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马蚤客们只好怏怏地放下茶杯,举起了酒杯。
一一碰杯欢迎感谢之后,主人们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倒悬在空中,站在那儿,等待大家干杯。
马蚤客等几个将酒杯送到嘴边,稍微抿了一口,或作势抿了一口,就将酒杯放回到了桌上。
茅崇1及时说话了:按照茅县的规矩,第一杯门杯是必须清掉的。
马蚤客问他,刚才你不是说,喝不喝随意的吗?
茅崇1说,不错,是随意的,你可以不喝的,可本地的规矩,门杯不清的,是不能坐下来的,主人也不能坐下来的。你自己不坐不要紧,可你忍心让主人这么站着吗?……
他这么一说,加上主人们全都站在那里,客人们真有些为难了。
茅崇们不慌不忙,开始各个击破。他们首先让小阳和茜茜清了。小阳拗不过,只好将杯中酒喝了。茜茜却坚持她的原则,不肯喝。她说:“逼女士喝酒是不文明、也不礼貌的行为。”
最后茅崇同意女士享有特权,允许她找人代喝。
茜茜的目光扫视着小野、马蚤客和张扬,问,你们谁能帮我解个围呢?
小野一口把自己的酒干了,然后将空酒杯伸过去,让她把酒倒进去,然后又一口干了。
茅崇1立刻来劲了,说:“刚才你不口口声声说不会喝不会喝,一碰上英雄救美的好事,你就会喝了?请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免贵,姓解(xie),就是解放军的那个解。”
“幸会幸会”。茅崇1又转向马蚤客:“这位小伙子呢,表个态啊。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就看你了。”
“这样……这样实在不好意思,这个规矩,实在有点、那个,我实在不会喝酒的。”
茅崇1说:“你以为我会喝酒吗?告诉你,我在家是滴酒不沾的,他们都知道的,你如果信不过他们,你还信不过阳主任吗,我和她的男女关系不错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小阳立刻红了脸说:“哎,你怎么回事啊,你刚喝了一杯酒,就醉了?就胡说八道了?!”
茅崇1说:“我承认,也许我醉了,因为我是个不会喝酒的人,我这个人对朋友向来是两筋(肋)插刀,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但你说我胡说八道,我不承认,我是男,你是女,我们的关系不错吧?连起来说,就是我们的男女关系不错,难道我说错了吗?”
小阳脸越发红了,对马蚤客说:“你快喝吧,你越不喝,他越来劲,下面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她知道马蚤客是能喝一点的,只是在这种场合,他不想喝罢了。
马蚤客说:“门杯清了,我想换啤酒,可以吧?”
茅崇1说可以可以。
马蚤客说,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茅崇1说我们茅县人说话从来是算数的。
马蚤客仰起头,慢慢地将酒吸入口里。
“你这个小伙子,喝杯酒,比麻雀生鸡蛋还要难。”茅崇1还不放过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喝酒从来不晓得怕,喝醉了,睡上一觉,又是一条好汉!”
小阳听了在一边直笑:“你以为你比他大多少哪?”
茅崇1一梗脖子:“我起码要比他大个十几岁吧?我儿子站出来都快有他高了!”
马蚤客听了哈哈一笑,说:“就为你这句话,我要再喝一杯!”说着,他拿过女司机面前的白酒,一口干了。
客人们都笑了。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大家都知道,马蚤客长相年轻,年龄其实也四十出头了,绝对不会比茅崇1小十几岁的。这个谜底只有小阳最清楚:马蚤客和茅崇1其实是一样大的。
茅崇1见大家诡异地笑,说:“怎么?你们不相信?你们别看我长相年轻,又风流周党(倜傥),就以为我小,其实我也是老革命了,(他一指马蚤客)比他大十岁是起码的。”
yuedu_text_c();
大家(主要指客人)还是望着他发笑。
茅崇1说:“这样好不好,我们请阳主任做裁判,我来猜这位小伙子的年龄,猜错了几岁,我认罚几杯酒,行不行?我是充分相信阳主任的公正性的,我们的男女关系这么好,我能不相信她吗?”
