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的不正常。我们知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我们的计划修改得正常一些,即尽量与这个“正常的”世界靠拢一点……
首先需要修改的是时间。八天肯定是太长了,那么最多几天?小阳说,最多只能四天。四天,那只能飞了去了。我开玩笑说。谁知小阳立刻把这句话当了真,说对呀,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去呢?飞去飞回只要两天,还有两天玩三峡,不正好够吗?我一拍大腿说好吧,就这么定了!……
小阳对此一点也不怀疑,遂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四天”上。
她是这样打她的如意算盘的:星期五飞去,中间夹两个双休日,星期一飞回,这样,单位、家里都好说一些。
她的天真幼稚让人感到又可笑又可爱。好像我们坐的是中央首长的专机、专船,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为我们开道、让路。但我不愿点破这一点,我的想法是:一切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说吧──出去,这第一步是最重要的。
小阳兴奋地说,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呢,你呢?……我也只好诚实地承认,我也没有。我们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坐飞机,最担心的恐怕还是飞机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问题。小阳饶有兴趣地和我讨论起来。我故作镇静地安慰她,据统计,铁公水空,航空事故的比例是最小的。这个我也知道,小阳说,可一想到飞机飞那么高,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我还是害怕得不行。不过,跟你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小阳又含情脉脉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是很感动人的,不是吗。就为了这句话,我也要和小阳一起去坐飞机。本来我还打算说服她坐火车的,因为那样只需要一半的费用。本来,我带她出去玩,我是不打算让她花钱的。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想到和做到的。可前面说过,这牵涉到一个经济能力问题。
坐一趟飞机,不就是多花了四百多元钱吗?我盘算着,如果再飞回来,两个人满打满算不就是多花两千元钱吗?虽然这个数字超过了我私房钱的预算,可我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事几年才碰上一次,而且是第一次,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17(马蚤客) 想 飞 我要飞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29:49 本章字数:6722
5寻找借口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样请假(说谎)了。
小阳说单位上问题不大,因为她们广告部工作时间是弹性的,只要完成广告指标就行。关键是家里丈夫这关,还有父母这关。
于是我又为她设计了一套谎言。我听说她们电视台最近要组团去昆明世博会采访,这不是一个送上门的好借口吗?
小阳笑道,这个借口骗我父母可以,但骗不了他,万一他打个电话到电视台,我就被戳穿了。而且在他面前我更不会说谎,如果硬着头皮说,肯定会被他看出来的。
──那你就说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怕他什么?我有点赌气地说,难道你是白毛女卖给了他,还是犯了罪、坐了牢,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小阳见状,遂反过来安慰我,说,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你专心处理好你那边的事就行了。
我说我这边没问题,问题是机票要提前一周订,到时你万一不能去,退票的损失就比较大了。
小阳笑道:你心疼钱啦?她这么一问,我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至于我这边,也不像我说的那样,就一点问题没有。单位反正不用请假,我是自由身,家里同样如此,对这事,前妻看样子也没有起多大的怀疑。坐飞机的钱也顺利地从朋友那里借到了。按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总不踏实。或者说,心虚得很,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前丈母娘的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最近犯得很厉害,还有气管炎,都是治不好的老毛病(且医生告诫:冬春是危险季节),这不能不说是件伤脑筋的事。以前都是前妻在照顾她,我这个当女婿的本来就欠她很多,这种时候你能玩得开心、玩得心安理得吗(虽然跟她谎称是单位出差)。
最近前丈母娘犯病还因为家里出了些麻烦事儿。最大的麻烦是一个乡下亲戚找上门来,说乡里逼他们致富,住房被强行拆了,现在家里要盖房子,来跟老太借钱,开口就是5万。老太是个染织厂的退休工人,这几年厂子拆的拆卖的卖,连退休工资都拿不到,哪来的5万元钱?倒是有5万元无法报销的医药费发票,给你有用么?但那个乡下亲戚认定了5万元,少一个子都不行,好像老太欠了他的。你不答应,他就一家老小好几口住在你家,床上地上睡得到处都是,难民营似的,赶也赶不走。这么一闹,老人还有不犯病的?
