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得到答案,比登天还难。
“当时收到的一条陌生的短信,说海湾别墅8号。笑了笑,没理,以为发错了。后来这条短信连着发了三天。开始怀疑,打过电话去,挂机,再打过去,关机。现,已经停机了。”许可告诉,“后来,干脆去海湾别墅,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天,就遇到……”
“至于知道阿姨的事情,也是不断收到短信那几天。是派出所打的电话,他们说从死者的最近通话中找到的。”许可望着,“他们看到的电话,原来的那个,打了很多遍都是停机。当时还不知道是阿姨出事了,到太平间,看到真才知道。”
沉默着。
线索一点点多起来。
“当时,跑去太平间时,林受男的助理陈富贵已经那里了,他以肿瘤基金会的名义,全权处理这件事情。他应该比更清楚当时的情形。”
肿瘤基金会的名义,不用想,那一定是林受男授命的。妈死的时候,他也知道。他却瞒着,怕伤害他未出世的孩子。
林啊林,的林。
好……
“要想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好找陈助理亲自问问,有必要的话,找……”许可没有把话说完,想她并不想去见他。
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到林受男那里。
与陈助理约勃朗宁咖啡厅。
依然是一年前那个位置。
陈助理红光满面,有什么喜事似的。大概是他的boss即将而立之年,喜得千金,他也跟着一起乐吧。不然,林受男每年给他百万年薪,不是亏了吗?瞧他那嘴巴咧的,快到脑袋后面了。
“陈助理,想知道妈出车祸前后的实情,希望如实相告。”
“那是那是,”陈富贵眯缝着小眼睛,六星级微笑继续挂脸上,“林董早就说了,对夏小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完了,他接着言。他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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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妈那样老实善良的,怎么生了陈助理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
没心情听他嘴贫。
“见过夏妈妈两次。第一次是回雅园的路上,当时林董也车上。快到雅园时,他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坐着一个大活,就叫停车,问问怎么回事。问那位大姐需不需要帮助,她看了几眼,想要问什么,嘴张了几张,又咽回去了。当时,没认出她是夏妈妈,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帮助的。她说,没事。没事,您能不能给让个路?她缓缓地站起来,挪到路边去了。第一次,就这样了。”
“第二次,是集团大厦的大厅里。好像是八点多,林董刚刚开完会,当时大厅里很安静,三三两两的群从几部电梯里出来,纷纷向大门口涌去,开了那么长时间的会,大家都有点累了。几个年轻、年老模样的总经理、经理,围着林董东问西问。寒暄一会儿后,林董开始恭送各位董事、各位总经理。”
“嗨,等等。”突然,大厅的一个角落里,蹿出一个声音来,喊了一声,没理她。或许声音小了,那使尽力气,大叫一声林鹏程,们一群都怔住了。回头望望站角落里的,还是个女的。林氏集团的总部,谁敢这么直言不讳地喊林老先生的名字?
最感到惊讶的是林董。他回头看看,一个陌生的女。他父亲的名字,竟然一个陌生女的嘴里喊出来,眉头皱皱。正想着,那女匆匆忙忙地跟到近前,群中辨认了打量了一个遍,没有看到她叫的,有些尴尬,更有些伤感。
“对不起,喊错了。”那女言语中带着歉意,眼睛盯着林董,“请问们董事长林鹏程……”
林董眉头锁得更紧。显然这冲过来的女,不知道眼前林董跟老董事长的关系。公司的董事兼各部门经理们,大眼瞪小眼,窃笑,互相使眼色,不知道哪里来了位‘无论魏晋,不知有汉’的角色。见林董没有发话,众也不好说什么。
一看,不妙。赶紧把眼前这位厉害角色拉到一旁,等待林董跟各位董事兼部门经理们,一一寒暄道别。
“哎?不是那位大姐吗?见眼前这眼熟,想起她曾经雅园附近挡住了林董的去路,见到很高兴!怎么会这里见到?请问您怎么称呼?找们董事长有什么事吗?不停地跟她说话。”
她看上去有些恼火,言语急切,“要找林鹏程。”
“老董事长他……”
话未说完,林董的声音大厅里响起。
“找父亲什么事?”送别了各位董事和公司的上层领导,林董腾出手,凑到近前。
“林鹏程哪里?”夏妈妈打量着眼前林董,眼神有些怪异,“是林鹏程的儿子?”
“是林鹏程的儿子林受男。”林董不愠不火,语调平和。
“要见林鹏程。”夏妈妈的话直截了当,眼睛逼视着林董。
真是针尖对麦芒。
好奇怪,夏妈妈那眼神凌厉,毫无忌讳地直呼老董事长的名字。
“父亲不会见。”
“为什么?”
