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求凰》,渗入听者内心深入,众人皆沉浸于这柔情蜜意的甜美氛围无法自拔。
台下评委争论不休,座上宾客掌声经久不绝,过得许久,公皙哲终于宣布,安落雪此曲较妙舞略胜一筹,此局是为赢也!
“想不到安姑娘琴技如此高绝,果然真人不露相……”卫珺瑶悻悻然站到她身侧低语:“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公主一诺千金,答应之事必不反悔!”
安落雪含笑打量情敌,一时间竟不知该提什么要求。毕竟方才讨彩头时,目标并非此人。“请公主殿下恕罪,民女暂时想不出有何事相求,不若公主许民女一诺,日后待民女想好,再向公主索取如何?”
真是个刁钻的贱民!“也罢!本公主答应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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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卫璃焰露出满意的笑容,无丝毫替公主出气之意,公皙哲放心的掬把冷汗,宣布开始下一轮。
这次,却是公皙诗向安落雪挑战赋诗。
公皙哲道:“眼下时间仓促,不若限七言绝或七言律,两位姑娘拈阉咏句,以一柱香为限题诗两首如何?”
当下公皙诗先拈一纸,安落雪也伸手探向锦盒,取出阉来打开一看,上书「林中寺」三字。
相府千金的才艺在京师小有名气,尤其吟诗作对,近年大小宫宴上她风头甚劲,所以,众人好奇的目光均转向那绰立台面,不动声色的面纱少女,期待她给大家再次带来惊喜。
然则,安落雪只是杵着,那厢公皙诗已坐下动笔,她却僵于原地一动不动,迎风阖眸,全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逐渐流逝,台下议论声渐起,妙舞也担忧的站起身,不自觉走向歌舞楼。两眼紧张的盯着安落雪,担心她真的因为时间限制而作不出诗。
此时的安落雪究竟在想啥呢?
其实,她并非作不出诗,试想几千年的历史文化让她借鉴抄袭,又怎么可能黔驴技穷?眼下,她只是不会用毛笔写繁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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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进入冥想状态,她在内心千呼万唤,意图唤安瑕璇的魂魄现身帮忙。
大半柱香后她终于落座,涵曦等人如释负重,松弛心神缓缓坐回。
限时已至,评官收下诗卷,凑成一团传阅讨论,先是看公皙诗的卷子。
看罢,诸贤拍手称赞:“妙句妙句,毕竟是名家亲传。”
公皙哲不好若自矜诩,忙谦说不敢当,却是难掩满面春风的得意笑容。
待看安落雪的诗卷时,一名三十余岁的评官起身道:“安姑娘有否听错?我们要求两首七言绝律,为何卷上只得一首?”
“哈!”司徒笑得甚是得意:“你们方才没瞧出来?她分明是不会作诗!公皙先生,您还不快宣布她输了?”
“这……”公皙哲下意识又望向太子,见他敛眸蹙额、神情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不给他任何暗示。
只好瞟向安落雪,筹措道:“安姑娘,你不如补一首吧,如果作得出色,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格外开恩。
坦然接受众女讥诮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安落雪漫不经心的俏立台前,翦水秋瞳中依旧带着那丝迷人的庸懒,宠辱不惊。
见公皙哲如此为难,她莞尔笑道:“谁说我只作了一首诗?你们把它倒过来念,不就变成第二首么?”
手捻诗卷的中年评官大惊,忙就着纸将那首诗大声念出,霎时间,满席阒静,皆侧耳细听:
开篷一棹远溪流,走上烟花踏径游。
来客仙亭闲伴鹤,泛舟渔浦满飞鸥。
台映碧泉寒井冷,月明孤寺古林幽。
回望四山观落日,偎林傍水绿悠悠。
倒读是为:
悠悠绿水傍林偎,日落观山四望回。
幽林古寺孤明月,冷井寒泉碧映台。
鸥飞满浦渔舟泛,鹤伴闲亭仙客来。
游径踏花烟上走,流溪远棹一篷开。⑴
听罢,众人哄然喝彩,评官亦交口称赞:“奇才,奇才也!这首回文诗,把之前的都比下去了。”
虽说是自己女儿在比试,公皙哲却未徇私,坦然宣布道:“此诗锦绣珠玑,词字俱佳,实乃妙句也!恭喜安姑娘又胜一局。”
公皙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安落雪,冷眉怒目的轻叱:“说吧!要本姑娘答应何事?”
