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叫他去,”撒开小碎步在几个守卫面前晃来晃去,烦燥地絮絮叨叨:“你们一个来一个回也不知要等多久,本太子妃这心情可叫一个舒畅啊?等吧,盼吧,日也盼,夜也盼,本太子妃就是个盼人的命!夫君日夜忙于应酬不理我也罢了,我也不敢去惹他心烦。想着不如自己找点乐子罢,诶?这倒好,连赏朵花都要等,你们……”
趁兜兜转转之际已将迷|药揉入帕中,扬起丝帕正待发难,熟料抬个眼,却发现守在门边的几名侍卫已退得老远,送瘟神似的辑首不停,“太子妃殿下,都是小的们错,断不该惹您烦上加烦,抱歉抱歉!这事不需要通报南荣总管了,您请罢!”天呐,女人唠叨起来还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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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丹霞园各据风、花、雪、月四轩,来到位于花轩的花海长廊外,安落雪拦下巡逻的守卫问道:“那些醉酒留宿的将军们都安排在哪儿?我可要留意着离他们住的地方远些才好。”
领头的守卫憨声一笑,“回太子妃殿下,他们都安排在雪月轩。离这可远着呐,不必担心他们会马蚤扰到您的雅兴。”
“哦,那鬼面将军他们可有留宿?”轻起云袖半遮面,故作惊慌的说:“想到他那恐怖的模样,大晚上的若是遇到可比跟撞鬼强不得多少。”
“这——”那头领略显尴尬,“莫大将军今夜喝了不少,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断不会,咳!不会出来吓人的。他和手下们被安排在雪轩的慕香阁,离这儿也不近,太子妃您毋需担心。”
“嗯,那就好。”伸出柔若无骨的纤腕指向丛丛花海,冲身后的珞然示意,“随我进去逛逛。”
两人愈走愈深,渐渐遁入花海,身影掩于幽幽夜色消失无踪。几名守卫目送她们的背影,相视一笑后迈步离开。
“雪儿,你说的人在何处?”四下无人,两人开始低声商议逃跑之计。
“唔,有点麻烦,他们都在雪轩。这儿过去还要经过三道巡逻,两道暗岗,我们俩谁也没有轻功,该如何去找他们才好?”此事亟待解决,否则等到天亮都找不到人,那可就再无逃跑的机会了。
“雪轩?难道……你方才问起的延辰国鬼面将军正是接应之人?”她不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么,何以结识异国大将军?
“嗯,然师傅,关于我的事,待出去找到机会定全数告之。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混到雪轩,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太子府的地形他自是比她熟悉得多,珞然牵过她的小手低声道:“随我来!我知道有条小路,若小心行走该能避过暗岗和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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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坠叶飘香彻,夜寂静,寒声碎。
细微的脚步缓慢行走,小心翼翼避免踩到地面的碎枝落叶,窸窣穿行于花匠专用的小道间。这两人正是安落雪与珞然,待他们好不容易摸至雪轩附近的门岗外,已是午夜后的丑时。
“什么人?”甫迈出花道不经意触到一根树枝,立即惊动院外的护卫。他们将腰刀拔出,警惕地一步步迈向他们的藏身处。
该死的咋这倒霉!她暗咒连连的扯着珞然后退,欲待隐身回树丛。谁知身后好死不死又经过一队巡逻,他们听到门卫的低喝声,纷纷抽出武器快步上前。
刹时,安落雪二人形成腹背受敌之势!眼看就要被对方围成网状,电光火石间一道捷如飓风的魅影倏尔掠至,将安落雪身侧的珞然一扯一甩,竟而将他抛至头顶的大树挂得稳稳当当。而安落雪也被来人卷向腰部,身子腾空而起,穿过层层枝叶落向大树顶部的那根枝叉。
一缕梅香淡溢,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而熟悉。即使被来人扣住后腰看不到模样,她还是安份的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守卫汇集树下四处搜寻,几束火把映照幢幢刀影。然,在此紧张又危险的时刻,她身后的男子却死死的抱着她,上下其手!
