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班上的学生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杀手”,说我冷酷无情、不好通融。我大喊冤枉。
其实在我看来,我对学生已经是够宽松的了,宽松得有点不负责任、误人子弟,已经让我感到良心不安了。这些学生大多是工薪阶层或农民的后代,一年一万多元的学费,是轻松拿得出来的么?可他们倾家荡产跑到这里来都学到了一些什么?
由于高考录取率逐年上升,我们“二专”类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则逐年降低,用学生自己的话说,原来高中的差生都进了这所校门,所以感觉上好像大家还在读高中,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我们的教学要求一年比一年低,教材一年比一年薄,考卷也一年比一年少。就拿我教的这门化工机械说吧,过去都是三张卷,从上届起,改成了两张,难度上也降低了不少,而且年年都在降低。可见有人说现在的大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也不是没有一点根据。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可这个法宝现在越来越不灵了。学生考不及格根本不在乎,因为他看穿了,知道学校会一次次让他补考并最后会放他一马的。所以当你阅卷时碰到交白卷者大可不必奇怪。
唯一让学生心疼的可能是补考费。比如一门课的学时数为78,每补考一次,学生就得交78元人民币。最后的“极限补考”交的还要多。
学生留级,学校倒没意见,还可以多收一年的培养费(退学就不合算了,那要退还学生多余的学费。这也是我们学校总没有学生退学的原因之一);学生本人也无所谓,他读书早读厌了,恨不得退学最干净。苦只是苦了这些学生的家长,一辈子的血汗钱都打了水漂。
假如你是一名教师,假设你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你又会作何感想?……
有的老师也许出于对学生家长的同情,也许为了自己面子好看,一般来说考试前都要给学生作重点复习,做“模拟试卷”,把试题至少透明了三分之二。但就这样,有些学生连标准答案也懒得去背,照样有大批不及格者。反正这张文凭他是混定了。像我这样不做“模拟试卷”的,被学生称为“杀手”也就毫不足怪了。
也不等于说,班上就没有好学生。有,但极少。一般来说,女生要比男生懂事一点,听话一点。这个班上就有两个女生很不错的,现在恰好都坐在这个考场内。她们看上去至少还像个大学生。据我的观察,她们在班上似乎是很孤立的,不大与大伙儿“打成一片”,也许她们已被大伙儿打成了“另类”?是啊,什么成绩就你优秀,什么奖学金都你拿,这就不好了,让人无法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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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得承认,监考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看人。这和看足球可大不一样(何况我看足球还打瞌睡呢)。
大部分学生都没精打采的,有的用一只手撑着头,有的用两只,有的干脆把头伏在臂膀里(睡着了?)。
平时上课也是这副景象,不,比这还糟得多。见怪不怪了。我也懒得叫醒他们。他们是大学生了,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了,应该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你说是吧。平时我总是想,一个班上只要有一两个学生听进了你的课,你就应该感到满足了,因为你的一番努力总算没有全部白费。所以就此而论,我对这个班级还是基本满意的。
嗯,在考场上转了一圈。我发现很多学生的卷面基本上还是空白的。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或在等待什么?我注意到,那两个好女生倒是吭吃吭吃写了不少,很紧张的样子。
由于天气炎热,女生大都穿着很露,上身多用无袖紧身衫或背心兜得紧紧的,下身多为牛仔短裤,或短裙。她们伏在课桌上,腋下的腋毛还有腿上的血管什么的若隐若现,还有那身体的曲线胸脯的形状,似乎很容易让人(当然是男人)分心。
为什么男生的成绩普遍没有女生好?我开始乱想起来,平时大多数时候天气并不炎热,女生的那些因素都被包裹着的呀……
男生看上去大都面色疲倦。昨晚也看球了?第一场是德国对罗马尼亚,1:0还是1:1?记不清了。然后是葡萄牙对英格兰,这场球我一直看到凌晨3点,天都有点蒙蒙亮了。
假如我是学生,假如明天上午就要考试,我会忍住不看么?……这样一想,心里又对这些学生同情起来,是啊,没有比天天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想做的又不能做更痛苦的了……
这时,一直坐在教室后排的古老师向前面走过来,颇为友好地递给我几张报纸。是本市的晚报。
钟老师,这次考试请你把关严一些,他小声但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这次别让他们轻易过关,请你给我多抓几个,这些畜生啊,畜生啊……
看来他这个班主任对他这个班伤心透了,无计可施了。通常情况下,班主任总会给自己班上的学生求情,请任课老师们手下留情,杀伤面不要太大,这样大家的面子都过得去。我还是第一次听一个班主任对我提出这样的“自杀”要求。
然后我就和古老师换了位,即他在台前,我去“幕后”。这是搭档们多年来形成的一种默契──因为“幕后”的可以轻松一点,可以坐下来看看报纸、打打瞌睡什么的。两人交替轮换,也算一张一弛吧。
晚报上尽登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闻,不看则罢,一看还真给它吸引进去了。真是生活处处有陷阱啊。我直看得眼花缭乱,似陷入了一个疯狂的不真实的世界里,以至有人拍我的肩膀我都没察觉。
是系副书记。他把我叫到教室后门外面,笑道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如痴如醉,我在门外叫了你足有七八声,拍了你好几下呢。
我说不好意思,书记找我有何指示?
