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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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雪浮梅-第27部分(2/2)


    安落雪拢了拢肩上的外衣,侧眸望向他,小脸上写满无法掩饰的担忧,“若轩,水水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依他的速度和性子,早就该来的,又怎么可能拖到现在?”忽尔眉毛一跳,她竖起耳朵眺望前方,眸中燃起希翼的光芒,“你听!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却见暮若轩面色凝重,冲她急急交代道:“落儿,你先回马车上呆着!切记别跟过来,我带人过去看看。”

    招呼几名手下纵身上马,而凌臻也闻到动静冲上前与他并肩而骑。留下惶惶不安的安落雪和一小队护卫,两人带着一队人马呼啸着踏上小道,绝尘而去!

    “小姐!”自出太子府,安落雪就让青儿称呼她小姐而非太子妃。青儿方才听到暮若轩交代下的话,此时正扯着安落雪的衣角劝她:“暮公子不是让您回马车上呆着吗?您快回去呀,别留在这儿,说不定会有危险的。”

    “青儿,你带上珞公子立即上车。”安落雪固执地站在原地,轻拂衣袖将青儿甩退数步,沉下脸道:“快去,这是我的命令!”

    青儿依言退下,须臾,道上卷起滚滚尘烟。安落雪遥目,见当先那匹马上正是暮若轩,而凌臻的马上则多了一个人,远远望去,那人趴在马背上瞧不清楚模样,不过,自衣着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难道是……男扮女装的涵曦?!

    水水怎么了?她踌躇着想要迎上去,又怕误事,犹豫间暮若轩已一马当先冲上,俯下身将她一把攫上马背,喝道:“全体听令,我们火速起程!”

    安落雪错愕的瞅他一眼,又关切的望向凌臻那匹马,只见凌臻经过她身边时,将马背上的涵曦抱起飞入林内,几个纵跃掠至马车边将涵曦丢入,交代了句:“珞然,你立即为他疗伤!”

    飞出马车,手一挥道:“起程!”

    “怎么回事?”安落雪被暮若轩扣在怀里,他抿着唇未答她的话,低喝着指挥身后部属整装备马。待人马齐开,遂起马扬鞭,带领身后大队人马迅速开拔,朝南渚西面急驰而去。

    出发凰灵国

    “是毒箭!此毒名曰「噬骨疳」,乃西域俟族特产引疳草所制,噬骨疳毒性甚剧,凡中者失血十日不止,十日后毒气腐蚀至骨髓深处,令人痛不欲生,半月后中毒者会因失血、骨腐致死!”

    静安,寅昌国西面一个荒芜小镇,镇上唯一的客栈被暮若轩等包下。

    众人围在厢房的大床边,提心吊胆的听珞然将这种西域奇毒娓娓道来。床上躺着面无血色的涵曦,他左肩包扎着厚厚的白布,雪白的布面上渗出黑色的血渍,触目惊心!

    而安落雪则趴在床边握着他的右手,听完珞然这番话,粉面猝尔煞白,哆嗦着唇问道:“珞师傅,难道连您也没有办法替他解毒?”

    珞然黯然摇头,“噬骨疳的解药,需要用西域独产的四种药花,那四种花皆生长于锦郸郊外的朝天崖上,分别开于春、夏、秋、冬四季,花期极短,又必须新鲜采摘磨研成粉,和四种药粉方能制出解药……”

    “一年四季!可水水的病情只能再拖十五天啊!照您这么说,他岂不是没救了?!”她绝望地扑倒在涵曦手臂上,泫然泪下,耸动着肩膀哀拗不已。

    昨日傍晚,当影他们返回南渚找涵曦的时候,甫近城门就遇到身受重伤的他。而他身后还跟着卫璃焰派出的大量追兵,虽不知发生何事,却也能猜出涵曦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然泄露!影留下部属拖延太子府追兵,只身将涵曦带至飞香涧。待他返至飞香涧附近时,太子府兵马已然追近,故发生之前一幕。他们向西一直逃到静安附近终于彻底摆脱卫璃焰的追兵,方自余出时间找地方替涵曦认真查看伤势。

    没想他竟如此严重,难道是卫璃焰认出他,亦清楚他就是妙舞的幕后指使,方会对他下此死手么?

