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只是从她手指的缝隙里探进舌尖,然后他就碰到了那片柔软的湿润。突然,他听到了身体里隆隆地响着,那个被顾美童抱怨了许久的疲软家伙,居然英武地昂起了头,泪水猛地从眼里涌了出来,他喃喃地说万歌,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恩人……
可是,他还是没做成,因为他的手机响了,顾美童在寂寞无聊的夜里,经常给他发短信,当他看着“顾美童”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就像被扎了一针的皮球,一泻千里地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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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半天呆,不想让万歌知道自己的窘境,只好像大梦初醒一样,喃喃说小万,对不起,我不能害你。说着,替万歌罩上了衣服,万歌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穿上衣服,走了。
那一夜,罗武道没睡,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万歌?可第二天来上班的万歌很平静,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的心,才算是松弛了一点,索性装作昨天自己醉了,压根就不曾知道昨夜自己干了些什么的样子。可内心里,并不好受,那些没人的夜晚,他想着曾在他怀里娇柔的万歌,狠狠地扇着自己的嘴巴子,骂:“罗武道你真他妈的虚伪,占了便宜还装他妈的好人!”
除了这样,他还能怎样呢?对于万歌来说,他有点老了,在那方面也不行了,他不能害了人家姑娘,这辈子,只能和顾美童凑合了。
他和万歌一直这么心照不宣地装着傻,她还像从前一样对他好,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让他内疚的忧郁。他曾想,等她有了男朋友就好了,可是,几年过去,万歌还是没有男朋友,他就忐忑了,唯恐自己害了她的终身,就故作玩笑地跟万歌说小万啊,赶紧找个男朋友恋爱吧,小心成了剩女。
万歌眨着睫毛长长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她转身的刹那,罗武道看到了她眼里的泪。罗武道的心有点疼,像不小心撞到了一枚针尖上一样的疼,微微而尖锐。或许,在万歌的理解,他这个人特君子吧?她不知道,他是有心理障碍的,知道自己做不了狼,才在她面前装扮成善良的羊。
这个周末,顾美童到莱西看他,正好遇上了婆婆到城里来找罗武道。说是终于做通了罗武道二嫂的思想工作,让她再生一胎孩子,算是为老罗家续上香火。可二嫂也提出了条件,这孩子不是她自己想生的,是在为老罗家做贡献,必须由罗家的其他两弟兄承担这生第四胎的计划生育罚款。否则,就算生下了儿子,也落不下户口分不了地,镇计划生育办公室还会按时候来扫荡罚款,抱孙子心切的罗武道的父母就答应了,来城里找罗武道商量,可罗武道这几年赚的钱都在顾美童手里攥着,正好顾美童来了,就跟她说了这事。
罗武道还没说完呢,顾美童就火了。说难道她生的孩子会养我们的老,赚钱给我们花?她愿意生那是她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们掏钱……话越说越难听,跟婆婆就吵了起来。
婆婆一气之下,又搬出了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这话,嗵的就把顾美童给戳蹦了,跳起来指着罗武道的鼻子说你儿子不撒种,我怎么给他下崽?
罗武道头都要炸了,见顾美童一杆子打到了自己头上,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在吵架中习惯了占罗武道上风的顾美童就蒙掉了,她像所有已婚妇女一样,哭闹着指着罗武道的鼻子喊出了:“罗武道!我要跟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离婚!”
