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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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我撒谎-第11部分(2/2)
    当时,米糖正在上大课,米糖妈一路找到阶梯教室,在门外等着。

    等下课的米糖从教室出来,米糖妈一把拽起她就往学校外走,米糖还挺高兴的,以为是妈妈有事从学校路过,正好到了饭点,过来找她一起吃中午饭呢,这样的事,以前有过那么几次。

    米糖边随着妈妈往学校外走,边嬉皮笑脸地说:“妈,您这是拉我出去吃饭啊,还是上刑场?”

    米糖妈一声不吭,到了学校门外,扬手就给了米糖一巴掌,把米糖给打蒙了,要知道,从小到大,妈妈都没跟她大着嗓门说过话,这冷不丁地突然来了一巴掌,对米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亲情大地震,她捂着被妈妈打得火辣辣的脸,“妈,您干什么啊您?”

    “我干什么?米糖,你说,你瞒着妈干了什么?”米糖妈气咻咻地说。

    米糖暂时没想到她和霍小震的事,又委屈又生气地看着妈妈,“我干什么讨打的事了?您干吗上来就打?”

    “亏你还好意思问,你说,你跟那个霍小震是怎么回事?”米糖妈说着说着就掉泪了,“米糖,我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就是为霍小震这号男人准备的?”

    “那您觉得我应该是为哪一号男人准备的?小震哪儿不好了?”

    母女两个在学校门口吵得不可开交,米糖妈边哭边说。自打离婚后,周遭的亲戚朋友没一个不瞧她的笑话的,不落井下石的都算好人了,她咬牙忍着不和他们争,就想把米糖拉扯大,等她有出息了,嫁个好男人替她争这口气,可米糖倒好,大学还没毕业呢,就跟一社会混子差不多的人搞到一块去了。

    米糖心想,您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干吗让我来承担您人生的荣耀啊。米糖还记得,在她八岁的时候,爸爸到学校找过她,打听妈妈的情况,看样子是想和妈妈复婚,可妈妈死活不干,长大后的米糖问妈妈为什么不肯跟爸爸复婚,妈妈说她这婚离得在爷爷奶奶和姑姑们手里落下把柄了,她不想再落回他们手里受揉搓。

    尽管米糖心里不服气,却又不忍心妈妈难过,因为妈妈不易,因为知道妈妈是吃过苦流过泪的人,尽管当年她曾做错了,可关于爱情这事,对错不是别人说的,就像她和霍小震的爱情,她觉得美满甜蜜,妈妈不照样觉得是场荒唐的谬误吗?

    尤其是当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接她过去,奶奶和姑姑就不停地在她面前说着关于妈妈的恶毒话,就难过得要命,妈妈要耗掉多少力气,才能顶住那些闲言碎语不垮掉啊。

    所以,她没有跟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伤心着的妈妈争论,只是说其实霍小震这个人很不错的,不过,如果您不喜欢他,我跟他分手就是了。

    米糖妈一愣,不相信似的看着她,“真的?”

    米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米糖妈又不放心地让她发誓,让她当面给霍小震打了电话,提出分手。

    接到电话时,霍小震正在编一个局域网程序,见电话是米糖的,还以为要约他晚上出去玩呢,就美滋滋地接了电话,可一听米糖说要分手,当即就疯了,说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别吓唬我。

    米糖就哭了,说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对不起。然后,就收了线。

    霍小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击晕了头,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全都变成了一锅没头绪的粥,连假也没请,跳起来就往米糖的学校跑。站在寝室楼下,吆喝米糖下来,当他看着米糖哭肿的眼睛,又心疼又气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招她没惹她,她怎么能没头没脑地拿分手折腾他,是好玩啊还是怎么着?

    米糖这才说了霍小震的母亲去铺子里找妈妈的事,霍小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米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跟他分手,米糖小声说:“你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霍小震急了,“你又不是跟我妈结婚!”