    “并非毫无机会——”珞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听在安落雪耳中犹胜天籁,立即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希翼的迎向他,听他继续说道:“朝天崖乃魔神教毒七郎的地盘,他常踞于朝天崖之巅修身炼毒,或许会有现成的噬骨疳解药。”

    “毒七郎?”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安落雪茫然,却不愿放过一丝希望,“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即前往凰灵国!”

    凌臻却冷不防在一旁支吾出声:“你们去吧,我,我就不去了。”见安落雪不满的狠瞪他,飘忽着眼神不敢与她对视,“咳!我突然想起长绝门还有要事处理,容我先回去一趟。”

    安落雪回眸斜睨,无情的揭穿他,“师傅是不是跟毒七郎有过节?难不成你怕他,不敢见他?”

    凌臻脱口而出,“徒儿怎会知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漏嘴,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过节,咳,不过……”

    “不过什么?”安落雪腾地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戳他胸膛,戳一指,说一句:“水水现在这情况,正亟需人手。你却要在此紧要关头当逃兵!有你这样的人吗?那个毒七郎与你有过节又如何,依你的本事打不过逃还不成?再者说了,到时候我们求药不得,还需要有人帮着盗药。你可谓举足轻重之关键人物,敢给本姑娘走试试?”

    凌臻初次领教她河东狮吼,被震在原地愣了半晌反应不过来,待回过神,惊觉安落雪满意地坐回床边不再理他。很明显,他方才定是不知何时已点头服从此事,遂懊恼的走到若轩身边耳语道,“若轩兄,你未来的夫人好生泼辣,老弟非常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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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若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心不在焉的眸光在安落雪与涵曦身上俳徊,内心则是波澜四起。她,居然如此的在意涵曦。他相信,若要以命换命方能救回涵曦的话,她必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唉——她对涵曦究竟是旧情难忘,亦或是根本未弄懂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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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公子,寅昌国各大城镇都贴满太子发出的布告,分别是寻人令「然妃」、通缉令「妙舞及云青」,布告上还有他们三人的画像。”一名青衣男子冲入房内,向暮若轩汇报探听到的情报。

    “嗯?”暮若轩心神略收,与凌臻相觑一眼,两人均露出担忧的眼神。

    “对了,妙舞姊姊出府后情况如何?”这几日忙于逃脱之计,几乎都把她忘了。

    暮若轩答她:“那几日城里风声紧,她也不敢回玉香楼,而我们一心救你无暇顾及于她,故她一直由安将军代为照顾着。至于眼下是什么情况,我们还真是无从得知,想来安将军能处理好此事,落儿毋需担心。”

    凌臻插口:“卫璃焰不敢明着寻月衍山庄的大小姐,故通过他们几人欲寻你的下落,如今妙舞那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而另两人,珞然有面具不怕身份被暴露,主要问题在于你的丫鬟,她比较麻烦。”眼神带向角落那不知所措的青儿,又道:“不解决她的问题,我们就没办法过境凰灵国。”

    珞然冷不防也来一句,“想来涵曦公子当时逃得快,故模样未被太子府的人认出,否则会更麻烦。不过照此情形,我们恐怕是无法出入各大城镇补充涵曦公子疗伤所需的药物了。”

    这一点至关重要!听到此,安落雪凛然站起,在房内踱步思量;凌臻也转来转去的冥思苦想,时不时与安落雪擦面而过;暮若轩则负手伫立窗边。三个人都在考虑同一个棘手的问题,不同的是,安落雪的眸光几乎未曾离开过涵曦,凌臻的眼神转悠在青儿和珞然身上,暮若轩的眼神则关注着安落雪与涵曦。

    一盏茶后,三人异口同声道:“有办法了!”相视一笑,三个走到正中将脑袋凑作一堆——

    “夜香郎……”做惯夜盗的凌臻。

    “殡葬队……”中规中矩的暮若轩。

    “巡游花坊……”满脑子不知装什么的安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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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色融和,风陵江面波光熠熠,烟锁夹岸柳垂杨。秋风荡漾,笙歌燕舞,霓裳绣带竞芬芳。