茅崇1打量着马蚤客,沉思了几秒钟,然后说:“保守的估计,32岁。”
大家哄一声笑起来。
小阳笑的站不住了:“算你的眼光准,少罚点吧,9杯。”
茅崇1差点跳起来:“什么?他才23岁?开国际玩笑嘛!……不过,我相信阳主任,哪怕我不相信群众,不想信党,也要坚决相信阳主任,我罚酒,我罚酒。”
说着,茅崇1将瓶里的白酒一杯杯地倒进小杯里,再一杯杯地倒进一只大玻璃杯里。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大家(此刻大家都还站着呢),说,快点快点,你们都把门杯清了,坐下来,我才能喝罚酒啊!……
5罚酒
事后想来,马蚤客怀疑自己是上了茅崇1的圈套。经茅崇1这么一罚,一闹,桌上的气氛居然被他成功地掀动起来了。
万事开头难,你只要喝了第一杯,就没法不喝第二杯,第三杯……凡事有了第一次,下面就好办了。
早就听说茅县这地方喝酒的规矩繁多,花样百出,今天马蚤客们算是亲身领教了。你敬过来,他还过去,什么好事成双,二不过三,四四如意,五子登科,六六大顺,七上八发,九九归一,十全十美,简直是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茅崇1自己带头喝高了,更加放开了脸面劝酒、闹酒,说段子。有些段子是网上、手机上、酒桌上流行的,有的则属于宝贵的地方特产,需要民间文艺(段子)工作者收集整理加工、发扬光大的。
总之,酒桌上高嘲迭起,笑声不断,热闹极了。茅崇1的段子也越说越黄,越来越不堪入耳。马蚤客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茜茜显得特别尴尬,脸色灰白,五官扭曲着,一副哑巴吞黄连之相。
最后所有的人都喝趴下了,马蚤客也不例外。好在现在都讲究配套服务,酒店里有的是现成的房间,轻伤员自己下火线,重伤员则由服务小姐搀着,扶着,拖着,背着,艰难撤退。
……
马蚤客一觉醒来,天色已然昏暗(阴天了),好在时间还不算迟,刚过下午4点。
其他人什么时候醒的,他不清楚,问了问,也相差不了多少时间。连女司机都给他们灌倒了。好在女司机醉得不重,马蚤客问了问,她说能开车,不碍事。
这行人里面唯一清醒的就是茜茜了,一是因为播音员忌酒;二是因为她下午6点之前还要赶回电台上班,所以她整个过程坚持滴酒不沾。茅崇们拿她也没办法,大概这是他们唯一的遗憾了。
从茅县赶回水江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所以,责任心很强的茜茜有些着急。马蚤客来到小阳、茜茜房间里的时候,见两个茅崇都在。茅崇1正在运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要留客人们在这里吃晚饭,说,中午那是随便吃吃的,不算数的,晚上才是正规的招待,更重要的是,什么长什么长都约好了要出席的——
“你们要是走掉的话,我会被领导骂死的,你们叫我在茅县还怎么混?你们这次不是来害我的吧?……”
小阳、茜茜毕竟是女人,被他说的有些心软了。茜茜说,我6点肯定是要回去的,既然主人这么热情,你们就用过晚饭走吧,我一个人可以先打车回去上班。
小阳就用眼光征求马蚤客的意见。马蚤客这时已经乌龟吞称砣铁了心了,虽然头痛难忍,他还是尽量有条有理、不卑不亢地把他们必须走的理由向茅崇们陈述了一遍。
马蚤客的理由主要有这么几条:“今天不是双休,是星期四,所以,我们这次出来玩,都是请假、调班的,比如茜茜播音员,要赶回去上节目;那个小嘉,是宾馆服务员,今天也是6点上夜班;那个小欣,在乡下文化站工作,是出差上来买东西的,今天必须把东西送下去;我们的小面包车也是租来的,是谈好时间的……”显然,这些理由有的是真的,有的则是瞎编的。
茅崇1不等他说完,就发起火来:“你啊,你下次不要到茅县来了,我到水江去也不会找你,你太不够朋友了,告诉你,我最恨水江人了,你们水江人最不够朋友!……”
但马蚤客软硬不吃,坚持要走,而且是大家一齐走,一个不留。
他们这帮人当然是听马蚤客的,跟着他走出酒店,坐上了小面包车。茅崇1也真的生气了,他坐上他的“中国一汽”,提前开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就商议,下次什么时候再到茅山来玩。