    米糖知道霍小震的脾气,怕他回家跟未来婆婆吵起来,这样的话,以后就更难相处了。忙坐到他身边,说其实她理解霍小震母亲的心情,怕她毕业之后甩了霍小震耽误了他,所以,不如早早看到结局,让霍小震和她各自早奔前程。

    霍小震说除了你,我没前程。

    米糖笑,说你还真当我要跟你分手啊,那是让我妈逼的,她非让我给你打那电话。

    霍小震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米糖抱在怀里,“你吓死我了。”

    当天晚上,霍小震就和母亲吵得黑头黑脸,母亲坚持既然是霍小震喜欢米糖,她这做妈的当然要早点跟亲家见见面,把他们的婚事商量妥了。霍小震晓得母亲的目的,气得一连好几天没回家,母亲没辙,拜托霍小栗出马才把儿子找回来。

    只是,回家后的霍小震几乎不跟母亲说话,米糖呢,也照样来,因为米糖骗她妈说是跟霍小震散了,加上她住校,妈妈又不能天天去学校寝室查岗,只要晚上跟霍小震回家了,索性就不回学校了。而且,霍小震郑重其事地告诉母亲,如果她敢把米糖住在这儿的事告诉米糖妈,她就没这个儿子了。

    母亲眼见怎么着都拆不散两人,就只剩了唉声叹气。现在,她不看好米糖,已经不仅是因为米糖年龄比霍小震小,也不仅是她有个作风不好的妈,而是霍小震把米糖捧得太高了,以至于米糖拿他根本就不当回事,总是把霍小震指挥得滴溜溜转。一会儿让他帮她这未来婆婆洗碗,一会儿让他削水果,更过分的是,霍小震居然大模大样地去院里的公用水龙头那儿给她洗内衣,不仅邻居们指指点点,连她这当妈的脸上都挂不住。可她不能数落霍小震,因为一数落他就跟她翻脸,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盼着米糖快点毕业,只要她毕业了,就不用住校了,不住校她就没机会和霍小震住在一起了,只要她毕业了,工作了,见的人多了,说不准就看不上霍小震了。

    母亲等啊等啊,米糖的毕业没等来,却等来了二○○八年的八月八日,霍小震和米糖跟所有的恋人一样,认为三个八相连是天下最吉利的日子,要不然中国奥运会怎么会选择这一天开幕?霍小震和米糖也赶着潮流,去登记了。

    霍小震说,他们去登记结婚,不仅是为了赶潮流,也是为了不给她和岳母拆散他们的机会。虽然没举行婚礼,可他们是合法夫妻了,就算米糖妈再不答应,总不能押着他们去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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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1

    霍小栗在果吧里等待米糖的空儿,顾嘉树已经出门了,开车直奔美发厅。

    美发厅里人满为患,顾嘉树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就堵上了。里面坐满了做发型的女人,阿峰正给一个中年女人做头型。

    顾嘉树点了支烟,在门外溜达,他实在想不出来:他,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叮嘱阿峰,如果他老婆来追问他鬓角五根白头发的去向时该怎样撒谎,会不会被这拨闲极无聊,酷爱八卦的女人们同仇敌忾地嘲笑一顿,奚落一番。

    顾嘉树决定抽完这支烟,就把阿峰叫出来单独说。

    顾嘉树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阿峰身边,“阿峰,忙啊?”

    正在做头发的阿峰边忙活边冲顾嘉树笑,“顾先生来了啊,您稍等会儿,我给这位太太做完头发就给您理。”

    “不了,阿峰,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出来一下?”

    阿峰有点难为情地看中年女顾客,女顾客也顺着阿峰的目光瞟了顾嘉树一眼,很干脆地说丢下她很不负责任,因为她的一半头发已抹了油膏,把另一半过一会儿再抹,会颜色深浅不一。

    阿峰也笑着说是这么回事,就歉意地跟顾嘉树说让他稍等会儿。

    顾嘉树知道,理发师说的稍等会儿跟橡皮筋一样有弹性,这个稍等会儿的结束要看他手里的活什么时候忙完,给女人做头发需要多长时间他不是没见识过,少则一小时,多则两三小时。他要是这么等下去,搞不好霍小栗就在他之前回家了,见着他不在家,肯定要追问他去哪儿了,到时候,就算他说破天,霍小栗也会认定他是来找理发师串供了。