    风陵江自凰灵国横贯寅昌国,直奔东云海,乃旃朝商运航道之首,此时的柠淮港一艘巨大的梨森木船身花船正扬帆起程。远远望去,花坊的舱外闲坐五六余人,两名风彩卓然的公子则立于船头浅语笑淡。

    锦衣公子冲身侧之人说道:“老子从没见过乖徒儿施妆是啥模样,呵呵,忍不住有点好奇。”

    对方回眸望向船舱,面具内溢出点点柔光,轻声回了句:“落儿一向洗妆真态,不作铅华御,我亦无从想像她会变成何等模样。”只知道,她在自己心中是最特别的唯一。

    ……

    青帘挑过,舱内闪出一道娇婉的身影,先行出来的人却是青儿。见她冲帘内说道:“小姐,您就出来罢,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偏不!这妆化得跟个鬼一样,恁的吓人,青天白日的为何偏让我出去丢人现眼?”宛啭清醇的嗓音带有几分无赖,自然是安落雪。

    “女鬼么?”听到此话,凌臻哈哈大笑,忍不住调侃她道:“我说乖徒儿,是你出的馊主意定要整花船来玩儿,又口口声声说不愿聘陌生人要亲自扮演艺伎。如今,却因为模样过丑而不敢示众么?”

    “啐!艺伎并非人人皆以色伺人,依本姑娘的琴技足以扫荡大江南北,足矣!”不服输的与他拌嘴,依旧驻足舱内死赖不出。

    暮若轩莞尔笑道:“落儿,眼下周围并无其它船只,你且出来转转又如何?来吧,没关系的。”

    听到暮若轩的声音,安落雪终是轻哼了声,狠下心肠一把挑开青帘,大步迈出。

    见到两个男人瞅她的表情,她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着下唇冲到凌臻跟前发难:“喂!不过是丑那么一点点,师傅您没必要吓成这样吧?”又伸指戳向他身旁的暮若轩,怒道:“你平日的胸襟和气度呢?丢进江里喂鱼了?我不过是化个妆变得恶心些而已,至于用这种眼神来……”打击本姑娘吗?没义气!

    暮若轩失笑的打断她:“落儿,你误会了……”扣住那乱戳乱舞的小手,柔声道:“因为实在是美得出乎意料,所以我们才会有此意外和震惊之举,并非你所想。”

    “呃——此话当真?”纳纳的抚向脸庞。方才照镜子,模模糊糊的瞧不甚分明,只见到那红白交错煞是骇人,没料竟是如此效果。不过,他不是在安慰她罢?

    “我何曾欺骗过你?”伸手抚向那张经过色彩渲染而变得艳夺明霞的脸庞,朱唇微绽,“很快就到长玉门了,你先准备一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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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她柳丝袅娜的背影走向琴边,凌臻一掌重重拍向暮若轩肩膀,“若轩兄,想不到你眼光还真不错啊!宝贝徒儿经过这番精心打扮,恍似嫦娥下世,这么一看竟比那花魁妙舞还美上几分。”又喟然叹道:“不过举止依旧那么粗鲁,可惜!”

    “她的娇憨纯真若出自然,能令所有接触之人生出一种清爽舒适之感,相信,多数人都会不自觉被她独有的性子所吸引。”睨向凌臻揶揄道:“若非如此,你当初又怎会见她第一面就收之为徒?”

    “我——”凌臻语窒,挠着头欲待辩驳,此时船上琴声袅袅升起。悠扬的曲声紧而不乱,慢而不散,恰如水中姣月,难以捉摸;歌声伴随曲音嘹绕,似湘娥啼竹,摇曳御风。琴曲声中,花坊飘然穿过长玉门,不急不徐向下一个目的地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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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寂静,江风寒。涵曦所居的船舱内灯影幢幢。紧闭的舱门内,赫然见珞然正手执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向安落雪的皓腕举棋不定……

    “决定了?”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骗走若轩和师傅他们,独自一人深夜来此只为闲话家常?”

    “我以为你是来照顾他的。”真是搞不明白她待这个涵曦公子是何样的感情,“不是说了什么人都可以么?为何你不听我劝告去找舱外那些健壮的大汉?”

