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罗米〗第八宗罪
作者:心草
序章
开篇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渥佛根.米达麦亚有着那样用兵的手腕。
虽说“帝国双璧”在人类的智慧之光所能够照亮的地方,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但是能够凌驾其上的,仍旧不止一人。而能够抗衡米达麦亚的,就更加不仅于此。
但是那攻势组织实在是比闪电的锋利更加迅急,以至于见过一次的人,无有或忘。虽有黑枪狂飙突进的爆烈,然而疾风之狼的手段仍旧是无人可比。
难道用兵家的风格不应该是和气质相符的么?
的确,米达麦亚是个被后世形容为“精干”的男子,然而却仍然是个不甚起眼的人,以至于当“疾风之狼”名震银河,他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反倒成了那和名声过于不衬得平常。
当讨论到“应该以何种形容将米达麦亚元帅用兵的精髓纳入军事典籍流传后世”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有幸和“生前”的元帅有过相应来往的,脑海中都曾经浮现出“快一点,再快一点,还是要快一点”这种毫无逻辑的语句。
但是,当有人意识到这种无逻辑的正确性,教科书上连篇累牍的堆砌已成事实。
实际上当属于那个时代的人都在岁月的洪流中安眠之后,也就再没有人能够捕捉到“风”的模样。
速度的极致,快要折断的锐利,那是如此危险的波动,实在是一点都不衬那个男人平稳光明的特质。
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即使知道,也已经太迟了。
宇宙中最奇妙的讽刺,也莫过于一生都在“快,再快”中疾驰的米达麦亚,“太迟了”这个错误,竟然也纠缠了他一辈子。
从开始到结束,你永远都在迟到,所以才总想让自己再快一点,是这样么?疾风之狼?
星之章 上
……直到宇宙历八世纪末、帝国历五世纪未时,帝国空有偌大的疆土而毫无纪律和体制可言,同盟也丧失了当初建国的理想。两国中间以费沙相隔,持续着遥无尽期的对立抗争状态。经济学者曾就三国的国力作一数值统计,结果银河帝国48、自由行星同盟40、费沙12、形成鼎足而三的僵局。
银河联邦的总人口在全盛时期曾达三○○○亿,经过了长期的战乱和分崩离析,现在只剩下四○○亿了。
人口分布是:帝国二五○亿,同盟一三○亿,费沙二○亿。
幡然改变当前局面的是在王尔哈拉星系第三行星奥丁-以古代日耳曼神话中的主神之名为名,也就是鲁道夫时代所迁移的银河帝国首都星上出现的少年。这位冰清貌美英姿逼人的年轻人,就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
……在那个时代历史的变迁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经历过高登巴姆王朝的旧人,有幸在新帝国的记载中读到以上这段话的时候,莫不感慨良多。
日换星移,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在那个帝国和同盟仍然能够骄傲地互称为叛逆者和专制者的时候,那种名为堕落的腐化就已经悄然滋生,如瘟疫蔓延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二者莫能幸免。
秩序崩坏、信仰丧失,在那个时代自以为幸福的人,只能是被弥散的血腥和腐臭蒙住了感官。
然而,历史的天空总是在最昏暗的时刻升起最耀眼的星星。
宇宙历793年,帝国历484年。
就在去年,聚集了整个银河系目光的第五次伊谢尔伦攻略战在尸山血海的惨烈搏杀中结束了,同盟与帝国的局势仍然是僵持不下,边境星域规模虽小但依旧及其苛烈的争夺战继续着,为银河的历史涂上一抹又一抹血的色彩。
行星卡普兰,硝烟未散,鏖战方息,执行地面作战任务的帝国装甲掷弹兵在同盟优势兵力的夹击下死伤殆尽,然而却还有一只残余的小部队在黑夜的掩护下,隐藏在几乎完全损毁的一小群建筑中休憩着。
“上校?”
