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折磨过我,这究竟是误会还是事情的本来面貌,不得而知。
关于亚培的前任女友,亚培是这么解释的。认识我的那天,正好是他从她那儿搬出来的日子。她是一个非常喜欢胡搅蛮缠,控制欲极强的人,他越来越受不了她了。但那时他并没跟她分手,他觉得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有所改变。结果确实改变了。不到一个月,他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从旅馆里出来,他想上去抽她一耳光,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个资格,因为分开的这段时间,由于他的男性尊严作祟,他对她不闻不问,他奢望她会主动联系他。但她显然更想把这理解成为一种分手的事实。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她漂亮性感,又懂得怎么抓住男人那脆弱的神经。
他在脆弱的时候想到了我——我又何尝不是呢,于是打电话找我,他知道我喜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觉得我很特别,觉得跟我在一起非常的自在和舒服,他不知道他是否应该喜欢我,在那种特殊的时候。他只知道,在他看见我为他掉泪的一瞬间,他想亲吻我。但清醒之后,他觉得如果马上就和我在一起,有点利用我的嫌疑,他不允许他这样对我,于是开始回避我。直到见到我醉倒在他的面前,像小猫那样蜷缩着,脸上挂满无助的泪痕,他想抱紧我,给我足够的温暖,就像很多善良的人都会做的那样,他觉得这更多的是一种同情。直到他的唇被我的唇点燃,他才清楚地看到了在他身体里一直燃烧着的欲望,他觉得我应该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所以,能和亚培在一起,全归功于我那英勇的一吻。
是我开始的,所以我要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
更何况,我从不后悔。
我爱他,就像爱自己的身体一样。然而他却化成自由的灵魂出逃了。
一直以来,我都想找回自己失落的灵魂。因为人们说,没有灵魂就只能像行尸走肉般生活。然而在两年的等待与找寻中,我渐渐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没有灵魂的生活。没有灵魂,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么生不如死。让我痛苦与挣扎的,反而是这个灵魂。对这个灵魂的依赖,与这个灵魂分离的恐惧,甚至这个灵魂嘲笑它主人时那阴森恐怖的嘴脸,这些,无不像梦魇一样缠着我,让我痛不欲生。
“爱情本来就是让人痛苦的,而那些奇妙的感觉,让人不能自已的魔力,统统都是从痛苦中提炼出来的,没有极度的痛苦,哪里能体会到瞬间绽放的火花是那么的美好。越痛苦,越快乐。”这是亚培对爱情的认识。我相信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从他以前暗恋的那位学姐,再到我之前这位霸道的女友,他的爱情,总是充满了苦涩。
这一点,从他写给我的第一首小诗里也能看出来。
红玫瑰盛放在你的眼睛里/流下带刺的泪/流向我的四肢/当血液不再回潮/心中枯萎的树/化为一粒种子/掉进你的瞳孔里/
这是那天清晨,我们融入了彼此之后,他有一时感写下的。这么悲剧的情节倒像是对我在那之后的持续高烧的慰藉。
身体恢复了之后,我开始在之前的住所和亚培的家之间两头跑。我也很想每时每刻都呆在亚培的身边,但毕竟,生活要求我们先学会生存,我们都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进行创作。再加上雨婷的失业,她也需要我的支持和鼓励。
那段日子感觉自己总是精力旺盛,做什么都劲头十足,生活的困境都成了踩在脚底的土灰,即使弄脏了脚,冲干净就行,那时就是有这种信念,觉得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我的努力,我看得见,我的回报,迟早会来。
雨婷在这种精神的鼓舞下找到了现在这份英文编辑的工作,薪水福利都有大幅提升。而我的插画,得到了一家女性杂志社的认可,那段时间也就挣了不少养家糊口的钱。亚培呢,收获的变化虽不如我和雨婷丰富,但,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地比过去多了些,我不由自主地把这功劳归功于我。
亚培经常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想点子想创意,拼命地打字。有时候又因为参加公司的各种活动深夜未归。和他睡在一起的日子,我通常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但无一例外的,每个清晨总是会被他用千奇百怪的方式弄醒。他喜欢在清晨亲吻我,占有我,与我共浴爱河。与夜晚的死寂相比,清晨是美妙的,空气变得轻薄清甜,晨光点亮了我们的每份激|情,我们坦诚相对,没有一丝遮掩,大部分时间,我可以看清他脸上显现的任何一种表情,看着他为我痛苦,压抑,痴迷,兴奋,还有酣畅淋漓的快乐,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对我狂热的爱意,我的手,可以轻易触碰到他内心深处每一寸柔软的角落。
只是这给我们带来了麻烦。制造麻烦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的身经百战的战场——那张老木床。它的嘎吱声见证了我们的每一次欲罢不能的作战状态。这于我们来说是最温心的附和,对楼下的房客来说就变成最让人痛不欲生的起床闹铃了。只是他不知道是否应该感谢我们,因为每一次被这样的铃声叫醒,他都会无比清醒,睡意全无,这比任何一款铃音都有效,立竿见影,“再睡一会”的功能完全形同摆设,可有可无了。他虽然生气,但还蛮幽默,于是我和亚培决定尽量不再给这位还算有人性的邻居添麻烦,就把战场改到了那块擦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
我相信这种水*融的经历会改变两个人的气场,两人会越来越像,越来越合拍,逐渐变为一个整体,就像相互缠绕而生的寄主与槲寄生一样。
这点同样可以从亚培的诗上看出来。
月亮照亮了上帝的影子/风抖落了星星/秒针凝止了命运的气息/我看见了你/一个|孚仭桨咨在我的指尖上/跳着舞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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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的相比,他的诗明显多了些生气,就像初升的阳光,透射着一种希望,而不是绝望。
我一直以为,这都是因为我,我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去享受幸福,并相信这种幸福会是永远存在的。
一切都是我以为。
第十四章 突然的消失
车厢里变得十分地安静,看看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对面那对热火朝天的小情侣已经坠入爱河里沉眠了,也许,他们正做着相同的梦。身旁这位高材生,此时也靠着身后的椅背睡着了。只有隆隆地车轮声还在一丝不苟地打着点,告诉我,这条路还远远没到尽头。
可是终究会到的,不是吗?