她无奈的翻个白眼,掰开他按在腰间那只不安份的大掌,又去掰另一只环在她胸前的手臂。熟料对方反一把扯下她的面纱,凑上前冲她耳边吹热气,甚至伸出舌尖舔舐她的耳垂。
炙热的鼻息撩拨她敏感的神经,被他眷恋的情愫压迫得几乎窒息。红潮自耳根迅速蔓延,她无助的瑟缩躲闪,意图逃避这令人心跳加速的炙热。
“别动,小心让人发现。”醉生梦死的柔情,磁性魅惑的性感,熟悉的声音渗入她的耳膜,淌向她心底。
想到眼皮底那些侍卫,她果然不敢妄动。他的喘息携阵阵电流自耳侧刺激至她全身百骸,树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暖昧,他摩挲于她颊侧的长指,逐渐下滑至颈间。
“水水,别——”她无法忍受的侧过脸欲待投诉,谁知反被他攫下送上门的唇,余下的话顿时被堵个严实。
月色下,那微泛红晕的嫩颊和玫瑰唇瓣近在咫尺,饱受相思之苦的他焉能抵受此等诱惑?掳获她的唇,恣意的挑逗,密密的舔噬,驾轻就熟地钻入她口中汲取甘甜……
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狐狸精!怎么可以一见面就来这招?明知道她抵受不住这香艳的诱惑,偏偏他总能折腾到她柔软的心弦。可是……断不该任其发展,她毕竟已是心有所系之人,岂可为此彷徨踌躇?
感受到她强烈的挣扎,唇不舍的滑开。舔过她鼻翼,游弋她柔腻的脸庞,最后又回到她的耳边,“我好想你,落儿。”
查觉树下的人逐渐散回各自岗位,林间恢复阒静,她立即一把推开他,几乎将自己弄跌下树。喘吁着低声道:“色胚!你咋就没正经的时候?说!为何会及时出现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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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过她的下巴趁其不备狠呷一口,满足的舔唇笑道:“当然是与你心有灵犀所至。宝贝儿,见到本公子是不是很欣喜很意外?”
“啐!”避如蛇蝎的躲过他第三记狼吻,没好气道:“少跟我动手动脚!先说正经的。若轩在哪?还有,我想带珞然一块离开,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珞然?”伸个头朝下瞅,见到那个被他抛上树叉的女婢正闲闲靠坐,唇角勾笑的遥睨他们。见到珞然的表情,涵曦双眸立即警觉的眯起,冷哼一声,“居然是个男人!好啊落儿,才几日不见你又勾引别的野男人了?”
安落雪恨不得攉他一掌,这只狐狸吃醋还真是不分场合时间和地点啊!“他是卫璃焰的侧妃!不是什么野男人。我被他施以金针控制内力,世上只有他能替我解除。何况,此次利用他才有机会逃出,我绝不能过河拆桥,抛弃他于水身火热之中不管不顾知道吗?”
“唔——”小野猫又开始张牙舞爪了,看来此事对她确有误会,“好好!我错了还不成?带他走就带他走好了,美人儿别生气,来来,给爷笑一个。”
“呸!”她不解风情的追问:“若轩呢?”
“就知道找若轩,你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偏心!”满不是滋味的嗤嗤鼻,眸光一转,唇角倏尔漾起一抹狡谲,“你的若轩今夜可谓左拥右抱,艳福无边哪。他一早就被舞姬们灌得烂醉如泥了,眼下正沉睡温柔乡不知醒呢。”
“什么?!”恋爱中的人哪有理智可言?乍闻此话,她不假思索地气得鼻孔冒烟,猝然站起。却忘记身处大树上,「哎哟」一声趔趄跌下,被涵曦眼疾手快的捞入怀中。
“他怎么可以如此见色忘义!即使是应酬也不该这样呀。”委屈的瘪着小嘴,水眸中迅速升起氤氲。
眼瞅那泪珠子就要不受控的掉出来,涵曦忙不迭解释,“落儿莫急,我方才那是骗你的!”
“你丫的耍我?”欲待出眶的泪立即缩回。她嘴上骂得难听,脸上却不自觉的漾出轻松的甜笑,“那他为何不来?”
无奈的叹口长气,“他必须装醉,否则我们怎会有机会留在太子府?”
