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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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宗罪-第6部分
    在公共场合大骂奥贝斯坦,这种事情也实在只有毕典菲尔特做得出来,但是黑枪的发言实在太不像话,因此米达麦亚不得不低声喝止他继续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隔间门口的人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穿着长风衣的金银妖瞳不冷不热地冲着毕典菲尔特笑了笑,向米达麦亚招手。

    米达麦亚看到了罗严塔尔身后砂色头发的青年,毕典菲尔特冲动的劲头还没完全下去,但却罕见地没在意罗严塔尔的态度,蔫蔫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恋之章 下

    瓦普跳跃实验的成功,揭开了轰轰烈烈的要塞对要塞之战的序幕。在数十年来帝国与同盟流尽鲜血反复争夺的伊谢尔伦回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人工天体对峙的奇异局面。

    详尽的战况报告雪片般飞来,整个帝国都在关注着这场科技支持下的史无前例的要塞之战。

    罗严塔尔对远在以光年记距离之外的那场战争,所抱有的态度却完全是漠不关心的,奥丁纷乱的局势此时已经基本稳定,同时宇宙焦点所在的事情丝毫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因此,金银妖瞳反而过上了一种近乎悠闲的生活。

    “怎样?米达麦亚?这个周末反正也无事可做,来点新鲜花样玩玩如何?”

    “……你倒是闲得很呀罗严塔尔!”米达麦亚肩膀夹着听筒,顺手给递上来的文件签了字,最近他的工作说不上多么繁忙,但是整备军队的具体工作相当繁琐,耗用了他很长的时间,“好啊,反正出新花样的总是你,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不就好了?”

    蜜色头发的青年爽朗地笑了起来,电话另一头的金银妖瞳,英俊的脸上也浮起了丝丝笑意,一种毫不作伪的愉悦,使得身边看惯了上司不阴不阳的脸色的下属们偷偷交换了几个眼色。

    “帝国双璧”是军界毫无争议传奇人物,对于才三十岁年纪就已经是一级上将的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他们踏着血与火所走过的曲折人生胜过最耀眼的星辰的光芒。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二人是如何通过一次突发事件,在伊谢尔伦的后费沙酒吧结识并成为了从此密不可分的一对,也几乎不会有人想到要探寻他们辉煌背后的平凡。

    旧的时代轰轰烈烈地消逝,新的帝国轰轰烈烈地诞生,茫然地被时代的洪流带动双脚的人们,永远不会领略到,顶着风浪走过生生死死而仍然能够端坐在阳光中的人们的喜悦。

    这就是建设者啊——罗严塔尔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手里的文件,在心里慢慢考虑着与米达麦亚的要约。米达麦亚和他的心情,最近仿佛都奇迹般地随着新帝国逐步走上正轨而晴朗了很多——主要是米达麦亚,罗严塔尔勾了勾嘴角。

    做一对亲厚友人所能够领略到的快乐,他和米达麦亚早已经为之深深沉醉了;而在更亲密的层次上的感情,也已经稍稍品尝到了那种魔力的诱惑。

    模模糊糊地,罗严塔尔单手撑着下颌坐在窗前淡淡地出神,他记起了弗莱亚问过他的话。

    你能爱了吗?

    他抛弃的女人数目堪比经历过的战斗,他对待她们就象玩倦了的孩子丢弃玩偶,再魅力四射的女人也没法子让他冷酷的心停留片刻。

    真正与米达麦亚产生感情上的交融之前,任何关于爱的话题都只会让他厌烦地拒之千里。活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懂得什么是爱,对于男人而言,大多数爱情就是心理上的契合、保护欲和荷尔蒙诱惑的混合体——人类的爱情就是和延续后代联系在一起的,就这一点而言也并不比四足兽类高明多少。

    至于同性方面,那是不管社会如何进步,仍旧被多数人排斥着的模式,米达麦亚基本能够宽大地看待这个问题,然而他本人却一直深深沉沦在此种关系所带来的罪恶感当中。

    并且米达麦亚还是拥有家庭的人——已经不大看到他欢快爽朗的笑容了啊,罗严塔尔深切地感到了那名仿佛总是被光芒围绕的男子在自己与妻子之间的挣扎和煎熬。他没有对米达麦亚说过爱——一种负罪感从心底浮上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性地抓住了那个人,不想放开。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是一种技能,需要好的老师才能够学会。

