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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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老师-第3部分(2/2)
容易的事。我们一再强调我们的一些内线,要他收回流言。可是依然有些人还在暗地里流传,有时还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公共场所,如厕所、澡堂、自修室、食堂。不知是谁什么时候偷偷写上去的。更令我们气愤的是,有时还出现一些变异的版本,真像瘟疫流行时的病毒。有的是:太平公主胸太平,哺育后代怕不行。若需奶牛育奶时,婴儿不识父母亲。还有的是:太平公主那(儿)太平,快去医院注一针。若是长久不见效,脱下女装做男人。十分尖酸。令我们觉得都不太人道。后来,一群“太平公主”集合到一起开展了一次轰轰烈烈的维权运动。首当其冲的是我班的太平公主。她带领一群和她有类似发育遭遇的姐妹形成了一个“太平公主”集团。根据排除法,她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些打油诗要么是男人的揶揄,要么就是一些“文城公主”的嘲讽。反正绝对不会是太平集团内部的人干的。于是,她们一部分精力放在跟踪男人上,一部分精力盯在那些大胸的女人身上,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的冲动,就扭送到学生处去。她们还打出了鲜明的旗帜作宣传,诸如“全世界‘太平公主’联合起来”,“反对歧视,尊重个体”,“反对以‘大’为美”,“反对‘有容奶大’”,有的甚至更有火药味:“我是太平我怕谁”等等不一而足。最后,在学校的干预下,这种流言和运动才逐渐停止。以后谁也不敢再乱说了。

    从此以后,我们与太平公主就结下了很深的怨仇。但是,她们在维权的过程中也伤害到了“文城公主”集团的尊严和利益,尤其是那句“反对‘有容奶大’”,文城公主们普遍认为:难道有点容貌的女孩就不能奶大啦?由此,太平集团与文城集团就形成了两股很严重的对立势力。二者之间像是产生了一道不可愈合的伤痕。而这二者之间的对立情绪,学校也没办法,就好比是我们民间的抗日情绪政府无法调控一样。

    后来我们才知道,给我们编歌谣的主使并不是太平公主,她只是一个从犯。真正的主使被我们意外地找出来了。那天晚上,皮坤对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上个学期在澡堂里和我打口水战的那个女孩的声音?我说:好像还记得。他说:你以前有没有觉得那个爆米花的声音和她很相像?我略作回忆后,说道:哎,你还别说,她的声音确实有点相像。他追问: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爆米花呢?我说:不可能吧,那她也应该认得你的声音,如果知道了你的声音,那她那时还能和你好上吗?他摇摇头说:好什么啊,连手都不让我碰。我怀疑就是因为她怀疑是我,所以不让我牵她的手,不让我真正的体会爱情的好处。我点点头说:也有道理。那下次我再去找她试试。说不定她是因为恋着我呢。他嘲笑道:呵,实话告诉你,那时和她谈的那会儿,我专门挑你的那些丑事说,想跟她洗一次脑,再在她心中树立起我的形象。我想她对你应该没什么好感了吧。我气得跳起来骂:好小子,你竟然这样卑鄙!我跟你没完!说完就向他扑去。他说:别这样,别这样,只要你不用那招“猴子偷桃”,我就站在这儿让你打几拳以赎去我的不是,好不好?我说:好啊。就这样,笑着给了他几拳。

    有一段时间我很寂寞,像一只鱼腥不沾的猫儿。我发觉这种寂寞感是来自心底的。所以,即便是身边有人来来往往,挤挤嚷嚷,也无法填实我内心的空缺。皮坤说:我觉得你这是典型的发春相思病。我说:是吗?那就好了。于是,我又提醒自己开始思念一个人。可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女孩的影子。不知道思念哪一个为好。后来不知不觉中还是思念起爆米花来。她在我的记忆中保存得完完好好,擦都擦不掉。

