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车子已经缓缓地开进天诚公寓。玛莎拉蒂静静地停离9号楼不远的停车位上。
“其实,妈还说了两句话。”
惊讶地望着林受男,“为什么当时不告诉?”
“怕转身的速度会更快。”
“妈说‘姓林的没一个好东西’‘不要跟姓林的一起’”
愕然,不知道妈为什么对姓林的这么讨厌。难道是那天林的态度太傲慢而惹怒她了吗?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她对谁这么苛刻过。更没听她说过谁的是非。
冤家。
如果妈还活着,看和林连今天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林顿了几顿,苦笑,看,“真是妈生的。”
“什么意思?”
“对姓林的都这么残忍。”
抬头,看到那苦笑瞬间变为真实的痛苦,凝聚脸上,久久地,久久地挥之不去。
他的脸,绝望地望着201房间的灯光。
“上去吧,他等。”
第一卷 58(五十八)
从他那绝望的深渊里逃出来,扭头,发现了让他几近绝望的灯光。
何向南回来了。
从他的车里逃出来,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从他的车里到201门口,几步之远,却走了好像有一万年。钥匙艰难地转动锁子,咔嗒,门开了。
何向南杵面前。
他异常兴奋地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同事聚会了。”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谎话,低头越过他,装作没看见那个热情的拥抱。
“今天才周四,怎么早回来一天?”
“跷班一天,飞回来想给个惊喜。”何向南有些失望。
有惊无喜,想,但回头看看他失望的神情,立刻感觉到对不住他,不觉得态度缓和了好多。拉着他的手,“向南,们相处还不到两个月,希望给一点点时间。”其实,他对越好,压力越大。不想刚从林受男那里回来,立马转投他的怀抱。
“需要一点时间去过渡。”
想找理由,总能找到。给何向南的热情,浇了一瓢冰冷的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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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没?”
“没有。”
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大了,怎么连照顾一下自己都不会。像个家庭主妇一样,为晚归的做了一大盘扬州炒饭和一个简单的西红柿蛋汤。
晚上十点钟,201房间里传出葱花下锅的嗞溜声和乒乒乓乓的炒勺撞击铁锅的声音。
“好香。”何向南坐客厅里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赞叹的炒饭手艺。
扬州炒饭的香气,很快代替了被浇灭的热情带来的失望。
这男的,真容易满足。
嗨,当初爱上的,为什么不是他呢?
把扬州炒饭和蛋汤端到餐厅,大喊他的名字过来吃饭。
“现知道为什么结了婚的男都会发福了?”
“为什么?”
“都是老婆给养的。”他朝那一笑,满脸洋溢着幸福。
的心禁不住一沉。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催促着何向南,看着他专注地盯着电脑,“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滨海林氏集团的老总给椰岛市民的公开信。”何向南淡淡地回答,“这事又蹿出来了,林氏集团新掌门搞出来的。”
听到“林氏集团”四个字,心里一紧,静静地靠近他,盯着电脑的屏幕发呆。电脑屏幕上,赫然地显示着滨海林氏集团(x项目的主投资方)向媒体发布的《林氏集团致椰岛市民公开信》。
信中称:1x项目低毒,不会致癌致畸;
2该项目采用世界先进工艺专利技术,环保投资巨大,安全稳定和可靠性更有保障;
3该项目与居民完全可以和谐共处;
4该工业项目通过国家环保验收,其排放没有超标。
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如同林受男面前旋转。
他的屏幕不断下拉,“市民座谈会”、“网络公众参与活动”“政府专项会议”等字眼一个又一个,快速地眼前晃过。
“都是有钱的事情。”何向南站起身来,笑笑,“还是吃未来老婆做的扬州炒饭更重要。”
何向南走了,一个电脑面前,望着这一页又一页关于林氏集团的新闻,发呆。
怪不得刚才林受男客厅里说“最近压力比较大。”
怪不得以前他雅园的时候,总是略显疲惫的样子。
怪不得以前一起的时候,总感觉他有一种发泄的快感。
看着看着,眼角又有一汪清泉流下来,悄无声息地。现,很后悔,后悔当初那个时候告诉他“要结婚”。逃离电脑,不忍心再看下去,奔去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然,会被那些新闻窒息。
不远处,昏暗的灯柱下,玛莎拉蒂依旧静静地停那里。或许,或许的林,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依旧绝望地望着从阳台上射出来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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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车,看着和主一样有灵性的车,后悔不迭。如果不是何向南正餐厅吃晚饭的话,相信会穿着这睡衣,直奔下去,直奔的林而去。
而现,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玛莎拉蒂。
月亮依旧又大又圆。迎着那月光,想象着林的样子,张开双手,再次像雅园一样抱着他,抱着他。感觉的林,像刚才一样,衣服□的部位轻轻地吻着。
他不满足于这样的轻吻,手情不自禁地滑向衣服深处,深处,更深处……
“渺渺,该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向南站身后,拿件衣服披身上。
