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躯。故作贪吃,省略那几秒钟的停留。猛回头,一个男人转身的身影,残留在我的视线里。
第一卷 19(十九)
久久地望着那残留的影像,我心中一阵悸动。
想着自己的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便悄然离开那有些骇人的餐厅。估摸着生日party似乎快结束了,我也应该回雅园“报道”。不然拿着人家的钱,整天在外面闲逛、逗留,很不地道。
可是我的衣服,还在莫承沣的车里,总得找到他才行。在他停车的地方等了好久,仍不见他回来,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必须回去了。
回到宴会厅,三三两两的人群仍在觥筹交错。
在偌大的宴会厅中,寻莫承沣许久不见,我便独自走到存放包包的地方,欲打车回去。刚拿到包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刺耳而焦急地响了起来。
这时候谁会火急火燎地找我呢?疑惑着打开一看,竟然是黄妈。黄妈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转达林先生的意思吧。
“夏小姐,林先生请您马上回雅园。”声音一如以前的温柔,虽然是传达命令,却没有让人感觉到被命令的口气。
林先生回雅园了吗?我刚想问,却马上改口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似乎觉得林先生回不回雅园,我根本没有资格去问。毕竟,人家是主人,而我,只是被雇佣来的与黄妈没什么区别的佣人而已。我应该像黄妈一样,对主人的事情永远保持沉默。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我应允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黄妈打来的。刚才光顾着跳舞去了,包包被放在一边,电话居然一个都没接到。
想必黄妈找她已经找得极不耐烦了吧。
舞池中,又地毯式搜索了莫承沣好几遍,依然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不知道这个家伙猫到哪里去了。拿出手机,发个短信告知他一声吧,省得日后他又秋后算账。短信敲了一半,还未发出,嘀嘀嘀几声,手机居然没电了。重新开机,还是不行。
焦急地拎着包包走出酒店,在门口拦了一辆taxi,直奔雅园。
回到雅园,匆匆上楼,换掉那副行头,卸完妆,才感觉到清爽了不少。
黄妈热了一杯鲜牛奶递上。
“谢谢!”我善意地盯着黄妈,想从她脸上看出林先生的蛛丝马迹来,盯了半天,她张毫无表情的脸,竟然一丝消息都透露不出来。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喝完热牛奶,从客厅一直到楼上。我仔细地逡巡着,仍然没有林先生的任何踪迹。他的印有三叉戟的“maserati”车也不在,这时我才确认,林先生确实没有在雅园。
害我虚惊一场。
想想,这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雅园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即使回滨海市了,他也应该会跟他老婆在一起吧。我只是有一点儿不明白,以前对于我回不回雅园,什么时候回,林先生从来不闻不问。他只是有一个硬性规定,在我确认怀孕之后,必须寸步不离。
下个月大姨妈会不会来,能不能确认怀孕,至少还有一周时间呢。
为什么独独今天,林先生对回不回雅园,如此关心了呢。带着疑窦,我一晚上睡得不踏实。
林先生一晚上没有回雅园。
事后我才知道,那一晚,莫承沣没有去眠花宿柳,而是独自躲到酒店后门的一个大石柱子后面透气。
宴会厅的空气污浊不堪,他说。
对于我抬屁股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恶劣行径,他表示极为恼火。
更让他恼火的不是我,是那个一直跟冷心眉来眼去的家伙。
醉意中带着几分朦胧,莫承沣独自溜达到酒楼偏门一个偏僻的柱子后面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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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站定,只听见一个女的浓重的娇喘声热辣辣地传过来。
真的倒霉透顶,本来帝都受伤后,谨遵医嘱“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三个月”,现在竟满耳朵都是□,居然还能撞见,活见鬼。不过,闲着没事干,听听也无妨。
难道我今年命犯桃花吗?莫承沣禁不住心思活泛起来。
竖起耳朵再听,他娘的,这声音好熟。
“别这样。”首先是一个男中音,发自肺腑。
合着是男的在拒绝女的,还以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呢。现在的女的,真是如狼似虎,丝毫不让须眉。莫承沣窃笑。
怎么没让我遇见一个?
遗憾。
“受男,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不漂亮,还是我不性感?”女人双手搂紧了男人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你很漂亮,也很性感。”男人低语。
“难道你怕我父亲吗?”女人提出一个实质性的问题,“你不用怕他,如果他硬逼着我往那个‘火坑里’跳的话,我当场死给他看!”女人态度决绝,随时慷慨就义的样子。
“怕你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来没有怕过谁。”男人顿了顿,把她的胳膊从脖子上放下来,黑亮的眼眸看着她,“你知道,我已经有妻子了。”
“有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我在乎,”男人微微一笑,将尴尬转为轻松,“我该回家了。”
转身,向标有三叉戟的“maserati”走去。
被剥离了男人身体的女人,发疟疾似的颤抖着身体,独自哭泣在微凉的月色中。
第一卷 20(二十)
“有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莫承沣呲牙咧嘴笑着,一边学着冷心刚才的腔调,一边从偏僻的圆柱子后面蹿了出来。
“上赶着当替补呢?”莫承沣一声怪笑,“精彩!精彩!”