    千禧之夜,世纪会交。那时我们学校的学生可谓为之疯狂。很多人都跑出去到步行街看灯花、看热闹。而我呢,有点无动于衷。因为总是一个人没什么味。相思病害得厉害。排骨老师一个在家里还在写着检查。他说要写成一个全面的思想的汇报。皮坤那小子又泡上了一个小妹妹,天还没黑就出去了。我先是在自修室里记了一会儿英语单词。可基本上看不进去。外面的热闹又似乎在撼动着我的意志。我忙收拾好电子,一个人来到我们学校的最高处――“电子生亭”。华灯照亮半边天,我站在这个亭子里面,面朝南,一切景观都收在我视线之内。我就是以这种保持距离的方式来欣赏人们的热闹的。亭子里橘黄|色的灯光把我的脸照出一片暗淡的血色。

    “咳!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突然的一声招呼惊得我心头一紧。我说:你是谁啊?在暗淡的灯光下,她把一头飘逸的秀发往后捋了捋,说:你看我是谁啊?我说不认识。她说:你再仔细看看。我几乎是凑在她的脸上,这才认出来。我说: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也来这儿啊?她笑笑说:因为你来了这儿啊!听到她这句话,我恨不得把她抱在手上。

    那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夜晚,也是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激动而又欣喜的心情已经告诉我,那个女孩正是爆米花。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这样安排,让我们在本不可能相遇的地方相遇。但是,当时我对她的无缘无故的热情感到莫名其妙。那天,她一改平时的暴躁和冷酷,用反常的柔言媚语跟我讲了很多话。怎么啦?还在生我的气?以前我只是故意不理你,试试你对我的耐心和真心。想不到你这么沉不住气。她说。我说:那你和皮坤相好是怎么回事儿呢?她说:那也只是我试你是否真心的一个策略。怎么,皮坤没跟你说?我故作冷漠地说:没有。她说:那在整个过程中他连我的手都没牵上,这个总应该跟你说了吧。我点点头。如果我是真心和她谈的话,怎么会连手都不让他牵呢,我知道你们男人在追女人的时候也挺辛苦的。她说。我半信半疑的,可心里还是挺高兴。她又说:自从看到你为了我而和他大打出手,我就决定不再试你了。我对你很信任了。我再也抑制不住兴奋的闸门,说:真的?那我们来接个吻以示庆贺,一吻定情?如何?我还在等着她回答,可她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她感受到我还在痴痴地看着她,突然把眼睛大睁,说道:笨蛋,快点啊,难道还要我回答吗!复又闭上眼睛,并把嘴唇抿了抿。我很受伤,感觉很被动,最后吻虽然接上去了,可总感觉是在她的指导下完成的。这传出去我会很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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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这一吻一直耿耿于怀,因为它来得太容易了。凡是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其中必定有诈。我当时并没有这么想。直到接完吻,她掏出手巾给自己擦嘴,还悄悄地把擦完嘴的手巾给扔掉,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之后她定了定神,对我说道:我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愿不愿意?我一听,心理又一次受伤。我知道这是吻后算账。但我还是沉住气,听她说。什么忙?你说说看。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想知道几个问题。我说:你说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她说:你那个朋友皮坤是不是曾经和女生在澡堂里打过口水仗?我忙补充道:没有没有,他们是隔着墙吵的。她又继续问道:是不是他曾骂过一个女孩口臭?我说:是吧,不过那女孩说出来话也确实不像女孩说的话。这也算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说:看来,你曾经也跟他帮过腔?我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只不过他不听我的去骂,要不然他不会骂输的。她难看地笑了笑,说:你还想和我接吻吗?我说:说不想那是假话。不过你现在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调整好了再接吧。她说:你把眼睛闭上,我来吻你。我一听很是冲动,赶紧立正站好,把眼睛闭得严严实实,把嘴巴伸得老长老长。谁知,她凑过来,狠狠地把我的嘴唇咬了一口。咬得我不停地“哎嗬哎嗬”叫。这时她又发话了:“还好我及时识破,原来果真就是你们这一伙。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那个和你们打口水仗的隔墙女孩。我早就怀疑你们两个了,一直对你们这一伙怀恨在心,在澡堂里了还不忘调戏良家女儿。给你们一点教训,让你们知道女孩是不好调戏的。我说:那也不能在我身上出气啊?她说:皮坤的气我已经出在前头了,和他谈的那会儿,我一般吃要吃贵的,看电影要进最高档的电影院,买衣服要买名牌中的名牌,都是他出的钱。这回你告诉他,这都是我故意耍他的,要他死个明白。还有,揭你们底的那首歌谣也是我的佳作。哈哈。

