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客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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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客传奇-第16部分
    好,这可是干大事的料子啊。

    谢谢。

    不客气。

    不知为什么,我们的语调越来越冷淡了。幸好办公室其他老师没有注意。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找不到什么话说。我注意地看看她,足有一分多钟吧,结果也没找到什么感觉。这多少让我感到有点不可理解。也许是这几天自我禁闭,再三压抑自己,把感觉、欲望什么的都压扁了?

    一个男人如果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提不起兴趣了,那么,生活对他还有多少诱惑力?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这么想着,我的心越发灰暗起来。

    我承认,对燕我曾有过想入非非,但那不过是一分钟之内的事情,最多两分钟吧──很快,我的思维便转入了正常轨道。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可以不幻想奇迹,可以不奢望结果,但你不能对它没有兴趣!生活中不能没有亮点,没有兴奋点,这是你热爱生活的具体表现,是衡量你生命热情的温度计──哪怕你只是做出一种爱的姿态……

    可是现在,我们恐怕连姿态也做不起来了。

    5缺少发现

    我正伏在办公桌上看报纸,小居老师推门进来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看情书啊?他打趣说,怎么没有人给我写情书呢?

    我说你想看啊,你拿去看好了。我把报纸伸到他面前说。不敢不敢,他笑着直摆手。

    你还没谈对象啊?我不放心地问。你准备等戴安娜来娶你啊?

    哪里哪里,是没人看上我啊。他连忙说。

    你怎么不在学生里面找一个,我说,我要是没结婚,我会在学生里找的。

    我们学校的学生有什么好啊?他满脸狐疑地。我们系的女生我都认识,没什么好的呀。我们这种学校,能有什么好学生?何况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我拍拍他的肩膀,是啊,我也这么想。不过,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呀,谁说的,听上去挺耳熟的……他忽然拍了一记我的肩膀,笑道,你别丢圈子了,还是把名字告诉我吧!我也有一件好事透露给你。

    ──哦?好事?你先说说看。我装着有兴趣的样子。

    系里马上要分钱啦!

    分钱?分什么钱?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羊店县的那个大专班马上要搞毕业设计,他们刚刚打电话到系里来,要找4个老师去带。你赶快到系里去报名吧!迟了就没戏了。

    这和分钱有什么关系?

    到羊店去带设计,还不等于是分钱给你吗?

    那……你报了?

    我刚刚报的。

    你在南京读研究生,怎有时间去带设计呢?

    羊店那地方你不知道么,挂个名也。他要求一周去半天,或者两周去一天,还不好办么,带点资料给学生抄,完了。他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幸好我们没有走,否则,这样的好事哪轮到我们啊?你快去吧,快去快去!……

    这趟总算没有白跑,我暗算庆幸,这就是有单位的好处。单位好比是一棵树,你守着它,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说不定哪一天──不,是肯定,肯定会有一只只兔子飞奔而来,一头撞死在这棵树上──当然,能不能把这只死兔子捞到手,那就看你的运气和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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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卡萨布兰卡

    那天我和小居老师在一起玩得很晚。是真的很晚,回家都凌晨3点了。

    为了让我说出那个女生的名字,他慷慨地请我吃了一顿麦当劳,接着请我进了本市最高档的卡萨布兰卡酒吧。

    门内站着两排统一着装、露胳膊露腿的迎宾小姐,朝我们低头鞠躬并齐声吟诵:

    欢迎光临──

    我像触电似的浑身一麻,赶紧一颔首:谢谢。

    不料我的这一举动遭到了小居的嘲笑,说像你这样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没见过场面,人家会看不起你的。

    谁会看不起我?

    小居笑笑,没正面回答。

    到这种地方来,做派是很关键的。他说。

    我们找了一张视线较好的桌子坐下来。旁边桌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身材高挑着装性感的小姐,忸怩作态地盯着我们这边看。

    我躲过她们的目光,去看门口的那群迎宾小姐,总觉得刚才有张脸挺熟的。

    你猜对了,我是指燕。但我不能肯定。从她的文章里看,她曾当过迎宾小姐,现在来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干干净净地当个迎宾小姐也没有什么不好。听说在吧台内金属圆台上跳脱衣舞的还是艺术学院舞蹈系的高材生呢。谁能说她不是艺术呢?那就在于你怎么看了──艺者见艺,滛者见滛罢了……

    小居不知何时燃起了一支烟,姿势甚为潇洒。他一定要我也点上一支。说到这里面来,玩的就是做派,也就是一种姿态。我只好照着他的样子做起来。他还关照我说,坐台小姐看你,你的目光不要躲躲闪闪的,你也要盯着她看,全身上下都好看的,不要吃嫩,否则反而让她瞧不起。我连连点头。

    不多时,一位坐台小姐站起来,眼睛盯着我,脸露神秘的微笑,袅袅婷婷地朝我们桌子走来。

    我慌了,赶紧拿眼去看小居。

    先生,能给支烟么?小姐的声音像猫叫。

    小居弹给她一支红塔山,并给她点上火。小姐站在桌边抽了一口,徐徐吐出一道烟气来。也就几秒钟时间吧。谢谢。又猫叫了一声,一扭一扭地走了。

    小居解释说,这里的坐台小姐挺上路子的,不会纠缠客人。刚才你说声请坐,她就会坐下来的。

    然后呢?我问。

    他笑了,然后,她就陪你喝,陪你谈,陪你跳舞,还可以开包厢陪你唱歌──你想要么?