终究有一天,无论亚培是否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按动那个按钮将我粉身碎骨,或者一把将我拥入怀里,我们的爱情都会面临选择。或者继续爱下去,或者回到我们的*,再退后一步,做回陌生人。如果是后者,那我们的终点早就已经到达,只是我自欺欺人,围着终点打转而已,这一转,就是两年。
两年前的昨天,那天我正好把钥匙忘在了雨婷家里(这也许是个先兆)。当我像往常一样兴奋地拍打房门,却始终没有回应的时候,邻居探出身子告诉我,“那小伙子已经搬走啦,你不知道吗?”在那样一个寒风肆意的夜里,我的感觉就像被人从头到脚猛淋了一盆冷水,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我追问他是否搞错了,他随即抛出房东的手机号,“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说完,带着一副同情的目光,关上了自家大门。
我根本不想相信他的话,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亚培的号,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糟,“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句话证实了某种变异。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之后的三分钟的时间,我在不停地反省,是否有让亚培不辞而别的可能性,然而我毫无所获。毕竟昨天我们还在这间屋子里疯狂地*,做这件被他称之为爱情之巅的最美妙的事情。再往前追索,我们相恋的三个月时间,没有争吵,没有怀疑,没有任何影响感情的危机——或许是我不知道吧,我们相处融洽,畅所欲言——虽然我说得更多,但综合各种可见的事实,我们的感情应该是迅速升温后的持续热烈状态,那他究竟为了什么突然离开呢?
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这一串有可能证实一件不幸事件的数字组合,我始终动不了手指。抚摸着紧闭的大门,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学会什么穿墙术,即使会,进到可能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我决定先回和雨婷合租的公寓再说。
“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啊!”雨婷听到我告诉她的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马上把手上的水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来到我身边。
“可我不知道他们的号码……我该怎么办?”我抱住雨婷,瑟瑟发抖。
雨婷温柔地拍着我后背说:“没关系,明天去他公司问问,或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糟。”
那一晚,我在无数的猜测中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但仍无法入睡。
这些日子亚培总是很温柔的样子,难道这不该是爱人的模样吗?
他也从没向我抱怨什么,指责什么,我要从何找寻我可能犯下的过错——那可以导致他不辞而别,一走了之的可怕错误?
热情减退,弃旧迎新?不会的,一来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迹象——虽然我从没往这方面想,从没去留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但他一直是很投入地在爱我,这是靠感觉的不是吗?难道是我天姿愚笨?这估且可以看成一个疑点。
征兆吗?虽然我们并不是每天都粘在一起,但只要是在一起时候,我们都巴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奉献给对方,就像昨天,对了,昨天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不过这一点有点难以启齿。而且我认为正好相反,这个不同只能作为他爱我的证明而不是离我而去的理由。事情是这么回事。我只能说,亚培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要留一盏灯的,回想一下,我好像还真没和他在黑暗里相处过,我们的见面总是坦荡荡的,充满阳光般的感觉。
昨天我像往常一样先于他睡着了,那时他还未回家。不知什么时候,那时我应该是在梦中,我梦到有人在疯狂地吻我,而我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吻让我喘不过气来,后来这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越来越真实,直到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我身处黑暗中,满嘴的酒味让我难受,我用力地撑起他的头,然后企图用手疯狂地抓打他——我害怕得连大叫的勇气都没有了……“是我。”黑暗中传来了亚培有些醉意的声音,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的恐惧终于得到了释放的出口,抽泣起来。他吻我的眼,吻去我的泪痕。他褪去了我的衣衫,我立刻接触到了他像在燃烧一般的肌肤。亚培默不作声,只是任他火热的唇在我的身体上游走,就好像战国时期峰火的传递一般,我全身的神经顷刻受命,随时准备拼死一役。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亚培的形象在黑暗中被扩张到无限大,变成一张密织的网,裹住我的身体,让我无处可逃,我的每个细胞都沦为了他的囊中之物。他不停地将他的爱传递给我,温暖得让人溶化的爱,我感动得放声痛哭。直到他累了,倒在一旁,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已经睡着了。我认为这是他给我的惊喜,所以早晨的时候还甜蜜地在他额头深深一吻,那时他还在睡,睡得那么沉。我想让他多睡会儿,就悄悄离开了。只是没想到,那一吻,可能变成了最后一吻……
第二天,我去了亚培的公司,他的同事扔给我了第二个炸弹。“安亚培已经辞职了,就在昨天,你不知道吗?”他一脸诧异,毕竟他不久之前才见到过我和亚培幸福甜蜜的样子。
你不知道吗?他们都扔给我同样的问题,可是我该问谁去?