    幸运之神彻底抛弃了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经历过一阵子喘不过气来的繁忙工作和前些日子偶然遇到的沉痛事件之后,打算去射击俱乐部大闹一场的二人被副官堵在了罗严塔尔家门口。

    穿着军装的瑞肯道夫“啪”地立正,向全身便装的两位一级上将匆匆行了一个军礼,他的口信十分简单,出事了,两位提督赶快到宰相府。

    米达麦亚看到莱因哈特和直直地跪在地上的毕典菲尔特的时候,脸一下子白了。

    黑枪司令官一脸死硬的表情,下巴随着紧咬得牙齿绷出了坚毅的弧线。莱因哈特神情冷峻地坐在椅子上,示意二人坐下来。

    好你个毕典菲尔特……米达麦亚额头都渗出了冷汗,缪拉提督不在,真是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敢干的事儿了。

    莱因哈特尽管内心也受到极大的冲击,然而仍然没有失却领袖的威严,他在米达麦亚开口之前就冷冷地扫了一眼二位下属,冰冷地说道:“如果要为毕典菲尔特求情的话就不必了,你们可以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么事情。”

    事情经过瑞肯道夫并不十分清楚,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二人也都是此刻才从莱因哈特口中听到了具体的内容。

    原来,在黑枪驻扎地的附近,今早爆发了小规模的暴动——其实简直不能算是暴动,因为这次武装对抗政府的不法分子实在是良莠不齐,根本不象是军人,毕典菲尔特的下属,一位帝国军的上校调集了一个团队,本来以为很轻松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却出了问题。

    电话打到毕典菲尔特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听说了暴动的事情,联系他的是一位政府的文职人员,橘发的猛将一听就火了,没等说完就摔了电话直奔奥丁市郊。

    然而局势的剑拔弩张是他没有料到的,暴动的规模总共不过几百人,占据了一个市郊的工厂,他到达的时候叛乱分子盘踞的地方早已被数倍的黑枪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空气里仿佛嗅得到浓浓的火药味,情势的紧张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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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进攻?”毕典菲尔特厉声喝道,“你们倒底是不是正规军?对手是一群乌合之众,几倍的人围着都不敢动手打?!连指挥部都让人家端了——我命令你们,20分钟结束战斗,否则我毙了指挥官!”

    要说帝国军中最有纯粹的军人气质的将领,毕典菲尔特肯定是其中之一。罗严塔尔战场上的杀气和冷锐随时都能藏在他那高贵优雅的外表之下,温和派的米达麦亚和缪拉身上则甚少军人的强硬作风。但是毕典菲尔特的英悍暴烈则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随时随地都展示着他作为一名将官的特质。

    长官的性格也决定着麾下部队的特性,黑枪战斗作风的强硬狂猛也是闻名全军,毕典菲尔特之所以大发雷霆,完全是他不能相信自己的部下竟然如此软弱。

    在毕典菲尔特面前行了个军礼的是一名中校衔的军官,刚毅的脸上此刻竟然充满了慌乱,“报告提督!叛军——不,不能称之为叛军,这些暴乱分子不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对手,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还有老人和……和女人,提督!我们没有得到您的许可,不知道能不能对这样的对手开枪!”

    毕典菲尔特的眼睛睁大了,“女人?”但是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这样战斗力的敌人,你们的指挥部也能让人家干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中校又行了一个军礼,脸色苍白地开始报告。

    “我们发现对手都是未成年孩子,于是下令不准开枪,对方没什么实战经验,我们就是靠枪托和拳头也能攻进去,后来又发现敌人里还有女人,我们就谁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当时指挥官是雷蒙上校,他试图不流血地解决这件事,带了一个连队过去谈判,可是……可是……”

    “说!”毕典菲尔特脸色也白了,但他还是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不象个军人!”