    我赶紧摇头。

    第一次先适应适应,他说,下次来,你就自然多了。

    一位穿红马甲的男服务生慢吞吞地移过来,然后恭恭敬敬地立在桌边,问两位先生要些什么。

    我仍不敢多言,只是拿眼睛去看小居。小居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眼也不抬地说,拿菜单来。

    服务生便恭恭敬敬地送上菜单。

    一切都是慢吞吞的,显得那么优雅,从容。小居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会儿精致之极的菜单,笑着对我说,我们来一杯路易十三怎么样?我说我随便。结果他还是点了一大杯扎啤。

    我看出服务生有些失望。50元钱。他的语气也明显冷淡下来。

    服务生走后,我拿过那本精致之极的菜单看了看,见路易十三放在头版头条,价格是13000元/瓶。

    这家伙的做派也做得太大了吧,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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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来的事就不必细说了,无非是喝酒,听唱,看脱衣舞,蹦迪……无非让你的听觉、视觉、浑身的每个关节都受到最大限度的刺激。

    不知不觉就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小居的评价是:比南京差远了,尤其那个跳脱衣舞的。

    我问南京的怎么跳,脱到什么程度?

    他白了我一眼:你当是进澡堂子哪?……

    7如来佛的掌心

    下午系里全体老师集中开会。

    书记、副书记、副主任分别做了一番报告。讲了评职称、进修硕士、买房补贴等几件事。

    书记讲职称时眼睛不时地瞟着我。我知道,四十岁以上的“老讲师”全校也就剩下我和美术系的黄河这两个“老大难”了。我们就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成了众人的笑柄。

    其实评不评副教授是我们自己的事,评副教授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值不值得,我们自己会算这个账。更要命的是,评职称并不是你符合条件就可以上,像中国的好多事情一样,一直被人为地搞出了“比例”,好让你们勾心斗角,相互残杀,好让你们挤得呲牙咧嘴,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打得头破血流,好让你们这些孙猴子永远捏在如来佛的掌心之中……

    你不愿上钩?好,他总有办法让你后悔。比如接下来宣读的学校买房补贴文件规定:中级职称补贴到85平米,副高是120平米,正高是150平米。

    我听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但很快我就心平气和了。因为书记还有更多人看上去比我还要酸溜溜。

    书记是官场中人,他内心的想法平时是藏得很深的,现在让你看出来了,说明他的内心已经大大失衡。他认为副高和正高同样是“高”,差距不该拉这么大,这是其一;其二,即更为重要的,学校文件里规定1998年10月1日以后买房的才能享受该项补贴──这是什么意思?定这个日期的根据是什么?想特别照顾谁?……

    我们都知道,书记是1998年上半年买的房,搬的家(大概除了我,系里的老师都到他新房里“参观”过了),照这个文件精神,他就拿不到这项补贴(据说已经补贴过了)。

    大家见书记带头发牢马蚤,也纷纷主动配合,群起而攻之,场面如同一锅沸腾的面汤。尤其女的同仇敌忾──为什么补贴以男的为主,我们女的就拿不到,我们比男的少什么吗?有的男教师就笑:少得不多,就少那么一点儿。有的则反驳说,你怎么就看少的那一点,多出来的部分为什么视而不见?男教师更笑:对对,我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这次除了书记,在场的全都笑得前仰后合,女的全把头笑埋下去或歪过去,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坐在我旁边的古老师闲得没事,按照文件里的公式帮我算了笔账:假如我买房的话,可以享受到约8000元的补贴;假如我是副高,则可以享受22000元;假如我是正高,则可以享受34000元。我说我没想过要买新房,现在一室半一厅也够住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古老师闻言大笑起来。他是想到了刚才的“典故”。他说,如果你不买房,那么一分钱也享受不到。

    我说,如果我买房,我付出的其实更多,时间,精力,金钱,债务,将来我就可能不得不为金钱去写作、或者为了金钱而放弃写作。

    古老师出主意说,如果你真的不打算买房,也可以假装买房,找关系到开发公司开张售房发票,把补贴拿到手,再把发票退了,开发公司又不吃亏的。

    唉,我说,为了8000元钱,值得吗?