抹一把泪水。
回头望望,赶紧逃离阳台。
不希望,很不希望让林再次,看到和何向南共同出现他的视线中。
夜深了,待何向南裹着被子,客厅的沙发上睡下,以最快的速度,将房间里的灯全部熄掉。因为知道,这房间里的灯光不灭,那玛莎拉蒂会舍不得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等待的意识渐渐模糊,一阵车子发动的声音,车灯轻轻地的窗前一晃,玛莎拉蒂开走了。
如同雅园一样。
第一卷 59(五十九)
林受男没有像雅园说的那样,随时追债上门。
知道的林不会。
“煮青蛙,要用温水才行,”林惨然地笑笑,“那样子,它才会不知不觉中慢慢死去。”
“给一点时间。”
……
依然记得那天雅园,林把从沙发床上拉起来说的话。原本以为,过几天他会打几个电话,到后来越来越少,然后消失的生活中。
没想到,林受男一个电话没打,连个短信都没发。
消失了一个月。
从他的角度来讲,他那样做是对的。后来,才发现,他真了解,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如果他每天打几个电话或者发n个短信的话,很有可能将婚期缩短为一个月。如果他再逼得紧的话,没准跟何向南第二天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他一蒸发,突然很想对何向南说,“再等三月吧,等十一,十一多喜庆。”
当时,就是那么诡异。
这一个月,是怎样过的啊。神不守舍,看什么都是晃来晃去的。从雅园回来那天晚上,翻箱倒柜,把林给的苹果机拿出来,充上电,三个未接来电,离开的三个月,平均每月一个。短信一条,轻轻点开,“爱”三个字映入眼帘。不断地下拉,下拉,下拉,看看时间,正是出院那天发的。
天啊,整整晚了四个月。
如果当时打开看看,或许就没那么绝望了。
们总不经意间,错过对方。
与的心情截然相反,何向南对结婚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周末一回来就拉着逛商场,逛婚庆店,挑选照婚纱照的照相馆,挑选摆酒席的酒店,忙得不亦乐乎。
曾经告诉何向南,不必这么麻烦,低调一点,去民政局领个证算了。
九块钱,很简单。
何向南坚决不同意。他是土生土长的滨海。亲戚、朋友、同事、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外加小学同学,他的份子钱撒出去海了去了。多则一两千,少则两三百,不办婚礼,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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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向南,偷偷摸摸的,老鼠娶媳妇呢?”还会被笑话。
勉强笑笑,依他的吧。
时间紧迫,婚期还有两个月。
该死的,不仅没有把林受男从的脑袋里赶走,对他的思念,反而随着婚期的迫近越来越强烈。
对林,出不来;对何向南,进不去。
夹馅饼。
难受。
更难受的是,何向南看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做饭的时候,总感觉他周围绕来绕去,不敢回头,一回头怕撞上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从背后传来的气息,时时刻刻让感觉到,他随时有可能从背后把紧紧抱住。
只能装傻。
漠视那充满期待的眼睛。
但不能一直装傻,一直漠视。
晚上,轻轻地抚摸着林给的手机,床上一遍一遍地烙大饼。
这周,何向南公司加班,一个相当无聊地逛商场买结婚用的东西。其实,何向南,最大的功用顶多是当个好劳力。自己一个逛的时候更自由一些。一整天,把自己逛得头晕眼花,腿脚发软。只有这样,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才会渐渐沉入心底。
这种状态很好,最好一直维持到结婚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一个,孤零零地站出租车停车位上,逃难似的,拎着一床大红色带“囍”字的羊毛被,一条大红“囍”字的毛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外加一个红色皮箱,焦急地等taxi。正当等得发慌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地停面前。
一辆私家车。
占了出租车的停车位。
挡风玻璃下行,瞥一眼过去。
的那个天,拎起东西,装作没看见一样,艰难前行。
东西不重,但件大,很累赘,走起路来,感觉跟外出打工的民工似的。
“嗨……嗨……嗨……”那车子里的小眼睛胖脸男,跟缓缓地开出十几米之远。
“夏小姐……夏小姐……等等”胖脸男大喊着,又指指车子后面,“不……不”
听他这样说,的脚步才放缓。
原来林受男不车里。
“怎么看见,跟耗子看见猫似的。”陈富贵一边开车,一边跟聊天,“一个多月不见,夏小姐最近忙什么呢?”
“忙着沉浸新婚的喜悦当中。”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句话应该会原汁原味地传到林受男的耳朵里。
“林董啊,最近忙得要死,前段时间跑了一个月北京,刚落稳,这不,过几天还得去椰岛……”陈富贵喋喋不休地向传达着林受男的消息。
“陈助理,要结婚了,请不要再面前提到林先生,好吗?”真害怕他再提一句,本不坚定的心,再次动摇。
“夏小姐,真要结了婚,林董的日子可难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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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难过?!”带着醋意,戳穿陈富贵的谎言,“他家里有老婆,外边有情,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呢。”
车灯里,看见陈富贵紧紧地拧着眉头,“这是谁这么造谣生事,恶意重伤啊?!”
