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转向面纱少女,却见她命人准备两幅画板架于左右,众人不解,皆好奇观望,发现她左侧摆放各色画笔,右侧却是一根细长的木炭!?
诸贤更奇,好丹青者更是涌上台前围观,却见安落雪好整以暇走至台边,冲席首高声唤道:“民女请月衍山庄暮庄主、延辰国太子殿下!有请俩位上台配合作画。”
暮若轩与楚冷辰诧然登台,安落雪冲他们眨眨大眼,将两人拖至正前方一左一右迎风而立,方笑着解释:“此番是想让两位贵公子做个模特,就是站在这让我画。”
“画我们俩?”同声相询。
“正是。”安落雪又冲他们挤挤眼,站到画板前说出一句惊人之语:“诸位,小女子献丑了。我准备左手画殿下,右手画若轩,同时进行!”
周围「哄」的一声诧声骤起,左右手同时作画,而且画的还是不同的两个人,简直匪夷所思!世上竟有此等奇才?
安落雪对自己那点水平心知肚明!她只是人体模特而非画家,除却人体素描,她什么也不懂,而安瑕璇与安瑕黛绘画水平相当,要如何才能十拿九稳胜出?
当然只能靠:噱头!
选择他们,是因为安瑕璇爱楚冷辰!有他作模特,她的灵魂更容易破体而出,掌控安落雪半边身子的主动权,而暮若轩与楚冷辰神韵形体最为接近,故,不作他选矣。
忽略周遭干扰的噪声,无视安瑕黛嫉恨的眼刀,安落雪轻阖双眸,与安瑕璇的灵魂进行交流,须臾,两手同时执笔,视线望向暮若轩。
内心澄澈虚空,安落雪凝视他:银色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面具下飞扬的唇角,弧度完美无缺,衣袂翩纤,丰姿俊雅,形态若仙。
暗赞造物者的神奇,右手运笔如风,画板上逐渐出现一个潇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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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素描作品,或许不是最出色的,甚至连优秀亦算不得。不过,她释放自己灵魂深处的欣赏与情谊,将暮若轩出尘的美、飘逸的美、神秘的美发挥得淋漓尽致。画上白衣公子造型优美、栩栩如生,诗意般的神韵弥漫于画面,令人浮想联翩。
与此同时,安瑕璇,那缕略带悲凄的幽魂,正透过安落雪的左手细细描绘心上人,那个让她爱了近十年,最后却只能遗憾此生的男子。狂野不羁的楚冷辰那在她笔下彻底改变:眼底柔情,眉间爱意,述不尽的柔情蜜意,说不完的眷恋情深!
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里三圈外三圈的文人墨客在周遭指指点点,当他们看到安落雪面前两幅成品时,掌声经久不息,惊诧声、喝彩声、赞叹声绵绵不绝,公皙哲当场宣布安落雪此局胜出,并在选妃赛中赢得最终的胜利。
伸手取下画架上的那幅作品,楚冷辰深邃的目光徘徊在画面与安落雪间,情愫暗蔓,心扉悸动:“想不到你对我用情至深,我实在是……”辜负了妹妹一番心意。
安瑕黛上前夺下楚冷辰手中那幅画,盯了半晌,突然全身颤栗指向安落雪,尖锐的声音响彻瑶庭轩:“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不不!你不是人,你是鬼!说得对……”
倏地转向楚冷辰,颤着身子狂笑:“哈哈哈!果然是鬼迷心窍!夫君,你被鬼所迷竟尔未觉……哈哈!瞧你爱上什么怪物?相貌比鬼还丑三分……不,她本就不是人……若非鬼迷心窍,你又怎会看上这种女人……瞧她这画?分明不是她画的……”
安瑕黛又调头,望向一堆虚无的空气,“是你!一定是你……三妹,你为何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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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她着魔般胡言乱语,形象全无,均以为她因输掉此局受刺激导致发疯。只是不知这癫狂之症是旧疾还是首次发作而已。
楚冷辰蹙着额上前两步,冷斥:“安瑕黛,大庭广众下你发什么癫?”