被呼唤的时候,依靠着墙壁的青年抬起头来,伸手一掠自己蜂蜜色的头发。这个动作中凝聚了他富有生气的个性特点,显出一种活力充沛的力量感。
渥佛根.米达麦亚,年二十四岁,军衔上校,身材方面,因为那即使被人称之为“精干”也没法掩饰的矮个子,给人以敏捷灵巧的印象。一双剔透的灰眼睛,诱人的蜂蜜色头发总是顽固地翘着,一副孩子样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就算他真的一个眼神就能够震慑住彪形大汉,出现在脸上的酒窝还是大大损害了他身为长官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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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手中的作战地形图——为了彻底避免任何在黑夜中泻露己方方位的可能,这位指挥官只能借着星月的光芒,使用最为原始的纸质地图来为己方寻找一条或许能够突围的生路——虽然希望不大。米达麦亚抬起了澄澈的灰色眼眸,把手向身后一挥,笑着对军医说道:“我不要紧啊,你不如去看看罗严塔尔如何,那家伙受了伤,又不肯乖乖休息,我正想请你给他来一针麻醉剂什么的。”
“罗严塔尔上校?”
“啊,你的脸色不好看啊,怎么?那家伙要死了吗?”开着有些没心没肺之嫌的玩笑,米达麦亚注视着克拉玛少尉,作为一个指挥官,他现在面临着转移突围或者隐藏形迹、等待援兵的艰难抉择。米达麦亚部下只有残余的一个连队左右兵力,并且伤员近半,疲惫不堪,由此导致的悲观绝望情绪也加速消耗着人们的体力极耐心。这种情况下,不管内心情绪如何,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命令自己保持一种,至少看上去是积极镇定的心态。
“不……下官是说,下官处理伤员的时候,罗严塔尔上校没有说他受了伤……”
“唔,”米达麦亚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合上了手中的地图。“这个,药品已经不够了吧?”
军医的回答是一下特别勉强的笑容。
“罗严塔尔?”
米达麦亚半跪在地上,用手轻轻地推靠在墙上的名男子的肩膀,他所注视的那名军人双眸微阖,尽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不堪,而嘴唇也不正常地干裂着,却仍不失为一名堂堂的美男子,当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的时候,可以见到一双令人惊异的眼睛——左边的眼眸是蓝色,而右边则是黑色,一般而言,这是被称为“金银妖瞳”的异相。
“哦,米达麦亚?”
名为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的伤患缓缓直起身子的时候,旁人无法不被他身上那种不受环境之恶劣处境之狼狈干扰的优雅所惊,这名有着深棕色头发的美男子以一种冷定的态度挡回了米达麦亚递过来的水壶,“没必要。”
“睁着眼睛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蜜色头发的青年拧开了没有余下多少水的水壶的盖子,“呐,这个就是目前你的待遇了,药太少,优先保证重伤员,如果你撑不住的话,我能给你的大概也就是让你死在我怀里的荣耀啦。”
“不巧呐,米达麦亚阁下,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的怀里恰恰是全宇宙我最不想死的地方。”
这样调侃着,罗严塔尔注视着米达麦亚比实际年龄稚气不少的面貌,这位性情活泼的指挥官,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手揉了揉对方蜜色的柔软发丝,把米达麦亚拉在身边坐下来。
并肩仰望的时候,看到天空的星子,那光芒透过行星的大气,遥远地闪烁着。
“上校的话——可以做一舰之长了吧……”
“嗯。”
“还是双脚离开地面、在宇宙中飞的感觉较好……对了,罗严塔尔,我告诉你,今天修尔兹上尉跟我说……”
帝国的士兵们,各自怀着特异的思绪,目光偶尔向两位上校这边飘来。米达麦亚与罗严塔尔,是极得下级信赖的长官,米达麦亚聪敏坚定、富有决断力,而罗严塔尔则是以与年龄不甚相衬的谋划周详、阴柔沉稳的手段闻名于军中。
享受着短暂的平静,米达麦亚以别人听不到的小声程度,大肆抒发着自己的野心,引得他有着一对金银妖瞳的同伴,不时发出低沉的轻笑声。
此时此刻,包括这一对在绝境中谋划未来的青年人,都不会想到,在若干年后,会有史学家以诗一样的语言,来概括他们的传奇,而两人这样肩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程,都将成为美丽的故事。