    顾嘉树不由得就心焦上了,也带到了脸上。

    阿峰也看出了,可两边都是老主顾,哪个都不能得罪,遂小声说如果他很着急,在这儿说也成。

    顾嘉树心想:能在这儿说的话,我还用得着亲自跑过来了?他张望了一眼美发厅,“阿峰,我真的很急,要不你让其他人给这位太太做头发,我就几句话。”

    中年女顾客歪头瞟了顾嘉树两眼,用带着情绪的口吻说如果可以换个人给她做头发,她就用不着跑到这儿来找阿峰了,又远又贵还要排队。说完,又用眼白望了顾嘉树一眼,好像他存心是来找她碴的一样。

    顾嘉树以前听霍小栗说过,女人对发型的在意一点儿也不次于脸蛋,如果理发师胆敢把一个女人的发型给做坏了,挨一顿训斥坏了名声不说,至少要被女人诅咒到下次做发型的时候。

    内忧外困让顾嘉树已是怒火中烧,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正在做头发的中年女人。那脑袋那脸型,活脱就是弄一胖南瓜直接按到了肩上,没上油膏的那一半头发,看上去枯枯的,倒像是一朵开败成褐色的冬瓜花,乱糟糟地堆在头顶上。

    顾嘉树觉得再待下去,那些暴怒的话,很可能会像开了栅栏的兽一样冲出来,逮谁就给谁来上一口。他咽了口唾沫,把那群狂暴的野兽们硬硬地给咽进了肚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明天一早过来。

    顾嘉树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果吧里的霍小栗已经避重就轻地跟米糖把事说完了,米糖当即就猜到了霍小栗把她叫出来的原因,但她不能明说,在米糖的人生词典里,什么叫聪明?聪明就是让人觉得你很二,很二百五,这样,谁都不会防着你,那些愿意把聪明表现在人前的,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蛋。

    “米糖,我不想冤枉他,我就想知道那五根白头发到底是谁拔的。”霍小栗抱着果汁杯转来转去,琢磨着怎么开口让米糖帮她去核实这事。

    其实,就算她不开口,米糖也猜出来了,明白霍小栗是既拉不下脸来自己去美发厅问,又想弄明白真相,矛盾得很,所以,就想到了她。

    米糖也觉得姐夫的那五根白头发失踪得很有学问,不要说作为妻子的霍小栗了,就连她这旁人,都觉得可疑。可是,在这个时候,她不能添油加醋,霍小栗也是聪明人,至于和稀泥似的宽慰,也没必要。

    “姐,要不我陪你去美发厅问问?”米糖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霍小栗不会和她一起去美发厅的。如果霍小栗有这勇气,就不会找她了,很有可能是霍小栗希望由她出面,替霍小栗把这件事的是非黑白给侦察出来。

    至于侦察的真相,米糖一点也没抱乐观态度。当然,就算弄明白了真相,她也没打算对霍小栗如实相告,除非她想把霍小栗的婚姻给搅毁了。只是在姿态上,她必须旗帜鲜明地站在霍小栗这边,让她充分信任自己,然后,她再想想办法,悄悄把她心头的疑团给解开了,皆大欢喜。

    果然,霍小栗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说真的,我没勇气进去,我怕别人看我的目光……”

    “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如果姐夫撒了谎,我和小震第一个不让!”虽然米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打定了站在顾嘉树那边的主意,当然,目的是为了帮霍小栗保住婚姻。书上说了,哪儿有不偷腥的男人?区别不过是被发现了或没被发现而已。

    霍小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悲凉地说:“米糖,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小震那脾气你也知道,别告诉他,也别告诉咱妈,如果他没撒谎,什么都好说,如果证明他撒谎了,我也不想张扬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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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栗还是很信任米糖的,觉得米糖正是满脑子是梦的年纪,对爱情的理解,还停留在纯粹的理想阶段,以为爱情就是非黑即白,根本就接受不了对爱情的背叛,甚至会比她还要不齿背叛了妻子的丈夫,所以,让她去办这事,是最妥当不过的。

    “我假装去做头发,问问那儿的理发师,到底有没有给我姐夫拔白头发。”米糖托着下巴,一副认真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样子,突然又问,“姐,你知道是哪个理发师给他拔的吗?”

