下，抠着门底缝儿往里偷窥。
那小模样，实在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许继欢一个哈欠愣是给吞了回去，忍不住也躬起身子，光着脚板儿悄悄走了过去。
这小鬼半夜三更不睡觉，居然在这儿抠大男人的门底缝儿，搞什么啊？！
路过宝宝屋时，他窥了眼里面，也有些纳闷儿。常听屋里大人说，这小家伙开门技术一流，不管怎么防，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屋里跑出来，至今，也没人弄清楚她除了垫高东西来开门，还用了哪些稀奇古怪的办法。
说她是什么绝世神婴，依他看，这小鬼未来很有当绝世神偷的潜质啊！
看着，想着，许继欢不禁裂开了大嘴，双肩直抖个不停。
走到娃娃身后，他也就地爬了下去，就着娃娃屁股后的留出的一截门缝儿，往里窥，想瞧瞧是不是真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可看了半天，除了一点儿淡淡的小光，和那方疑似走来走去的人影，什么也看不到。
“小乖，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爬得有些腰酸了，许继欢忍不住就问出了声。
虽然是极低、低轻、极温柔的地一问，还是把正看得极为专心的小家伙狠狠吓了一跳。
小身子一抖，“啊”地叫了一声。
许继欢伸手想去抱娃娃以示安抚之，哪知上方的门把手一转，深色大门一下被人拉开。吓得紧紧帖在门上的小家伙一下就滚进了屋子里，四仰八叉地摊在了地上，男人的深色睡裤之下。
一对上上方那双深黑湛亮的眸子，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双手一下捂住小脸，身子缩成了鹌鹑状。
许继欢看着小家伙的反应，终于“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韩，韩，你没看到刚才她，她……哈哈哈，她爬在你门缝儿下，我还以为……哈哈哈……噢呜，我的鼻子！”
砰的一计关门声，卡断了许继欢放肆的笑声。
“喂喂，你太不够意思了，偷看的还有我，你怎么可以只抓一个主犯啊！”
可惜，任他怎么敲门儿，里面只丢出一个“滚”字，便再无声息了。
……
娃娃捂着眼，完全一副掩耳盗铃状地被韩希宸抱上了大床，也没撤掉驾势。
只觉得，那双黑眸直直盯着她，压力十足。
唔……他是不是又生气了，怎么都不说话呀？
过了半晌，那种压力依然没减，她有些熬不住了，虚开了眼上的小手指，从指缝儿里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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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韩希宸开了口，“门缝还没看够，改看指缝儿了？”
这声音无波无澜，平静得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可偏偏，她就是听出那平淡之下浓浓的嘲讽意味儿。
一下甩开了小手，瞪大了眼，直直迎上那双黑亮的深眸。
俊容依然无波，眉宇间还掬着几分冷意，就这么任由她瞪着。
许久，淡粉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开口。
她外强中干的小面具，很快在他淡漠疏离的气息中，一点点龟裂瓦解掉了。
他倏地起身，走出了阳台，斜靠在石栏上，低头点燃了一只烟，她只看到漆黑的夜色里，有一点腥红在他指间莹莹烁烁，忽明忽灭……
夜风从落地窗钻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儿，这个味道，就像常常熏染在他身上、衣服上的那个味道……也是她曾在姜水瑶的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心里好像被一根小小的针，刺了一下。
难过，委屈，不舍，种种应该不应该的情绪漫上大眼，汇成一个很清晰的认识，她接受不了他这般像对其他人一样，漠视她、不理她的态度。
她一吸气，从大床上爬了下去，爬到阳台，一手攥住了他的裤角，仰起头，看着那双眼。
说，“韩，韩，对不起。对不起嘛！”
☆、096.穿黑斗蓬的男人
“韩，韩，对不起嘛！”
指间久燃的烟灰，啪地一下抖落在夜风中。
远远掷出的眼眸，仿佛浸染了整个黑夜的孤冷萧瑟，却也因为，这软软的满是撒娇意谓的一句话，几个字，一下子就散去无痕。
他低下头，夜色换上一团粉红嫩娇的小肉球。
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就像望着整个世界。
那么纯真、简单、专注，让他不能不生出几分骄傲来。
这个宛如透明的小东西，大概是他的世界里，最纯净无垢的存在，只消一眼，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点不费劲儿。
此刻，她跪坐在地上，歪仰着脑袋看他，小小的眉头，因为忐忑，蹙起两垒肉肉的小丘，让人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去，粉亮的小嘴微微张开，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缺了一颗下门牙，可是不管怎么看，她都漂亮得不可思议，可爱得让人心尖儿都能发颤。
那攥着他深色裤管的小左手，只有大拇指食指用力，尾指处翘起半截小骨，让他眼眸徒然变深，呼吸紧了两分。
“韩……”
娃娃半晌没得到他的回应，又瞧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心里又难过又后悔。
是不是自己之前真的太过份了，他才这样，半天也不理她一下了？
沮丧，歉疚，让娃娃松开了手，决定不再打扰他，回屋睡觉去。
小小的身影往回爬，很是落寞的样子。
可爬了几下，她又停在9屋中。
不对啊！她是来道歉的没错，可她还有更重要的大事要跟他说。
阳台上的男人，目光一直追着粉红小肉球，突然肉球不动了，便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来，待他感觉到阳台上的风大得的确有些凉人时，才走进了屋，将阳台门重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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