只有罗严塔尔能够呼应米达麦亚的迅疾,只有米达麦亚能够对抗罗严塔尔的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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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冷冷的月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投射进来,格外迷离暧昧。在彻底抛弃地球若干年之后,人类仍然出于延续古老的浪漫的目的,对一切人造的或是自然的反光卫星称呼月亮。
修长的手指缠绕着高脚杯,水晶的剔透中华美的红色液体缓缓流转着,散发出神秘而幽丽的气息。
半坐在床边的男人,仅仅是修长挺拔的轮廓就足够让任何一个女人迷恋不已。
美丽的情人坐在罗严塔尔的膝上,以一种诱惑中不失含蓄的姿态倚靠在男人胸前,纤巧的手指一颗一颗揭开他衬衣的扣子,指尖轻轻滑过结实的胸肌,一点一滴地流连往返。
手指心不在焉地卷着情人茶金色的长发,罗严塔尔心头滑过一些毫无意义的思维讯号。
女子柔软的唇凑上来,想在男子弧度优美的薄唇上要一个吻,罗严塔尔却相当自然地避开了,冰冷的嘴唇在情人玫瑰色的颊上轻轻一碰,淡漠而不失情致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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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上的情人咯咯的低笑让罗严塔尔微微回神——“生气了?”
低沉而磁性十足的声音附着在女子的耳畔,宛如大提琴弓弦的轻颤。
“像你这样的人——奥斯卡,也会有什么顾忌么?”女子仰起头,看着沐浴在冷透月光中的俊颜,“为什么?你忌讳接吻?”
“呵,你在意这种小事?”缓缓把今晚的床伴压在身下,金银妖瞳的少将刻意地微微加力让两付躯体陷入柔软的棉织物当中,“比起这个……”
没有战争的日子,自己的宅第的冷清让人生厌,他不由得希冀着寻找堕落的味道来麻醉连日紧绷的神经。
若干天前,赶到军刑务所的时候,那个惹厌的无能贵族正歇斯底里地叫着要杀死米达麦亚,罗严塔尔手里的热线枪击中了他身边那个士兵拿枪的手——米达麦亚面上的憔悴被见到罗严塔尔的喜悦中和了一些,看来没有出现最糟的情况,不然罗严塔尔不敢保证自己的枪会瞄准什么地方。
“伤到哪里了?”没有跟着莱因哈特离去,罗严塔尔取出手帕,米达麦亚接过去擦拭唇角的血迹。罗严塔尔看着他腕子上残留的被捆绑和铐过的痕迹。
“没什么,挨了两拳。”
“是么?”罗严塔尔的语气淡淡的,目光向下,在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指尖小幅度地拨动了一下米达麦亚的领口,可以见到绵延向下的鲜红色鞭痕和电击斑没入衣物之下。
异色的眸子不易察觉地掀起了危险的暗潮,诚然,米达麦亚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类型,希冀通过肮脏卑劣的手段使他屈服无疑是痴人说梦,但是如此并不代表罗严塔尔可以容忍加诸在米达麦亚身上的折磨与欺辱。
刑讯室昏暗的灯光下,罗严塔尔看着他有着蜂蜜般诱人发色的朋友,米达麦亚仰视着友人许久未见的面容,澄澈的灰色眸子浮起率真的喜悦。
灰色眸子的瞳孔,在罗严塔尔眼里呈现少许病态的涣散,至少是一定量的自白剂或者类似药物的结果。
米达麦亚催促他尽早离开的时候,罗严塔尔笑了笑。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放任记忆散漫地描绘着,把那几副惹厌的丑恶面貌刻在了心里。
对于旧有的贵族王朝,罗严塔尔一向抱持着轻蔑鄙夷的态度,但是他这一次想要以更刻骨铭心的方式记下,于是他想着,不妨从私人仇恨的角度来的更好。
如今他已然向莱因哈特.冯.缪杰尔许诺忠诚——念及此,罗严塔尔放任自己修长优美的躯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床铺,肢体纠缠的同时放任思想沉沦于深度的自我厌恶。
并非对于缪杰尔上将的天才有任何异议,但是男人把自己的忠诚作为交易的筹码,无异于女人出卖贞洁——呵,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贞洁”这个词的存在加以注意了?或者仅仅是觉得自己像出卖贞洁的女人这个想法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既然“女人可以为不爱的男人孕育后代”,那么自己的行为也理所当然——何况……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夜总是既短暂,又漫长的存在。第一缕曙光出现在窗口的时候,茶金发色的女子正以柔软的口气向将要离去的男人表达微妙的怨怼,罗严塔尔弯下腰勾了勾女子的下巴,披上了帝国军的军装。