冷心立刻做出警醒的姿态。
怎么这么偏的地方居然藏着个大活人!她和林受男的话,不是被他一丝不落地偷听了去吗?
真想看看这无耻的家伙是谁。
止住抽泣,转身望去,只见一黑不溜秋的家伙,从圆柱子后面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丝毫没有偷听人家说话的内疚感。
仔细一看,y的,不仅认识,还相当的熟!
“你怎么在这儿?!”冷心脸上有些挂不住,因而恼羞成怒,“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地偷听人家说话?”
“偷听?那么大声,恐怕我堵住耳朵都听得见!”莫承沣故意把“那么”这个词的尾音拉得贼长,还不失时机地做出堵住耳朵的姿势。
冷心知道莫承沣是个无赖,不想理会,转身欲走。
莫承沣三步两步,转到正对着冷心的方向,见她拿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微微一笑,“老婆,难道你还不肯嫁给我吗?”
“谁是你老婆?!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冷心的语调有些歇斯底里,与刚才舞会上公主的形象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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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那么大动肝火?女人生气起来,样子真的很丑。”莫承沣笑着,手不自觉地捏住她微微翘起的下巴,“不嫁给我嫁给谁,林受男?你没听他说,他已经有老婆了吗?
三年来,怎么还没死心。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勾/引有妇之夫。要是放在一百年前,恐怕要捆上块石头沉潭喽。”莫承沣的话不紧不慢,颇有戏谑和看笑话的味道。
“沉潭总比跳火坑强!”冷心杏眼圆睁,几乎恶狠狠地说。
“火坑?”莫承沣一阵怪笑,“亲爱的,你是指我吗?我怎么不觉得?不然,试试看,没准能□呢。”
冷心一把把他的手打开,扬扬眉毛,语言充满挑衅,“要想娶我,除非有一天我脑子坏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火辣的女人。”莫承沣没有怒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说,“要想嫁给林受男,恐怕要等到他老婆抻腿了才行啊。”
“你觉得离那一天还远吗?”
“我看,悬。你挂掉了,她都难说。”看着冷心越瞪越圆、怒气越来越重的眼睛,莫承沣顿了顿,“我说实话,你别不爱听,人家夫妻情深,他老婆真舍不得林受男。”
听着他天马行空,胡诌八扯,冷心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把他的牙齿全部打掉,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据我考察,二十年之内,挂不了。”莫承沣煞有介事地继续说,“你想想,二十年后,你满脸褶子,整个一个老太婆,林受男会看上你吗?”
“现在他都看不上你。”不失时机,又加上了一句。
莫承沣用言语,打击着她对林受男痴心。
冷心毫不理会地瞪着他。
“与其给人家当替补,还不如在我这里当个前锋。”莫承沣眉飞色舞地说,“尝试着嫁给我,看会不会幸福。趁我愿意照单全收的时候。”
“做梦!”
“做梦的,还不知道是谁呢。”莫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最后一道杀手锏,“我们有婚约。”
“别忘了,三年前的生日舞会上,我已经宣布取消与莫家的婚姻。”
“单方面撕毁合同。”莫的话一字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
“重续旧情。”莫承沣说着,一只手轻佻地上前环住她的腰。
“把你的猪蹄拿开。”音调不高,却恶毒无比。
那只手灵巧地跳开,悬在空中,做出投降的姿势,“算我没说。”
“还是那德行!”
“你老公我,今天之所以还是这德行,不是拜你所赐吗?”莫哈哈大笑起来,“不然,我哪里有这么多艳福?”
“拜我所赐?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风流成性,四处勾/引少女少妇,声名狼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夜总会的老情人给甩了,又换了一个小姑娘。只有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才会上你这种色狼的当!”冷心噼里啪啦地,将莫承沣这几年来的胡作非为,掀了个底朝天。
“你吃醋了?”莫承沣饶有兴趣地听着怨妇一般的唠叨。
“我吃醋?”冷心鼻子哼出一股冷气,“我巴不得你弹尽粮绝,死在女人床上。”
好久没有这般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如果不是莫承沣接起她的旧伤疤,冷心绝不会把修炼已久的温润如玉破坏到如此无以复加的地步。
“放心,我的粮仓充裕得很。倒是你,最毒妇人心。相信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女人,如此诅咒自己的亲夫!”
“亲夫?去死吧。”瞪了一眼莫承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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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一样吗?”三年了,莫承沣的脸皮厚的更上一层楼了,“还是想方设法地嫁给林受男。”
“你管不着。”被他刺了一下,冷心有些恼羞成怒。
“省省吧,你俩成不了。”他用她最担心的事情,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为什么?”她已经不止一次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但她始终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这句话魔咒一样控制着她的命运。
“想知道吗?”莫猫戏弄耗子一样,心情颇好,“叫我一声亲夫!”