其实,这句话,只是女人在和丈夫吵架时的一句口头禅,就像男人被惹急了眼会骂操你妈一样,为了解气而已,若真把某人的妈送到他跟前,他不扭头就跑才怪呢。
可顾美童这句话说得很不是时候,情急之下也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因为罗武道的母亲不知做过多少儿子和顾美童离婚、又娶了一年轻健壮的媳妇给她生了一大胖孙子的梦了。
罗武道的母亲当即就拍手说:“儿子,你听到了,是她要跟你离婚的。”
顾美童就愣了,傻傻地看着罗武道。罗武道也过够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这几年,他之所以待在莱西不回去,不是没原因的,他不愿意回青岛那个令他备感压抑的家。虽然岳父母对他还不错,可他要处处小心翼翼,以显得自己永远铭记着他们的识人之恩,还要对顾美童的嚣张跋扈忍气吞声,远不如一个人待在莱西过神仙日子。何况,这里还有万歌。
所以,罗武道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行,我不耽误你。”
顾美童就恼了,“罗武道,你不是人!我只不过说说解气而已。”
罗武道点点头,“对,我不是人,做人很累,所以我要做忘恩负义的畜生。”
罗家老太太很是开心,拍了拍儿子的肩说:“儿子,你放心,你是不是人,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你离了婚咱庄里也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罗武道的母亲说的是事实,在农村,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离婚都会让人说三道四看笑话,可唯独因为媳妇不生孩子这事离婚,绝对没人说三道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所谓娶妻生子娶妻生子,娶了个老婆不给生孩子,这样的婚不离才让人笑话呢。
不管离不离婚,罗武道都不想让母亲夹在中间掺和,好说好劝地答应了母亲,不管顾美童答不答应,二嫂生第四胎的罚款他都会掏,母亲这才盛气凌人地望了顾美童一眼,跟罗武道拍下一句不离婚你就不是我儿子的狠话,怒气冲冲地回乡下去了。
顾美童窝在床上呜呜地哭,罗武道心里很乱,离婚的事,他想过,但都是浅浅地,不敢往深里想,怕往深里想多了,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想离婚的时候,他也不敢想万歌,怕是一想万歌就想起了她的温柔她的好,把顾美童给比得更是彪悍不堪了,从而促进了他离婚的念头。
他本来不抽烟的,但在这一天,他出去买了一包烟,坐在离床两米远的椅子上,坐着抽,抽得嘴巴都干了苦了臭了,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进行。
顾美童还是没把离婚的事当真,以为他只是正绞尽脑汁地想说服她为二哥家掏计划生育罚款而已。就起身劈手夺下了罗武道的烟,“你答应了也没用,我一分不给!”
罗武道疲惫地扫了她一眼,不卑不亢地说:“我答应我妈了。”
“答应了也没用,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顾美童没孩子,对未来也没什么盘算,唯一能盘算的也就是手里这十几万块钱了,“你二哥他们生第四胎这是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条例,你二嫂敢怀孕我就敢去告她!想什么不好?她的肚子又不是你给乐呵大了的,凭什么让你给掏钱?!”
顾美童这句话一出口,罗武道的眼睛就瞪成铃铛了,瞪着顾美童瞪了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顾美童,你说的是人话?”
顾美童从没见罗武道生这么大气,也有点胆怯了,小声嘟哝说:“反正不是鬼话。”
“鬼说话都比你干净。”罗武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顾美童,我们离婚。”
顾美童依然没当真,用鼻子哼了一声,她以为罗武道说离婚就像她一生气了就拿这俩字当山歌唱一样。所以,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警告或是什么决定。
罗武道一声不响地起身,去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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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美童在床沿上坐了半天,觉得有点不对劲,也出去了,就见罗武道已经起草完了离婚协议书,正在打印。
见他当了真,顾美童就毛了,一把抢过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三把两把地撕了,“罗武道,你神经病啊,你真要跟我离婚?”