    皮坤回来时,我把这些告诉他,他气得是捶胸顿足,主要是因为她害得他在和她好的那个月天天省吃俭用,而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这是新千年里意识到的第一笔亏本生意。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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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爆米花接吻时的娴熟程度看,她绝对是情场上的一个老手。而且还应该是一个高手。要不然,我也上不了她的当。那天和她接吻的细节是这样的:我在她的催促下主动贴上去,感受到他的嘴唇有一股淡淡的金银花香味。我一触到她的嘴唇就心跳加剧,从头顶到脚跟,我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全身肌肉紧缩成一团,生怕因松懈而让那瓣甜甜的嘴唇从我嘴边飞走。我还听见我粗重而高频率的呼吸,感受到从我鼻孔喷出的气流掠过她鼻尖,拂过她的睫毛,逸过她的头发,流到那看不见的月亮上。而她似乎很心平气和,好像接吻这个动作根本不能构成刺激。有时我吮吸的动作不优美,她还替我纠正,还摇头晃脑地跟我做示范,很像是在给我上形体课。有时还告诉我手应该摆放的部位,令我这个经验不足的“股东”处处被动。最后终于在她的讲解、示范、诱导之下,我把这个动作高质量地完成了,心态也慢慢平静下来。这在形式上已经解决了我先前所日思夜想的根本问题,虽然还不太完全;在本质上虽然没有达到融合,但在身体上已经有了很浅显的接触,也就算有点进步了。皮坤听我叙述这段花下风流时,眼睛和嘴巴张得一样大,手上还拿着卫生纸不停地擦嘴角的口水。

    一天,天色出现细细的阳光,照得人很舒服。一个披着一头长长的黄毛的家伙跑到我们学校里来,说要找排骨老师。言辞之间显得很不懂尊师重道。排骨老师没空出来见他,就听到他对着教学楼嚷道:当教师了不起啊?当教师就可以理发不给钱、洗头打欠条、按摩不买单了?就可以在内把学生当学生、在外把学生不当学生了?瞧这家伙,穿了一身的牛仔。原来这家伙就是“星星发屋”的理发匠鹰头。听说由于排骨老师在他们那里经常理发赊账,今天要上门来了。骂了几句没什么人理他,反而引来一些围观的学生,把他当疯子来观赏,有的学生还拨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见到此情此景,他马上闭上了嘴巴,去找在他们那里做兼职的小芷。还吩咐她见着排骨老师后就向他讨要欠款。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到了,爆米花就是小芷。为了体验生活,积累社会经验,为毕业后找工作打好基础,她尝试过很多行业。这样看来,爆米花能把我和皮坤耍得像猴一样就有理由说得过去了。原来他见多识广,积累了很多经验,用个一招半式就足够应付我们这些涉世未深的青年了。但从年龄上来说,她不应该比我们更会耍花招。

    此后,关于排骨老师的流言也出来了。有的说排骨老师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文坛恶霸,有的说他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变态色魔。有的说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有的说他是一个坑蒙拐骗的流氓地痞。有些是在学生之中流传出来的,有的则是从教师队伍中散播出来的。看来排骨老师是腹背受敌。但只有我和皮坤相信排骨老师的清白。可是,当一种舆论被大多数人争相传播时,它本身就变得强大而可信了。即使流言与事实完全相悖,也很难阻止有人相信。除非动刀动枪地迫使。可是我和皮坤能到哪儿弄刀弄枪?