    “他这人恋旧,我估计给他理发的理发师也是固定的,理发师也记得自己的回头客,你去了之后,就说是顾嘉树推荐你来的,所以想请给他理发的那位理发师给你做头发。”这些,霍小栗在来茶座的路上就想好了,终于一口气端了出来,心里却忧伤得要命,好像头顶上的一片黑色云彩,立马就要变成倾盆大雨,把毫无防备的她淋成狼狈的落汤鸡一样。对于妻子来说,哪怕丈夫再扯再混账,甚至你已经不爱他了,可是,只要他一旦出轨了,对于妻子,依然会是沉痛的打击,这痛,是被人无视的痛,是被人当垃圾甩了的痛,事关尊严。

    这事到底要怎么弄才会落个皆大欢喜,谁都不伤,米糖得斟酌一下,就跟霍小栗说:“姐,你回家等我消息就成了。”

    可想知道真相的霍小栗一刻也不想拖,觉得拖的时间越长,抵达真相的可能就越渺茫,“米糖,我一刻也不想等,你现在就去。”

    米糖一愣,然后,胸有成竹地笑了,打了个响指,“ok,我这就去。”

    霍小栗目送米糖离去,内心突然一片慌乱,好像有一群溃逃的小兵,在身体里东奔西跑地冲撞着,却找不到出口。

    她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于害怕,对未知的、即将到来的那个真相的害怕。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去美发厅的,反正问完之后就相忘于江湖,她和顾嘉树都不是名人,理发师不会为名或为利把她怀疑顾嘉树出轨的绯闻卖给娱记,最多是在她离开美发厅后与同行们窃窃议论一番而已,她听不到,也就无所谓自尊受伤了。

    她更怕的是一旦从理发师嘴里得到的真相如她所猜测的一样,那么,她退无可退,她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鄙视自己,霍小栗,你不是很勇敢吗?大不了就是离婚,你怕什么?

    可是,她真的很怕。

    小贩们的车子参差不齐地交错在丹东路两边的马路牙子上,他们此起彼伏地招呼着往来的人们,卖力地夸奖着他们的蔬菜、水果、海鲜甚至鞋垫,每当黄昏,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乐园,他们老婆身上的衫、锅里的饭食甚至孩子们的学费,都要拜眼前的这架车子所赐。

    如果是往常,霍小栗会一边挑新鲜水果蔬菜一边和他们讨价还价,可今天,她对生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热望。社会喊男女平等喊了很多年,可更多时候,这不过是个摆设性的宽慰,平等从未真正地存在过。就拿出轨来说,大众对男人的宽容度永远大于对女人的宽容。不够优秀的男人出轨,得到的原谅是男人天生就是这么种动物,而且容易冲动等诸多借口;而不够优秀的女人出轨,在大众眼里,肯定是她扔了耻感主动勾引男人,因为她既不优秀也不漂亮,当然不会是男人主动勾引她了。就连女人被性马蚤扰了叫声冤屈都会被说成有缝的臭鸡蛋,不然,怎么会被花心男人这只苍蝇盯上?像她霍小栗似的,嫁了成功男人,他出了轨你都赚不到别人的一星点儿同情,因为作为成功男人的妻子,你老了啊、胖了啊、丑了啊,你配不上他了啊。大众对男人却永远是宽容的,对成功男人的宽容更是到了病态的程度,成功男人有一个情人不是新闻,有一群情人也不稀奇,成功男人的老婆有情人就不行了,她就是耐不住寂寞,就是滛荡……旁观者个个巴不得她赶紧东窗事发,任是富婆痛哭流涕地千般哀求忏悔还是被老公一脚踢将出去,清理了门户,看她落魄于街头还要吐上几口咎由自取的唾沫。

    她茫然地看着他们,一边不满地把蔬菜装进兜里塞给顾客,一边欢天喜地地把零碎票子装进脏乎乎的腰包里,不满和欢天喜地在他们的眼里交替更迭得是那么的生动而踏实。

    她比他们的妻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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