    “是!报告提督!可是我们没想到,对方不仅仅有枪,竟然有小型光束炮一类的杀伤性武器,而且敌人不由分说地就开了火,一个连队的士兵几乎全部阵亡,上校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急救!”

    纷乱的信息流进入了毕典菲尔特的脑海,暴乱分子为什么竟然是这样一支根本称不上军人的队伍?到底是什么身份?枪支怎么来的?为什么竟然会有光束炮这种级别的武器?但是当他来到双方对峙的地点,面前的惨景让他两眼血红。

    整整一个连的黑色枪骑兵,扭曲焦黑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散落在面前的阵地上,毕典菲尔特身上的血都沸了,橘发的猛将手指着暴乱分子的阵地,从牙缝里吼了一声:“给我打!!”

    “不行!提督!”毕典菲尔特的副官冲上来想要阻止自己的长官,毕典菲尔特一甩手就把这位稳重的下属抛出去两米远,“打!!踏平了这里也得给我拿下来!二十分钟打不下来我毙了指挥官!”

    早已经群情激愤的黑色枪骑兵,在毕典菲尔特的一句话下爆发了惊天动地的能量,这支勇猛剽悍的军队有了司令官一声令下,立刻就是一群红了眼的狼。

    战斗十分钟就结束了,一队一队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到毕典菲尔特面前集合的时候,身后只留下了成片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伤者。如水溃堤的士兵们此刻哪里还顾得下手轻重,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无论射击还是格斗都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人的对手,偏偏却顽固到极点,半点不肯妥协,于是在黑色枪骑兵仇恨的潮水中死伤狼藉。

    然而下达这道残酷命令的毕典菲尔特,却只是交待了掩埋阵亡士兵遗体的若干事项,就登上汽车直奔宰相府请罪了。

    米达麦亚咬着嘴唇僵硬在椅子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件事情不能够怪毕典菲尔特冲动,但是其舆论影响却可能是相当恶劣的,军队制造屠杀的性质有多严重他一清二楚,然而毕典菲尔特仍是动也不动地跪在地上等候处罚,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完全没有软化的迹象——从一个军人的角度,这是不难想象的,让毕典菲尔特看着麾下的士兵无端被杀害而不还手不抵抗,不如直接把他处死来的好。

    莱因哈特凌厉的目光下橘色头发的猛将扬起了下巴,但是意外的是金发的宰相的神色却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最后罗严塔尔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为僵持的场面解了围。

    “召下官与米达麦亚前来,是否为了此事的善后问题呢?”

    莱因哈特俊美的面貌上浮起一丝无温度的微笑,“善后的事情,我会交给奥贝斯坦,你暂时代替一下毕典菲尔特的职责,负责黑色枪骑兵的统领工作,并同米达麦亚一并对这件事情进行一下调查吧。”

    到底要对毕典菲尔特做何处置,莱因哈特并没有说,罗严塔尔与米达麦亚二人也只得退出了宰相府,带着副官以及警卫驱车前往事发地点调查。

    罗严塔尔一到达目的地就着手进行俘虏的清查和审讯的工作,而米达麦亚则到现场勘察,二人都十分清楚,这股暴乱的背后,一定有某种势力存在,并且通过阴谋和煽动设计了这个陷阱。

    最明显的线索很快就被整理出来了。首先,参加暴乱的成员是曾经在帝国内战中遭到过镇压的旧贵族的遗属;第二,暴乱人员所持有的武器——不管是枪支也好还是小型炮类的重火器也好,全部都是现役军队配备的一流产品。

    当然,米达麦亚还得到了一个很让他吃惊的消息,那就是原本莱因哈特是计划在这个周末的某时来这一带视察的,他和罗严塔尔一样,都不相信这仅仅是个巧合。

    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追查武器的来源了,枪就算了,炮类武器绝对是禁止流通的类型,远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天已经很晚了,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坐在军用车上交谈着,车后座上还载着一位年轻女性。这是通讯社一名记者,金褐色的长卷发,鼻梁很高,深深的湖蓝色眼睛带着些旧贵族的骄气。