    一个雨夜,雨点从桦树叶上溜下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瓦片上。排骨老师还在台灯下写着检查。当他写到“事以至此,无愿无悔”时,凝神顿了顿,又划掉,把它改成“事以至此,听凭发落”,再打上句号,一篇检查的正文总算完成了。他写完之后叹气,甩手腕。然后他跑到复印室,叫小刘给他复印了一份。

    第二天交到校长室时,校长不在。他把那份检查轻轻地放在校长的办公桌上,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校长端着一个茶杯来了。校长说:小章啊,有事吗?排骨老师说:我来送一份检查。校长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几根头发,说:呀,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差点忘记了。来来,坐下聊聊。喝茶自己倒啊。校长指了指放置在一角的饮水机。排骨老师说:还有什么好谈的呢,我要说的都写在检查上了。五万字,您看够不够?校长微笑着:哪用啊,其实这都只是一个形式,关键是你要从思想上彻底改过来。要和大家的思想保持一致嘛。和政治有关的一切事儿你少指手划脚。你只管教好学生,拿你的工资就对了嘛。排骨老师说: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不说我心理不痛快。校长吼道:随便说说?你知道你这随便说说,随便搞搞,会给学校带来什么影响吗?说什么我们学校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如果你所做的你所说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这个地方是一个反动基地呢。社会这么大,不平事儿多着呢,你管得了吗?排骨老师说:我管不了,所以只是说说,想唤起一些人去管管。校长说:那你说说最近给你有关的一些传言是怎么回事儿啊?排骨老师说:那是诽谤,有人故意给我造谣。校长说:所谓无风不起浪,难道真的就是空|岤来风?难道你的作风一点问题都没有?排骨老师说:应该说和您一样。我觉得应该给排骨老师的这个回答鼓鼓掌。因为他妙就妙在把自己和校长绑在了一起,让校长回答起来很为难。校长至少要做这一番思想斗争:要是说他作风有问题吧,那就等于说自己作风也有问题——这显然不是个体面的答案;要是说他作风没问题,那岂不又便宜他了?所以,校长只好默认。

    后来,校长信箱内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检举信。检举信用的是打印稿,所以你也无法按图索骥地去查证是谁的笔迹。上面清清楚楚地列举了排骨老师的罪孽。有些罪孽还不乏生动的细节。读来朗朗上口。现将精彩部分摘录如下:

    一、作风腐化。排骨老师经常出入灯红酒绿之地。要么就是和小姐们搂搂抱抱,要么就是和小姐们讲黄|色笑话。据说晚上还偷偷地把小姐带回宿舍。有一个小偷曾经交待,一次他半夜三更准备爬进排骨老师的房间行窃时,发现排骨老师床上的被窝里有两个人在蠕动。其滛乱之度无异于未央生。他还索要家长的贿赂。有一刘姓家长曾生动地介绍,因为他儿子考试不及格,排骨老师就很曲折委婉地暗示,只要他意思意思,保证刘同学不会不及格。其影响之恶劣,莫可名状。

    二、师道败坏。他为人一向深藏不露,平时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全是一种假象。到了私底下,尽显其劣性品德。他常常进入一家“星星发屋”,托理发洗头之名,行苟且不堪之实。据一位洗头姑娘回忆,排骨老师每周末必去她们那里,目的不是纯粹地洗头,而是要找她玩玩。经常趁她不注意时捏她圆滚滚的屁股,有时还用手指弹她的ru房。为了不得罪这位老顾客,姑娘只好忍气吞声,含泪工作。在学校时,他把女学生当学生,可一出了校门,就把女学生当女人。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学生透露,排骨老师经常单独地带几个漂亮女生出去玩,诸如看电影,蹦迪,跳舞等。还给有些女生买衣服,其险恶用心可见一斑。

    三、赖账不还。排骨老师经常到外面赊东西,打着学校的旗子。据“星星发屋”老板娘说,他借着学校的名气,在那里欠下来的护发费已经超过近百元。到现在一直躲避着不还。还有其他地方的欠费,可惜缺少人力物力去查证。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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