“我没神经病,我真的要跟你离婚,如果你不想协议离婚,我就去法院起诉。”罗武道很平静,人就是这样,在取左还是取右的犹豫中才是最痛苦的,一旦下定了决心,倒轻松了,“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顾美童这才明白,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罗武道真不想要她了,她的心,开始脆弱,像一堆碎玻璃渣子堆起来的,轻轻一碰就疼就碎了,她开始哽咽到哭,边哭边追问你是不是有了相好的了?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生孩子……
罗武道不吭声。
直到顾嘉树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了来。
一看见弟弟,顾美童就像终于盼到了救星,抓着他的胳膊,号啕大哭了起来,好像所有的委屈,终于有人可以理解。
2
顾嘉树和罗武道单独谈了很久,罗武道很少说话,在不得不回答的时候,才说一句,是或不是,再要么就是对不起。
顾嘉树知道,姐姐的婚姻完了。
当一个男人对要放手的婚姻懒得多说一个字的时候,就是心都凉透了。站在亲情的角度,他痛恨罗武道的寡情薄义让姐姐如此伤心。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知道,如果自己是罗武道,这婚可能都离了八回了。他能说什么呢?说罗武道你别这么狠,我姐姐离不开你?这有点太自私了吧?人家凭什么挨着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熬时光?可他又是顾美童的弟弟,总不能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斥责她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是咎由自取。
他只能深深地看一眼罗武道,说:“决定了?”
罗武道点点头。
“那……能不能先瞒着我爸妈?”
罗武道知道岳父去年刚刚做胃癌手术,是不能受刺激的,便点点头,“我会的。”半天,又说,“对不起。”
“尽量和平解决,有时间回去看看我爸,别让他起疑心,虽然医生说他术后恢复不错,可我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我不想让他为我姐难过,如果可能,你们尽量晚一点办手续行吗?”
罗武道没吭声。
“我姐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只要你催着她去办离婚,她肯定又哭又闹到嚷得全家人跟着不得安生,我不想让我爸再受什么刺激,他这辈子不容易。”顾嘉树的声音沉沉的,带着漫无边际的忧伤。
“明白,我会的,你放心。”
回市区的路上,顾美童追问顾嘉树,罗武道究竟跟他说了什么。顾嘉树说没什么,顾美童恼了,说什么叫没什么?
“我姐夫说了,不离婚了。”顾嘉树边开车边说,“你别闹了,这事适可而止吧。”
顾美童长长地嘘了口气,自得地说:“我就知道他是拿这一手吓唬我呢,切。”
顾嘉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跟咱爸别提这茬。”
“干吗不提?我跟罗武道结婚,一半功劳是咱爸的,什么罗武道是个有志气有前程的小伙子?屁!”顾美童心里的气还没消,唠叨着泄愤呢。
“咱爸是绝症患者,你懂不懂?”顾嘉树知道,如果他不严厉点,他这个姐姐,哪怕是为了过嘴瘾,回家也得把这事给倒腾上十遍八遍的,到时候,父亲只有又气又内疚的份儿。于是就加重了语气说:“我告诉你啊,姐,事都过去了,姐夫也不提这茬了,你要是敢在咱爸跟前倒腾这事,你别怪我不客气!”
听说罗武道不跟她离婚了,顾美童以为罗武道写离婚协议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让她麻利地把他承诺给支援二哥家生四胎的钱掏出来而已,就得意得要命,在鼻子里不成调地哼着歌,吊儿郎当地说:“好,我不提不提,好像就你知道孝顺咱爸似的,我也就是嘴上说说,你当我真能在咱爸跟前倒腾这事啊?又不是往脸上贴金的事,哎——对了,嘉树,这事你也甭跟你老婆说,我懒得看她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知道,我说什么说,光荣啊?还有,在咱妈跟前也不准提。”顾嘉树见姐姐跟没事人一样哼着歌,心里很是难受。就更是在心里暗暗祈祷父亲的病一定不要复发,只要父亲在,罗武道会念及他的好,不会逼着顾美童离婚,父亲一旦没了,姐姐的婚姻也就成了沙滩上的楼阁,只要轻轻一推,就倒掉了。
顾美童又菲薄了霍小栗几句,说如果霍小栗知道罗武道要跟她离婚,肯定是要笑出声来的。顾嘉树瞥着她,忿忿说:“你就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栗是那种人吗?”