安瑕黛却未答话,反龇牙咧嘴扑向安落雪,伸手欲扯她的面纱。
安落雪无语望苍天:怎么每个女人都冲她的面纱来啊?一块破布,至于嘛。
未等她扑到跟前,暮若轩已抢先一步揽过安落雪,抱着她飞身下台,与此同时,楚冷辰一个闪身拦下安瑕黛,伸手拂向她的|岤道,任由她「咕咚」一声倒在自己脚跟,未瞅她一眼,不耐烦的向侍卫吩咐:“把这个女人弄走,别让她在这丢人现眼!”
竹烟波上,卫璃焰若有所思的观望这一幕,方才安瑕黛疯言疯语,如果没听错,她在叫「三妹」?
涌至犹楼台凑热闹的涵曦,则打量两幅风格迥异的画卷,眼神闪动不休,心思转动莫明。
冷笑着目送安瑕黛被人打包扛走,安落雪倏觉心间一空,幽然飘缈的弦乐声自脑海里传出,错愕间发觉安瑕璇的魂魄已含笑而去,带着几分感激、几分遗憾、几分不舍和几分释然,悠悠然飘荡于暮色下,追随着落日的余光游向远方……
大白天见鬼啊!尽管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善良女鬼,安落雪依旧被四周冷飕飕的稀薄空气窒住笑容,僵于原地动弹不得。
“落儿?落儿……回神……”
被包裹在那熟悉怀抱,鼻间溢满淡淡的梅香,耳侧声音温柔而魅惑……是水水?他何时取代若轩的位置,站到了自己身侧?
不着痕迹将他轻轻推离,语气谈漠而疏远:“多谢涵曦公子关心,小女子没事。”
“你!”涵曦受挫的抿唇而立,欲再度伸手,却又滞于她冷若冰霜的水眸前,满心纠结与矛盾终是化作一声长叹,软语哀求道:“落儿,你至少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心,好似几百根针同时扎入,痛楚不堪!水水你可知道?我其实比你难受千百倍!给你机会解释?放心,我会的,但不是眼前。
睨向快步赶至的卫璃焰两兄妹,安落雪将捏紧的双拳拢入袖间,淡然回道:“涵曦公子毋需费心,我没事……很抱歉,目前小女子没心情亦无多余时间听你说故事。”
扫向已然赶至的太子公主,涵曦心中浮起一丝了悟,又不太敢确认……
落儿果真如此狠心?还是,顾及他的苦衷在做戏?若是后者……念及此,他不禁有些揪心,为完成自己的使命,让心爱的人儿受此等委屈,何其残忍?只是,若非如此,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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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璃焰站到安落雪面前,挂着和煦的笑容柔声道:“落儿果然才艺双绝,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女子。”
不理会周遭敌视的眼神,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玉佩,递至她眼前,“此乃「龙鳞佩」,本王自幼携带未曾离身,此番转赠与你做个纪念罢。”
龙鳞?乍闻此名,安落雪心下重重一跳,挑眉瞄向剔透晶莹的玉佩,明知它并非那条乌金足链,还是忍不住为它的名字迷惑。察觉身侧几道目光同时射来,显然亦被这名字所吸引。
为何卫璃焰身上的玉佩会叫龙鳞?它与寅昌国的圣物有联系吗?难道,乌金足链在他身上?心神迷乱恍惚间,那玉佩已撷着卫璃焰的体温煨向她的掌心。
“不!”清醒过来的安落雪忙下意识甩手,摇头道:“如此贵重之物,民女万不能接受,还请殿下见谅。”
“你代她人参加选妃赛,忙足两日,期间还被司徒那毒妇弄至重伤,如此辛苦,岂能没有任何奖励……”大掌将她小手一握,把玉佩牢牢固定在她手中,“此乃本王一番心意,并无其它,落儿勿再推却,且收下罢!”