这算是出征归来后难得的假期吧——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典雅冷漠的贵族气息的男人,以一种可算是招蜂引蝶的姿态立在路上,异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来回扫射,如果能够用什么词语形容这种情况,那大概就是“男性公敌”这个表述吧。
这种情况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他搜索着的那个人目前正尴尬地犹豫着要不要靠近风暴的中心。米达麦亚常常怀疑,不仅仅女性,罗严塔尔魅力辐射范围内的所有雌性生物是否全部丢盔弃甲。
其实父亲在自己婚礼上曾经说,艾芳不会被这个男人吸引吧?这绝对是有生以来最让米达麦亚尴尬的发言。
他快步赶到好友身边,对于四周女士和小姐热烫的目光感到狼狈不堪。
“罗严塔尔——不能有点公德心吗?”
蜂蜜色头发的青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聆听者却完全敷衍着“嗯嗯”了几声,罗严塔尔慵懒地拢拢散落的额发——米达麦亚困扰地来回躲避着四周仿佛热线枪一般的爱慕眼光。
米达麦亚情绪很好,至少在罗严塔尔看来是这样。对于拯救了自己性命的缪杰尔上将,这个明朗善良的朋友应该是真诚地感谢并且想要报答吧,籍着这个契机,他大概不久就会生机勃勃地投入繁忙的军务当中去了。
“那么,要去哪里度过这个美好时光呢?”地上车的速度很快,风吹拂着米达麦亚色泽诱人的头发,使他格外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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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了距离酒吧大门最远的地方,光线有些昏暗,不过环境却呈现出罗严塔尔青睐的那种神秘阴暗的色调。
罗严塔尔低着头把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子,神态不自觉地透出了少有的专注,对面的米达麦亚觉得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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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怕,罗严塔尔平日举止优雅,而且被公认富有“贵族独特的不失节制的潇洒”,遗憾的是,在喝酒的时候,呈现在米达麦亚面前的常常是截然相反的状况,他多次确认过挚友没有酗酒的不良习惯,但是罗严塔尔那种优雅地把自己灌到醉的行为还是让他十分担忧。
罗严塔尔把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米达麦亚看到一对异色的眸子里布满血丝,脱口而出地说道:“怎么熬夜了?”
“……你说呢?”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金银妖瞳微微眯了起来, “私生活丰富而已。”
米达麦亚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其实罗严塔尔昨夜是失眠多过放纵,但是看到面前的挚友出于习惯又开始用那令人害怕的嘲讽态度筑起了防御壁,他知道这籍口背后一定另有难言之隐。
未来的疾风之狼毫不退缩,“你有什么事情吧,罗严塔尔!”
“没有。”
米达麦亚一把抓住罗严塔尔举起来的酒杯,口气有点恼火,“别这样!你总是——”后半截话被他吞进肚子里,虽然他早就知道,罗严塔尔想要制止他刺探自己内心的时候,要么伤害他,要么伤害自己,但是那危险而嘲讽的眼神还是让他心里微微疼痛起来。
换上柔软一些的口气,米达麦亚暖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担忧,“别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你说纵欲过度?”罗严塔尔声音不大,但是带有一些恶毒的清晰。
“适可而止,罗严塔尔!”话脱口而出,米达麦亚就开始后悔那苛刻的措辞,而且他的声音未免太大了。幸好这时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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