“他老家已经五年前与世长辞了。”
看到,她一时的气愤瞬间化为悲伤。呆呆地站那里,很长时间,一句话说不出来。三三两两的群逐渐散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们三个。
格外冷清。
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二十分钟后,林董要坐班机飞往椰岛,去给他准备准备。
……
“林董,飞往椰岛的班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您只有十分钟时间了。”回来后,一边看着表,一边提醒林董事长。
“知道了。”林董将夏妈妈丢一边,匆匆上车,“富贵,这个交给处理。”
“林董,放心,会处理好的。”
“送走了林董,再去大厅找夏妈妈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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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走这一段时间,林董和您妈妈说了些什么东西,就不清楚了。您可以亲自去问林董。”
第一卷 54(五十四)
与林受男最终还是见面了。
地点雅园。
晚上八点。
本来不想见他,但急于想知道,陈富贵走后,林受男究竟跟妈说什么了,以至于他老家的心情那么激动。能不能换个地方,换个时间,问陈富贵。因为一看到雅园,就会想起许多不该想起的东西。使原本死去的心,重新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能。林董亲自挑的时间、地点。他只有那里,那时候才有空。
沉默。
“林董最近心情有点不好,有话一定要好好说,一定要好好说。”临进门,陈富贵再三嘱咐,仿佛去者不善。
“不是来吵架的。”拿出诚意,安慰陈富贵。
咔哒一声,门开了,熟悉的声音。以前林每次深夜回家时,总是这样一个声音,随后就是咚咚咚沉重的上楼声,哗啦啦的洗浴声,吱呀一声的开门声,接下来就是拖鞋与地毯嚓嚓嚓的摩擦声。
整个一个过程,流水线,熟悉而遥远。
可是现,去楼空,物是非。推门进去,客厅里麻呜呜的,没有亮灯,唯有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宁静而安详。
林不。
的第一个意识告诉。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静得窗下的虫鸣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开灯,怕一开,就会打搅这房子的宁静。似往常一样,换上拖鞋,静静地看着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熟悉。
回家一样。
凭着直觉,走到客厅里,那床大沙发,依旧躺那里,那曾经是和林,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一起睡过的地方,虽然只有两个小时。而现,没有林,没有宝宝,只剩一个,呆呆地望着那个地方。
很失落。
“还是那么怕光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酒香,从背后簌簌地传过来。
吓一跳。
赶紧扭头,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缓缓朝走来。他从哪里蹿出来的,怎么不开灯?慌乱中,连忙打开客厅的暗灯,怕跟他一起单独相处黑暗中。
“只怕见不得的光。”灯亮的那一刻,林的脸映入的视线中。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至少有半年之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张脸。一时间,心头热乎乎的。
林,的林。
他还是那件亚麻色的v字领羊毛衫,裤子松软而有质感。感觉那裤子跟他那天晚上穿的那条,有一点点不一样,但不确定。因为当时他坐客厅的沙发上,只敢盯上衣看。
或许,盯的时间太久了,朝着他的裤子。
“怎么,难看吗?”林笑着,一点儿都没有陈富贵说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太太很喜欢这款,买了两条,文理稍微不同,这条竖纹的。”
说呢,怎么这么眼熟。
不过,一听是他老婆给他买的,立马觉得这裤子没刚才好看了。
他把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仰脖喝完,灌满,差点溢出来,朝点点头,示意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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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介意用他刚刚用过的酒杯。
“不会喝酒,知道。”
“可是,不止一次看到跟别喝得很开心呢。”林笑笑,带着些许揶揄的味道,“不会是打算今年结完婚,计划怀孕,来年再生个双胞胎吧。”
结婚?他怎么知道?答应何向南三个月后跟他结婚这事,谁都没告诉过。大概,是他瞎猜的吧。记得以前他问生完baby后干什么去,曾经胡乱地说过结婚、生孩子去。
这事,他记得倒很清楚。
接过他手里的高脚杯,赌气似的,仰脖喝完。喝完,就后悔了。虽说是红酒,比啤酒冲多了。偏偏就是那种一沾酒,就会登鼻子上脸的。等把酒杯放到他手里,平视他的时候,相信的脸,赛过关圣帝大老爷。
用行动证明了他说的“来年再生个双胞胎”纯属胡说八道。
“找什么事?”的林越过,坐下来,就坐那沙发上。
其实,他早就知道找他什么事。
装傻。
愣了一下,差点忘记来这里的正事。这个脑袋,一看见林,就不听使唤了。
“妈出事前一天,到公司去,跟说什么了?”回到正题上,一脸严肃。
林抿了一口红酒,笑笑,朝,酒杯悬空中,似乎思索怎样回答,“想听吗?”
看着他,不言语。
“她说还小,不懂事……说把带坏了。”
“还有呢。”
“还说要带回家。把孩子打掉。”他看了一眼。
“怎么说?”