我体内的血管和细胞都开始造反,我感觉一切都乱糟糟的,连我的身体也出了乱子,不听使唤。
我不敢一个人去亚培家,于是等雨婷下班了才和她一同去揭开这块印有伤疤的谜底。
雨婷帮我开的门。
家里一片劫后余生的景象。
所有能打开的抽屉与柜门都是开着的,亚培的书,cd,衣服,生活用品,能拿走的能让它消失的都不见了,地上残留的只是一些纸屑,线头。看得出他走得很充忙,我不能怀疑他是被人劫持了,因为谁会抢这一大堆生活用品,以及那些仅对于亚培才有价值的东西。床上的东西一件不少,包括我的睡衣,不过却乱一团,这样的场景在平时是绝对看不到的。
“若秋,虽然这样说对你很残忍,但,安亚培可能真的走了。”雨婷在我的耳边轻声地传递着这个噩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痛哭,虽然我此刻异常憎恶这种无效的行径,但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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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再见,陌生人
他说,就像绚烂的星空只属于黑夜一样,你也只属于我。
他说,我爱你,比那已经消失的时光还要长。
他说,用一万年,等待你姗姗来迟的爱,再用一万年,忘记你眼中的神采。
在梦中,他总是这么一往情深。
然而我们的爱,只有擦身而过那微不足道的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说一句“我爱你”的时间。
是的,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
这是在亚培走后才逐渐显露出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刺眼的问题。
而在当时,把他当成神明一样来爱的我,根本不用去问“你爱我吗?”这种幼稚可笑的问题,因为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句话甚至每个背影,每张沉睡的脸庞都无不向我透露着这样的信息:他爱我,爱到想把我生吞活剥,爱到想吸干我的每一滴血,爱到想与我合二为一,把我的全都变成他的,爱到想取走我的灵魂,一边奴役它,使唤它,一边又膜拜它,贡奉它……所以你说,我何必还要他说他爱我呢?
现在,我开始嘲笑我的这种无比自恋的信仰体系。那个在我眼里对我如痴如醉的男人,连屁股都没拍一拍,就带走了所有的云彩。
现在,所有的人都可以嘲笑我,我成了最大的笑柄。
一群人龇牙咧嘴,七嘴八舌地在我身上指指点点,刻薄的八婆和猥琐的八公围着我,尽情扭曲着他们的脸,一副鄙视且又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在让人窒息的气氛中醒过来。
我竟然感到一丝轻松。
并不是因为发现那只是个噩梦——我现在依然安全地处于这个密闭的车厢里。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终于肯认清事实,放弃自欺的麻醉药了。这不管怎么看,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我的肩膀沉沉的,甚至有些僵硬得发疼。原来是身旁的高材生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他靠了多久,不得而知。经过了这么多次旅行,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以前,我总会通过这样的画面想到亚培,想到我们耳鬓厮磨的样子,既难过又委屈,但是今天,我清楚地知道,这是另一张面孔,罩着一副有两块像酒瓶底一样的镜片的透明眼镜,头发的线条简单流畅,不带任何添加剂。他跟亚培,有明显不同的气场。一个是书卷气息,一个是商业气息,怎么能一样呢?
我转头望向窗外,外面的黑暗已经被驱散了六七成的样子,天空一副睡眼惺松的表情,这应该是它惹人怜爱的模样吧?你可以在它的脸上随意涂抹,画你所爱,画你所乐,就像你捉弄身边熟睡的人一样。
我伸手拿水喝的时候,高材生醒了。
“啊,不好意思,睡得太死了。”他发现自己从我肩上醒来时有些慌张地说。
我淡淡地一笑:“没什么。”
“咦,天快亮了,如果准点到达的话,你还有机会看到海边的日出呢!”他略带兴奋地说。
“恩,我知道。这趟车早上六点三十五到站,可惜看不到太阳刚刚露出眉毛的样子了。”
“那没关系,反正你会在这里呆很多天吧?慢慢看喽,一来就把美景看光了,反而没意思呢。对了,你打算去哪儿玩呢?”
“想去周围的小渔村转转。”
虽然窗户是封闭的,此时的车厢里也满是旅客们的体味混成的污浊的气体,但我却仿佛闻到了海边小村庄里没有受过污染的纯净的海腥味。
“去渔村?你是说像百岭这样的旅游景点?”
“大概是吧,反正挨着走,把那条海岸线走完。”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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