“得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小人?她君子?天呐,嘉树,你是没见她怎么噎我的,那真是让你满嘴吐血都只能干瞪眼的份儿。”
“那是因为你理屈词穷,不是她厉害。”顾嘉树又叮嘱了一遍,“别忘了我的话,回家不许提姐夫要跟你离婚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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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啦,我还没得老年痴呆呢。”顾美童抱了抱胸前的包,歪在座位上,“我睡一会儿。”
“如果咱爸问我为什么去接你回来,就说我去莱西办点公事,顺道把你捎回来了。”顾嘉树还是有点不放心,唯恐哪儿漏了破绽引起了父母怀疑。
“知道啦——”顾美童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3
等顾嘉树把顾美童送到父母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进了门,才想起来连中午饭都没吃,就从厨房找了点东西,草草吃了两口就回家了。等拿钥匙开了门,看见霍小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才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去办,悔得都恨不能照自己脑袋拍一巴掌了,早知如此,他何不趁着把姐姐送回家这空,去美发厅跟理发师做个扣呢?
可既然人已进了门,就出不去了,遂没精打采地把包往玄关上一扔,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霍小栗,回卧室去了。
霍小栗本不想理他,可对顾美童要离婚的事又有点好奇,就跟到了卧室,依在门上看顾嘉树。
顾嘉树耷拉着眼皮,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往下解领带。
“怎么回事?”霍小栗终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
“没怎么回事,就是闹了点小别扭。”顾嘉树不想把真相告诉霍小栗,怕万一哪天姐姐惹了她,她图一时的快意恩仇,把这事给兜出来。
“闹个小别扭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还把你给千里迢迢地忽悠了去,你姐可真是拿着忽悠别人不当回事啊。”霍小栗习惯了顾美童的一惊一乍,也习惯了她能把一喷嚏打出晴天霹雳的气势来,吵一场架就要闹离婚的夫妻遍地都是,可闹来闹去大多还是苟延残喘在婚姻里混着,这事发生在顾美童身上,就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顾嘉树往床上一躺,说我累了。
霍小栗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客厅了。
其实,顾嘉树去莱西的这几个小时里,她想了很多,想过去美发厅找理发师,转弯抹角地打听一下,他是不是给顾嘉树拔过白头发。人都出门了,又折了回来,不知为什么她总有点心虚,好像无论她怎么迂回婉转,只要一张嘴就能被理发师窥破内心的真相似的,她想象着理发师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就毛毛躁躁的。
她知道这事不能拖,拖的时间越长她得到真相的机会就越少。
她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电视机里快速转换的画面,想了想,给米糖拨了一电话,米糖是霍小震的女朋友,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霍小震的妻子。
霍小栗抬手把电视关上,等米糖接电话,就问米糖有没有时间,米糖笑着说现在她没别的,就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霍小栗就笑着说那你过来一趟吧,我在家。米糖爽快地说好。
霍小栗刚挂断电话,顾嘉树就风一样地卷了出来,“霍小栗!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霍小栗被他弄得有点蒙,“你神经病啊你?”
“对,我神经病,你找米糖干吗?你是不是不把这件事搅和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不算完?”顾嘉树在卧室里清楚地听见了霍小栗跟米糖说话,就毛了,他知道霍小栗跟米糖很聊得来,觉得她找米糖过来,可能是要跟米糖八卦他鬓角失踪的那五根白头发的事。女人就是这样,个个以为自己是顶级聪明的侦探,一旦八卦起男人的花心事迹来,个个都是给根线头就能抖搂成一个线团的高手,能很有逻辑性地把一件没影的事越八卦越逼真。
“你心虚了?”霍小栗不甘示弱地盯着顾嘉树,上上下下地看着他,“既然你心里没鬼,何必风声鹤唳?”
“对,我心里是没鬼,可我怕你把想象出来的鬼栽赃到我头上!”
“放心,干屎抹不到人身上。”霍小栗拿起手机,背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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