安落雪贴近她身侧,突然将一物迅速塞入她怀中,附耳道:“蓼蓝明珠物归原主。诗小姐,请您记好了,凌臻是我安落雪的男人,本姑娘不习惯与任何人分享心中所爱,所以,还望小姐日后好自为之!”
师傅,公皙诗跋扈娇纵,并非良配,徒儿替您做主,就此断了她的念想吧。
“你!你你……”你这贱民凭什么?
“我我我什么?愿赌服输!”安落雪歪着脑袋窃笑,目送她火烧屁股般冲下歌舞楼,扑入公皙希怀中嚎啕大哭。
见此情景,凌臻登时了然,远远冲安落雪竖起拇指,笑得合不拢嘴。
选妃大比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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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瑕黛正待上前挑战,却被司徒轻推落座,抢先道:“安小姐果然才艺双绝,难怪殿下对你青睐有佳。这场让先我来罢!不知安小姐是想比试轻功,还是舞剑?”
安落雪认真打量,见她成竹于胸,心知她必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信心,否则也不会狂妄至此。那么,究竟是跳场舞,还是整个轻功更方便呢?
莫说翥凤翔鸾之艺,不怕承认:她压根就不会跳舞!难不成又要借助安瑕璇的魂魄?
“小姐,落儿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出手。舞蹈自是不会,幸而曾向庄内护院习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不如,我们切磋切磋轻功如何?”
经历前两场意外,司徒岂敢懈怠?她并未因为安落雪这番自诽而放松警惕,不过,对于自己的武功,她仍旧信心十足,遂冲众评官点头。
轻功一项为卫璃焰临时加入,眼下却要如何比试才好?公皙哲连任十届「笙歌筵」首席评官,还没哪次如此为难过!他犹豫万分,与众评官们凑成一团窃窃商议,良久后方作出决定。
公皙哲摇摇晃晃奔至竹烟波,俯至太子下首请示,卫璃焰侧耳倾听,唇角始终勾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听他说完,抬眸深深望向安落雪,在她眸间徘徊片刻后点头应允。
得太子许可,公皙哲立即着手布置场地。他先是在筵正中腾出一块更大的地方,然后唤来离宫三十名劲装侍卫,左右各十五,呈扇型列阵。众侍卫丢下佩刀,取来长棍,威风凛凛悍然而立,声势甚为震撼。
公皙哲搬个太师椅往当中一坐,开始宣布比赛规矩:“此场比试,是为切磋轻功,意不在伤人。故两位姑娘只须凭自己本事闯入,先进入当中并取得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者,是为赢也!”
自怀内掏出两个小盒放至左右扶手,又道:“为防止两位姑娘同时闯入,本官特备玉佩两方,一真一假,获真玉者方为真正的赢家。”
挥手制止众人的抗议,继续说道:“是否能顺利入阵并取得真正的玉佩,还要看姑娘们的智慧和运气,请开始准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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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落雪与司徒站到南北两面对立,各面对十五名体形彪悍的大内侍卫,他们手执长棍,气势磅礴,若门神般将公皙哲层层保护。
擂鼓声骤响,众侍卫齐喝一声「嗬」!将长棍往地面一击,振天鸣响,鼓声节奏渐快,他们随击鼓声迎风起棍,伴着雷霆般的风声,棍阵正式启动!
少林铜人阵?看到启动的阵法,熟悉的名字在她内心油然而升。
十五人如行云流水般交替移位,放眼望去只见掌风棍影,长棍舞得滴水不入,站在圈外,根本连人都看不清!
安落雪暗忖,此阵与少林十八铜人阵大不相同,铜人阵靠的是少林僧的武功及内力,而他们的步法换位错落有致,似是隐藏某种阵法,并非靠蛮力能轻易闯入。
司徒一声娇叱,已取出佩剑闯入阵中,脚步疾转,纵身迎向最外围两名侍卫。
「呜……」木棍带着强劲的破空声一左一右袭向司徒,面对迎空而至的木棍,司徒不动声色的抬臂迎击,右手长剑右手剑鞘,高扬的双手划出两条银色的弧线,与木棍狠狠一撞,竟将两根木棍「砰」的敲偏,身形一跃而起又骤然降落,眨眼间已将敲偏的一根木棍踩至足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身法招式甚是优美,引得座下掌声四起。
身形转动间,司徒已冲过第一层侍卫,疾疾闯入第二层……
那厢,安落雪依旧不动声色杵在圈外,歪着脑袋打量转动不休的棍阵,不知在研究什么。
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暮若轩几人见她如此悠闲,紧张得自座上站起挪入场中,众美男走至妙舞附近,凌臻更是冲已离得不太远的安落雪催促:“在等什么?还不速速行动!”