    莱因哈特一直以来就对公众舆论采取十分宽大的政策,所以很多时候记者们也得以目击很多可称机密的重大事件,这位记者显然是投向了莱因哈特的贵族家族的后裔,在两位军界顶尖的人物面前举止可算十分得体。

    此刻她正在车后座上低头写着通讯稿,忽然一个急刹车让她差点撞到了前方的椅背,罗严塔尔的副官瑞肯道夫上校和两名警卫立刻跃出了车外——显而易见是出了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瑞肯道夫上校回来了,低声地在二位一级上将面前说了什么,罗严塔尔推开车门下了车,同时显然对下属的慌张感到颇为不耐,米达麦亚却神色异常严峻。

    罗严塔尔的私宅前,聚集了众多的——人,准确地说,是众多手无寸铁的女子,随着他们逐渐接近,能够看到当前的几位衣着雅洁,面貌柔美,神态却带有一种雍容的骄傲。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女人面前也退缩了,为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担任警卫的都是面对死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军人,但是此刻两个年轻的军士看上去都恨不得要躲到自己的司令官之后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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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阁下?要……要动手赶开她们吗?”一个端着连发式光子冲锋枪的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罗严塔尔微微挑了一下眉,“你们想欣赏柔弱女性不畏□的坚韧美吗?”

    自知发言十分笨拙,司令官话里淡淡的讽刺意味让下属红了脸。

    “那么,这些都是什么人?”

    “报告长官,是立典拉德家的人。”

    听了这话,罗严塔尔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米达麦亚的脸色却变了。

    在罗严塔尔让米达麦亚先行乘车回家的要求被一口回绝后,二人一前一后地向着罗严塔尔住宅的方向走去。

    “是要谈些什么事情呢?女士们?”

    面对一群曾经身份显贵的女人,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轻声地说道。

    年轻的记者罗塞琳.冯.洛克维尔此刻也跟在二人身后,默默地欣赏着这位被称为帝国名花终结者的提督的迷人风度。在她眼里,这位提督身上的贵族风度决不同于上流社会沙龙里那些借裙带关系而身居高位的公子哥的贵族风度,这是一种受过良好的教育和久经沙场的阅历混合起来的冷静与自信,彬彬有礼中带着傲慢不逊。在将星如云的帝国军队中,洛克维尔至今还没有见过如此魅力逼人的将军呢。

    在罗严塔尔镇定自若甚至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下,人群却一下子安静了。

    金银妖瞳对于女人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他知道这些受过良好教育却娇养深闺的贵族女人身上的那种勇气,血和死亡有时候的确吓不倒她们,但是罗严塔尔一向都认为这样的女人是无知的,无知的勇气也不能够让他抱有什么敬意。

    而这些贵族女性们,原本也的确是这样的,她们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来到这里,却为自己眼中所见的情景而不知所措。

    “罗严塔尔”这个姓名,对于立典拉德一家的女性而言只是一个符号,和血腥仇恨挂钩的象征,她们来此是预备着就军队屠杀贵族遗属的问题以自己的血和生命与一位屠夫交涉的,但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名风度高贵举止优雅的堂堂美男子。

    “要谈些什么?女士们?”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罗严塔尔以极大的耐心面对着面前的人群,贵族的教养到底还有些值得称道的地方,如果面前的女人们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疯狂,那么就是罗严塔尔所不能够容忍的了。

    忽然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沉默,一个八九岁、结实白皙的男孩子挣扎着从人群里冲出来,向着罗严塔尔扑过去,孩子的母亲拉着他,但是最后却失败了。

    金银妖瞳拦住了身后要过去抓住他的警卫,但是却有另一个人站了出来。

    孩子的拳头落在了蜜色头发的青年身上,米达麦亚以一种完全不抵抗的态度挡在罗严塔尔面前,承受着孩子的悲伤和愤怒——孩子的母亲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抓住了男孩,盛满矜持和仇恨的眼睛里火焰燃烧着。

    但是米达麦亚的隐忍仿佛刺伤了女子的自尊,在他示意警卫不要上前的时候,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米达麦亚的警卫员喊了出来,端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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