我听了这个消息非常气愤,说要赶过去教训他们一通,前丈母娘赶紧叫我不要来,不要露面,说他们正到处找你借钱呢,准备懒到你家去呢,老大老二他们都吓得不敢来了,你倒好,想主动送上门来,想自投罗网,你哪里弄得过他们,他们又不顾什么脸面的,又不讲什么道理的,你哪里弄得过他们?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前丈母娘这番话还真把我吓住了,我真没敢去。最后老太只好答应先“借”两万元给他们,对方才暂时撤退了。
乡下人是退了,可老太的病一时半会儿却退不了啦,再吃多少药也不管用啦。我前妻没法儿,就撮她每天一早一晚去街头跟着那些疯疯癫癫的人群练气功,老太开始不肯,觉得有失身份,后来听说有一种气功,练好了就可以不吃药,老太这才勉强答应了。
说起气功,顺便提一句,我前老丈人最近也迷上了这玩艺儿。
老头的颈椎病一直闹得挺凶,骨质增生压迫神经,膀子疼得不能抬,后来发展到大腿,人整个地都要瘫痪了。南京、上海的有名医院都跑了,都说无法根治,除了开刀──但说开刀又有加速瘫痪的危险。老头本来就怕开刀,听医生这么一说,更不肯开了。家里人倒是劝他开一刀试试,哪怕有50%的希望,反正不开刀也是个瘫。再说老头是个老干部,看病的医药费可全报,又不要自己掏一分钱。大家都说,你们老干部的这点特权,都让人羡慕死了,你还不抓紧利用,万一今后上面的政策变了,取消了这点特权,到时候你自己掏钱去做手术吧!……
后来有人给他引荐了一个气功师,到家里来为他发了几回功,老头反映感觉挺好,于是决心拜那个气功师为师,要把他的晚年全部献给神奇的气功事业。在他的带动下,他的儿女媳婿中间竟一下子出了好几个想不吃药的气功迷。
还有,最近我姐的心情很不好──一半是为女儿,一半是为单位。她女儿初中毕业,但成绩不够理想,通过关系想上重点高中,但必须交二万多元赞助费。我姐的单位,一家棉麻公司,几年来一直处于“倒闭待批准”的状态,据说市政府为了控制“下岗比例”,稳定自己的政绩,一直没有批准。据说这样“请死”的单位全市还有很多,报告摞了有一尺多高,批都批不过来,市领导都一律号召他们顶住,也就是把门面撑住,能撑几天就撑几天(最好一直撑到他们高升之日)。棉麻公司只好学别人的样儿,自己给自己下岗。他们先把职工分成自愿上班和不愿上班的两种,不上的班的拿250,上班的拿400。后来这个数字就悄悄地减少了,到了2000年春天,上班的成了250,不上班的每月一张“四领袖”。我姐曾当过省级劳动模范,所以她一直比较痴情地站在上班族里,巴望单位有朝一日能有一丝转机。但据说直到最近,她才彻底叹了气。用她女儿的话说,直到现在,她才初步弄懂了“病入膏肓”这个成语的含义。
为了筹集女儿的赞助费,我姐早就跟我打招呼,说到时候要跟我借五千元钱。可她也知道,家里的经济大权并不掌握在我的手里。家里到底有多少存款,我也不清楚,但估计五万元钱应该不成问题。当然,那都是前妻自己挣的,不能算是我的。她大姐和二哥家的孩子今年夏天双双考取了大学,一人刚给了五千元的赞助,又各借了他们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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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说困难,她的同胞比我姐还要困难几分。她大姐内退两年多了,丈夫因经济案件在坐牢。她二哥二嫂同在一家水泥厂,去年已双双下岗。听说她二嫂还患了什么芓宫肌瘤之类的毛病,没钱动手术,就这么一天天地挨着。听了这些消息,我只能默默无语。我爱莫能助。我只能在心里对他们表示无限的同情。除此之外,就是暗暗祈祷这些事不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还暗自庆幸,十几年前我从火红的企业主动跳槽跳到冷清的学校是跳对了。当时老婆讽刺我是“从米箩跳到了糠箩里”,现在看来,有点糠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啊……事到如今,各人的姐姐大概只能由各人想办法去对付了。
写到这里,似乎又有必要介绍一下我前妻的情况。
前面说过,前妻在市里的一个机关里工作(什么机关?具体名称就不说了吧,反正是那种对政治运动很敏感的机构),以前她名义上工资收入和我差不多(但有时不能按时拿到工资,说是给上面挪用了),不过那是小块,她的外块和隐性收入才是大块,这是她比我牛的地方。这么一说你就清楚了。你不得不服。
什么是政治?政治是经济的集中体现。在一个家庭里也莫不如此。前妻虽然不懂政治,却盼望上面经常来点儿政治运动,这样她的外块和隐性收入就会剧增。告诉你个秘密,在家里她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这样一句感叹:“中国人搞政治个个是专家,搞经济个个是外行。”不知道她是在表扬别人还是在责备自己。
好了,拉拉杂杂扯了这么多,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说说我们坐飞机的事吧。
前面说了,虽然这趟飞机坐得很勉强,心里很不踏实,或者说很亏心,但我还是准备硬着头皮去坐一坐的。我的理由是,有的事情可以慢慢去弥补,可有的事情时机一旦失去,却永不再现。
──想想自己吧,你也是四十出头的人啦,这辈子下过乡、插过队、做过工人、住过淹水的草房、闹过离婚……想想以前的日子,倒有点像老鼠,过得躲躲藏藏、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似乎从没过过什么舒心的日子。现在,一辈子难得潇洒这么一回──不就飞这么一回么,难道这也算过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还摇摆什么,为什么还不坚决、果断地行动呢?