对喔,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都是叫这魅惑人心的狐狸精给害的!“那我们要如何混出去?如果说扮成你们的属下,明天守卫们见到你们队里忽然多了两张生面孔,会不会起疑?”
“放心,此事我们早有安排。”又在她小脸成功偷香一口,得意的轻笑,“宝贝儿,且随本公子来罢。”
说着,携着她纵身而起,掠过轻枝飞向低墙,遁入雪轩内。
大逃亡
“若轩!”甫进房,她立即扑向那个立于窗边的鬼面将军。
“落儿?”见是她来了,暮若轩忙欣喜的迎上,将她稳稳接过,享受温香软玉抱满怀。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紧偎,不愿放开彼此,似是恨不得时光滞留永不向前。良久……房内传出几声轻咳,安落雪忽觉耳后根一紧,「喔哟」一声痛呼间,已被两根长指扯往右耳带离暮若轩的怀抱。
“蠢徒!眼里只有你的若轩。方才我明明站在门口,你这臭丫头竟目不斜视打我面前一窜而过,这不是把老子当成死人么!”凌臻清朗的声音带有浓浓的不满。
安落雪捂着右耳龇牙咧嘴,“师傅大人息怒,徒儿错了啊!我真的没注意房内还有别人,绝非忽视您,只是因功力尽废视力大降才没瞧见您的,师傅大人大量请饶恕小的吧。”
“巧舌如簧!”凌臻又在她脑门弹了个爆栗,方觉解气,“我堵在门边,而且穿的是浅色衣服,你这臭丫头却视而不见。那个家伙一身黑咕隆咚的站在阴影处,你却瞧得分明!好个视力下降呐。”
安落雪登时词穷,偷睨眼前这换上军装又贴了两撇黑须的小师傅,搜索枯肠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脸色乍红乍白煞为有趣。
暮若轩看不过眼,上前两步将她揽过,晒然一笑:“凌臻,你明知她的性子就是如此,就别逗她了。”扫向门扉咦了一声,“涵曦方才还在的,这会儿是上哪去了?”
说话间,门外猝尔劲风飒飒。安落雪眼前一花,见涵曦正扣着珞然的胳膊将他带入。
见那俩相依相偎、举止亲昵,他立即寒下脸不满的冷哼,悻悻然开口道:“这才想起我?方才美人在怀什么也顾不上了罢?哼!本公子怎会结交你这重色轻友之辈。”又伸手朝珞然一指,“我还能上哪?这不是给落儿接她的野男人去了么?”
“野男人?”暮若轩和凌臻齐诧,两道不同的眸光在珞然全身上下穿洞,前者即妒又疑,后者纯属好奇。
珞然无辜的苦着脸,冲摘下面纱的安落雪道:“雪儿,你是不是该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为何你的脸会变成另一个人?”
她这张脸,还有那个带他进来的男人的脸,为何都令他产生似曾相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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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然是卫璃焰的侧妃,亦是我新拜的师傅,专门教导我医学方面的知识。而我——”冲珞然指指自己的脸,“并非宇文雪,世上根本不存在宇文雪这个人!我实乃月衍山庄安落雪,是被卫璃焰使计转换身份强娶入府的。”
提起安落雪这个名字,珞然眸中透出一丝了然。
“我入府后……”
寥寥数语将略为更改的情况道出,望向暮若轩道:“所以必须带珞师傅离开,至于脱身之计,就请各位大人负责解决罢。”
“唔——”听完后,三个男人对视片晌,点了点头。
涵曦道:“也罢,既然凭空多出一个人,只能这么办了。”说罢,走至镜前褪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递给珞然,“你戴上这个,以东方云的身份随鬼面出府。”
此时凌臻亦找出一套军装扔给安落雪,又扯下脸上那两撇黑须,“徒儿,这身装束可是早就为你备好的,换上罢。”
安落雪愕然接过,“那师傅怎么办?”