“这助理当的,就别替boss遮遮挡挡了。”
陈富贵的眉头拧得更紧,“夏小姐究竟了解林董多少啊?”
被他一问,瞬间怔住。
承认,对林受男的私生活,大多处于无知和猜测中。
“夏小姐,还不知道吧。林董的老婆,也就是林太太,三年前已经……”
第一卷 60(六十)
即将进入六月份,滨海的阴雨天气多起来。据天气预报说,近几日将有“苏拉”台风袭击东南沿海。滨海也“苏拉”范围内。
那天响晴,丝毫没有台风来袭的征兆。
的婚期只剩一月有余。
第二天,心里一直想着陈富贵说过的话,跟许可逛街,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形容枯槁得如同垂死之。
“跟何向南终于凑成一对了。”
“何向南这周没空回滨海,特意打电话叫陪陪,多买一些结婚用的东西。”
“最近几天要刮台风,最好多储备点粮食。”
“的购物车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生病了?”
“婴幼儿纸尿裤有什么可看的?”
“瞧这像新娘子的样子吗?”
“结婚都不告诉一声,是不是等发喜帖那天,才来个意外惊喜啊?”
一上午,许可唠唠叨叨个不停,什么何向南真的是一个挺不错的男的啦,要好好珍惜啊,再找个这样的,难找啦,听得耳朵根子都磨出糨子来了。
想,妈肯定附着她身上了。
“这男孩子蛮好!”
“那还想找个什么样的!”
想起了妈曾经对说过的话。是啊,何向南确实很好,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可是,这么好的,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冒”呢?不停地对自己说,过日子嘛,不讨厌就够了。甚至有一种冲动,下周何向南再不回来,干脆去上海算了。何向南五一曾经叫过去,被一口拒绝了,那时候们刚刚交往一个月。
想,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出现他住的酒店门口。
陈富贵的一番话,把去上海的冲动打个落花流水。
……
“林董的老婆,也就是林太太,三年前已经……”陈富贵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他老婆怎么啦,跟他闹别扭分居啦?还是不爱他,跟别私奔了?”的嫉妒一上前,什么恶毒就说什么。当时,就处于那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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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以前不这样。
“分居没有,私奔更不可能了。”
“怎么样了?”
“出……车祸了。”
啊了一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样一种情况。那天医院叫他“阿男”的那个女,又是谁呢?自从发现爱上林受男后,总有些神经兮兮的。只要林受男身边出现一个有鼻子有眼儿,模样还过得去的女,不是怀疑是他老婆,就怀疑是他情。而且,会长时间地被这种想象中的猜测,折磨得寝食难安,身形憔悴。
的该死的脑袋。
“现情况怎么样?”
“出车祸不久,林董对媒体宣称,林太太康复出院了。大家都以为她康复如初了。可实际上……”陈富贵摆摆手,不愿意再说下去。这时,才意识到那车祸的严重性。心中不免为林太太担了一把心。虽然有一点小小的醋意,但还不至于暗地里会咒家倒霉出事。
“大脑损伤得很厉害,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甚至连稍微动一下都是天大的恩赐。”陈富贵对描述着林太太出车祸后的惨状。
“那还算是一个吗?”默默地念道,心中悲伤,替林,“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活死。”
“如果,有老婆和没有老婆,没什么区别呢?”
想起林受男说过的话,终于为他当时的话,找到了最恰当的注解。
和许可依旧漫无目的地商场里乱逛,许可采购了几大包吃的东西,预防台风,而这里,还是像刚进商场一样,购物车里空空如也。
“怎么什么都没买?何向南娶进门真划算,这么给他省钱!”
无奈地笑笑,其实,的脑袋里,一直盘旋着陈富贵说过的话。
“活死”
“活死”
“活死”
这三个字完全占满了的脑袋。亲爱的林,难道以前经常回家,就是面对这样一个女吗?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甚至连稍微动一下都是天大的恩赐。对来说,这是怎样一个打击啊。三年,三年之久,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为这个女熬了三年之久?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为这个女继续熬下去?
这样一个女,被这样爱着,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吧。如果能那样爱,宁愿躺那里的那个,是。
心里唏嘘着,却不敢让这唏嘘的泪水流出来。
“何向南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从久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差不多了,还差一些小修小补。”
“三年前就买了房子,两年前就装修好了。有远见,潜力股啊!哎,说,他是不是两年前就想把娶过去啊?”许可打趣道。
“怎么可能?”摇头,极力否认,“那时候,还没毕业呢。”
“没毕业怎么啦?现,大学生也可以结婚了。”许可丝毫没注意到的窘态,“家速度快的,没领证,毕业时已经怀孕三个月,毕业半年后孩子都出来了。”
她的眼神中,完全是羡慕的神情。
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这情况怎么跟这么相仿佛呢。
许可自知口误,“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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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她不是指。不过,当着秃子,一直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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