他说你这是骂人了,你要是说指示,我就不说了。
我连忙道歉了一番。他说也没什么要紧事,毕业班一个叫刘明的学生最近到系里来闹了好几趟……(闹?)也不是闹,就是来找你、烦你吧,说你这门实用写作课补考没及格,眼看到了最后一次极限补考了,说他三年来三次运动会为系里拿了不少分,争了不少光,系里能不能照顾他一下……
我说好吧,我知道了,本来,最后一次极限补考我们都是放的,再不放他就没有机会拿毕业证书了……
其实这件事,副书记在前几天的电话里已经对我说过了,我也答应过了。领导办事就是认真呐。
副书记走了不久,我又一次被人从考场里叫了出来。这次是系副主任,身后还跟着几个毕业班的男生。
副主任说,这几个学生又来找系里了,说马上要最后一次极限补考了,能不能请钟老师帮他们再复习一下,拎拎重点。
我说可以的,只要是学习上的事,我总是乐意奉陪的。
于是我就和他们约了时间,考试结束后,在教师办公室里给他们做辅导。
几个学生走了以后,副主任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我说:最后一次机会了,能放就放他们过去算了,再不放他们就拿不到毕业证书了,他们毕竟是我们的学生嘛,辅导时透明度大一点,算了。
我装着心领神会的样子说,我知道,知道,本来嘛,最后一次极限补考,我也是准备放的。
其实这件事,副主任在前几天的电话里已经对我说过了,我也答应过了。领导办事真是认真呐。
9《马蚤客手记》上善若水
要每天多努力一些,比别人多努力一个小时。
如果你要引人注目,就要使得自己成为一棵树,傲立于大地之间;而不是做一颗草,你见过谁踩了一棵草,还抱歉地对草说:对不起?
心平气和地接受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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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大方、大气,不放弃!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只在一个点上。
心中平,世界才会平。
名次和荣誉,就像天上的云,不能躺进去,躺进去就跌下来了。
每条河流都有一个梦想:奔向大海。长江、黄河都奔向了大海,方式不一样。长江劈山开路,黄河迂回曲折,轨迹不一样。但都有一种水的精神。
26(马蚤客) 插 入或改写 痛改前非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30:15 本章字数:8119
系主任老k告诉马蚤客说,你运气真不好,今年刚改了规定,1960年以后出生的评副高必须有硕士学位,像小居速成的那种就行,你准备再苦两年吧。
1痛改前非
为了表示我痛改前非的决心,我把头发给剃了,眼镜上加了一副墨镜。本想剃光头的,但想到今后走在校园里,站在讲台上,自己成了被展览的稀有动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只推了个平顶。
就这样,也让同事和学生们刮目相看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想,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从今以后,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了,我要改变了,我再也不想当马蚤客了──我要当强人,至少要和你们一样,当个正常人。
在生活的海洋上,我要学会游泳,因为我不想过早地被海水淹死,我还要尽情地享受生活,享受生命,一切正常人能享受的或者正在享受的,我为什么要放弃呢?
这世界上的美酒,美女,美景,并不缺少,缺少的只是金钱──这个道理人人都懂,这算不得什么。没听说现在更富魅力的口号是:面对“三美”,有钱要享受,没有钱也要享受!且后者更具品味,更显英雄本色!没听说现在的人,特别是年轻人,整天都在找钱和找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想法。
──你找不到钱,找点乐总是可以的吧?你找钱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找乐吗?……
一个十几年如一日、整天在稿纸上爬格子后来改在电脑上码字、却一本书也卖不出去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不得不令人怀疑:他是找到了钱,还是找到了乐?……
想通了这点,事情就好办了。俗话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人到四十,回头虽然迟了点,但别忘了还有一句俗话说,“真正的人生从四十岁开始”。连孔夫子也说过,“四十而不惑”。
以前“惑”了,那是年轻幼稚的表现,怪不得自己;现在到了不惑之年,你再“惑”下去,那就不是人干的事了,那就是自绝于人民,也是自绝于自己──自己掘墓把自己埋了。
我忽然觉得,电脑上那些我亲自码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字,就像是压在我身上的泥土,正在一点点地把我活埋……
我决定从发霉的木箱里跳出来,加入到周围欢声笑语的世界里去。
你看,人人都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遍地都是快乐,俯拾皆是,快乐就在你周围,它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只要你从封闭的木箱里跳出来,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就行了。
我决定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融为一体。特别是单位的同事们。
前一段时间,我曾经起过辞职的念头。我觉得我去学校上班,上课,是做样子,是浪费时间。幸好我们不要求天天上班,否则我肯定坚持不到现在的。
现在的学生不肯学──他们也要找钱和找乐,整天把头埋在故纸堆里,能找到什么?所以说他们觉悟得比我们早,二十岁不到就看透了这一切,想通了这一切。尤为可贵的是,他们不仅懂得“及时行乐”的道理,而且把它时刻落实在了行动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怎么办?活到明天再说吧。
我就做不到这么洒脱,我老是担心,明天怎么办?将来怎么办?有病了怎么办?老了以后怎么办?……不仅为自己担心,也为别人──为亲戚朋友同事学生和周围的一切人担心。于是我就没完没了地将这些担心写成文字,以期引起别人的注意,并在书中和自己的文字中艰苦地寻找问题的答案。
我们都学过古代的一个成语“杞人忧天”的,也许我就是那个愚蠢的杞人再世,我怀疑。谁会关心天会不会塌下来呢?因为,假如,天真的塌下来了,大家都完蛋了,也就彻底清静了,就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想通了这一点,那就好办了。现在我就没有辞职的怪念头了。学生不学,上课不听,作业不交,考试作弊,逃课成风,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反正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你做做样子,作作秀,何尝不可?