“蠢啊!我想出去随时都可以,你当老子这半月鬼盗虚有其名吗?”怒其不争的又待赏她爆栗,却被暮若轩和涵曦一左一右伸出手臂拦在半空。
“那水水呢?”瞟向那张魅绝众生的俊脸,忍不住目炫了下。
凤眸掠过一抹含混不清的春光,直勾向她的心弦,复迅速敛下眸自嘲道:“本公子轻功略逊一筹,唯今之计只能混入舞姬的戏班出去了。”
“戏班?他们允许随便混个外人么?”不解的颦蛾。
涵曦笑容甚是淡定,“毋需担心,里面有我潋色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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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渚十三里外的飞香涧,涧外怪石嶙峋,涧内瀑布飞溅,参天古树下栖一辆宽敞的大马车,车帘将车厢密密遮掩,车厢不远错落着数十名劲装男子,一名雪衣翩纤的银面公子则倚坐车夫的位置闭目小憩。
夕阳过后天色渐模糊,伴随幕色,凌臻鬼魅的身影亦随之出现。他掠过暮若轩的手下若御风般飞向马车,远远就扯起大嗓门唤道:“师傅到也!乖徒儿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坐在车夫位置的暮若轩冲他摆摆手,又将手指竖至唇边轻声道:“噤声!珞然正替她施针呢,勿惊扰了他们。”
“喔!”凌臻纵至他身侧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问:“涵曦还没到?”见暮若轩摇头,略为担忧的望向来的方向,继续说道:“不是说要辅以特殊药物方可施针?怎么……”
听他这么问,暮若轩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又无奈的叹道:“这个落儿,她逃出府便罢了,居然还将太子府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又把珞然的药庐清个精光。今日见她贴身丫鬟扛那么多东西赶来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
“贴身丫鬟?”之前没见到有这么个人呐。
暮若轩反手向车内一指,“叫青儿,那丫头正在里面帮忙。今日一早她利用卫璃焰的玉令得以顺利出府,还将落儿准备好的包袱给带来了。”
听到此,凌臻恍然大悟的抚掌道:“不愧是我半月鬼盗教出来的好徒儿,深谙顺手牵羊、雁过拔毛之术,妙哉!真是给师傅长脸呐!”
马车里传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那涓涓流水般动听的生命旋律,却是他们久违的声音,“师傅,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车帘挑动,但见一道黄影迤逦翩纤纵身而起。两人眼前一花,那倩影已蹲在车顶,笑脸洋溢活泼朝气,冲他们顽皮地眨巴双眼问:“水水呢?为何只有你到了,却不见他?”
凌臻怒,“臭丫头啥意思?见到我很意外吗,还是一心一意只想着那个小子?若轩给评评理,你说我咋就收了这么个不待见人的徒弟!”
安落雪盘膝坐于车顶,吊儿郎当的笑道:“师傅神功盖世,何曾要人担心过?倒是水水本该早早就到的,眼下天都黑了也不见人,您说我担心一下难道不应该么?”
暮若轩见她大刺刺的毫无形象可言,无奈的冲她伸出手臂,柔声道:“落儿别坐那,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安落雪笑逐颜开的应了声,“好啊!”遂起身轻点双足,投入他的怀中。
“若轩,你还是恢复庄主的身份好些。那鬼面将军的铠甲恁的硌人,靠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蜷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靠到他肩膀上汲取他身上的墨香。她的脸上溢满幸福的光辉,却不忘抒发感想。
“咦呃——”没待暮若轩搭话,凌臻已无法抑制的跳起,纵身飞到车厢七步开外。不断拍打身上掉落的鸡皮疙瘩,嫌恶道:“真是受不了你们,肉麻兮兮的!若轩赶快带她回去成亲,把这丫头锁在月衍山庄别让她再出来祸害人间,但求还世人个耳根子清净也好。”
暮若轩莞尔,拍了拍安落雪的手臂将她放在身边坐好,冲身侧交代道:“影!你带一队人回城接应涵曦公子。若遇任何意外,记住立即派人回报,不得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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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密林中的凉风送来浓浓的秋意,黄裳少女伫于林边,正遥望南渚方向那条小道。背景纤音遏云,衣袂飘然,乍看下恍若坠入林间的美丽精灵。
青儿手捧一袭长衣,路经安落雪身后的暮若轩时被他拦下。
他将青儿手中的衣服接过,示意她回马车上歇息,自己则走到安落雪身侧将衣服替她披上,低叹道:“落儿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夜已深了,你守在这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去休息罢,若明日清晨还等不到人,我就和凌臻亲自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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