“殿下……”
安落雪还待拒绝,涵曦已伸手用力一扯,将那柔荑自卫璃焰掌中抽离,满含醋意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即是殿下一番心意,落儿还是恭敬不如从命罢。”
心中蓦然一动!水水向来善妒,今日为何会一反常态,让她收下情敌之物呢?心下念头急转,眼底却是波澜不惊,将那玉佩拢入袖袋,螓首道:“那民女就收下它,多谢殿下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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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妃大赛在延辰国太子妃的疯言疯语中落下帷幕:月衍山庄大小姐安落雪,代玉香楼花魁妙舞连赢四局,以绝对优势胜出,故,妙舞如愿嫁给寅昌国太子,且得太子卫璃焰许诺,于下月初八以侧妃身份正式入府。
而安落雪则在笙歌筵出尽风头,可惜毁誉参半,各式各样流言蜚语不绝:好的传言说月衍山庄出了一名才艺双绝的奇女子,坏的传言则说月衍山庄的大小姐容颜丑陋不堪,白瞎了才女之名,才华再高又有何用?单凭这相貌,足以吓跑众多仰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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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亏这位大小姐已是名花有主,听闻长绝门门主与寅昌国太子在笙歌筵为她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俩不相让,此事一度传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津津乐道于大街小巷间。
心殇犹胜情殇
古树藤蔓下,湖边水波怡漾,与朦胧的星月遥相呼应,流光熠熠,阒寥而幽美。
栖身于夜暮下的安落雪,手执楚冷辰那张画卷伫立湖畔,遥望离宫浩瀚无边的叠翠湖,漫天思绪翱翔于浩瀚夜空。
楚冷辰悄然而至,来到身后凝视那婀娜的纤影,久久不语。微风拂起她的鹅黄霓裳,带来亮丽清醇的声音:“辰哥哥,你来了……”
安落雪转眸与他对视,幕夜中,只望见那面纱上的剪水秋瞳,流光潋滟,顾盼间连天上的星月亦去光彩。
“璇妹妹,是我。”楚冷辰心神悸动,上前两步欲将她拥入怀中,不料她却身形闪动,一阵轻风掠过,眼前佳人已渺然无踪。
“抱歉!”动听的声音自他背后飘然而至,她此时的语气竟带着三分疏离:“楚大哥,以后我还是叫你楚大哥罢,你,今后称我一声落儿可好?……因为,世间再无安瑕璇此人。”
楚冷辰双手兀自凝于半空,听到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不禁诧异:“璇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生份?”
幽幽婉婉一声叹息萦绕湖畔,安落雪敛下双眸,声音低沉:“楚大哥,今夜约你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一个,属于我安落雪与将军府三小姐安瑕璇之间的故事,一个,尚不为人知的故事……”
“究竟是何意思?”深蹙着剑眉,他不再执着于佳人香软的怀抱,双手负背立于湖畔,开始凝神倾听下文。
持起画卷放至眼前,安落雪喟然叹息:“楚大哥,你可知道,此画并非我所作……”
在楚冷辰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将之点燃,纷扬的灰烬伴随轻风飘向湖面,“而是你的青梅竹马,那个为爱恨情仇不甘进入生死轮回,反变一缕幽魂苦苦寄生于原体,只待完成心愿方肯离去的安瑕璇所画。”
楚冷辰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有一丝毛骨悚然,凝视眼前风华绰约的少女,似是亲近可人,若即若离中带着致命的吸引,令他心底的情愫叫嚣着突破胸膛,仿若身侧的藤蔓花般蔓延不息,永无止境!
“楚大哥,接下来的话,请你务必相信……”走到他跟前与之对视,安落雪的眸间露出一抹歉意,“抱歉,我一直在利用你对她的感情。是不是很卑鄙?其实,我并非安瑕璇,而是来自异世界一缕幽魂,安瑕璇在我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就已死亡,而她的死,正是安瑕黛一手造成。”
“什么?!”楚冷辰诧然而望,那曾令他心摇神驰的花唇,此时正翕动着将那不可思异的故事娓娓道出。
凝视她眸波深处。但见目光坦然,内里含有歉意、有心疼、有感激、或许还有其它说不清的情绪,却又令他坚信,她此时所言的确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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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对不起……
寥寥数语的将身世大致道出,目送楚冷辰黯然离去的背影,安落雪心知自己所作所为已接近卑鄙。为达复仇的目的,为取得天星,竟不惜利用别人的感情!
起初,她并没有料到楚冷辰会陷进来。毕竟,他府中妻妾无数,性格又是如此桀骜不驯,何况身为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去爱一个人呢?还是一个面对十年都未曾动心的平凡女子……
唉!终是愧对于他,只能向他坦明,一直以来只是在利用。
不如恨吧!总比,去牵挂一个完全不爱他的女人强百倍,不是么?只是这样一来,天星就要与她无缘了吧?