“做梦。”冷心从来都知道他永远没有那么好心。
找不到我的沮丧一扫而光。
莫承沣哈哈大笑起来。
临走,莫显出依依不舍的情绪来,“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妨像三年前一样再勾/引我一次。那晚你真的很迷人。害得我至今都念念不忘。”莫的脸皮确实厚了不少,“拖了林受男老兄的鸿福!真希望他再结一次婚,括弧,新娘不是你!”说完还挤了挤媚眼,开车溜走了。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去死吧。”冷心一只高跟鞋,跟着他的车子飞奔而去。
高跟鞋怎么飞得过保时捷?
冷心不得不单腿蹦着去寻鞋子。
今年生日的好心情,又被这个家伙搅黄了。
每次遇到他,都那么倒霉。
第一卷 21(二十一)
生日舞会上,手机被黄妈打得停机,无法联系上莫承沣,我独自一人打车回“雅园”。虽说是林先生的命令将我拉回来,但一连几天,不见林先生的影子。
我猜想,林先生应该回去,跟他老婆团聚去了吧。
提到他老婆这个词,我就觉得胆战心惊。真害怕林先生没跟他老婆商量好,甚至背着老婆,在外想多生一个。我更害怕自己被当作无耻的小三来对待,遭一顿臭骂,甚至遭一顿毒打。
划不来。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就会毫不示弱地拿出三方的合同,正正经经地摆在他老婆面前。
看,这就是我跟林先生的关系。
至于他为什么背着你在外偷生孩子,那就是你们家庭内部问题了,你应该找林先生算账,而不是我。
想象中,我的气势很盛。
四月是一个不安分的季节。
古老的大地上,所有的欲望都在蠢动着竞相爆发。挂了一冬的叶子,在一阵狂躁的春风肆虐下,纷纷落下来,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很奇怪,秋天的叶子,到第二年春天才迟迟落下来。
这就是滨海。
距离3月15日,与林先生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周多了。
一月一次大姨妈驾临的日子快到了。黄妈按照何蓝主任的吩咐,将不同种类的早早孕测试笔,据说还是加拿大技术的,送到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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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有一天,将鲜明的两道杠完成任务一样,交到林先生手里时,受孕计划就可以大功告成,完美谢幕了。
临近大姨妈到来的日子,我几乎每一天,害怕又焦急地测试着。
该来的那一天,没有来。
心中窃喜,是不是出成果了呢?我只想早早地把整个孕期度过,然后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上去。拿着测试笔一看,晕!一道杠,还是小队长。
落选中队长般,怅然所失。
不信这个邪了,晚上一测,还是那个结果。
还好是第一天。
第一天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抱有几线希望。
这个东西,误差一两天也是很正常的。
等到第三天大姨妈没来,测试结果还是小队长时,我有些恐慌了。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特别是那天被黄妈一问时,我心中就更加烦躁不安。
大概,黄妈那头的林先生,也已经知道我还未怀孕的事实了吧。
第四天晚上吃饭时,我只觉得哗啦一下,似有东西从体内流出来。惊恐从我脸上一直蔓延到心头。不好。跑到洗手间一看,内裤上一股暗红的血液黏在上面。
大姨妈来了。
那惊恐,丝毫不输于战争年代一句“鬼子来了”。
“我┅┅我来例假了。”我吱吱唔唔地告诉黄妈,仿佛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一件事情。
林先生费劲白列地种了半天的种子没有生根、发芽,仿佛全是这块土地不争气的过。
同样的惊讶显现在黄妈的脸上,不过她很快镇静下来,我会转告林先生,黄妈说。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雇主会做何感想。
拿了人家的钱,害人家费了半天劲,却没做成事情。
烦!
难道我生理有问题吗?应该没有啊,我做了孕前全面检查,几项指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代孕的事儿怎么会找上我呢?
难道是林先生有问题?这个想法确实把我吓了一大跳。如果是林先生不能生的话,那找谁都不行啊。想象着壮得像头牛的他,我怎么觉得都不可能。
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
闷头闷脑。
曾经周密的怀孕计划,被大姨妈完全给打乱了。
学校的课程已经完了。同学们都已经鸟兽四散,找工作的找工作,实习的实习。只等论文答辩、毕业典礼后,各奔前程。
我每天照例八点到图书馆报道。
憋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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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只为那论文的尾巴。
本打算在三月初完成的论文,一直被延误到现在。指导教师朱老师催了好几次,好在我态度比较好,不然朱老师早就发飙了。
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发现根本做不到。自虐似的,在图书馆憋了一天,刚刚对论文有点感觉,仅仅憋出来几个字,黄妈的一个电话把我召回雅园。
那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夏小姐,林先生回雅园了。”
一听这话,我蹭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胡乱收拾了东西,塞进包包里就往回跑。原来,我一直在等待林先生的召见。
我的理性慢了两拍。
“什么?走私物品转移了?原来的香烟、汽车全部变成了低税率的木浆、聚丙烯?他的动作好快啊。”林先生坐在客厅里,一手接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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