安落雪回首斜瞄,启唇暗道:「师傅,这阵法我不会,不敢妄入。」
“区区「井雁阵」就能将你难倒?唉……”凌臻此时的声音略带低沉,却清晰得仿似在她耳边低语。
传说中的传音入密?安落雪诧然回望,却被凌臻一记眼刀狠狠剮回:“蠢徒,还不速速入阵?”
“踩巽位……直行三步……转兑位……横五退二……进艮位……”在凌臻指点下,安落雪终于纵身飞起,遁入阵中。
但见她身形婉若游龙,轻如飞燕,袖态飘缈若仙,鹅黄霓裳迤逦翩纤,乌丝如瀑,俏立的身影似皎月纤云般在阵中时隐时现。
喝彩声中,她已穿花蝴蝶般避过幢幢棍影,先司徒一步进入阵内,好整以暇走向公皙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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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两个外表一模一样的锦盒,安落雪并未直接伸手,反启唇轻言:“公皙先生,玉香楼一面,别来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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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整以暇受下那道矜疑的目光,继续道:“您老的癫痫之症可有好转,还发作过吗?”
公皙哲方将她认出,毕竟酒后记忆有些混乱,但救命之恩岂会轻易忘却?“那夜原是安姑娘出手相救……”
安落雪打断他的絮叨,急询道:“你我迟些叙旧,先告诉我该拿哪个!”睨向对面,司徒已冲入最后一层,时间紧迫,取到真正的玉佩方为正事。
眼眸垂向扶手,察觉公皙哲的右手几不可见的伸出食指,心下了然,伸出手正待探向右侧扶手,此时却听得暮若轩等人的惊喝声:“落儿当心!”
安落雪心思全在锦盒上,闻声不禁微滞,愕然抬眸:一道银光乍现!
暗器伴随劲风迎面袭至!仓皇间疾疾闪身,脸微侧,堪堪避过迎面一击,却觉耳侧刺痛,轻风拂过,一滴鲜血顺着耳垂滴落,面纱亦被那件暗器挑飞,飘然坠下。
「啊?嗬!哟!咝……」见到安落雪面纱下的容貌,吸气声、惊呼声、诧异声、惋惜声四起,道是为何?
原来,安落雪暴露出来的容颜竟是半面黑斑,另半边满是暗红色的麻点子!整张脸惨不忍睹,丑陋不堪!让人瞧第一眼就不想再瞧第二眼。
“卑鄙!”臭丫头,竟然跟本姑娘来阴的!
安落雪伸手抚向脸庞,眸间氤氲轻盈,秋波漪涟;怯怯涩涩,我见犹怜。
月华般清濯明净的眼眸漾着无辜,摇曳着泪花满脸委屈倚于太师椅侧,弱体随风瑟缩轻摆;看到她的模样,令人恍惚间竟忘了她的丑容,只觉场上的少女是如此的袅嫋动人。
「真是过份!」、「就是!怎么能用暗器?亏她还是堂堂武林盟主之女!」、「竟使此等下流招数……」
同情弱者之人气愤填膺的出言呵斥,声讨始作俑者的卑鄙之举。
议论声中,司徒已然闯入,虽说剑与剑鞘均被打飞,肩上腿上也中了几棍、浑身淤青,却还是强忍着冲向太师椅,伸出手欲抢夺离她最近那个锦盒。
“坏女人!这盒本姑娘相中的,偏不给你!”清脆的声音并不高,仅司徒与公皙哲两人勉强听见。
司徒愣一下,眼巴巴的瞅着方才还柔弱不堪的少女冲她吐吐舌,纤纤玉手一伸,迅速将那只锦盒夺过,又俯身拾回面纱。
扮可怜搏同情本就是安落雪的强项,司徒哪料她会故意如此?方一滞,眼前的锦盒已被安落雪抢先一步抱入怀中。
听评官们宣布结果,司徒忿忿然指向安落雪,怒叱:“我不服!她武功分明不如我,你们方才定是手下留情,将她故意放入!”