“说,做这一切,完全是自愿的。敢跟她打赌,不会跟她走。”
听这对话的内容已经够冲了,很难想象当时俩是怎样的针锋相对。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听到他说“自愿”这个词,生起气来,相信,这个词对妈的打击一定很大。她自愿生下,受了常难以想象的苦。
她不希望也是这样。
“那怎么说?承认带坏了?当初,是自愿跑到床上去的。”
竟一时语塞。
“自愿?”冷笑一声,知道林又嘲笑来到他面前的方式,“如果不是有钱的话,怎么可能会跑到床上去?”对他的嘲笑,丝毫不让,大概是自尊心作怪,“不是有钱的话,恐怕们对面碰个跟头,都不会彼此看一眼吧。”
“钱”这个东西横亘们之间。仿佛除了这个,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的脸色变了,握酒杯的手开始拢紧。
对于来到他面前的方式,们第一次争吵。如果不是乎对方的话,就这个问题,们根本不会争吵。他需要的是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钱。
各取所需而已。
还是主动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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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说话委婉一些吗?干嘛那么针锋相对?稍微委婉一点点,她就不会情绪激动,也不会出车祸了。”
“不知道她脾气那么火爆。原来以为她知道了,顶多骂几句,打几个巴掌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什么事没有?她看见自己的女儿未婚,挺个大肚子,怎么可能什么事没有?!林先生,如果有女儿,看到女儿像那个样子,仅仅是骂几句,打几个巴掌吗?”嘴巴一急,竟忘记了他已经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
“那看她找个什么样的了。如果这样的,当然不会生气。”林受男相当自信地自恋了一把。他暗示,能找到他这样的,即使怀孕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那样的,是什么样的。
多金,金子多得难以用正常思维来想象。
帅气,帅得让很多主动投怀送抱。
“找个这样的?”嘴又没把门的了,“这样有老婆的男?”把“有老婆”几个字,说得分外响。暗示如果他女儿长大后,找个有老婆的男,他会怎样。
“她敢。”那时,林的脸已经变形。
用他的矛,戳准了他的盾。是啊,别家的女儿找个他这样有老婆的男是光荣,自己的女儿找个有老婆的男就是耻辱!什么逻辑!
看着他的表情,有些骇。不敢再说下去,仿佛再说下去,他手中的酒杯随时都会被捏碎。
的假设确实很过分。
天,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假设啊。他的女儿,也是……
竟把们之间的界限,分得如此清楚。
第一卷 55(五十五)
突然感到的林变了,变得不认识了。以前那个温文尔雅、很绅士的他,跑去哪里了?再次看看林的脸,写满愤怒的符号。
这时,才真正明白陈富贵说的那句“林董最近心情不太好”是真的。
时好时坏,刚进门那会儿,看着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
或许,他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没有发泄的途径,正好遇到没事烦他,就冲发泄出来了。
林,的林。
再次看他的眼,正好发现那眼神正朝这边投射过来,看到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变得温柔多了,变得有些熟悉。
“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林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低声问道。
“自动关机了,一直没充电。”
是从什么时候起呢?从离开医院的那天起,从十万元到帐的那天起。
觉得和他之间,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只是手机、充电器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大概,还不还,他也无所谓吧。
就这样拖了下来。
四个多月。
与林不相见四个多月。
听着的回答,林若有所思。
“对不起,刚才失态了。”林的手抹一把脸,“最近压力比较大。”他对自己一开始的傲慢、揶揄和愤怒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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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压力大吧,想。
“当初,夏小姐如果留林董身边,他可能心情会好得多。政府啊,媒体啊,椰岛的岛民啊,一个让省劲的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天去的及时,真的跟岛民发生械斗的话,那麻烦就大多了。”
“事情多,心情就不好。林董最忙的时候,一周手里握着八张飞机票。”
“夏小姐的时候,林董也挺忙,也会心情不好。不过,无论心情怎么差,他一踏进雅园,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去雅园的路上,陈富贵一直絮絮叨叨。静静地听着,听着的林,不的日子里,究竟过得怎么样。
“妈经常看他客厅里一坐就是半宿。”
“他心情从上周起就坏透了,前几天告诉林董,夏小姐想见您,他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上周起?上周不是跟何向南约定三个月期限的那周吗?
陈富贵依旧絮絮叨叨。
默默地听着。
“您没见那天晚上,林董啊,差点冲下车去,死拉硬拽,‘林董,林董,忍,忍,要忍。您没看见,家现是正的,们是副的吗?’”
原来,那天驶出草坪的,就是林的玛莎拉蒂。
回想起进雅园前,陈富贵对说过的话,才发现,其实对林受男,了解得很少很少。其实,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加上椰岛偶遇那次,也仅仅二十天。
二十天整。
其余的时间,那是怎样的相处啊。
相敬如宾。
客气。
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
客气得永远保持着距离。
客气得肌肤相亲,林都会问“可以吗”。
客气得每次都要拉他的手,他才会上前来。
相反,今天与林争吵过后,们的心,却一点点靠近。
一点点靠近。
这正是不愿看到的。希望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对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呢,了解完妈出事前后的情况,可以毫无遗憾地拍拍屁股走。
然后,三个月后,跟何向南结婚。
结婚后,努力地去爱他。
“还有什么话对要讲吗?”林沉默的嘴唇,昏暗中终于重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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