6我要飞
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决定把坐飞机的事瞒着前妻。
一张机票九百多,无法报销,前妻肯定要嫉妒死了,以前她常说,结婚这么多年,可曾带她出去旅游过一次?更别说坐飞机了。
在决定买机票的前一天夜里,前妻突然莫名其妙地对我讲了一个有关飞机失事的故事。她说那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一个有钱的男人,养了个年轻漂亮的情人,俩人经常坐飞机到外面去游山玩水什么的。对家里的老婆,男人总是借口说出差,老婆也深信不疑。有一次,他们双双飞往深圳,男人却骗老婆是飞北京。结果飞往深圳的那班飞机失事了,保险公司找到男人的老婆来办理保险赔偿,他老婆却不认账,说我丈夫飞的是北京,不是深圳……故事还没有完,过了半个多月,这个老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打来的电话,声称自己是她丈夫的保姆,现在深圳,平时帮他带孩子,是个男孩,已经五岁多了……
前妻的这个故事听得我毛骨耸然。我弄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觉了我和小阳的蛛丝马迹?她这是打草惊蛇,还是敲山震虎?或者什么也不为,只是随便讲得玩玩的?
但愿是最后一种。
虽然前妻的故事害得我做了一夜恶梦,但第二天上午,我还是强打起精神,约了小阳一起来到民航售票处,来买我们的机票。前妻她怀疑也好,嫉妒也好,都不用太担心,因为她毕竟只是我的前妻。
我带了二千元钱。小阳也带了二千元钱。作为男人,我当然不能允许她花钱。但她把钱带来了,抢着花,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我们详细问了飞机的班次、大小、保险、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等事宜,还问了如何前往机场及遇到天气异常飞机会不会延时起飞等等纯属外行的问题。觉得再没有什么疑问了,我这才果决地从包里掏出一只信封(里面装着整整二千元钱),颇为潇洒地把它扔给了柜台后面的售票员。
过了一会儿,那位一直笑容可掬的男售票员又把那只信封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他脸上的微笑一直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
因为下周五飞往重庆的航班机票居然全部卖完了。
我们提前了整整一周时间,却买不到我们需要的机票,这是我们没料到的。
他告诉我们,周五、周六、周日的票最紧张了,至少得提前半个月预订,现在他这里还有几张下周三的,再就是下下个周一的,问我们要不要?
我倒无所谓。我抬眼看看小阳,小阳却低着眼睛不敢看我。她小声说,让我们再研究一下吧。
男售票员说好的,便彬彬有礼地将那只沉甸甸的信封从窗口推了出来。
7《马蚤客手记》谎言大师
一个中国人很容易成为识别谎言的大师,因为——
中国人早已熟习格式化的谎言(套话)、善意化的谎言(情话)、礼节性的谎言(鼓励话)和废话性的谎言(官话),……
谎言与反谎言是生活中最习以为常的博弈,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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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中国人最怕被人骗。“民用微型测谎仪”卖到断市,正如真情实感一直缺货。
那么,最怕被骗的中国人,为什么又不爱说真话?
有个段子道尽中国人的口是心非:
——说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就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
18(中跃) 茅山行 阳小姐的崇拜者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29:59 本章字数:5488
这次来玩茅山,连茅山的影子都没看到,毕竟不能算玩过。
其实茅山今后还是有机会玩的,但茅崇这样的人、这样的热闹,却不一定碰得到了。
1阳小姐的崇拜者
过了这个收费站,就算正式进入茅县的地盘了。
茅县以前就叫茅县,现在,说全了,叫茅县市。这是一个县级市。据说它就是靠着茅山风景区发展起来的。这正应了一句老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这么说的吧。
现在是初春时节,上午九点钟的样子。昨天夜里突然狂风大作,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雷阵雨,到了早晨,雨倒是停了,但很显然,老天一时还没缓过劲来,现出一副懒洋洋、病恹恹的样子,欲阴还晴,表情暧昧。这倒和车里人的精神状态有点相似。
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之后,小面包里的人大多在昏昏欲睡。只有坐在前面驾驶室里的两个人没有打瞌睡,一个是女司机(尊称司长,她当然不能打瞌睡),一个是马蚤客(他是这行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且会晕车,故会受此照顾,坐在驾驶室副座上)。此刻,大概是为了活跃车上的气氛,马蚤客调过头来,对大家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啊,过了这个收费站,到了茅县,我们就能看到小阳的崇拜者了。”
大家一听这话,精神果然就来了。后排的张扬首先接过话说:“这消息很马蚤,很马蚤,但不知这位崇拜者是男还是女?”
旁边的小野几乎是打断他的话:“这还要问嘛?肯定是男的了。”
坐在前排的小阳红了脸,小声辩解了一句:“你们瞎说呢。”这语气,这神态,等于就是说“此地无银××两”。
坐在她旁边的茜茜转过头,看着小阳的脸,好奇而认真地问道:“真的啊?”茜茜是位播音员,说着一口流利好听的普通话。
小阳红着脸,继续辩解了一句:“你听他们瞎说呢。”但听上去底气更不足了。
前面的马蚤客及时转过头来,说:“别不好意思嘛,有崇拜者是好事嘛,再说,是人家崇拜你,又不是你崇拜人家,再再说了,有了崇拜者,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这是好事嘛,是不是啊……”
现在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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