一面说着,挥掌扑向安落雪,手上劲风骤起,招招指向安落雪全身各大要害。
安落雪见她气势汹汹袭来,竟似被吓到般两腿发软!只见她脚步虚浮,下盘明显不稳,凭借本能左支右绌地闪避着司徒的凛冽攻势。
席间不满的喧哗声又起,众惜花者大声斥责司徒的持强凌弱。见安落雪情况危急,暮若轩、涵曦和凌臻忙纵身一跃,飞入场内意欲护花。
司徒一声清叱,双手捏拳,疾疾扫向安落雪纤腰,此招正是武林盟主司徒翔的成名绝技「抱月断槐」,中此招者轻则骨折,重则断肢!
暮若轩等大惊,他们相距甚远,无法相救,只能胆战心惊的看她自行拆招,一面疾呼:“落儿快闪开!”
岂料安落雪脚步趔趔趄趄,非但没有闪避,反跌跌撞撞冲向司徒。
座下惊呼声四起,会武的行家们齐声叹气,为之惋惜,文仕墨客们则垂首敛眸,不忍见这碧玉年华的柔弱少女在他们眼前香消玉殒。
司徒未曾料到对方竟而投怀送抱!有些意外的顿了顿,电光火石间,安落雪已猝不及防撞入她怀中。
两人瞬间滚到一处,众人只见那重叠的倩影相互撞击。惊呼声中,司徒身形一窒,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仰面而倒,抱着怀中的安落雪滚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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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你怎么样?!”凌臻轻功最高,抢先一步来到现场,上前将她扯离司徒的钳制抱入怀中。
眨眼间暮若轩和涵曦亦赶至,三人蹲在地面,成品字形将安落雪围在圈内,根本无人理会司徒的死活,而不远处的两国太子、妙舞及安郴剑等人均关怀的快步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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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到哪了?”涵曦伸出长臂探向安落雪的腰部检查伤势,忧心如焚,“落儿,你没事吧?快醒醒啊!”
奄奄一息的少女却倏的睁眼,冲暮若轩吐了吐舌,又冲涵曦和凌臻眨了眨眼,复又迅速将眸阖紧,涵曦的手登时僵在半空,脸上闪现瞬间的错愕,迅速消失。
他抢过安落雪拦腰抱起,扫一眼赶来的众男女,冲卫璃焰开口道:“太子殿下,落儿被那恶女人伤及腰部,眼下昏迷不醒,今日赛事恐怕无法继续,我们先找处地方让她疗伤,明白再继续最后一场比赛如何?”
公皙哲惊魂不定的抢上前:“眼下天色已晚,的确不适合继续比赛,本官已传御医前来,不如让安姑娘暂时入住千叶榭罢。”
无人反对,诸客皆为贵宾,早在千叶榭安排好住所,遂,众人浩浩荡荡赶往千叶榭,丢下司徒一人躺在冰冷的地面。
直到人几乎走光,公皙哲方后知后觉的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忙着人上前抢救。又发现,她竟是被安落雪制住|岤道,而那点她|岤位之物,却是之前偷袭安落雪所用那枚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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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落儿被拗伤腰部,有所不便,还是请太医将药留下,让妙舞姑娘代为照顾上药罢。”千叶榭某座楼阁的厢房外,白衣翩纤的暮若轩正与卫璃焰客客气气的说话。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些人似乎都不方便进去照顾,劳烦两位殿下先行回避,待落儿一会醒转,我们自会找人前去通告。”见安落雪受到众多男子的关注,不仅是眼前这两国太子,更有院外守侯几名风流仕子,涵曦心中说不出的烦燥,只想快些将所有人打发走。
“涵大哥,你为何如此关心那个女人?她与你究竟有何关系?”三公主忿忿然挤上前,冲红衣公子提出质问。
涵曦敛下眼底那丝烦燥,柔声解释道:“公主,落儿对我曾有救命之恩。”
难怪!就说嘛,这女人生得如此丑陋,爱美的涵大哥怎么可能看上她?原来是自己多心了。想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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