    古老师琢磨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你可以像美术系的黄河那样,搞个“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的帽子,就可以享受正高的待遇,补贴就多了。

    ──什么,黄河搞了这个?我有点吃惊。

    古老师注意地看看我,你真不知道啊?其实你的成绩又不比他差,知名度比他高多了,他只是在家门口混混,出了水江,谁知道他呀?……

    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翻腾的有些厉害。原来我自以为学校里还有一个“陪绑”的,心里多少要平衡一些。

    说起黄河,他的学历只有高中,他的美术完全是自学成才,但比学校里任何一个美术专业的本科毕业生成绩都大,却一直连个讲师都评不上,直到近几年快五十岁了,才“破格”晋升为讲师。想不到眼睛一眨,他搞了个“专家”,竟享受起“正高”待遇来了,谁的心里不翻几个泡泡呢──假如你是他同事的话。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这样,近臭远香,墙内开花墙外香,距离产生美,谁也经不起用放大镜去细看,用手术刀去剖析。难怪古老师会一个劲地说黄河的坏话。

    古老师还不到三十岁,目前正在申报中级职称,和本系的每个同事搞好关系,是他的当务之急之一。他说黄河搞“专家”还不是走的上层路线,全靠画来开路,他和市政府的某某、某某是铁哥儿们,市里有了几个“专家”的名额,给他一个不就得了?“专家”只是名誉上的正高待遇,一般不能和工资、福利挂钩,但黄河有办法,他搞来了一个市人事局的介绍信、证明什么的,交给校长,“证明”他应该和买房补贴挂钩──这还是表面文章,市里的铁哥们背后给校长打招呼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惊奇地看着古老师,他年纪轻轻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古老师大概看出了我的疑虑,赶紧解释说,那张证明是千真万确,组织部的小吴亲口告诉我的,背后打招呼我虽然没听见,但按正常的规律,这点小权术,还不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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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古人有言:“功夫在诗外”。没想到,在我印象里,一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以狂人自称的黄河如今也沉不住气了,也做起了这些“诗外的功夫”。

    完了,完了,我边摇头,边叽咕。

    完什么,古老师在一旁给我打气,他开了先例,说不定对你更有利,下次你搞到这样一个“专家”,学校也不得不承认你,给你同等的待遇。

    我笑了笑,随口答道,他靠画开路,我靠什么?莫非靠杂志去开路?

    古老师愣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是没法比,怪不得现在有些名人都不写文章了,改练字画了,听说贾平凹的字一幅能卖五位数?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画画成名比写文章难多了,黄河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吃了多少苦呢──千年的媳妇熬成婆,不容易啊!

    真的?古老师半信半疑地,我还一直以为画画的轻松、浪漫呢,写文章太沉闷了,跟坐牢差不多,受不了,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写过小说,那滋味儿……

    ──你年轻的时候?……我终于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25(马蚤客) 瞎子的眼睛 鬼门关前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30:15 本章字数:6325

    上午去学校,监考。

    由于昨天夜里看球的缘故,头脑昏昏沉沉的,拿了考卷,半天找不到考场,三楼、四楼、二楼地乱找,好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我踏进了那间教室。

    我看见我的搭档古老师已经到了,正忙着擦黑板。黑板上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上面用两根骨头打着叉。

    古老师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古老师擦来擦去擦不掉。底下的学生全都笑哈哈地欣赏着这一幕。我和古老师仔佃一看,发现不是用粉笔画的,好像是涂改液之类的东西。古老师说,你先发卷子,我来擦。

    考卷发下去后,学生终于安静下来。扭头一看,那个骷髅头也被擦得差不多了。不知古老师用的什么方法。古老师一边擦一边小声但咬牙切齿地跟我发牢马蚤:畜生啊,畜生啊……

    期末考试历来被学生称为鬼门关。按学校规定,一个班的学生必须按单双号分坐两个教室,每人一桌,且前后对齐,每个教室必须有两名教师监考。

    在此之前,学生还要签一份“不作弊保证书”(其中一条款写道:考试作弊者视情节严重校方将给予留校察看一年或勒令退学的处分)。开始有的学生还不肯签,认为是对他们人格的污辱。但校方规定,只有签了保证书,才有考试资格。于是学生不得不签。但这样还是不能禁止作弊现象的发生。

    每年都有大量的学生被校方的公告宣布为“留校察看一年”。但很少有退学的,这是因为作为一所地方大专学校,生源大部分来自本地,他们总能找到各种关系到校方来说情。所以,弄到后来,什么保证书、处分统统成了一种形式,就像有些腐败分子入党宣誓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样。

    其实说穿了,在我们这样的学校,考试、补考也都是一种形式,对学生并没有多大的约束力。

    就拿大一学生来说吧,假如你某门课没考及格,不要紧,下学期可有一次补考机会;假如补考不及格,也不要紧,到了大二还有一次补考机会;假如这次补考还不及格,还不要紧,大三毕业前还有一次“极限补考”的机会;假如这次“极限”还补不及格,还不要紧,毕业后还有一次“最后极限”补考机会,而这次机会还可以申请提前到毕业前来考──到了这份上,再“原则”、心肠再狠的老师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放一马算了。

    在别人眼里,我大概就属于那种“原则强、死脑筋”的一类。有一次,系里的小杨老师曾开玩笑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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