暮色深沉,安落雪了结一桩心事,却又升起另一桩。那人儿那事儿更令她痛彻心扉,一日不解决,就难受一日,让她日日食不知味、夜夜辗转难眠!
没错,令她如此魂牵梦寐之人,正是那沉迷于温柔乡不知归返的潋色宫宫主涵曦!
趁着夜色消然潜向涵曦在离宫内的住所,好不容易摸至院内的安落雪,却突然缩向阴暗的角落踟蹰不前。是为何因?
原来,她睨见公主的贴身侍女正鬼鬼祟祟摸入厢房,那女婢左张右望无人后推门而入,并未停留太久,很快又掩门飞速离去。
安落雪心中疑窦顿生,堂堂寅昌国公主,派侍女来此偷偷摸摸,非j即盗!
推开虚掩的房门,细细查找侍女动过的痕迹。须臾,听门外说话声传入,知是涵曦带人回房,大急。偷偷摸摸被人撞见,会不会被对方当成贼?瞟见屋侧暗处的屏风,忙闪身躲入。
自缝隙中觑视,倾心观察。他似乎有些疲惫,那么美的人,怎会弄得如此容颜憔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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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一惊,自己竟然在心疼他?明知他乃背信弃义之小人,怎么还忍不住心疼他?疯了疯了,看来真的爱上这个家伙,深陷感情的泥沼无法自拔。
他坐到桌边斟了一杯茶,举至唇边欲待饮下,却又微微敛眸不动。
“打算用这个来对付我么……”涵曦拿起茶杯放在唇畔,凑至鼻间闻着,挑眉自语:“却是让我想起一个办法,能更容易识别三公主是否是真正的龙鳞之主。”
“主上,今日太子赠给她的玉佩会不会真是圣物龙鳞?”房内传来动听却熟悉的女声。
涵曦甫一入房就吸引了安落雪全副心神,故此时方注意房内其他人,听到那个声音,心中又是一惊!
是妙舞!
“那龙鳞佩……实在不敢确定。卫璃焰此人韬光养晦,怎会将如此重要之物随意赠人?只怕他是察觉我们的意图,欲通过此佩投石问路!”
“属下明白,太子确非如此简单的人物。”
某些记忆碎片电光火石般闪现,安落雪恍然大悟!那日在玉香楼与妙舞对话之人,正是水水!那么说,让妙舞接近卫璃焰、甚至不惜损毁名节嫁入太子府,也是水水安排的任务!?
“逐电,下月你入府后,除了查实他身上是否有龙鳞印记,还要想办法了解卫璃焰欲封她为太子妃的真正原因。我不相信,他会轻易认定一名初次见面的女子。”
太子妃?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水水所做之事意在龙鳞!为什么?一个想法自她心间浮起,却不敢也不愿去深思,她害怕,她非常害怕揭晓那个答案。
“逐电明白,但请主上放心,此事属下必会尽快查清。”
原来妙舞叫逐电?是她的真实名字还是组织里的代号?与追风如此相近,他们皆为水水麾下最为得力的助手罢?
“她的身世查得如何?”涵曦继续发问,不过面对的已不是妙舞,安落雪后知后觉的发现房内还有一人,那人却是许久不见的追风。
但听追风恭身道:“回主上,属下已经查实,延辰国护国将军府三小姐安瑕璇,确非安将军生女,而是代他人抚养的孤女。由于襁褓期间就被抱入府中,故一直对外宣称安瑕璇乃已故的大夫人所生。”
安瑕璇是被抱养的?!她的亲生父母还真狠心哪,未满周岁就把安瑕璇扔给别人抚养,唉!
涵曦激动得自座上站起,“果真如此?看来,我所猜测是正确的!可查出是何人托孤?”
“尚未查明。安瑕璇的生父身份神秘,只知他乃安将军早年混迹江湖时结交的好友。”
听到这里,回忆结识水水的种种过往,方才那念头开始在心间蔓延:他接近自己、与自己亲近、到最后的爱恋,难道所做一切是为了她身上的凤翔,亦或,因为她真实的身份?
追随涵曦在房内来回走动的身影,追风继续说道:“主上,这两日您在宴会上未免有些失态,还请主上注意收敛,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影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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