    “废话忒多,快下刀!”这家伙定是当人妃子当习惯了,瞻前顾后的性子简直像个娘们。

    “不如让涵曦公子或暮公子的属下来罢,雪儿你这又是何苦?”刀子递前几寸滞于腕边,终是下不去手。

    叫她如何解释血型一说?水水因箭毒失血,故每日需要补充大量鲜血以维持生命。而自己的血正好是万能型,不过,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o型啊?为防止别人的血不配,所以她才决定用自己的,绝不假手他人!

    “你下不了手不如让我自己来。”伸手夺下他手中的武器,不动声色的问道:“要如何做?你一步步告诉我。”

    ……

    “水水,都是我害了你,呜……水水你可不能死,你双脚一蹬驾鹤西去,却叫我携带愧疚渡此一生,那怎么可以!”渡完血,珞然留下药离开,安落雪则趴在他枕边哀切自语。

    涵曦似是感应到她的哭声,眼皮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可惜安落雪正垂头嘤嘤哭泣,根本没瞧见,自顾自的呢喃细语……

    “自颖城邂逅相逢,这一路始终是你在帮我护我、无限度的照顾与宠爱,不计任何代价的付出……三年了,你倾尽所有,我却从未替你做过任何事,甚至……连感情都不能偿还半分!本想寻齐四圣物让你完成先祖的任务,以做为我欠下的这笔情债,可如今……上苍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么?哀哉!果真如此,还不如陪着你共赴黄泉!”

    “落儿……”

    若有若无的声音萦绕耳边,安落雪骤然抬头,犹疑梦中。

    凤眸中绽放着欣喜,床上的男人正吃力地向她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身体过虚而无法开言。

    “水水,你真的醒了!”取过备在一边的药碗,她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别急着说话,先喝药。”

    将药慢慢喂下,又细心地替他拭去唇边的药渍,叹道:“我真怕你就这么一直睡着,睁不开眼……”握过他再度伸来的大掌放至颊边,蹭了蹭,唇畔漾起满足的笑意,“如今你能醒过来,我就放心了。”

    用过药的涵曦恢复几分气力,面上亦因她输的血液而透出健康的肤色,“还没娶你过门,本公子怎舍得一命呜呼?”

    嗔他一眼,温声道:“我没料你会这么早醒转,所以也没准备膳食。这就叫青儿给你煮点东西可好,想吃些什么?”

    说罢抽身欲起,却被他死拽着手不放,“不要走,留下来陪我。本公子倒宁可什么也不吃,只要落儿陪在身边就好。”

    无奈的朝天翻个白眼,“我不走,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青儿她守在外舱呢,又不远。”轻挣了挣,他还是不放手,“乖,先放手,我即刻便回。”

    固执的摇摇头,凤眸间掠过一丝狡谲,“你亲我一下,否则绝不放手。”

    “水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病入膏肓还不忘吃豆腐,真是的。“能不能正经些?”

    四目纠缠,他眸底倾泻浓浓的不满,“我是病人!有权提出特殊的照顾。若你不依,即使煮出粥来我也不吃。”

    “你——”简直是趁火打劫!

    涵曦挑眉,冲她抛个大大的秋天波菜,「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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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罢,你是重病号,你说了算!俯下身在他面上迅雷不及掩耳的轻啄一口,拧身就走,发现依旧被他扯后腿。愕然转眸,却见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唇,笑得一脸促狭。

    靠,你这只狐狸精不要太得寸进尺!

    本公子这不叫得寸进尺,乃趁火打劫是也。

    无语问苍天。真后悔没找别人来为他输血,即使自己输完血,也该换人来照顾他方是。自食其果啊!心不甘情不愿的俯下唇,若羽毛般覆上,却不知他哪生来的无穷大力,将她后颈一把扣过,几乎要把她按倒在床。

    应付的浅吻瞬间演变成缠绵悱恻的炙吻,直至她香肌晕红霞,直至他体力透支,直至舱内的空间弥起暖昧的气息方渐停歇。

    你究竟爱谁

    听水水一番细说,安落雪终于明白他为何会重伤至此。

    本以为,她给卫璃焰下的药至少能令其昏睡三天,熟料他身体异于常人,第二日就自行醒转。而卫璃焰甫一醒转,首先想到就是从戏班上找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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