这次来玩茅山,连茅山的影子都没看到,毕竟不能算玩过。张扬自告奋勇地说,下次由他负责借个老共的面包车,由他亲自来开(他在单位也是个司机),还是我们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马蚤客说这样最好,我们一路开着车,看到哪里景色好,随时可以停下来,疯上一阵,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然后再开,再停,那样才有意思。
停了停,马蚤客回过头对张扬说,为了提高你的开车积极性,我们决定把小欣安排在我这个位置上,坐在你旁边。
小野说,这样一来,就怕他的积极性太高,分神了,我们一车人的性命就玄了。
yuedu_text_c();
马蚤客说,我们再把小嘉安排坐在他身后,不就行了?我们让他的面部激动的发热,后脑勺却一阵阵地发凉……
车厢里终于重新泛起了一阵笑声。
6啼笑皆非
这趟茅山之行,事后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酒桌上的几个段子。
马蚤客印象较深的,是关于水江方言的“一十谣”。当时听得拍案叫绝,事后却记不全了,后来经过大家的集体回忆,整理,还原如下:
一:胖子怕一(热)(方言音,下同);
二:鸡蛋怕二(压);
三:小车怕三(山);
四:坏扁担怕四(试);
五:文人怕五(武);
六:回子怕六(肉);
七:隔食病怕七(吃);
八:坏鞋子怕八(拔);
九:螃蟹怕九(酒);
十:阴沟洞怕十(塞)。
说到方言,茅崇1还说到我们水江的“谢谢”的发音,他说,这个发音和茅县“尿尿”的发音相同:“你对我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小便呢。”
笑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已经不好笑了,但茅崇1还要进一步借题发挥,他要求大家从现在起都要讲普通话,不许讲方言。当然他自己也带头讲普通话。他的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他旁边就坐着正宗的电台播音员,他却要教播音员讲普通话。
马蚤客冲他说:“本来我还想讲几句普通话,现在听你一讲,我就不敢讲了。”
再就是一个关于日本姑娘访问茅县的段子。这个段子主要是在三个日本姑娘的名字上做文章,第一个日本姑娘叫松下库带子……说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大家发出了一声暴笑,小欣照例不加掩饰,笑得格外响亮,说到第二个、第三个名字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笑容都僵在脸上了。其原因我不说大家也能猜到。
最好笑的还是小野亲自参与、即兴创作的一个笑话。小野姓解,这前面已经说过。当时在酒桌上,茅崇1正缠着茜茜,要教她说普通话。茅崇1说,他要出个题目考一考我们的播音员。他要出的题目是一个成语,可惜这个成语茅崇1一时也想不起来了:“啼笑皆,皆,皆什么?……”
他的眼睛在四处求援,不知怎么转到了小野脸上,小野吓了一跳,以为茅崇1在问他的姓名,便纠正他说:“不读解,读解(xie),小解(xie),就是解放军的那个解……”
大家笑得直喊肚子疼。
事后想来,马蚤客觉得茅崇们还是蛮热情、蛮好玩的,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铁了心要罢宴、回水江?其实茅山今后还是有机会玩的,但茅崇这样的人、这样的热闹,却不一定碰得到了。
7《马蚤客手记》“非真话”
“非真话”种类繁多:
——出发点善良的是成全,基本无害的是情趣,
欺骗敌人的是智慧,讨别人开心的是礼仪,
阳奉阴违的是手段,为大局着想的是高尚,
自欺欺人的是阿q精神……
只有损人利己的,我们叫犯罪;损人不利己的,我们叫犯贱。
yuedu_text_c();
——在中国人看来,犯罪的和犯贱的,毋庸置疑地才是真正的谎言。