老师们关心的不是学生学得好不好,而是职称,奖金,房子,票子,股票,和牌桌上的“三缺一”。他们说,别人的事我们管不好,也烦不了,我们只管自己的事。不少老师对自己的工资待遇极不满意,提出了“量入付出”的理论——也就是说,根据你的收入,你觉得值得付出多少,就付出多少。有的老师对此提出修正意见说,学生想学多少,我们就教多少。
大家认定,最后这条还是比较符合国情的。连校长都说了,学生是顾客,顾客是上帝,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没有学生来报考,便没有我们学校的一切,所以,学校的一切工作都要以学生的需要为中心,千方百计让我们的上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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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对的。你想啊,学生不愿干的事,你强迫他去干,这不是强jian是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就好办了。大家都会心平气和了。也没有人会感到良心的不安。剩下的只有一个字,混呗。或者再加上一个字──瞎混。这几乎成了每个人的口头禅。
过去我常说,现在的学校不像学校,学生不像学生,老师不像老师了,人人都在瞎混,即闭起眼睛来混,真没有意思──假如我们都成了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那么不做也罢。
有人便劝我说,为什么不做呢?人活在世上,说穿了,不就是“混吃等死”吗。现在人口膨胀,经济滑坡,僧多粥少,混口饭吃多不容易啊?你辞了职,每个月谁给你送去一千元钱呢?你的老婆孩子吃什么?喝西北风?(我前妻就说过这样的话。)
──那就这样瞎子点灯白费蜡?我不服气地说。
你干什么就不费蜡了?前妻说,上网,写你的狗屁文章?能当饭吃?能当房子住?(不能。)告诉你,你胆敢辞职,我也跟着辞职。(你也辞职?)我辞去前妻的职务!……
前妻余怒未消,接下来又得寸进尺地提出,限我两年之内解决副高职称,解决120平米的住房(副高职称的待遇)。她说,学校里比你小的,甚至你的学生都是副高了,都住上120了,你丢得起这个脸,我还丢不起呢!……
我算彻底痿了。职称这个圈套,我躲了好几年,竟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家人成了它最得力的帮凶。
我妈妈也说,你为什么不评职称呢?职称有什么不好呢?职称害你呐?我想评职称还没资格呢。送上嘴的肥肉你都不吃啊?你恐怕是鬼迷心窍了啊!……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庆幸这些都过去了。现在的我终于开窍了。
我想通了──因为职称这东西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写点论文,考点英语、计算机什么的,它就是你的了。随之而来的,工资、待遇、名气、住房等等,哪一样不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哪一样不和钱、和乐有关?……
我这样说服自己,诱惑自己。人长到四十岁,早就“不惑”了。何为不惑呢?就是脑袋里装满了钢筋混凝土,一切都定型了,死硬了,顽固不化了,别人是别想改变他、说服他、诱惑他的──除了他自己。
我初步计划了一下,我准备在一年之内搞定这个迟到的职称。
你看,我准备动真的啦。我相信我的勤奋和智商能轻而易举地攻克眼前这座小小的堡垒。也就是说,到了新千年的春天,我也成了副教授了,我也能住上120了,将来(?)我的年薪也能拿到十万以上了!……
好比在汪洋大海里,我拿一只中等的船换了一只较大的船,当风浪袭来的时候,我就安全多了!到那个时候,面对周围那么多垂死挣扎的小船破船乌蓬船,也许我才会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我当时听了前妻和家人的话,用一年的生命(寿命)换来了终生的保障,这不是很合算的事情吗,用前妻的话说,就是“吃小亏占大便宜”。
是啊,一年的时间能值多少钱呢?你要这样想,现在你付出了一年,假如你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一年就可以等于好多年的,你的寿命说不定还会比原来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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