19(马蚤客) 随波逐流 小 嘉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30:00 本章字数:4247
小嘉是我朋友张扬的老婆,三十刚要出头,看上去还颇有几分姿色。
严格起来说,张扬并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朋友小野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在一起玩多了,还玩得来,彼此之间当然也可以称为朋友。叫新朋友也可以。
待岗期间,百无聊赖,学校那边联系越来越少,我和校外朋友们的接触自然就多了起来。
还是从小嘉说起。
小嘉在一家宾馆做服务员,光干活,不拿钱,已经有好长时间了,所以,她一直想跳出来,跳个效益好点的单位,或做个生意什么的。这想法她已经放在心里、放在嘴上好长时间了。她目前之所以还在那个宾馆里混,按我的理解,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好跳、合适的生意可做。当然,也不能排除,她对宾馆还抱有最后的一丝幻想——不是幻想它效益好转(据她所知,宾馆的效益一直不错,但员工就是拿不到钱,拖薪都好几年了),而是……比如说吧,希望它破产,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失业了,并能按月拿到一笔失业救济金了;再比如说,上面将它改革了,卖给私人,成了私营企业,也许就有转机了。如今这个江南小城的宾馆、饭店,搞得好的,都是私营的,就算未来的老板嫌她不够年轻漂亮,不想用她,也会给她一笔“买断金”的……而现在,如果自己忍耐不了,辞职了,那就等于是一无所获地离开,等于这么多年都白干了。对此,小嘉确实是心有不甘。
现在的小嘉在单位里白干活不拿钱不算,还要不停地出人情份儿,往里倒贴钱。她老公张扬的单位也是半死不活,平时月薪只有五、六百元,还经常拖欠……真不知他们夫妻两个带个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有时比比他们,我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惨。
以前一次在饭桌上,也许是喝多了的缘故,我和季兰对张扬夫妇分别做了一个承诺。我的承诺是送给张扬一台旧电脑(97年买的586);季兰的承诺是帮小嘉搞一台福利彩票机。尽管事后我对我的承诺有点后悔,但在小野的催促下,我还是很快兑现了我的承诺。与此同时,我老婆(当时我们还没离)也在尽力兑现她的承诺,说路子已经找好了,招呼都打得差不多了,只是要准备2万元押金,就可以先把手续办起来。
但2万元押金对张扬夫妇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他们四处奔走的结果,最后决定拿自己的房产做抵押,走商业贷款这条路。
众所周知,贷款的手续办起来同样也是无比复杂的。两个月过去了,据说一根毛还没有贷着。
2小嘉的故事
转眼到了国庆节。
1号这天,我和小野、小嘉一起去南郊的森林公园玩儿。
本来,张扬和小欣(即小野的老婆)事先也说好来的,可事到临头他们又变卦了。张扬吱吱唔唔地说他要去单位值班(但我们估计他是和小蜜约会去了。一般来说,小蜜总是比朋友和家人重要一点的),小欣呢倒是想来的,但因为她固执地要带小孩一起来,小野便不要她来了。小阳和茜茜家里有事不能来参加。看来,这世界就剩下我们三个闲人了。不,应该说是两个,因为小嘉带着孩子呢——一个4岁的女孩,叫小雨。
一看这情况,我就知道这一天我们是玩不好了。事先我曾建议她们把孩子丢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们也答应的,可事到临头,她们又不约而同地变卦了,要誓与孩子共存亡。唉,与其说孩子离不开她们,还不如说她们离不开孩子。怎么办呢?我们总不能剥夺她们生活中剩下的最后这么一点儿乐趣吧,最多只能是哀其不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